登录

来源: BlogBus 原始链接: http://chenrang.blogbus.com:80/s1037550/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61108054000id_/http://chenrang.blogbus.com:80/s1037550/


致牛先生的一份绝交的E-mail

叫天子 2005-10-12 1 从你的网页上看到文根英的照片实在让人奇怪。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感情豪放的人,毕竟长得那么粗犷,甚至有点肥硕了。你自己说是吧。可牛顿,今天我不想跟你吵,我只是觉得很烦。你觉不觉得呢。什么你说再说吧。那么我先把这瓶酸奶喝掉。有好久她都这样了。我该怎么办。当然,你帮不了什么忙。最后你总是这么说。 早在两年前我就喜欢这个女孩了,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她,直到今天上了你的网页才知道。是的,我们都喜欢她。两年前的以前,我则是更多地爱惜自己,但你不是。呵呵,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可我不想知道你的更多事情了,到你应该试着了解我的时候了。 2 我现在只想知道两年后的文根英成了什么样子了,还是那么可爱么。不过,两年后的今天我已经结婚了。我的老婆叫文慧。显然文根英和文慧不可能有任何瓜葛,但她们还是有一定联系的。你们肯定已经看出来了。文慧自己都说文根英是她本家。我提醒她说,人家可是大韩的子民。文慧说大韩又怎么了,还不是跟着我姓文。可人家是吃高丽参长大的。高丽参有酸奶好喝么。你说说,牛顿,高丽参和酸奶有好比性么。再就是,酸奶难不成是我们这边的特产。 虽然我很喜欢喝酸奶但我还是肯定地否决了这一点。我还没喝完酸奶,文慧已经出门了。等我把酸奶喝完,我已经看不见文慧的影子了。现在,牛顿呀,我只好在窗台前给你打这个电话。告诉你吧,她今天又是没穿内衣出去。什么你知道?我该让她穿上?我要让她穿上。而且很强烈地要求。我说慧,把内衣给我穿上。你看,现在她的内衣只是为了我才穿的。而且很明显,她已经不想再为我穿上她的内衣了。多可惜呀。我陪她去了那么多回商厦,买了那么多款式各样的内衣。其中的大多数是白色,白色比较不显眼。你说灰色更不显眼?或许吧,我配她去的时候倒是没碰到过灰色的内衣。不过,好几次她自己买了灰色的回来。今天我也不要求她穿灰色的或者白色的内衣了,哪怕是血红色的,只要她有穿就很好。 3 怎么说呢,你还记得以前的小果吗?上个礼拜六我跟在慧的后面时遇到她了。她说她看我有好一会儿了。她说你怎么也这样了。你要知道,小果这是拿我跟你做比较。我真不好意思呀,我说没,没,你可别误会,她是我老婆。她叫阿慧,你不信我跟你喊过来。小果说不了。小果还是以前的那样子,不轻易接受我的话,不过也好,我也不想让阿慧知道我在跟着她。 虽然我后来没跟上去了,小果向我问到了你。我也知道女人的第一次能给她们的生理和心理以刻骨铭心的感受。所以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知道那次在山上时你们野合了。我真笨,那么轻易就被你打发到山下买中午吃的食物。其实,我是怕小果饿坏了。我哪里知道小果早不是为温饱烦劳了。虽然我们都恨她和班主任好上了,那个教我们政治的小伙子。可我是真的恨,你不是。相反,小果更恨你,她是在报复你。当然,现在小果不恨你了。小果跟我在杂货店谈了挺久,我能看得出来她对我的内疚。这种感觉阿慧也让我刻骨铭心地体验过。因为刚开始,阿慧对我也很内疚,毕竟她的第一次没有给了我。 4 因为你说时间差不多了,又真的挂了电话。那我只好现在继续给你写下去,下面的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小果已经和一个批发贩卖海鲜的老头子结婚了。想生孩子都生不出来。我问小果是不是老头子的缘故。小果摇了摇头。我才知道小果替你打了好几次胎,最后的一次她能明显地感受到腹中碎肉的搅动,参合着过多的流血。每次你都是面无表情地说打掉。真的么?我想再下想你问一下。 小果也知道那个叫我们政治的小伙子是不会要她的,破鞋文化人肯穿么。不过那老头子不是农民,是个挺会折腾人的小商人,原先靠在山上植树造林然后伐木赚钱,就是原来你们野合的那座山上。我才想山上的树林长得这么茂盛,有那么多人上山提供丰富的石油。在后来下起了雨,开始也不是很大,但我们还想再多聊聊于是就进了旁边的食杂店。后来雨越下越大,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做在食杂店里,我们又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幸好,电视剧都是我和小果爱看的。是文根英演的呢,一直说哥-哥-,说我想成为一棵树。 5 那天天很黑雨才停,回家时慧还没回来,估计下雨天交通不是很方便。回来的路上,小果跟我说山上的树都快被那老头子砍光了,留下的都是些小树苗。我们那时三个人一起去山上栽的小树苗一定也被他砍了,它们肯定都足够地粗壮了。你不知道,连小果也不知道,其中的一棵上面刻着我和小果的名字。刻完我就去给你们买吃的去了,我都没注意到你们在干嘛。 6 今天我还是跟上次一样跟着阿慧出去,今天的天气很好,也就不会下雨,但我还是希望能够遇到小果。或者,一个结着丁香一样哀怨的女子。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她看着我,不会忽然掉过头去。但是没有。尽管我在食杂店门口等了很久。我不好意思白等下去就买一包糖,你知道我不喜欢抽烟,你要知道我不是不给你面子,就像你也从来不接过我手里的糖果。等到电视剧开始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进去看了。老板娘的女儿就坐在木凳上,木凳太矮了。进去时我才发现这个小女孩。她一直盯着屏幕并不看我。我开始试着递给她一棵糖果,后来又试着递给她一棵糖果,终于她伸出了手,把糖果放进了小口袋,说给我一张纸。我只好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这是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我小心地擦拭。我说老板娘你好运气呀,但老板娘只顾着哭。大伙都很认真,所以我没有办法了。本来我是要写进了店铺,坐了一会,电视剧里穿插广告时我就出来,然后我去了你那儿,看见了我那没穿内衣的老婆,当然,你也没穿。我和你打了起来,你没还手,这也是当然,否则你那么肥硕,我怕吃不消,其间我还抽了慧一巴掌,你说何必呢都这样了。看在你不还手的面上,我就和你下楼,进了全聚德,吃了好几只烤鸭,还是当然你买单。再然后我们又哭又笑,我们都说起了小果,而我的老婆就留在你家,她脸上的巴掌印过于彰显。但是这些通通没有,我耐心地坐在电视前面,老板娘后面,老板娘家的小姑娘旁边,没有忽然掉过头去。我怕转身会看到小果。还有,看完电视我还要在家里安静地等着慧。 陈让 发表于 01:10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 朵庄的果子

叫天子 2005-10-12 ■ 果果从我手里拿走风筝之前我没见过果果。我以为以后也不会再见到果果。山上的风很大,风筝也飞得很高。随时都有断线的可能,于是风筝就真的断线了。果果从我手里拿走风筝时我已经在山顶呆了很久。从山顶向下看什么一切显得微妙,仿佛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小蝌蚪跟着大蝌蚪往上冒泡。我想风筝那么高从天上往下看,看到的也该是这样。朵庄跟粒饭子似的,手足无措地被人丢在地上。我以前吃饭都吃的很急,饭粒往外扒拉。嘴角上沾着的伸伸舌头就能吃干净,桌上的那些我就不去舔了。我现在吃饭还是很急,来不及的时候我就泡起方便面。朵庄就像一包方便面。泡在一条小姑娘模样的河里。我刚和一个小姑娘分手。我正为此难过。我是很迟才起来爬山。我来到山顶时很多人已经开始下去。我坐在很多人都曾坐过的石头上。很多人坐过的石头是光滑和干净的。我的眼皮底下走过一队蚂蚁。它们满载而归,它们手里是一头在初春冻死的菜青虫。的确,蚂蚁们没经过我身边时我并不知道在初春冻死的是一头肥硕的菜青虫。而果果没经过我身边时我并不知道果果就叫做果果。旁边的石子我俯身就能拾起。我把石子攥在手里是为了扔得更远。我要看着它们落在哪里,结果发现天空很蓝。 果果还没经过这条向山顶而去的小路时,正和妈妈在半山腰烧香。寺庙藏在半山腰的松林里。松林里的松树有的是寺里的和尚栽的,有的是香客栽的,当然多半是和尚栽的。人们传说这座寺庙很灵验,人们持着香火、提着瓜果、食用油从各自的村落过来许愿,还愿。老赵跟我解释说他费力爬到半山腰,褶皱昂贵的皮鞋,磨破细嫩的脚后跟,随众烧了香火抽了只下下签。老赵犹记末句:云来云去无着落。老赵说师尊告诉他可去后厢依木鱼声叩三十六次头再来许愿。老赵比我大一打岁数,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老赵按着吩咐做了只不过再得中签。走前师尊叮嘱:“若如愿,两丈红布十斤菜油五斤苹果,且记且记。”我说尻,这你也信。我说小心我揭发你。隔天老赵他妈带了五条红内裤来。老赵分了我两条。今天我费力爬到半山腰,也褶皱了昂贵的皮鞋,磨破了细嫩的脚后跟。还未跨过寺里的木槛便泪如泉涌,这香火过于熏人。我就绕过寺庙,往山顶爬去。 我在山顶看着蚂蚁抬走菜青虫时,果果跟妈妈说我要大便。妈妈双手抱着香火瞪了果果,后来还是努力伸出食指靠在突起的厚唇上,“嘘”地指指门外。门外有着大片松林,果果就把屎屙在松林下的草丛里。果果一边屙屎一边望着前面落地的松针和松果。还没擦干净屁股果果就看见天上的风筝。果果看了一会儿风筝就该断线了。天上的云走得很快,风筝就掉在一朵云和另一朵云的间隙。这是一个朴素的风筝,扎成三角形的样子。果果回头看了看妈妈就去找风筝,沿着朝山顶而去的小路。我在山顶看见风筝扑面而来。我还看见了果果。果果是提着裤子出现在我的眼前。果果的身后扎着许多松针。我帮她取了下来。我问果果说你叫什么名字啊。果果说我叫果果。我说果果乖,来,哥哥给你东西吃。我两只手都伸进裤兜捣索,后来并没掏出什么。我发现最后的一颗奶糖已经在我嘴里了。我只好说风筝是你的么。果果说不是。我说也不是我的。我说那怎么办呢。果果说我也不知道。我说不过在我手上,我就把它送给你吧。我说不过你要过来坐在我旁边。果果上前坐在了我旁边。我把风筝给了果果就不说话了。我拉下裆门,掏出家伙。我先自己把玩,我让果果帮忙。果果说怕。我说果果吃了它胆子就大了。果果闭上大眼睛吃了下去。我看着它塞满了果果的小嘴。我小心地说果果别咬,要舔,要像吃棒冰。果果抬起头说妈妈给我买过好多棒冰,我可喜欢绿豆味了。我说知道知道,我说哥哥的也给你吃,哥哥的味道是青草的味道。我把双手按在果果头上。我知道快不行了。我侧过身看着它们从里面射到外面很远的地方。果果从一开始就好奇地看着我的家伙。它暂时还是竖着的。我怕果果还要吃。我把它收了回去。 果果说我要回家。果果说我要妈妈。我说好。我说哥哥带你去找。我说不过你不要哭。果果不哭了,这样我带着果果安静地下山。天色已经不晚,有炊烟从山脚升起。下山的路弯曲,植物越发模糊。僧人在寺庙念诵,那么远我都听到了。我和果果开始牵着,后来抱着。仅有的香客散在寺庙的四处。我和果果在三三两两的面前穿梭。我问果果是这个么。我问果果是那个么。我知道果果的妈妈此刻要么还在山上,要么已经下山。反正果果的妈妈不在寺里所以我放心地在寺里走着。“果果,哥哥找遍了,要不哥哥先带你回家。”我说,“说不定妈妈已经煮好了米饭和白菜。”我可以肯定老赵已经吃过了。鸟只斜飞过我和果果身边,虫鸣此起彼伏。我和果果在黑暗中穿行,我怕吐信的长虫。果果把我抱得很紧,我不知道果果怕什么。但我知道果果感到害怕虽然果果没有哭。我说过果果不要哭。我抱着果果一路上走着,没有小跑。我和遇到的熟人点头,和陌生人擦肩。我说果果看到了灯光没有。我抱着果果去了庄上的派出所。门口亮着路灯。来往的人把路踩得扑哧扑哧地响,这都是些疏松的土质。所里的灯光也透出窗外,铁栏的影子栅子一样嵌在地上。老赵今晚值班,我指着老赵的那间房子叫果果看。我说果果过去找警察叔叔去。我说果果让警察叔叔带你回家去。我看着果果走了过去。在果果回头之前我从侧门进了宿舍。宿舍共五层,我住在第三层。我是前两个月刚搬进来的。楼梯挺陡,我有点累了所以走得很慢。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糖纸掉在过道上。我解下枪放进抽屉,然后脱了白色T-shirt,脱了深蓝色裤子。裤子被露水打湿。我穿着红色小内裤,提着小水桶进了厕所间洗澡。我想洗干净了就该躺在铁丝床上睡了。水桶里放着面巾、香皂、洗发液和另一条红色的小内裤。 ■ 晚上我跟平时一样躺在床上,一个人躺了快十年。也没感觉什么不对。前两天我值过班了。今天值班的还是原来的老赵,只是更老了,这能看得出来。现在老赵又连门都没敲,推开走了进来。我有点不高兴,说老赵干嘛。我觉得有礼貌的人都应该先敲敲门。老赵说快起来下去集合,还压低声音说今晚有任务。搞得神神秘秘,又没别人我说。我还说完老赵就到隔壁去招呼别人了。老赵出去时连门也没关,我想这也是没礼貌的。但我还是要起来。我不能闹情绪,因为老赵说今晚有任务。我腾地起身,很快穿好衣服,折好被子。我从抽屉里拿出枪,“嗬—嗬”我哈了几口气,我还拽住袖口擦了几下这家伙。这可是我的命根。我下去时大伙差不多都到齐了。苟所长说寻呼、手机,有响动的东西都给我关了。苟所长说你和老赵一组。于是我就和老赵坐上了最前面的那辆车。这个苟所长是新调来的。往年的所长都姓朱。因为搞近亲繁衍,被群众举报。一家子都进县城蹲班去了。县里来带人那天,还是老赵值班。老赵回来时带了几瓶米烧。老赵说丫的这些土人根本用不着我们朵庄的派出所。朵庄的派出所是摆设的花,中看不中用。都该烂掉了我接上茬说。老赵说葛老,就是村东口的葛老,他家的母猪不见了,葛老能从村西口的老幺家里把煮熟的母猪给找回来。我也喝着老赵带回来的酒。我喝了几口说老赵你醉了。老赵说没。老赵说我已经好几天没喝啦。老赵说我得多河水。保健站的人检出我胆管有小结石。他们叫我多喝水老赵说。我说我也是。我们一路威风地横冲直撞,经过了保健站,来到大富贵门口。大富贵是镇上的老招牌,平时没多少人住,用来接待上头的各个小组。老赵结婚时的喜筵也是在这办的,闹腾得很。礼金我也没少给。我们的车子离大富贵足够近时,车子连同人都静了下来,苟所长说车灯也都给灭了。苟所说一组突前,二组三组守住左右楼道口,四组在门口待命,必要时给与支持。其余的跟着一组上,我和老赵就跟着一组上了。上去时我还看见过道上的圆筒垃圾口冒着青烟。我们要去的那间屋子,房门紧锁。我和老赵互相看了一眼踢开了门。我用的是右脚,老赵用的是左脚。老赵先进了去,我尾随其后,我的后面还有几个弟兄,苟所在最后面。里头呀地一声惊慌。像是用手指甲刮过薄铁板发出的那种。我听到这种声音腿就会发软。我还是和他们喊不准动。声音还没静下来我就看见一个女孩卷缩在床头。女孩的头发散乱遮住了眉宇,眉宇下面的眼睛也被头发遮住。我能看到的是薄薄的嘴唇。湿红一片,似曾相识。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面是几把注射器及未抽完的烟。我不大抽烟而且怕打针,而老赵只怕吃甜的东西。老赵说啃光了玉米粒的玉米棒子太甜。 现 在先说说老鼠。老鼠也被打过针,注射,这是科学的需要。我们会发现它是可怜的试验品。所里的垃圾箱摆在拐角,苍蝇分散在四处。人从那经过总会打扰箱子里觅食的老鼠。我好几次看着它从箱子里跳起窜向野外。我看得很清楚 , 这都是些肥硕的家伙。它们把我们带回来的女孩吓到了。她跳到了我的身后,我告诉她别怕。她应该是个腼腆的女孩。我一路上咳嗽回来,女孩屁也不放一个。在我的前面,老赵已经开了木门。我们告诉她进去谈谈。我还回头说要老实交待。房子上头贴着血红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前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左边有两张椅子,右边隔了一段距离也放着一张椅子。中间是空地。事实上,我们的谈话并不顺利。老赵问你家在哪。老赵又问你叫什么名字。老赵碰了一鼻子灰。老赵就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撕开,先问我来一根不。我问她你也来一根。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我跟老赵说我也不抽。老赵就自己点上,吞吐起来。女孩穿着挺多衣服,面貌清秀。我说老赵这没法问下去了。同时我知道她不可能是个哑巴。为什么。因为我们在大富贵破门而入时,她的尖叫把我吓到了。我说先把丫的关上几天。老实点我说,我带着她进了禁闭室。我和老赵出了院子时,遇到苟所。苟所说检验报告出来,那都是些白粉,他们自己提炼的。 ■ 入夏以来已经下了七天的雨。是一天接着一天的下了整整一个礼拜。从上个礼拜三开始。今天是礼拜四,没有下雨。但我还是不想出门。我不看电视,电视剧又长又臭。我只看缴回来的碟子,都是从庄上的音像店里搜刮来的。我私下偷偷收藏了很多。这是老赵不知道的。等老赵值班的时候我就开始看。看到她们刚开始脱衣服的时候,老赵就回来了,连门也不敲。我慌忙把机子关了。我赵说怎么不看了。我说结束了。我说老赵今天还是不想出去吃饭 (待续) 陈让 发表于 00:26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 老人又怎么样

叫天子 2005-10-12 我醒来的时候老人们已经醒了很久。我洗刷好下楼就看见他们逗鸟或者扭着大屁股。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兴趣时刻在变化,而脂肪都沉淀了下来。我就不一样。我到现在都还面黄肌瘦,但没关系,我还年轻。而且兴趣保持唯一,这是一个良好的习惯。老人中的很多个朝我微笑,有的还点头。其中一个说早哈。我提醒你们 , 这人叫老王。但我没搭理老王和他的伙伴。我不像他们那么有空。我早饭还没吃所以很饿。我一直朝外走,走了一会儿就拐进了这边的沙县小吃。我跟老板说跟往常一样吧。老板手足无措地看着我,老板说往常他们就吃了两馒头、一豌豆浆。你怎么样?也这样吧。我说好,不过,再给我来根油条吧。炸得酥一点的。当然,吃油条并不是我上面提到的兴趣。 我咬了两口油条手机就响了,我说小多怎么样?快到了吧。小多说你再等等哈。我说你也快点,我等不及了。我下了最后通牒,说我早饭都快吃好了。事实上我还没开始吃馒头就反胃,打着饱嗝。这几天我都没睡好,我很晚才上床又很迟才起床。我睡不着了,我知道这是太想小多。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小多上班后,人也搬到单位提供的集体宿舍去。而我的这个房子是要半年起租的,小多才住了几天,真没劲,看来我要一个人把牢底坐穿。小多走前说我也没办法的呀,这儿离单位那么远。我可是每天都要打卡的。最后我帮着小多把行李拿过去了。其实我没想到那天小多说走就走,我还以为小多可以再呆几晚。打的送小多过去后,我整个人就蔫掉了,像秋后的蚂蚱。昨晚小多还跟我提起她的那几条蕾丝内裤。因为走前不小心,小多忘记拿了。小多的大多数内裤是我帮她洗的。小多走的那天,这些蕾丝内裤还是湿漉漉的。现在它们早就晒干了,还晾在窗外。我不想把它们收进来了,你们要是知道我喜欢帮小多洗蕾丝内裤的话你们也就会慢慢知道我的兴趣的。 小多的宿舍我有去过,不大喜欢的说。我跟小多说礼拜六礼拜天休息还是到我那去吧。说完我就走了,我还以为以后是再不会来这了。这是一栋老式的仿俄木制建筑,呈粗长方体,里面镶嵌的木头都是从大兴安岭砍伐,沿着松花江水而来。大概墙上输水管道经常堵滞并已老旧,那些后来上过蜡的木板渗着霉斑,没上过蜡的渗得更厉害。表层水泥墙面的油漆裂开,瓜分为一小片一小片,疏疏落落。都是湿气过重的缘故。不过这样也不容易着火,住着比较安全。但要是漏电,情况就不大一样。而小多早先的时候还给我打电话。小多说我怕,睡不着。晚上这儿不停地有滴水的声音。我说小多多不怕。我也睡不着。我说小多多乖哈,去洗手间看看。我说肯定水龙头谁忘了关紧。我去过那儿,所以知道洗手间就在过道的尽头。当时趁着整个层面的人都去上班,只有小多请假,我来帮着小多搬运厚重行李。行李随着我进了这儿的卫生间,卫生间真大,整齐地修饰成两排,对峙着。里面有浑圆的喷水头,可以洗澡。手上提着这些行李再掏出我那家伙还真不方便。可行李又不好放在地上,地上是湿的。我知道小多听同事讲过这儿曾是所干校。那些披头散发戴着高耸的很牛逼帽子的知识分子一批一批倒下。他们中的大多数伸出左手切了右手的动脉。鲜红的血水汩汩冒出,像其中的一些画家浓墨重彩地画着长安的牡丹,那些剩下的材料无节制地洒在水槽,顺着槽沿滴下,迎合着水龙头水的稀释。只是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小多就不怕了滴水的声音,小多不怕了滴水的声音也就没给我再打来电话。这样我更睡不着了。我没上过班,我是有从家里带了些钱出来找工作的。但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找到工作 , 而钱则像流水一样一去不返。我的老家在松花江上,那里有森利和煤矿。我想砍树,但砍树太累,而挖煤也一样,我就跟着小多跑了出来。我知道在我的家乡,人们还是照样砍树,照样挖煤。现在,我又想念在家乡时的小多。我对小多的想念就像这首松花江歌一样 : 美丽的松花江 波连波的向前方 川流不息流淌 夜夜进梦乡 可惜你们没听小多亲口唱过。同样湿润鲜红的嘴唇,跟长安的牡丹一样盛开。在春天,在家乡的山上,小多依偎着我,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上。来,我指给你们看。对,就这儿。而那儿你们就看不到了。我和小多也看不到。我们只是看着山脚下的松花江,波连波的向前方。小多指着江水流逝的方向,说我们就去那边吧。后来我们就真的去了那边。江上氤氲的水雾容易遮蔽了我的视线。 我的日子一开始就跟松花江水过的不一样,它太不流畅。小多搬走后 , 我发现感情也容易这般。小多不大给我打电话,我也已经不大起来吃早饭。在这个城市我的朋友很少,可以帮我的朋友为零。半个月前隔壁的老王跟我说小弟哈,你帮我带回一个玩具娃娃吧。他们说还是挺管用的。我二话没说就去替他买了。你要知道他也挺可怜。因为半个月前小多还跟我睡在一块,没过多久我们都发现这墙太薄 , 隔音效果不好。我明白老王挺不好过。不过现在小多搬出去也挺久了,可老王的钱还没还给我,我也提醒老王说了。我说老王要是你再不还钱就把那玩具娃娃还给我玩。我估计那个玩具娃娃还没被他捅坏 , 毕竟老王已经老了,就像过于熟透的高粱再也直不起来啦。而在我手里我还可以温柔地把玩 , 我也叫她小多吧。我又跟老王碰面了,我发现最近老王总躲着我。在众人面前,我跟老王说把小多还给我。老王说什么小多,此时老王正在扭屁股 , 又大又圆。我也不大好说玩具娃娃了,旁边耳目众多,我凑到老王耳边说就是那玩意。老王说你小伙子喜欢鸟吗,鸟的种类 . 鸟的生活习性 . 逗鸟的艺术 . 老王说小伙子熟悉鸟吗?熟悉鸟对你有好处。老王说这样吧 , 这鸟你要喜欢 , 你就先拿去玩几天吧。我说鸟 , 你等着瞧。我径直上楼把老王的旮旯门踢开,我不怕老王也把我的门踢开,这房子不是我的,我的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还算值钱的东西。我只是不甘心我的玩具娃娃小多被他用了这么多天。我把玩具娃娃拿到老王家的阳台,老王家的阳台跟我租的那间的阳台一样,都有一个洗衣槽。是我用来刷牙吐口水洗小多内裤的地方。现在我放大水来回冲洗玩具娃娃,这,老王还不知道。老王屋里还散有许多草屑 , 我就顺手牵羊 , 真的 , 他们家有头小羊羔。我也不知道他们家为什么有条小羊羔,但就这样了,他们家是有条小羊羔。我左手楼着我的玩具小多,右手把羊给牵走了。老王是很晚回来才知道洞门已经大开。但老王没办法,现在我比他年轻、有劲。你们知道美女和野兽的故事吧 , 那你们看过美女和野兽么?我看过 , 老王也看过。为什么我这么肯定老王也看过呢,原因很简单 , 是我介绍老王看的。我说老王把耳朵捂在墙上听有什么爽的。来 , 老家伙,给你一个带劲的。什么带劲的?美女和野兽带劲不,你说说带劲不。老王说带劲带劲,听上去就很带劲。你们也许会问哪,哪老王他家的美女呢 , 总该还好用吧?这里,我只能沉重地告诉你们:老王家的美女跟我想的一样 , 已经死去了很久。 现在我还是耐着性子把两个馒头都吃了可小多还是没来。我说老板再给我拿一根油条来。老板转身去拿了。我发现老板递过来的这一根比原先的那一根更长更酥更膨胀,我说真好。我还没咬下去手机又响了。我知道小多到站了。我没去接手机,我想直接接人得了。我起身说老板两根油条、两块馒头和一大碗豆浆多少钱?老板说一根油条 4 毛,一块馒头也是 4 毛。一碗豆浆 5 毛,不过一大碗豆浆就要 8 毛了。老板说三八二十四,两块四。我低头取钱时才发现老板那么矮,才有我的胳肢窝高。我家的小多都有到我肩头高呢。我给他一张十块的。他问我有没有四毛零钱。我看也不看就知道没有。我出了店面,边走边吃,等我看到小多时都还没吃完这根油条。小多会认路了,她也不在车站等我来接就直接向我走过来了。轻移莲步,今天的小多穿的真暴露,吊带衫加超短裤。我说小多你都变坏了。小多说人家哪有啊。我说至少你会认路了,不再像往常那样在车站上急着等我。 我把小多带进院子,我们从门前的榕树下走过。以前我们常常在榕树下走来走去。我和小多进来时老人们停了下来,那些逗鸟的让鸟自己玩着,那些扭屁股的也让屁股歇歇。他们的眼光火辣辣的照在小多白皙的修长的玉腿上,有的还从下往上看,到了一定高度就停了下来。我没骗你们吧,他们的兴趣时刻在变化,而我就没凑上去逗鸟或者跟着扭屁股,从来没有。小多说这些老头真逗。我说你穿得也挺逗的。小多说我怎么穿得挺逗的。我怎么穿你管的着么。我说别,别。我说你这么穿我都喜欢。大伙也都喜欢。我把门打开,拍了拍有点陌生的应当刮目相看的微翘的小多的屁股。小多于是先进去,我跟着进去。我说小多你也别急着把内裤拿了走人。我去给你倒杯水去。我的兴趣就是为小多作些简单的事。小多接过杯子,坐了下来。这是我们一起去花鸟市场买回来的藤椅我说。是呀,你还嫌太贵呢小多说。然后小多咕哝咕哝地喝了一大口水。趁着她喝水,她喝水能发出较于常人都大的声响,我说你还嫌便宜呢。小多没听到。不过小多还是在乎我的,所以喝了水后小多问我你刚才嘀咕什么呢。我说这么热的天,你又坐了这么远的公交车,肯定累都累死了。流了一身的汗还小多说。我说要不,你洗个澡先。这话昨晚我准备了一整夜。小多说好啊,反正我的蕾丝内裤好几条都在你这。那我给你收裤子去。我从阳台进来时小多已经脱得很干净了。很好很好,来,把这条内裤给我,我给你洗洗去。我喜欢重复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划桨,缓慢地摇动木橹,小舟轻轻穿过芦苇荡。就这么从一片芦苇荡里穿出来再穿到另一片芦苇荡里去。我抹上肥皂,来回地抹上。上下搓着,看越来越多的泡沫生成在小多的黑色蕾丝内裤上。对不起小多。我告诉他们你的蕾丝内裤是黑色的了。而此时你洗得是不是很舒服。是不是很想我呢。是的,无论如何,我一边给小多洗着内裤一边重复地咽着口水,重复地咽着口水是在想着小多,而洗着小多的内裤是重温小多的第一步。 而门上的铃声,夹杂着急促的敲门明显地打短了我的思绪和美好的心态。开门,开门,他们说。我听得出来,不止一个人的声音。小多的声音也传过来了,小多说怎么啦。小多说你快去看看,我也快洗好了。我把小多的内裤晾在了阳台的铁窗外然后跑去开门。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面容姣好,是个女警员。她说附近的群众反映你生活作风有问题,光天化日居然敢留宿嫖娼。我说什么呀。后面的老王指着我说就是他就是他。你的暂住证呢身份证呢女警员伸着手问。活像我上辈子欠她一宿。我说好你等着。我还没进屋去找,女警员已经推开了我,进了客厅说你们看,有两杯开水。女警员像头生了鸡蛋很是骄傲的母鸡,走在一群年老的公鸡面前。人藏在哪呢,老实交待。我想你的鸡蛋又生在哪里,有人要你交待是谁的鸡蛋么?但我是个可以而且懂得去默默承受的人。所以我平和地说我是个老实人。我要说的将句句属实。然后我开始说起来,可我只说了一句:她是我女朋友,叫做小多。这时小多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透过一扇木门和两堵水泥墙,水泥墙我们搬进来时重新粉刷了一次,所以它不是你们想象的普通的白色,它是淡蓝色的。淡蓝色是我和小多都喜欢的。小多说怎么样啊? 小多从社区的段警室里出来后就不理我了。我说我送你上车去。今晚我不能为小多重复一些简单的动作了,我觉得挺可惜。我把小多送上车后小多才说都什么人嘛。小多说我再也不来你这了。我看着公交车把小多带走,从我身边带走,从郊区带到城市的中心,仿佛葡萄酒上的瓶塞被服务员费力地从瓶口连根拔掉。我开始以为小多还是要回来拿她的那件黑色的蕾丝内裤的。我都帮她洗好了,现在也早晒干了,我知道不好一直晾在外面,会损伤裤质,黑色也容易褪掉而且车来车往,沾上灰尘内裤就白洗了。但慢慢的我也忘了这事。现在我仍然保持着一种简单的兴趣,只不过对象已经转移到玩具娃娃、小羊羔和自己身上。慢慢的我只为玩具娃娃和小羊羔洗洗身子,也会为自己洗洗内裤,我的内裤不是蕾丝的也不是黑色的,它跟你们大多数人身上穿的都一样,是极为普通的。走在大街上,你有没有想过上前剥了你对面那个男人的裤子。他是陌生的,但可能他的内裤是你熟悉的,甚至跟你的完全一样,这很有可能。你可以去试试,我可以去试试。如果哪一天你上前要剥去他裤子的男人也剥了你的裤子,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另外的可能是他或许也看了我的《老人又怎么样》。是的,老人又怎么样。我不想去做点什么,甚至此刻打字都累,所以我也没去报复老王,毕竟我把他家的门都踢坏了 , 他也没去向那个女段警那汇报。显然老王不去打报告不是老王不想去打报告,只是这玩具娃娃和小羊羔都无从谈起。好了,现在他家的小羊羔还蹲我的下面。我要告诉你们 : 这是一头温顺的小羊羔。当然我偶尔也会给小多打个电话,问小多是不是同事们越来越多而上班后越穿越少了。秋天很快就要到了。我告诉小多要注意保暖。小多说我知道,小多还说你要是受不了就来找我吧,不过要提早跟我说一声。我曾试着努力不去找她。我有我的玩具娃娃和小羊羔,可后来还是有去找她了。这是不同的感觉,任何不同的感觉我都想体验。我给小多提早打过手机。还好她有空。我下了楼,我下楼时老人们已经下楼很久。他们凑了笔钱,买了一个乒乓球桌,互相推来推去地玩。这也是简单的重复运动。我想我可以改变自己 , 我想有空也可以跟他们一起推来推去嘛。我边想边走,后来不想了,走得也就更快,最后我发现我的身后跟着一个老人。我向左拐他也向左拐,我向右拐他也向右拐。我到了车站上车,他也跟着上车。这是一辆穿过市中心区的车,终点站是火车站。所以车上很挤。我不知道这个老人是在我前面下去还是在我后面下去。但我知道我没坐在老人专座上,而且我知道此刻我有位子坐他却没有。问题是,是老人我就该给他让座么。事实上我在车上坐得很舒服,而老人众目睽睽之下站在我的面前,脸色涨得发红,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 陈让 发表于 00:23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 你家在哪(一)

叫天子 2005-10-11 “在游牧人群中,生育几乎是一些意外事件,土地的富饶还不为人知晓” [瓜瓜的住所离法华塔很近] 今年八月瓜瓜找好了工作。晚上瓜瓜给我打了电话,瓜瓜说要成为一名敬爱的人民教师了。我说太棒了这,多好的消息啊。瓜瓜说你快点从家里出来吧,我想马上见到你。我说这么急?瓜瓜说学校提供的宿舍让给别人了,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虽然简单但离你家不远,你只要坐一路车就行了。我说好,你等着。挂上电话,我站了一会儿。昏暗的黄炽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都拉到我房间的门外去了。房间里除了我没有别人,老爸老妈在隔壁看电视。电视是麻醉人民的鸦片。我不抽烟更谈不上抽鸦片,我想的是刚离开学校时还打算到瓜瓜家去,后来觉得远了些就没去成。至于瓜瓜当了老师,我没觉得不好也没觉得好。瓜瓜在校就利用闲暇时间辅导过几个小孩的英语,每小时能赚三十元呢瓜瓜说。认识我后瓜瓜就把工作给耽误了,不过也才荒芜四五个月的时间,后来我们都要出去找工作。我一直以为这些家教活对瓜瓜有极大的帮助,除多了平时的零用钱买廉价的护肤品外瓜瓜的心理素质也好了起来。我知道瓜瓜骨子里有股不安分的性情。瓜瓜把它们压抑在心底,瓜瓜要在日常生活中慢慢释放,我得帮她。为此我翻了些性心理学方面的书,比如波夫瓦的《第二性》。瓜瓜介绍我看《海蒂性学报告》,但我没看下去。我已经知道女人比男人更渴望爱抚,对性生活的质量要求也高。我也知道寂寞之于女人尤似饥饿一般难受,饥饿的紧的时候连烂萝卜头都能生吞下去。而且我还知道二十多岁是一个人性格塑造成型的时期,瓜瓜已经二十有四。今年是瓜瓜的本命年,上次瓜瓜和我逛街就把我拉进了大百货商场,瓜瓜要我替她买两条红色的小内裤, “估计我妈早给我买好了,讨个吉利吧”瓜瓜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和我玩哈”瓜瓜笑着问,瓜瓜笑着时会露出小犬牙,小犬牙在右侧,当时我想她露着小犬牙哄小朋友们睡觉多好。现在九月快来了,瓜瓜说她马上要开始教书,从初一带起,这两个月都忙着备教案和想我。而我坐在木凳上看着电话,瓜瓜终于在电话那头落脚了。 电话那头是嘉定,位于上海西北部,全境地势平坦,东北略高,西南稍低。瓜瓜工作的学校在法华塔旁边,法华塔在州桥南堍的练祁河旁边。法华塔我是爬上去过的,前年我和小刘、小马、小朱一起爬上去的。在爬上去前我和小刘、小马、小朱们在附近吃了好几笼南翔小笼包,吃完以后,他们先去爬法华塔,我留下来埋小笼包的单。看着他们的后背我喊以后还要跟你们一起来爬三次,我想到时该他们一一埋单。爬上高高的塔顶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以前跟瓜瓜说过,瓜瓜问是不是一种征服了的快感,太快了吧。当然那时瓜瓜没跟我一起去爬法华塔,我是毕业前的四五个月才跟瓜瓜走到一起。瓜瓜跟我以前也认识,在上公共课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帮年迈的老师把成捆的复习资料抱回来发放,我走得快先回到教室放下这些考前的资料然后又出去接应她去。这样,在学校里我们开始成了见一下面都要点一下头的样子,我以为以后如果能再见面也就是见一下面点一下头吧。但事情的发展超乎我的意料,我们后来居然在一起了。小刘和小马都笑我太晚开窍,我仔细想了一遍发现也是。那次出了法华塔进了古漪园小朱就让我给她买朵鲜花,我想到已经付了小笼包的钱,别的就不应该找我了吧,所以没给小朱买。当时古漪园该开花的地方都开花了,我如果弯腰就能折下一朵但我一直昂首向前。在古漪园的出口我们要门边的老师傅帮忙拍张合照。拍完合照,小朱说要再和我单独拍一张,我觉得小朱这个要求不合理,也应该和小刘还有小马分别合影一张呀,但小朱就只和我拍了一张,所以后来我和小朱的合影曝光没洗出来,我想这是应该的。 嘉定城中的法华塔、州桥皆创建于宋代,是当年县治练祁市的中心。周围小桥流水。我第二次来时,小刘、小马、小朱们都开始实习了,所以我就一个人来找瓜瓜。当然不是瓜瓜打电话来的那晚去,那晚本来我是要去的。我说同学聚会,可老爸老妈都说太晚了还是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去市区找工作呢。毕业两个月了,我都奔波在求职和面试的路上。这一点瓜瓜比我实在,瓜瓜先在郊区找了份工作,毕竟能和你在同一座城市了嘛瓜瓜电话里说。但瓜瓜终究不敢再来我家了,这是有原因的。前两个月瓜瓜来过我家,被安排在我家的客厅,我家的客厅是日式的榻榻米,夏天睡在上过蜡的木地板上是很舒服的事,但瓜瓜以为可以过来跟我睡在一起。其时瓜瓜来我家是应了我妈的邀请,那天我扭捏地跟老爸老妈说我有女朋友了时,老妈的眼睛开心得都眯成一条缝了。 “好啊好啊,不用我操心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瞧瞧”,于是瓜瓜就来了。瓜瓜说要不要带点东西过来给二老,我说还不太老就不必了吧。瓜瓜来的时候带来了一盘花,是兰花,单子叶植物。老妈没怎么看就进了厨房,我倒很认真地把玩。兰花是用白瓷花瓶盛着,花还没开出来,连苞都没有,但青翠的兰花叶子和光滑的釉面弄到一起看上去就已经很好了。我把它放置在窗台。当我给这个植物浇水并检查土壤时,注意到它的触须在变粗,而且井非静止不动,它们在轻微地、却是毫无疑问地摆动着,好像蕴含着生命。当我接近兰花时,那些触须就不祥地伸向我,兰花露出一种饥饿感。老爸厂里回家时顺路带了一只土鸡,老妈说这是土鸡么,老妈说话时盯着土鸡打量,瓜瓜就站在土鸡后面。老妈说我看也是吃糟糠的,你瞎了眼呀。老爸没再说闷头喝起了小曲米烧。瓜瓜吃完饭后到我屋里问你爸你妈怎么这样呀,我马上说是吗,他们就这样,慢慢就习惯了。哦。我说我也是刚习惯。等晚上瓜瓜睡着了,我推开隔壁的门,劈头就挨了一句,“咋怎么矮,不要,也不准要!”。我怕瓜瓜也听到了。那晚躺在床上我记得一家子都没怎么吃,我的耳朵一直响着——“矮呀矮呀”,听上去很痛苦。 [先生说要鸡犬不宁的] 瓜瓜第二天走前用我房间的打印机打印了她求职用的个人简历,恰恰是这个个人简历坚定了老妈拆散我和瓜瓜的决心。从个人简历上老妈看到瓜瓜比我年长一岁,这事我原本是瞒着她的。本来也没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我小姨对我姨丈可好了瓜瓜嘀咕,你娶了我是你们家的福气。偏偏我是属狗的,瓜瓜比我大一岁,那么瓜瓜就是属鸡的。老妈说属鸡的和属狗的扎在一起会鸡犬不宁,以后还要落得鸡飞狗跳,要离的呀将来。这老妈是有依据的,她看见过好几对这样的都没有好的下场,比如我们小区里的保安阿黄,他老婆跟着一个有钱的老头子去了广州,留下了一个小小黄,缺德啊不是?我说这没可比性。可算命的都这么说,要不然楼下阿姨的女儿早跟你一块了。 楼下阿姨的女儿本来早跟我一块了的整件事的过程是这样的:楼下的阿姨是不久前刚搬来的,原先的户主迁到市区去就把房子二手转了。楼下阿姨的女儿在一所卫生学校学习护理,毕业后在我们小区附近的一家眼科医院当护士。因为离女儿工作地方近,阿姨就花了钱接手下来。楼下阿姨买房子的钱主要是男人的,六年前她男人托人关系出国打工去了。我因为报考了当地的公务员,具体岗位是市公安局的外事科,通过了笔试,于是就花了大把的钱在眼科医院做了激光纠正视力的手术。做手术那天挂号门前排着很多人,也有一些做好了手术,眼上包着白色无度数小孔眼镜奇怪地被人领着出来。楼下阿姨的女儿那天正好值班,她问我好眼熟,我说你也是。她问我住在哪里,我说就附近的那个小区。她说我也是我也是,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如同一个人离家背井逢上个老乡,一起说到家乡熟悉的街道就兴奋,是呀是呀就是这样,仿佛我们有着共同的童年。事实上我家就在附近的那个小区,她家刚搬到我家下面。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了特权,直接被楼下阿姨的女儿安排进了手术室。我甚至想这手术要是不用钱多好呀。仰躺在床面朝聚光灯,像是游戏,只不过玩物换作了我。其实我挺喜欢被人摆弄,只是聚光灯光线太强,我怕见光。需要说明一下,那时我和瓜瓜还是属于见一下面点一下头的交情。因为阿姨家和我家一上一下挨着,阿姨跟老妈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经常来我家,阿姨跟老妈说我很讨人喜欢,我听了觉得阿姨也很讨人喜欢。一天楼下阿姨的女儿过生日邀请同事来过 PARTY,一并把我叫上。有什么说什么,阿姨的女儿姿色委实不错又有稳定工作离我家又近,工作两三年还攒了不少的钱我估计,于是我想好了,她若要我我就依了她。当晚那么多护士,我举杯敬酒都有些把持不住。是的,彼时阿姨的女儿我还是很乐意接受的,我已经保持了童男子身二十三年之久,正饥不择食,彼时你若给我个石女我也是要的,况且她又条件不错。可糊涂的阿姨街上算命回来说:“先生说要鸡犬不宁的,要不的要不的,可惜了”。不就鸡犬不宁、鸡飞狗跳么,没什么,不久瓜瓜就来找我了。瓜瓜说要嫁狗随狗。 [土坯房里的土坯砖是黄黏土烧成] 事实上瓜瓜租的那间土坯房我是接了电话后的第二天才去的。第二天的太阳一大早就很高了,阳光透过布帘晒在我的小屁股上。真受不了,胯下的家伙翘着。我不允许它一直翘着,别人看到了不好。它让我觉得我也该起来了。我趿着拖鞋到了洗手间,从窗子望过去对面是化工厂和化工厂正在扩建的工地。化工厂那些直挺挺的排气塔比我们学校澡堂那个粗多了,白天和晚上随时都有浓烟冒出,我能感觉到呼哧呼哧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声音同样是热烘烘湿漉漉的声音。工地里还有一驾起重机和两架 CAT挖土机,也都是直挺挺硬梆梆的家伙。工地的右边是家食杂店,老妈开的,我的拖鞋就是一天中午到那里穿回来的。更远处的那些屋子的瓦上都长出草。要再多看一会儿,等我刷好牙的时候下面也该疲软了。老妈早就买回豆浆和馒头看店去了,“豆浆放在冰箱里,馒头在锅里热着”。我左手一袋豆浆右手两个馒头出了门。开始我是喝牛奶的,后来有报纸报道说就中国人体质而言更易吸收豆浆,我就喝豆浆去了。我想我是个容易受大众传媒影响的人。右手捏着两馒头时我猜它们是肉包,结果是肉包。我沿着小路走到大路。昨晚跟他们说好去八万人广场看看有合适的工作没,但在站台前面等车时我给瓜瓜发了短信说我就来了,然后向坐在一旁的老太买了一份《东方早报》找了些零钱。给瓜瓜发短信时我的脑里充斥白色的液体和白色的固体,它们本来应该通过我的喉舌进了肠道和胃,多余的那些等着排泄,排泄不了的就呆在阑尾。接着我想起瓜瓜的小乳房。可上了车瓜瓜还是没回话,我估计她昨晚等我等太晚才睡的吧。等我到站时发现瓜瓜穿着红白相间的T-shirt和紧身的牛仔裤在站牌下面站着,这时太阳已经很大了。我喜欢瓜瓜床紧身的物什,我下车后上前抱了抱瓜瓜,然后瓜瓜就把我领到她租的小房子。路上我说你的这条裤子好看,衣服也不错。瓜瓜说我穿的又不是花骨朵有什么好看。我又问怎么也不回个话呀刚才?“不理你了。”“怎么不理我了。”“就是不理你了。”像此刻瓜瓜这样的状态是没任何道理可讲的,我不说话,瓜瓜带着我穿过人群和人行道走进一条狭长的巷子。四周潮湿,水都从石板缝里渗出,角落里长着青青的苔藓,像婆婆家的苔藓,婆婆家在朱家角的一座石拱桥旁。“那你还带着我去哪?”不一会儿我们经过了一个露天的小便池,我听到沿边滴水的声音就忍不住又问了。我们还是安静地往里走,向左拐时我开始为她的安全担心了。终于瓜瓜说到了,咯,那个楼。进院子时,院子很小,遇见几个老爷子和老太们聊着,看他们没问我话我也就没上前搭腔,我跟瓜瓜上了楼。上楼时头撞了三楼的椽子,咚的一声,瓜瓜在前面也听到了,笑嘻嘻地说活该,谁叫你昨晚说好了都不来。“太陡了这楼梯,”我说,“比我以前爬法华塔时的石阶都陡”,“昨晚也是,太晚了。比我以前来的晚上都晚”。“那我们下午爬法华塔去吧,就在附近”,瓜瓜搓着我头上肿起的的小块问。 这个土坯房我以前是没来过的,我以前来过的是她的宿舍。她的宿舍比这间土坯房大,这间才二十来平方但收拾的干净。土坯房里的土坯砖是用当地的黄黏土烧成的,附近都是这样的土坯砖盖起的土坯房。木门上倒贴着大大的已经泛黄的福字,贴的真牢我进门说,木门的左侧有扇窄窗,也是用粗糙的木板弄的。 “幸好窗户有竖着铁杆”,“平时这边治安好吧?” “房东说治安好的。我还问房东以前有多少人住过,上个房客什么时候搬的呢”瓜瓜说,“房东说住了多少人就数不清了,上个房客也是个女的,租了三个月,前个礼拜刚搬走。” “看到墙角这堆东西没?” “都是垃圾。”我应道。 “都是以前房客不要才留下的有用没用的一大堆,房东说能用就将就着用吧。我整过,除了些锅碗瓢盘还有五个脸盆,”瓜瓜指指点点着,“你看三个深红色的,一个浅红色的,一个淡黄色的,淡黄色的我最喜欢。还有三热水瓶,其中一个瓶胆昨晚烧水爆掉了,‘砰’的一声吓死我了,好想当时你就在身边。” “另外房东配了一个煤气灶,已经彻底生锈不过还能用,要不我给你先煮点吃的,饿坏了吧。” “别忙活了。”我躺在床上说。木床就靠放在房的西南角,铺着青籽味的草席,床单和被套是她住宿学校时用过的。床腿下的一处还垫着薄土坯砖。躺在床上我能看见我屋顶的灰瓦和黄泥糊的两块大小14cm × 18cm的玻璃天窗。 我说:“这天窗让我感觉房里的光线柔明亮,空气也新鲜些。” “要不是院里总坐着些老爷子老太的话我白天就在院里晒太阳了,”瓜瓜咕哝地埋怨,“仿佛没什么事好做。” “不是备教案和想我么?” “想的呀。”瓜瓜跟着爬上了床。 “平时周围应该很静吧?” “是的,可晚上总觉得房门一直在动。” “估计被风吹的。” “我想也是但还是害怕。这儿卫生间是公用,院子里的右间那个就是,在那棵老香樟树下。晚上黑漆漆的,我尿急都不敢下去,我一直憋着。” “这样对身体不好,会把膀胱憋坏”,“不过憋着也有好处,可以有效锻炼下面的小肌肉,这样兴奋时能收缩有力。”我客观地补充。 “呀,好坏呀你。其实后来我是憋不住的啦,我就记起墙角队的那些脸盆,我就把淡黄色的那个改做尿桶,你也知道我喜欢淡黄色,一个就够了。” “可以买个小痰盂的,小时候我就用这个,有机会我给你带一个过来。” 你真好,瓜瓜说着爬到了我的身上。床一会儿开始唧唧叽叽的摇晃起来,透过屋顶的天窗我能看见一小片天空灰色地走动,空气中飘浮腐烂的味道。 [搭上火车往更南的地方去] 那个下午我没和瓜瓜去成法华塔,我出来时院里已经亮起了灯。先说一下,后来我有买了小痰盂但瓜瓜并没用上。回去的车上,我想起瓜瓜说的话。从租的房子到学校有两站路,如果乘公交车,坐两站跟到终点站价钱一样都是一块。走的话要花四十来分钟,这意味瓜瓜要早起半个多小时,而骑自行车只需七八分钟。瓜瓜打算买一辆二手自行车,后来就买了一年自行车。推回屋自行车上哪儿都响除了铃不响 ,花了七十元。终于可以多睡会儿了瓜瓜说,这么湿冷的天气,呵呵,还能省下钱给你打电话。瓜瓜告诉我那间土坯房租金五百块,扣去每天的伙食费、车旅费(车旅费可忽略)以及跟我联系的通讯费(这个不可忽略),每个月她能攒下一千来块钱。这相当不容易了,可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打算再来了。对,我要离开这个城市。 我的老爸是当地一家不小的钟表厂里的小技术工人,工厂效益直到现在都还不错。老爸发了话说已经托好关系,我要是实在在市区找不到好活就回来子承父业。我老妈在我高中寄宿后至今经营着一家小本钱的食杂店:除了大米、花生、食用油还兼售小生活用品比如我穿的拖鞋和裤衩。晚上到家吃好温在锅里的饭菜我就开始跟他们商量,我说爸妈我想出去闯闯再回来成家立业,我也不想我的小女朋友了。老妈说不想那女朋友好,可自家好好的咋就不安分呆着个囝子。我记得早上的《东方早报》上登着广州某期刊杂志招聘人才的信息,我想去看看。我把理由说完时发现屋里很静,同时掉下两根针都能听出来那根先掉下来。为了打破沉闷我还说其实跟你们这么久我都觉得腻烦,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巴掌,火辣辣跟浇了油似,我看见老妈瞪着老爸,把他拉扯开,我冲过他们摔上了房间的门。我没哭,真的,我没有哭,都这么大人了。晚上我想好了从他们屋里拿点钱走人。一大早他们都出去了。桌上贴着条子: “豆浆放在冰箱里,馒头在锅里热着”。但我现在要的是钱,是money。是大把大把的,是不让我饿死的,也是花花绿绿的。我回我的房间拿了厚厚的书,我狠命砸着他们的锁头,我能感觉到锁把松动,但还是拿不出来。我又进客厅从柜子的工具箱里掏出锤子,开大了客厅的音响。我一边骂锤子哦,一边用锤子向锁眼上砸。锁把松到一定程度时我就能把它拿出来,于是我把锁把拿了出来,进房间撬了床边的抽屉拿了现金六千块,刚好六千,零钱我就不要了。我又推上抽屉,拉上门,回到客厅把锤子放到柜子的工具箱里,把音响关掉。我进了自己的房间带上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等级证、就业推荐表、个人简历去了火车南站。我出房子时踩着地板上的铁锈和木屑,觉得这房子陌生而且与我无关。之间瓜瓜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我没接,不是不想接,我不敢接。于是瓜瓜给我发了好多短信。瓜瓜的第一条短信是干什么不接电话,有空过来嘛?瓜瓜的最后一条短信是你不喜欢我了!最后一条是在火车上收到的,当时我靠着窗户关掉了手机。我搭上了火车往更南的地方去。瓜瓜,本来说好跟你在一起,真的,我想过跟你在一起。但我要重新生活了,不是因为鸡飞狗跳,因为我偷了你的日记。 [女人的头发刚好遮住我的眼睛] “再见,上海!”低声说完,我就扭头进了硬座车厢。我的位子靠窗,我对面靠窗的是个胖子。胖子问我一个人啊,我没理他,我连瓜瓜的短信都没理。我看着窗外的麦田金黄一片,阡陌间牛羊晚归,打过了的麦杆下面公鸡相斗,母鸡相安无事,麦田把村庄围绕。车厢的女服务员从前头扫地过来到了我身边,说请把脚抬起来。 “说的就是你!” “我?”我抱着脚问。车厢的女服务员用手指着胖子,我的目光也跟了过去,这是一个很胖的胖子我重新发现。胖子起身到了离位置不远的车厢过道口抽起了烟,我的目光也跟了过去。我看见胖子旁边还有一个人在抽烟,不过看不清楚,视线被车板挡住,试着看清楚是很吃力的所以我就没看。这个人咳嗽了一声,听得出来是女人的声音。我埋头在桌子上也能听出来。我抬头时火车已经过了两省交界处,对面换了一个女人,长头发的样子。她和胖子谈得很熟络。 “晚上可别睡着,有一次我就遇到小偷,四人呢。” “你没被偷了什么吧?” “没,旁边的女孩上厕所时还叫我帮她看行李,回来时却只顾睡去,没多久我也睡过去了。” 她的脚碰着了我,那么热的天,车厢很闷。我决定把脚缩回去,继续埋头伏在桌上。我开始认真地想睡了,但睡不着。 “我醒来时,前面站着两个人,靠里的一人衣袖闪着刀。” “没事吧?” “他们见我醒了没动我,可怜那女的,还是学生呢。” “是的是的,他们没动你,那是因为动你是抢劫,动那女生是偷窃,量刑不一样。而且在火车上,这火车可是大交通工具呀。”胖子说。胖子说话的时候,我挪出点身子并抬起了头,刚好女人也看了过来,这个女人看上去面熟。 “当时我也没敢叫醒那姑娘,大伙都不敢。他们后来告诉我,我身后还站着俩。” “ 盒饭盒饭,五块钱了。”车厢里的服务员又来一趟。“早些时候都十五块,再等等,呆会还倒贴呢。”胖子的嗓门很大。对面的女人把头也埋在了桌上,说挺晚了。女人的头发刚好遮住我的眼睛,遮住了她和我桌上的距离。女人亲亲地触了触我的小指。女人触我小指时我一直很兴奋,很紧张,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我没敢动弹。仿佛得到暗示,女人开始肆无忌弹地碰我的手指,抚摸我的手背。从手指到手背,再到我的脸,头发是够长的可以遮住一切。女人还面不改色地和胖子继续搭话。胖子笑着说社会上骗局很多,没准周围的人都是什么托的。女人说是呀是呀,然后也没多说什么。女人的脚直接在我的大腿内侧摩擦,来回地摩擦,并尽量把动静把握得很好。 车上开始静下来,火车的声音刺耳地响着,我冷地打个哆嗦。这时女人起身要去洗手间了,女人盯着我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在车厢过道口我看见她在向我招手,我当时兴奋极了。有什么说什么,我喜欢这种大胆直接的女人。然后我们躲进洗手间接吻,狂热地对啃。当然这种场合下我们仅仅接吻而已,但我很开心。接完吻我先回到位子上。我还觉得口干舌燥,我喝了口矿泉水就沉沉睡着了。有人喊了一声 “到了哟!”把我从困倦中弄醒。我能感觉到身下的车轮放慢速度。我抬头向前望去,前面的位子都空着,阳光很刺眼,昨晚上的事情弄的我恍惚。火车入站,我留下了半瓶矿泉水,我觉得还遗留了什么,可就是没想起来。我整了整头发、衣领、袖口,背着单肩包朝门口走去。随着人流鱼贯而出,在我前面是对夫妇,女的手里抱着娃娃儿,在我后面还是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也快有娃了,我回头看时看到她被一个又胖又邋遢的,戴顶破帽的男人接走。出了检票厅,我终于发现身上只有零钱了,一张五十元整钞和一枚一块钱的钢镚,我看着钢镚背面的莲花。一夜之间,我几乎身无分文,那一刻,我后悔离家出走,但我更想排泄。车站的右对过有公厕,五毛钱一次。不行,我得留一块钱坐公交,还想保留一张整钞。于是我在火车站附近找起了可以就地解决排泄的处所。往前走半天再往右走一会儿,我进了家兼营桑那的旅馆,这肯定有洗手间,我想。在两个女服务员的眼皮下我走到电梯处,按了4,再按红了那个正三角。我越来越急,还好在房间的拐角处,找到了提示的红色箭牌。我进去拉下拉链,面朝窗口,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火车站。鱼龙混杂,我一抖一抖地看着。出来时,我有了些失而复得的快意但还不够。此时我注意到这楼面空空荡荡,贴着提示牌的那间房门虚掩。说不定能顺手牵羊,我有些紧张地走了过去。从门缝里我看见了胖子,还有那个女人。 [广阔天地应该大有作为] 拿着失而复得的钱包走出火车站派出所,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开始为不久前后悔离家出走的情绪羞愧。还有,我把钱包贴在胸口才放心,这样的动作现在想起来也是很羞愧的,不就六千块钱么。就在刚才,在所里,我只指证胖子一个人偷了我的钱包,女人我没说出来,不是怕那女人也说出昨晚的事,实在是她太像瓜瓜。做好笔录按上手印,我就拿着而复得的钱包走出火车站派出所。我的拇指染着暗红的印泥,好象什么薄薄的皮肤被触破了,甚至是什么断了一截,就这样鲜血淋漓地裸露着。源源不断的人流从火车站幽深的通道涌出,皮肤松弛、双目无神、面若膏脂。站口拥挤着车辆和活人,活人扑面而来给我一种窒息的压力,那些是接人的人那些是接客的人我已经不去分辨。我的身边走过一些饥饿的人,走过一些无家可归的人,走过一些艳装浓沫的人,他们习惯地绕过我和站牌。我努力朝火车站上的时钟看却并没看清什么。我敢肯定时间不早了我得找个房子安置下来。还有找份工作,否则我迟早也会成为那样的人。 我在报亭买了张广州的地图,跟卖报纸的老太问了半天话,我问她哪里有便宜的房子出租,她说不知道。我说那地图不买了。老太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我就这样怎么样。旁边的老头看不下去说沿这条路往下走吧小伙子,下边有很多便宜房子出租。沿着这条路下去我发现不对。除了无数的饭馆子还有网吧和很多的娱乐场所:迪吧、发廊、按摩院、洗脚城、歌厅、舞厅、电子厅等应有尽有。越往里走,娱乐场所越密集,乳房快跌出小衣服的小姐们坐在里面抛着媚眼,向我招手,都快把我的魂勾走了。还往下走还是不走了交替煎熬着我。我决定去最近的小卖部问问,这回我先不买东西。我问阿姨这附近有便宜的房子出租么? “隔壁就有,租金至少三百,没的还价了。”“噢,谢谢,是隔壁么?”“是,就那,看到那个老人没有,他过来了,他就是房东,靠租房营生。”“那好,安置好了我就过来买些日用品。”“日用品?好我们这有。”老人慢吞吞地过来了,带着我往巷子走。“隔壁不就是么?”“隔壁已经租出去当店面了。”一条黑狗跳了过来,老人一边走一边骂狗儿闪开,老人是慢吞吞地走,走了很久老人说到了。老人开了门让我进去看看,房间挺大,是未刷过的水泥墙壁。 “床是铁丝网床。” “有一个衣橱。” “厕所在巷子口,你刚才经过没看到。” “呆回你再去找找。” “三百块钱便宜了。”老人说了半天。 两旁有女人们凑了过来打量着我,我像进了母性氏族社区。我好像听到,哎哟,是头公的呢。如同每个城市动物园里都有被展览的攻击力最强的动物,它们已经老了。我还强壮就是太累。 我给了老人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共计六百元,然后老人慢吞吞地走了。我躺在床上息着,我连床铺都没拍打一下,我太需要休息了,四仰八叉地躺着,觉得火车上被压缩起来的骨头和关节正在慢慢打开,虽然汗水都把衬衫和被套粘在了一起。火车上那女人的压力会有多少呢我躺着想。躺了半天听到老人关门的声音。终于走了他,我也躺够了。衣橱上夹着两长方块玻璃,我得照照镜子看看我给那些女人留下什么样印象。从衣橱的镜子里我发现自己是可怕的:头发蓬乱、脸颊浮肿,眼睛布满血丝又黯淡无光。眼睛布满血丝又黯淡无光并不矛盾。从镜子里我看见身后的窗户,窗户外面的人家木桌上摆放着牛角梳和桃木镜框,触手可及。但我没爬过去,一天没吃饭把我的胃饿坏了。在路上我看见了厕所,这也是间小平房。因为时间的关系,吃饭的人不是很多。馆子里的老板娘用把破蒲扇赶着苍蝇,苍蝇倒是很多,她一边赶一边等着食客上门。老板正端着碗逗狗,见我进来冷落了狗儿。狗日的,就是刚才向我跳过来的那条黑狗。 “已经没有米饭了现在。” “那帮我炒碗面。” “行,我给你炒碗河粉。” 广州的河粉我吃不习惯,面不像面的。“晚上我来吃的时候少放点,吃不完。”搁下钱往小卖部去的时候我才记起干嘛晚上吃河粉,吃米饭去了我。到了小卖部阿姨那我买了两块五的脸盆、十二块钱的热水瓶。沐浴露加洗发水三十三块,另外我还买了盒青蛙蚊香,给她五十元整钞,我的五十元整钞放在身上很久了,到瓜瓜那去玩时就没花掉。阿姨说刚好五十元,不找零钱。下次有需要再来买啊,我们这儿日用品很多。回去的路上我算了三边,两块五加十二块加三十三块共四十七块五,那么青蛙蚊香就是要卖两块五。两块五也很合理。小卖部阿姨没有坑我,那她为什么问下次需要再来买呀,我们这儿日用品很多。 晚上吃好饭上来,进了房间,顺便透过窗朝对面的楼看了一眼。蓝屏,对面电视我可以看得很清晰,蓝屏。奇怪,我就一直盯着看对面的,接着,电视的画面开始搞笑了,食色男女,动作缓慢而舒展。看的很是清楚,我记起很早以前在学校有过一架来历不明的望远镜,虽然劣制,但也算能望远吧。可惜留在了学校。窗户对过的女人像是悬在井里的水桶。我怕水桶注意到就关了灯,事实上,又开了灯,我开开关关将近半天,对面的水桶就拉上了窗帘,仿佛掉到幽深的井里。好了,可以安心看睡觉了,迷迷糊糊时还探头朝对面多看了一眼,白炽灯光严实地裹在窗帘里,然后我死心地睡觉,屋里的灯也一直亮着,睡着了还亮着。 [工作跟日用品一样多] 早上出了巷子时又看到小买部阿姨,她问: “晚上睡得好吧?”。我说还好,就是有点迷糊。“日用品都买齐了吧?”。我说不知道,过着看,有缺什么再来找你,我先找工作去。小卖部阿姨说广州的工作岗位多的是,就跟我店里的日用品一样丰富。我说哦,那我是该找找看。吃饱了肚子我就开始找工作了,我先去国美买了当地的移动SIM卡,方便联系工作。原先的卡先留着,不好用,一打就成长途了,况且老爸老妈还有瓜瓜会打过来。事实上我还没开机过,到了这也没向爸妈报安。也没向瓜瓜报过,我要试着把瓜瓜忘掉,瓜瓜的日记可真让人难过,但我还把它留在我租的房间里。我甚至连上次早报上抄录下杂志社编辑室的联系电话也没打。我直接按图索骥找上了杂志社的门,我来的太早不得不在门口站了一会,我看周围没人爬上了左边的那头石狮子,我正想再去爬爬右边的石狮子时,来人了。又是一个胖子。广州真多胖子我想。我对胖子没多大好感。胖子把我领进了办公室。胖子问我有工作经验么,我说没有。胖子问是重点大学毕业么,我说不是。胖子问有获过奖学金么,我说没有,连三等都没有。胖子又问我有让你坐下么,我慌的站起来说没有。你缺少工作经验,又不是重点大学本科生,又没在校获过奖学金,连三等都没有,又没基本的礼貌,虽然你不容易大老远找上门来了但我们这每天都有人找上门来,我不能因为你们找上门来就聘用你们是吧。况且我们这儿已经有人在实习了,你还是另谋高就吧。我说你们又没写清楚要工作经验,要重点大学毕业,要获过奖学金,你们这是就业歧视,何况我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找上门,除了我和你个鸟人。胖子站起来要打我,我已经跑到楼下骂操你妈B的。其实我也想打他,就是身子太单薄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到路边买了张报纸找了起来。操,招聘岗位是跟日用品一样多:蜜罗酒吧、保丽桑那、 ABC足按、日日圆休闲、大春潮夜总会还有玩得火自助KTV,要求形象佳还可兼职。报纸上附有友情提醒,提醒应聘者注意自我保护。我试着给手机号码为13850504545的玩得火自助KTV联系,我觉得连这号妈都有我该打打看,而且我会唱歌。喂(平声)。喂(去声)。我想应聘你们的岗位。小弟你先过来面试一下。在哪我地方不太熟。你打的过来好了。后来我没打的过去,我才没那么傻。我是走过去的,问了两个大妈和一个警察,最后还是在一个小姐的指引下才找到玩得火自助KTV。路上小姐跟我谈起了心。小姐说我的老家壮丁们都往外涌,我对自己自信也就考虑见见世面。我家乡有一片大庄稼。呵呵,庄稼大片大片的地荒着,遥远的不如米饭直白,插秧现在回忆起,都只作童话,乃至成人笑话。我跟着他们一样往城里涌的,我只是不明白城里的包容性咋嘎强。后来小姐说穿过两条街,再转个巷就到了。小姐说前不久就有三个富婆,一个三十来岁,两个四十多岁,带着一个男的进了旅馆再没走出来,是这男的再没走出来,他被人抬着出来。人们说房间的地上一片凌乱,有沾着精液的套子和各类的药水,我的姐妹们说他太急着钱了。我看见小姐们在买烟丝的店里习惯性地讨价还价,小姐们买好了烟就不会去了,有的笑着对我轻轻招手。等我见到玩得火自助KTV时,总共用了我将近两钟头,有点过分了我说。我也就不进去,直接打的回去吃晚饭了。个人原因是看到了豪华的门面,我不好意思进去,我穿的太寒伧了,但我不能丢脸于是就打的回来吃晚饭,不吃河粉了。我在taxi上发现玩得火自助KTV,估计是wonderful的音译。 [小蔡他们就有健康的性生活] 因为我有一定的英语能力和悟性,比如在 taxi上我就思考出来,玩得火估计是wonderful的音译。于是我最终辗转到了当地一家对外贸易有限公司,成了一名外贸跟单员。公司虽然有限但五脏俱全,还提供员工宿舍,员工宿舍里公司很近,员工就可以加班到很晚,考虑到员工加班会到很晚会想睡觉就每人买了一纸盒菊花茶提神。我在这包吃住月薪两千,尽管钱不多我还是很敬业,因为除了忙活我没别的事情好做。我租的房子也退了,拿回了三百块押金。公司的宿舍就在公司隔壁,一间房住俩人,那天带我进去面试的小蔡就跟我住在了一起,我说很高兴又见到你请你多多照顾。他说彼此彼此。从说话中我知道小蔡比我早四年出来工作,也就是小蔡高中一毕业就出来混饭吃了。但小蔡问我有女朋友时,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小蔡说不说就是有咯,我可是打了三年半的光棍,半年前我的小弟才有着落。我想这人这么这样,低级趣味嘛。不过现在小蔡的女人我已经很熟了,她叫小范,我现在上网就会在聊天室遇到她,估计她现在还是宿舍楼下探索网吧的网管,你如果去过那里,那个屁股大那个就是她,你喊声小范她就会跑过来抱你,她总是这么热情,以为什么人都泡过她。至少我们很晚下班,但我没泡过她,我来的时候她已经是小蔡的第二故乡。小蔡的第一故乡就是和我同住的这间房,可这很快也是小范的第一故乡。大伙都知道睡觉是一件很舒心的事,就算什么也没做也很舒心,尤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班。但一下班我就回到宿舍的大床睡觉,虽然爬上爬下有点麻烦。小蔡的床是下铺,我一搬进来小蔡就是睡下铺的,这也是小蔡小范瞎折腾的地方。我说好了小蔡,这都成你们俩的快乐老家了。小范说小弟呀,没事你也别老耗在屋里,该出去走走,别发霉了。我说霉不了,身子白天都忙坏了。我知道小范讨厌我坏她的好事,害她叫都不敢叫。这有什么,在校时我就听惯了。小刘就常趁节假日把小马拉过来,名义是检查寝室卫生,节假日嘛,只是检查卫生的地方不同罢了。有时候小马叫的实在不堪入耳,我也被弄得心猿意马,我说小声点我都受不了了,小马说受不了去对面宿舍泡一个嘛,我说对面宿舍是男生,小刘说小马别理他,好好的小朱不去找,我说你再让我找小朱我就找校长去。当然,现在说找校长去是没用的,找厂长也没用,厂长也不知道在哪过节假日呢。小蔡哼哼唧唧地说你也去找个快活吧。我说那好,我出去找找,你们慢慢玩。丫的,我绕到后面的窗口侧身看他们来回抽动,当时我想要是有钱买个SONY的高象素DV机,就算不是SONY的DV机也成,只要把他们的一切都拍下来就行。丫的拍下来自己先好好欣赏欣赏,再让他们花点钱买回去也欣赏欣赏,我都想好实施的步骤以及要他们来买的勒索信,不能说勒索信,应该说要约。我也多刻录一张自己留底,甚至我都觉得为此搬出去住都是可以。因为啊,真受不了他们,跟两条虫似的,不,跟两条狗似的。 两条虫交媾我没见过,但我真的见过两条狗的交媾,两条都是黑色的狗,跟我吃河粉时见到的那条狗一样黑甚至更黑,其中一条是我婆婆家的。一推人从门后拿起铁杆木棒冲了出来打黑狗,两只黑狗那时叫得也很大声嗯唔嗯唔的,但再痛也还是分不开。血从黑狗那个地方流到石板地上,渗进了缝里的黄土,黄土更有黏性了,适合烧成土坯砖。婆婆是先养了一些黄花鸡再养黑狗的。婆婆自从把家从桥前搬到桥后母鸡生的蛋不见了,公鸡成了一地鸡毛,黑狗被投了老鼠药,像醉了酒从桥前奔到桥后再从桥后奔到桥前。后来黑狗不见了,自此三婆每天早起点着香火把每个陌生人咒骂然后烧水泡田七漱口。有人说黑狗从桥上跳进了河里,但我曾看见小舅偷偷在很远的外面炖着香气四溢的狗肉汤,嘴里说着连只鸡都看不住。 [妹妹也是个骚货] 妹妹也是个骚货这是小刘自己说的,小刘说这话的那时候正躺在我的上铺。 “怎么回事呢?”我一听就起劲了。小刘说和妹妹一起买包去,后面有人喊刘逼一起玩吧。我以前只是被你们叫流氓的呀。我以为你们中的一个又给我起了个名,但听上去声音不对。你的声音是鸭子的声音,大傻的声音是猩猩的声音,圈毛的声音是猴子的声音,我跟你们说,虽然猩猩跟猴子是同属一个纲的,但它们的声音还是有区别。当时我听到的一种名贵的法国哈巴狗的声音。既然是哈巴狗的声音那么我以前就没听过,但你们知道吗,我妹妹的确是跟一个声音跟哈巴狗一样的人有染。“噢。”我和宿舍的几个都惋惜地说。我看着她跟一个叫她刘逼的人走远了小刘说。我们安慰他说别难过。你们不知道我那时多不想她走开,那天她穿着吊带衫,很KAWAI的那种,不用她俯身或者低头我就能看见她高耸的乳房以及乳房下面的腹部,这是属于平坦一类的腹部。“你没发火吧。”“我没发火,我也就是捏了一下妹妹浑圆的小屁股。”“哇!”我们几个怂恿着小刘说“继续继续”。小刘说我也想继续但我妹妹已经走远了。“你们不知道我是想捏她的乳头呀。”对于小刘的懊恼我们都感同身受,因为我们也只是想过。事实上,那次看见他表妹背对我撅着屁股,撅的老高我就想抵上去。 那次他表妹来的时候我们哥几个都在隔壁看毛片,小刘也在。小刘收到短信又兴奋又蔫了起来。小刘说等我回来再看啊。小刘回来时身边带着一个女的,一起进了我们的屋。经过我们看片子的地方,可把我们吓坏了,我们处在一种亢奋状态,像小高射炮蓄势待发。小刘进来说哥们认识一下我家的妹妹吧。传说中的妹妹。我们同时又发现小刘的表妹没有我们下载的毛片好看。我想我要认识一下法国女人的乳房美国妞的逼,那有空看你们刘家的大屁股,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电脑桌,这让小刘有点不高兴,小刘是把我当他的最臭气相投的兄弟。我是不这样认为,至少我不同意臭气相投。我朝表妹点了一下头又进去继续看片子,我才不等着和小刘一起把它看完。小刘自己一个人带着妹妹到外面玩去,小刘跟我再好也不会带我和表妹一块去玩。小刘的阿姨也来了,幸好我把片子看完了,所以我有很多的时间陪她聊天。老阿姨要我帮她找女儿去,我说好。我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尤其是让我感到同情的人,我知道随便同情一个人不好,我不比任何人有优越感,我和很多人一样,我们的爸妈都健在。小刘阿姨的老公和小刘表妹的生父晚期肝癌在小刘阿姨年轻和小刘表妹还小的时候死掉了,幸好小刘阿姨还是有健康的性生活,也就是小刘表妹还有个老爸,虽然不是亲生。我带着小刘阿姨校园里兜着,我们谈得很开心。在我们开始笑的时候看见小刘带着妹妹过来了,我们一起吃了午饭,我点了份宫爆鸡丁,他们点了什么我肯定记不清,但我肯定点了份宫爆鸡丁,我喜欢吃宫爆鸡丁里的烧花生。吃完她们娘俩上了公交车回去,我们目送她们远去。进屋小刘说我妹对你有好感,一直向我问到你,我说你是个色狼。我说你妈才性冷淡,我是个色狼,你不是,你有个小马我有什么。事实上小刘很了解我,骨子里的了解。是的,我是个色狼。直到现在我还想把小蔡他们搞在一起的场景拍下,我都想好了步骤和勒索信。但更多时候,我是到楼下的网吧去挥霍时间,酒吧太贵,迪吧太远。上了很久的网我才会去,我回去时小蔡他们都睡过去了,特别是小蔡的睡姿欠操,她的一把大乳我也想摸摸,我就真的上前摸摸了,上床后我老做噩梦。 [除了做梦我还得做些什么] 一根麻绳是需要的,不要太粗,太粗就会重;两块长方帆布是需要的,一块长一块相对要短,长的遮住眼睛短的塞住嘴巴;一把椅子是需要的,要适当高度;一包迷魂香是需要的,可以让人温顺;一瓶催情的药水也是需要的,她们才会很快进入状态。然后我向东走就会遇上一个姑娘,她结着丁香一样的愁怨;向西走也会遇上她,再向南走向北走还会遇上她,她们结着同样一个丁香的愁怨。而我所有的行为如出一辙:先用迷魂香让她温顺地就范,用麻绳绑在适当高的椅子上,用长布蒙住她的眼睛,用短布塞住她的小嘴,当然要给她喝药水,恩啊恩啊的喝,她缠绵的目光让我受不了,还有她的高叫会迎来陌生的人,我要继续往东西南北不停的走动,重复地施暴。她喜欢这样的施暴我知道,我要是停下来,她们就会四面拥上,用丁香的哀怨将我熏死。我还听到黑狗赶来的声音,这是婆婆家死去的黑狗,可它湿滑的长舌头灵动地舔压我的胯下,我也想叫,可我叫不出来,那些同样黑的老鼠也来了,钻进我的嘴巴,吸食我嘴里残留的余液。我能感觉大地的晃动,它们从你们家的橱子、衣柜、最低下的抽屉里爬出,从城市的下水管道、有序的垃圾箱里爬出,咬光我胯下的木椅以及我的胯下,吞噬着我本身,我血液里流淌的催情的药水刺激它们短小而生命力极强的生殖器吐纳。这散发着浓重骚味的糜烂的肉身把蚂蚁也迎来了,可爱的小家伙我连捏死你们的力气都没了,是该把我的肉体贡你们享用。我曾用左手捏死过你们那些公的,再用右手捏死你们那些母的,我的双手径直掏向你们的穴,等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从手指散发,我就起身进屋,我捧出一脸盆清水时你们已黑压压一片,你们黑压压地把我搬走吧。 醒来汗流浃背,我伸手拿杯子喝水发现四周是空的。杯子在下面的桌子上,下面小蔡他们气息均匀。我爬下铁床,我爬下的时候看见被我摸过乳房的小蔡被小范压着,小蔡被压得面部表情似乎很难受,但并不妨碍她气息吐纳的均匀有力。起来后我没想再摸小蔡的乳房,我也没想再上去睡了。我发现热水瓶是空的,我给热水瓶加上水再插上电热棒,在学校时我曾忘了加上水而直接插上电热棒,等热水瓶通红通红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它彻底爆掉,砰地一声冒出刺鼻的有毒气体,我才知道忘记加水。烧水需要一段时间,在烧水的过程中我朝着窗外看去,其实也没看到什么,本来我就没有想看到什么,我只是想朝窗户外面看去。不想看的时候开水已经烧好了。我倒了一杯开水等它温下来喝掉。喝了水我就把窗户给关上,要闷死他们,让他们尝尝燥热的滋味,随便我把门也关上。关上门我就下楼了,我下了楼梯就直接进了探索网吧,可以说这个网吧条件不错。我说过小蔡是探索网吧的网管,我上网只要喊一声小蔡我来了,小蔡就会扑上来抱住我,我也就能少花一半的价钱。所以这家网吧的生意不错,大伙都认识小蔡。但现在小蔡被压在小范身下,所以我是实价上网,而且大伙都是一个价,尽管我来的比较晚,通宵价十元。网吧里挂着饱有挑逗性的海报,镶着木框,比如有一张我很喜欢,树枝上挂着一颗果子 ——雪白的梨,梨的下半身就像两瓣浑圆的大屁股,树枝下面竖着香蕉一样的蘑菇,我看更像阴茎,仿佛时间合适梨们就会瓜熟蒂落。我绕过人多的地方找了一个靠偏的位置坐下,深夜就像林子大了,聊天室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我不愿意说话,我就想看看那些深夜里还没睡的女人的脸,是丑陋的还是艳丽的还是倍受摧残的,我一一点击那些带有摄像头的,我要跟她们视频聊天,我把我的摄像头按下对着塑料桌子,事实上这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一一遭到拒绝。我开始怀疑那些深夜通宵不跟我视频的女人不是女人,这是很有可能的。或许我该温柔点聊上几句,我试着开始这样温柔。我的网名叫橘少爷,我的个人说明是橘到吃时方恨少,对不对,姑娘?然后我对在线鱼儿说:我就喜欢吃鱼,你说怎么办?对绿茶说:绿茶,我爱喝,但没采过:(-这个是表示很难过的表情符号。对漂亮美少女说:美女,橘少爷要看看你,别调皮了,快,让橘少爷看看。要不橘少爷就生气了,橘少爷一生气就不理你了。实际上我已经生气了,奶奶的球,实在没人可说话的时候我就是看那些名字富有暗示性的女网民的个人资料。我发现有一个美眉资料上留着联系电话,如果是空号就是嘟-嘟-嘟的声音,我试着拨了一下能听到拨通的声音,嘟——嘟——,我就连忙挂了。我个人觉得没和一个人聊上几句就打电话过去是不文明的,这会使我显得唐突而且目的性强。所以我给她码了些字,我问她在线么。但这网民为苦菜花的女人没有反应,我以为她没有在线,就先加她为好友然后斗地主去了。后来她告诉我她一直在线,因为网友太多她就习惯隐身。第二天小蔡来看场时我都还在斗地主,我要把输了的赢回来。小蔡说我都吃过油条了,我说我从昨晚睡不着起就一直耗在这了,小蔡说你要加钱了不过有我在五折,我说你请客嘛。这时阳光已经明媚,我听到聊天室里来信的消息,苦菜花说我在。我说苦菜花你贵姓。苦菜花说姓蔡,我说你也姓蔡呀。苦菜花说你也是?我说我朋友是,我朋友是我同事的女朋友,她才姓蔡。说到这我记起早饭连午饭我都没吃,我连尿都憋着,估计有好几泡了。 陈让 发表于 17:36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 山顶洞人

叫天子 2005-10-11 九分之壹 山上的动物多半冬眠,鸟雀已经南飞。其实,自然界中只有少数的动物有冬眠习惯。它们会在冬天到来之前吃掉大量的食物,身体明显发胖。阿布就曾逮到过牛蛙,牛蛙是蛙类中最胖的一种,繁殖力极强。不过,阿布是在山下的水稻田边逮到的,而山上的那些要冬眠的动物,主要是蛇,阿布不敢去碰。入秋前,阿布半山腰上遇到过一条,二话没说直接从山路跳下。因为比较高,所以跳下去就跟飞一样。同理,触地的情景就跟坠机一样。而阿布要碰的松鼠一直都藏得很好。它们吃掉的食物是平日辛苦的劳动所得,因为完全熟透所以容易腐烂。 前面提到了鸟雀已经南飞,其实,南边也是阿布一直想去的地方。如果只断了一只腿,或许,阿布还会努力试着拐去那些阳光充足的地方。现在,阿布只能曲膝盘坐在山洞中,这是长不过50尺的石灰岩水平洞穴。里面没有突出的钟乳石、石笋、石柱,没有洞穴蜘蛛、蝙蝠、蛾,最重要的是没有床也没有炊具。要在美国西部,在许多的天然洞穴里,人们会发现奇特的岩画,据说是印地安人用来图腾用的。但在阿布生活的这个故事里,洞穴阴冷潮湿居多。我们知道,阴冷潮湿是种自然现象。 阿布只能曲膝盘坐在山洞中。本来阿布的腿脚灵活,可以用来郊外散步,田垄间跳跃,为木头和锤子带路,让他们感受到日照的温暖。事实上,与木头和锤子一样,阿布是瘦小和弱不禁风的。木头家在阿布家左边,边上有种着棵杨树。锤子家在阿布家右边,边上也种着棵杨树。锤子家的这颗杨树是歪脖子的,这样,就算你初次来到村里也能轻易分辨出他们三户家门。当然,阿布家最好辨认,就夹在木头家和锤子家间。还有,无论歪直,这两棵杨树都是阿布他爹,也就是王干,同时种下的。王干当着村支书和众人的面说好,我晓得了,先种木头家的,再种锤子家的。 木头比锤子早一袋烟的光景,被接生婆用肥腻的双手扯了出来,从朱二狗他老婆身上活生生扯出来。而锤子她妈,叫巧丫,难产的情形显得更为严重一些。村里人都说,这是风水的缘故,朱二狗和朱愣家过于紧挨王干家了。接生婆一直交待产房要在最密不透风的那间土坯里,娃要生的时候得烧些热水。这样孩子才会不怕寒和更健康。显然,朱二狗和愣子是呆不住的。他们会跟往常一样猫进王干家里,连自家的门都没来得关上。所以木头和锤子生来受凉,瘦小而弱不禁风。后来二狗和愣子都把责任推到王干身上去了。这个村叫朱家村,西口的村支书朱某说,栽杨树是有象征意义的:它象征了北方的农民,尤其象征了我们民族的精神。所以,二狗和愣子要王干各赔头猪,没猪的话,鸡鸭也行,另外还要放炮仗种杨树。王干说鸡鸭没有,要人一个。关于王干这个人,大伙都说,他只有一只眼睛,可见是个多么晦气的家伙。至于王干的儿子,阿布,是什么时候生下来的,村里人都不知道。 木头家和锤子家的这两棵杨树之间便没有什么杨树了,是片较开阔的空地。当然,现在阿布呆着的洞穴也是片空地。阿布往洞外面看去,空荡荡,一只鸟也没有。阿布还洞中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山下自家的房子可以那么容易地“轰”一声塌下,他连闪避的可能也没有。仿佛被裹尸布一下子包住。这让阿布觉得自己也是只鸟。一般的鸟都会飞,也有的两翼退化,不能飞行。阿布曾和木头、锤子一起迷恋于捕捉鸟雀,那时阿布的腿脚利索,能和木头以及锤子拿着一只高宽60cm×40cm的竹箩筐;一把米;一根半米长木棍以及十几米长细绳。其中,半米长木棍主要是竹棍,是从后山上砍下来的,要用锉刀砍,细的刀切得不深还容易断掉,当然,薄薄的锯条是种例外,可就是太慢。后山有很多竹子。那么多跟草一样木头说,青青翠翠的。木头还说我家有好多砍刀,都被俺爹用黑布条绷得紧紧,要不我拿几把出来。阿布说,拿两把出来就够了。木头说叫锤子也去吧。阿布说不行。你也知道,锤子什么都看不见。锤子,你就在下面等着哈,不要急。然后阿布和木头就去山上砍竹子了。竹子是种奇怪的草本,它居然可以长得那么高。木头说我们要是竹子就好了。阿布说是呀。虽然他们不会想到竹子是中空的,尽管枝干重量比木本低,所需的负荷力也较小,可以抢在別的植物之前先占到天空,可万一被砍到了,就很快倒了,像割草一样,但是他们真的砍了很多竹子,他们知道要一直砍一个地方。这里,我要停下来介绍一下中西方的建筑。西方的城堡是用厚重的石头垒就的,所以要盖很久。但是牢固。中国的古人用木头筑宫殿,因为轻便一下就盖好了,可流民的一把火就能把它烧了,而且流民总是容易发火。当然,竹子还有另一个方法,就是长成一堆。这样子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支持,因为团结所以加強了竹子的结构。这一点,不像杨树,一排一排的沿着路撒开,到了冬天,下半身还要涂点白色的膏药。 锤子就在他家的杨树下面,手里拿着绳子。阿布和木头扛着竹子回来了。这些竹子砍太多了。一根就够了的。那么其他的,木头,先把放到你家屋顶上。能爬得上去吧。这样,你先爬到屋顶。我在下面给你递上去。来,锤子,把绳子给我一头。等木头下来时,细绳由木头和阿布扯着。阿布说,锤子,你拉紧咯,接着阿布将手中的这端绳头套紧木棍。阿布说木头来,帮一下,你去撑起那筐子。可以了,木头,把米撒了吧。阿布和木头跑回锤子边上,三个人挨着很近,跟竹子一样蹲着,看着前面。木头说看上去什么都没呢。阿布说可不。要知道这细绳其实就一网线,通体透明,看上去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后来,谁也没有吭声。锤子是想叫也叫不出来的。在我这个故事里,锤子不幸地成为全村唯一的聋哑人。可不幸不是唯一的,木头就有羊癫疯,当然,村里人都说是抽风,是中邪了的。所以,抽开绳子的事不能让木头来,锤子又什么都看不见,阿布的负担显得更重些。可谁也不知道锤子的听觉有多吓人,他可以听到雪落的声音。所以每一年,锤子总是比全村的人更早料到冬天的来临。锤子紧张地抓紧阿布,阿布警觉地顺手抽出竹枝,箩筐就盖下来了。那么远,呼地罩下,鸟都在啄米呢,来不及雀跃。木头和阿布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包括锤子,都知道,又捕获一只麻雀了。好,现在可以带着锤子上山了,多慢都没关系,他们都很喜欢这种慢,慢悠悠提着麻雀,身上裹着火石和磨刀。过了很久,好几只麻雀都烤好了。阿布啃下那只鸟腿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双腿有一天也会咔嚓一声断了,毕竟它们太瘦了。当然,这是后话。 (待续) 陈让 发表于 16:20 | 阅读全文 | 评论_0 | 引用_0 | 编辑 | 分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