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天, 你像那细碎温柔的雪花。 而他是蔚蓝的海水, 承
树在冬季 · 鸵鸟 · 2004-09-02
寒冷的冬天,
你像那细碎温柔的雪花。
而他是蔚蓝的海水,
承接你轻轻的落下。
宛尔一笑,
你如风中募燃的火把,
火光中,
谁将记忆那苍白的花瓣摘下?
将它们抛入风中,
让它们随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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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番外――夜空的雪
时间: 2004-09-02
医院番外(夜空的雪)
作者:蓝风
红灯在持续亮了
3
个小时之后,灭了。手术室里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直抓着头发焦急地等待着的男子猛地跳了起来:“医师!怎么样?我妻子她……”
“放心吧!母子平安。是男孩,恭喜你了,大田先生!”
亚尔迪憨厚地笑着,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叫大田的男人的背。
“已经晋升为父亲了,要有父亲的样子啊!”
“是呢!”大田松开紧紧抓着亚尔迪白大褂袖口的手,不好意思地笑笑。
――“病人有并发阑尾炎,所以,要在医院多观察几天。”
低沉冷澈的声音在亚尔迪身后响起来,一头石青色的长发扑入眼帘。
“尊夫人先天体质比较弱,需要多休息。不过……”清冷而有些苍白的脸上绽了一个浅浅的笑,“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在走廊里转了两个弯,气氛就明显清冷了下来。手术室里的嘈杂声,新生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还有产妇家属不住的感谢声都变得似乎很遥远,只有一星半点还沉沉地泛在脑海里。走廊的一侧是玻璃长窗,白天可以射进充裕的日光。而现在,天已经黑下来,医院里的暖气给玻璃罩了层薄薄的哈气,大街上闪烁的霓虹便在这层雾气下黯淡了原本的璀璨。
卡妙细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支着窗台停下步子,转过身,像是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走廊里的一串顶灯将他的影子扯成模糊的数个,长短不一,苍白而淡漠。
“卡妙!”身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卡妙一手扶着长窗,略略回身,亚尔迪高大的身影踱过来,站在了旁边。
“真是吃不消这些家属
~~~~
”亚尔迪抓抓头发,脸上仍是惯有的宽厚的微笑,“不过,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也真是高兴呢!”
“是么……”卡妙淡淡地笑笑,仍然望向窗外。
“说起来,真是得谢谢你!”
“没什么。那是份内的事。”
“唔……今天,你值班?”
“嗯。”
“外科还是很忙吧?得注意身体。”
“嗯,我知道。”
“不回值班室吗?”
卡妙低一低头,深吸口气,转过身来。
“这就回去。”
“反正我这里现在没什么事了,不如跟你一起过去!”
“嗯……”卡妙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入夜的电梯已经很少有人乘坐,不大的空间在初冬的季节里显得有些冷清。电梯的门在三楼打开的时候,正往外走的亚尔迪险些和一辆准备进电梯的平车撞上。
“啊!对不起……”推着平车的护士忙不迭地道歉,抬起头见到电梯里的卡妙,显得有些惊讶。
“卡妙医师?您……”
卡妙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盖了白布的平车上。白布下面,显然躺了个人。
“这是……”
“
315
床的广濑太太。已经……”
“知道了。”
卡妙侧身将平车让进了电梯。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又问了一句:
“冰河呢?还在不在?”
“冰河医师……大概,已经走了吧。”
“嗯……”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地关上,卡妙轻轻地叹了口气。
“卡妙,这是……”沉默了片刻,一旁的亚尔迪小心地开口问道。
“今天下午去世的病人。”
“哦……”
“是三天前送到急诊的,冰河接收的……是车祸,送来的时候多处粉碎性骨折,肝脾破裂,血压几乎测不到……”
“对于这种严重创伤的病人,救活的希望本来就不大。冒险一点的做法是进行最简单的外科处理,等待伤者自身的修复机制回复到最好的时机再进行手术。可是……冰河太想救她……”
沉默了一下,卡妙轻轻笑了笑:“她长得,有点像他妈妈……”
“是……这样啊……”
“其实当时的手术做得很好。可是,今天下午,还是出现了多器官衰竭。”卡妙又叹了口气,“即使是预料到的也好,冰河他……”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神色在疲惫中有些黯然。
“有时候,真有点羡慕你。”
“诶?羡慕我?”
“是啊!”卡妙抬头看了亚尔迪一眼,笑了笑,“整个医院,只有你那里是迎接生命,而不是等待死亡的地方吧?”
“这个啊……”亚尔迪摸摸头,也笑起来,“虽然说起来有点难为情,可还真是蛮喜欢在那里工作呢!”
“说得是……”卡妙移开视线,深吸口气,挺秀的眉轻轻皱起来,冷冷的灯光映得脸色更加苍白,也许是走廊的暖气有些过热,额上竟有层薄薄的汗。
“对不起。我想……到顶楼的平台上透透气。”
长崎综合医院的顶楼有块不大的平台。傍晚时分,会被快要落山的太阳映得一片金黄,夜里,便是碎碎霓虹里的满街灯影。如果是春秋两季,这里不失为一个休息和放松的好地方,只是入了冬,就不免有些冷。
推开通向平台的门,一阵刺骨的风卷进来,掀得卡妙的白大褂不停飘摆。
“卡妙,好象有点冷……不要紧吗?”亚尔迪低着头跟在卡妙后面,刚走了没两步,卡妙忽然凝住了脚步。
“怎么了?……诶!……”
亚尔迪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卡妙的视线锁住的地方。
一个人背靠着平台的护栏,毫无姿态地坐在那里,身上穿的是医院的白大褂,低着头,看不清脸,那一头半长的金发在暗沉夜色里却格外醒目。
“冰河!!??”
亚尔迪怔了怔,卡妙却已经朝冰河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离冰河约两步远的地方,卡妙停了下来。石青色的发在冷风中不住飘动,单薄瘦削身体却静得像座石像。
冰河的身体微颤了一下,慢慢抬起了头。
他头发凌乱,脸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淡蓝色的眸子有些迷离。
“卡……卡妙医师?”
避开卡妙冰冷锐利的眼神,冰河慢慢地收起伸开的腿。扶着栏杆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晃,一股浓重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喝酒了?”卡妙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逃避似的移开眼光,冰河把头转向了光影班驳的城市。
“反正,怎样都无所谓……”
“…………”
“我是个没用的人,废物,多余的存在……”他低下头自嘲地笑笑,“本来以为当了医生能够做点什么,结果……呵呵……还是一样……救不了自己的病人……”
“喝酒有用吗?”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对方的脸。
“我……”冰河怔了怔,忽然低声笑起来。
“哈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卡妙……我不值得你管……我配得到别人的关心吗?配吗……”混乱不堪的话语嘶哑下去,随着笑声,两行泪水从眼眶里慢慢滑下来。
“你瞧,这儿有多高……”冰河的声音低得宛如梦呓,“……要是能从这儿走出去,也许……就什么都解决了……”
“那你为什么不跳?”
卡妙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冷漠得就像岩石。
“想死,容易得很。”
冰河微微一怔,有些迷茫地转过头。
卡妙的一拳,就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卡妙!!!”
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的一瞬,冰河的脑子空白一片。耳畔只有亚尔迪惊讶的喊声,格外响亮。
“卡妙!你干什么?你……”
凌乱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砰”地一声撞上了护栏。
一双温暖而宽厚的大手扶起了自己。
“冰河!你没事吧?”
痛…………头还是晕晕的,钻心的痛楚却清晰地一点点绽开。
鼻骨没断吧?……
去死
~~~~~~~
下手这么重……
冰河用力摇摇头,抬手擦去鼻子里流出来的血。张开眼睛,身边的亚尔迪正焦急地望着自己。
一旁,卡妙背靠着护栏,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右手紧紧地抓着身后的栏杆,胸膛有些急促地起伏着。
风似乎又大了些,砭得人冷到心里去。
“冰河……你……不要紧吗?”
耳边只有亚尔迪关心而有些无措的问话。
“没事。”
刚刚还是嘶哑颤抖的声音,此刻已变得平淡而冷漠。
鼻血又流出来,冰河用袖子抹了一把,仰起头。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
“不过是个没经过风浪的混小子,工作上遇到点挫折就跑到楼顶上撒酒疯――这就是你心里的我吧。是不是?”
“…………”
“你以为你总能看透别人心里的想法,是不是?”
淡蓝色的眸子冷若寒潭,从唇中吐出的一个个字却尖锐得像刀。
“卡妙,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金发少年猛地站起来,迈步向大楼里冲去。
“想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就自己努力去做!”卡妙淡漠而平稳的声音从身后递过来,冰河脚步滞了滞,仿佛感觉到了说话人冷澈锐利的目光扎在背后,却终于没有回头。
“冰河
~~~~~~~~
”
“冰河…………”
亚尔迪焦急的喊声在耳边似乎隔了层雾,门被重重摔上的声响,带着回音,震在心里。
卡妙疲惫地阖上眼,双手紧紧地抓着背后的栅栏,无力的身体却靠着护栏一点点地滑坐在地上。
风越来越冷,黯淡的夜空仿佛要沉沉地压下来。抬头,望不到一点星光。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一片片细小的雪花随风旋舞着飘落。从静静的夜空中落下来,由疏而密,越落越稠。似乎想和平台上孤独的白色身影,完全地融为一体。
雪落无声。
初冬。长崎。第一场雪。
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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