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003-06-18 西行漫记(1) 引子 今年三月的一天,课间和学第二专业的学生们闲聊,对王敏眉飞色舞地说起我的暑期计划:去海南、深圳、杭州等,她微笑地听着,后来又问一句:我倒有个地方你想去吗?我催她快说,她犹豫了一会儿说:西藏。我拍手笑道:太棒了!我去! 王敏也许还对我的反应持有怀疑,我却郑重地开始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不久,深思后的一封信寄到家里,叙说了我的渴望、兴奋与决心。家里的反应是不赞成也不反对,可言辞之间透露着不满与反对。我暂且放下此事不想争论,五一回家也只字未提,我想等一切都准备充分之后再对家里说。 兴奋的我对不少朋友提起这个计划,赞成的也有,不同意的也有,大多则是好心的劝诫。后来我却开始逃避这个话题,不愿过多的张扬。反正无论是宣称还是逃避都只缘于我对西藏之行所报的希望,所投入的热情。 王敏也准备着,她去省卫生厅、省委联系,还与成都军区、西藏自治区教委联络。为了西藏之行我们都耗费了不少心思。西藏呵!你若有灵知道我们的执着与热情,你该会为我们感动吧? 西藏之旅终于成行。从期待、渴望、筹划、等待到踏踏实实地走出每一步,从一路奔波、跋涉、摸索到风尘仆仆地离她而回,所有的酸甜苦辣,所有的艰难困苦,所有的辗转反侧,所有的感动与收获,都在世界屋脊的布达拉有了完满地回答,有了寻梦的结束。 我的神秘的西藏呵,我的迷人而又吓人的西藏呵,我把我十七岁青春最灿烂的热情奉献给你了,而你回赠我的十八岁的礼物又是何其珍贵、何其难忘呢! 告别拉萨,告别了布达拉,十八岁的寻梦人会牢握着西藏之行收获的理想与信念继续跋涉,走向人生的屋脊,创造生命的布达拉! 1999年7月11日 晴 成都 7月9日中午离开学校,我们的西藏之行迈出了第一步。九日晚八点到达武昌站,转乘到成都的76次。9日那一夜是真正的痛苦之旅,茶几上坐着两个人,地上全是行李,三个人挤在两个人的座位上,周围站满了人,而椅背上居然也坐着人,头不能抬不能靠,脚无处搁亦不能动,一夜即以一种别扭至极的姿势到第二天9点多钟。 车到安康,终于有了座位。却在此时发现惠贞的牛仔包不见了,包里有她们二人的身份证,学生证以及我们三人的介绍信、机票优惠凭证等。王敏一直都看着包,可是后来经确认,她看的包根本不是惠贞的,因为旁边的包和惠贞的牛仔包颜色样式都一模一样,所以也可以说她的行李应该在上车的时候就没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所有的老乡、同学全都帮忙寻找,从车头到车尾,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查看,后来还把乘警找来帮忙,但是仍然一无所获。大家都很沮丧,我安慰惠贞说:没关系,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了成都再想办法吧。 现在我们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身份证、学生证了。行前收拾行李时,惠贞要去我的证件放在她包里,说这样方便点。我后来想想觉得不妥,又把自己的证件要了回来。现在想来真是万幸。 今日凌晨六点钟安低成都,一位阿姨高举着写有“王敏”和“高宏松”字样的牌子接我们。到她家洗澡换衣,我和王敏去给曾绍逑打电话,请他帮忙办证明之类。 下午去火车站问汽车票,结果川藏公路塌方不通车。又去西南航空公司,答复说要我们去西藏成都办事处二所问票。三人在回来的路上尝了些小吃,回二仙桥已是九点多了。 两天两夜已有了说不完的话。先说一路之上吧,从武昌到成都一路青山绿水,更有许多的山洞,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明明暗暗,火车行驶其中,啸声惊人,对面的人说话都听不清,洞壁上映着淡淡的灯晕,更加深了山洞的黑暗与阴森,看着怪怕人的,特别是夜深了大家都进入梦乡之后更是如此。有一次夜里过一个极长的山洞,我碰巧醒来无意朝窗外望去,顿时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心灵,那窗外无边的黑暗,那阴惨惨的灯光,那轰隆隆的怒吼,狂啸排山倒海般在山洞里撞击着,回响着。我睡意顿消,只觉得一车的死寂,而孤单的我渺小而无助,犀利的风声掠过,半开的车窗漏进些暴躁的风刮痛了我的脸和神经,就在那一瞬间我渴望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我的肩,一双含笑的眸子望住我的眼,而一个宽阔坚实的胸怀迎向我的孤单和无助,化解我的忧伤和恐怖。 白天的时光就好得多了,趴在窗边看窗外无边无际的绿,无穷无尽的山,而那飞快地从眼前掠过,又远远地被抛在身后的小站是最让我感动的风景。就那样匆匆的一瞥,我看见小站雪白的墙,灰色的瓦,鲜红的站名,干净、小巧的站台和显然经过精心收拾过的花坛,仿佛看见小时候课文里的《小站》中的小站从书中走了出来,轻轻巧巧地在眼前晃了晃,便定格成永恒的回忆了。尤其有一个小站,(我本想记住它的名字可终究还是忘记了),在经过站台之后的数分钟行程里,道旁有一种艳丽的夹竹桃,红的,白的花朵缀满枝头,盈盈地笑着,轻轻地摇着,一树接一树飞快地闪过,退得好远,却让人看到一个明媚的春,一个灿烂的夏,在枝间花里留驻了永恒。看到花我想起了人,想起那些长年生活、战斗在这些小站里的人们,他们在如此偏僻的小站里奉献着自己的青春,热血甚至生命,他们怨吗?悔吗?火车一啸而过的瞬间我看不清站台上持手红绿旗的人脸上的表情。也许是满面风尘,也许是一脸稚气,可我猜想他们的表情应该是恬然平淡没有任何异样的,因为这样的生活于他们是一种命运一种无他路的选择,生活教会他们不要抱怨。我崇敬这样质朴的人生,可是山外面的大千世界,又有多少不公平的事依然发生着?无论如何,在那样艰难闭塞的地方依旧不忘营造美丽与活力的人们是可敬的,那样的人生又能说没有意义吗? 从长沙到武昌的250上,大约二、三点钟,有一位五六十岁,圆脸,头微秃的老头大声宣讲着什么,涉及政治、天文、物理、数学等等领域的理论、定律、著名学者及其语录,一长串一长串地如背书般滔滔不绝,吸引了一车人的注意力,他还“背诵”了其生平,有些地方我没听清、记住,只知他曾当过老师,教过物理、数学、化学等诸科,自号“江南奇怪”,后来献技般用粉笔在地板上写下“篆华岳阳楼纪念”五字,字具大家风格,又做岳阳楼简介。他的普通话略带江西口音,说话无停顿,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眼光不瞧人,真奇怪至极。 1995年7月12日 晴 成都 今天一早去成办二所,对方让我们去派出所出具丢失证明。找到派出所,他们说无权开具这样的证明,让我们找省公安厅办个临时身份证。我们于是又一路打听着找到省公安厅,和门房的老头“斗智斗勇”,居然混进去了。可是结果还是不行。这回是断了所有路子了。 奔波了一天,走得很累了。而希望就一点一点地在奔走的过程里失落。惠贞心情不好,王敏也不开心。我当然很着急,可是还是努力笑着不断给她们鼓气。在她们眼里,我还是个小孩子,可是我真的希望她们能尊重我的意见,听听我的看法又何妨呢? 成都的物价很便宜,硕大的桃子也不过一块多一个,吃下去都饱了。 我们在沿河的茶园里叫了三碗盖碗茶。王敏说她想飞昆明去找她去年在老山认识的兵哥哥了。我说无论如何,即使你们两个人都不去,我一个人也是要去的。惠贞也坚持要往前走。我们研究了地图,终于决定去兰州,绕道进藏。于是马上去火车站买票,打的回二仙桥。 成都是个干净宽敞的城市,街头还有不少造型美观、构思独特的街头雕塑,蛮好看的,成都有不少无人售票车,交通比较方便。因为办事,所以坐了不少车,跑了不少地方,对成都的风貌有了大概的了解。 成都的生活节奏比较悠闲,尤其是茶馆、茶室,到处都是。我们坐在河边喝茶的时候,旁边就有提着花生零食叫卖的,有为人修指甲的,有剪头的。小伙计穿着白褂子,肩头搭一块白手巾,提着巨大的炊壶往来穿梭为客人上茶续水。吱吱嘎嘎作响的竹椅子、远远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歌声,如果稍微犯犯迷糊,你会以为自己回到了《死水微澜》的年代。 成都的小街小巷里,更是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下棋的、打牌的、搓麻将的,没有人脸上挂着忧伤或者狂喜,所有的脸孔都安详平和,连孩子的哭声都不急不徐的,用成都人的话说是“安逸得很”。 昨天下午回来时碰见一个艺人在卖唱,用自己改装的打击,弹奏乐器演唱诸如《洌阳河》、《红太阳》之类的老歌――一架破旧的自行车被他改装成集电子琴、打击鼓、音箱于一体的组合“乐队”,连车踏板也被改成节奏踏板。他胸前挂着笛子,头上带了个金属的箍,将一个口琴恰举到他的嘴边。于是他全身都调动起来,吹拉弹唱,浑厚低沉带磁性的声音和乐器的伴奏从音箱里混合着传出来,让人以为来了个多少人的乐队。 我们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一曲终了,我们决定从菲薄的资金里拿一点放进老人的盒子――在异乡的街头,我们被这个老人和他的歌深深地打动了。 我想起那日在火车上碰见的奇特老人。像他们这样年纪的人还在四处漂泊着,他们的一生是不是饱经过沧桑了呢?他们背后的故事也许是一个曲折凄婉的传奇呢!只是我们无缘得知了。 1995年7月13日 成都(多云)―都江堰(雨) 今天早上早早起来打点完毕,叔叔送我们出来,买了十几个大馍送我们,千谢万谢之后坐车到火车站。王敏说她有事要办,约好七点在火车站会面,我和惠贞自搭车去都江堰,路上突然下起大雨,顿时窗外一片迷茫,没有伞的行人四散奔逃,骑车的便猛劲地向前冲着。 到了都江堰先打电话给马力,她正在发烧。按她的指点找到她家,闲聊了一阵。马力的爸爸回来了,他是一个高瘦而矍烁的中年人,热情爽朗,把我和惠贞的拘束感一扫而空。马叔叔亲自下厨做了菜来招待我们。 吃了饭后和马力一起去找惠贞的同学任伟,正在担心问不到她的家呢,一回头竟发现她就在路旁的小店里站柜台,遂从她家借毛衣一件,喇叭牛仔裤一条。 告别了马力和任伟,我们搭车去二王庙。 进得门去,只觉古木遮天,好不荫凉!刚下过大雨的路面干净湿润。顺山而下,看了不少小古寺,以及供着李冰、二郎父子的殿堂,还有介绍其生平事迹的纪念堂,文物资料展览馆等。正殿门前的台阶非常陡峭。 来到山脚,也就到了岷江江畔,江中一道铁索桥,当真是“飞架南北”,购票上桥,荡荡悠悠地过去,抽得空看看脚下浊浪滚滚,蛮有气势的。接着到鱼嘴处留影,只见山色水色空蒙一片,又逢雨后薄云淡淡,浑然一色,真有说不出的清凉怡人。坝身不算雄伟,但透着人类的智慧和勇气,还有些精致小巧的竹工艺品让人流连忘返。 告别都江堰蒙蒙雾气中青翠的山,婀娜的柳,湍急的水,惊险的桥,我们又匆匆踏上了归程,赶在七点之前回到了成都。一路上看见大片大片平整的田,逼人的青翠怡人心神。好一派富足迷人的夏景色! 王敏是留在成都换票,昨日把时间看错了,买成十二日夜的票了,换票之后就无座,不过也没关系,只是很烦她们这样瞒着我,尽管是一片“好心”我亦无法接受。 时间还早,沿大道边走边聊,想吃夫妻肺片,可偏没有,找到一个小巷子吃麻辣烫,围着盛满香料的油锅自烫自吃,亦自得其乐。 1995年7月14日 阴有小雨 146次:成都(23:58)―兰州 昨日上得火车占了座位,车上人还不算多,对面来了一位小伙子,眉目有些与许志伟相像,一路闲聊,半夜3点多下了火车,要去了我的地址,我谎称家住西宁,在成都上学,留的是叔叔的地址,想来心中亦歉疚得很,不得已才这样做,他可会原谅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从事的我? 亦有颇多的山洞。火车不时小停让道,便有男女老少举着食物、开水近前叫卖,黄瓜好便宜,一块钱四根,鲜嫩嫩的,顶上带花儿,身上带刺,吃起来可舒服了。西红柿、鸡蛋也颇便宜,比长沙真的强远了。卖者大多是妇女、孩子,山里的孩子本是淳朴无知的,此时却用没有表情的脸,漠然的眼神等待一声“喂!买桃!”的呼唤,这样的童年、少年或许也是一种经历? 车到宝鸡,下车舒展了一下筋骨又回到车上,再出站时已变换了方向,由向北而向西。到宝鸡以前,景色是慢慢地变,有了些北方的味道,植物品种也发生了变化,而一出宝鸡,景色大变。一座座圆顶的独立的山头连在一起,带着一圈圈的“纹络”山间有浑浊的河蜿蜒着,河边寸草不生,山上亦鲜见草,更没有树了。也有的山轮廓分明,有一种苍凉的气势,山洞洞口的石头也饱经水霜一般沧桑着。 渐渐的天黑了,一点又一点灯火闪起在这夜里,令人想起远方家中的一盏灯。 夜越来越深了,可我还不能舍弃窗外,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呵,我真想把它们留驻心中直至永远! 明早就到兰州了! 有些冷,开始拿出罩衣来。 嘎玛卓嘎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那时可真不一样。 小小风也 (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最后更新 新同居札记(5)――老爸来了 新同居札记(4)――三陪 论潭柘寺与饕餮与五一国际劳动节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50) 新同居札记(3)――富贵的东西 新同居札记(2.5) 江南甜点,点点降唇 爱琴海的味道 新同居札记(2)――女朋友在天津 比我还傻的是日子(49)

原始快照:web.archiv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