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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就忘了来时路…… | 首页 | 忘却的森林>>> 2004-08-30 关于一场车祸 8月20日,上午我冒雨去火车站买23日回武汉的票,雨一度下的很大 老爸头一天跟单位里其他3个人去丹江调查一宗投诉的案子 说是预制板质量不过关,使得施工的工人从突然断裂的板上落下致残 原定这天下午返回,妈妈中午准备好了饺子馅儿,下午照旧去活动室打牌 走前跟我说老爸回来叫他去买饺子皮儿,老爸最爱吃饺子了 我趴在家里死守电视机,女排倒数第二场小组赛对“小黑”德国 大约3点来钟,女排已经2:0拿下两局,第三局也一路领先,没有翻船迹象 电话响了是个不认识的手机号,接起来听到纷乱环境里老爸的声音 很清晰,有点压抑不安的强做镇静,问我老妈在不在 我说不在,他说马上把他的医保卡拿到人民医院去 我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说没事,快去,不用跟老妈讲 我说好,换了衣服拿了医保卡跟零钱,心想送完还早的话就去上网 等公汽的时候淅沥的雨渐渐大起来,车迟迟不来让我有了胡思乱想的空间 出事了?听老爸的声音,很健康,不过有点慌张,是谁出事了呢? 用他医保卡的只有我,老妈老姐都有自己的,是谁呢? 如果……那我怎么办……退掉23号的票今晚就走? 不会的不会的……已经过去4年了,不会的不会的…… 妈的,我恨这种想法!可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有点郁闷很是不安,穿过嘈杂纷乱光线晦暗的急诊绿色通道四处搜寻老爸的影子 再绕到收费大厅,眼前突然开阔一切冠冕堂皇,与其说我想看到他不如说我想看到他身边的未知 可还是没有!妈的,最好不要耍我!再找一遍还没有的话…… 又饶回去那条通道,就在拐角看到一个比我记忆中苍老的人影 他说:哎呀你是老王的二姑娘吧,你爸他们车子出事了,他人刚还在那边…… 这是老爸单位里的一个同事,因为我的蜗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心一惊,他赶忙说:你爸没事、没事……带我望回走去通道中间 又看到一群同样仿佛瞬间苍老的叔叔阿姨,几个阿姨在安慰坐着抹眼泪的一对母女,不认识 可能我的惊恐已经跃然了,一个熟点的阿姨赶紧说:你爸没事,刚才还在这,上楼包扎了…… 我略微放心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因为看那悲苦的母女,我也不该轻松释然 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带我去楼上,一路说,王科没事就是小手指可能有点骨折,问题不大 我这个时候心情复杂,自责多过担心,在我最讨厌的医院里东拐西饶 终于到了一个满是人的房间,剧烈的消毒水味道让我快要窒息,已经听见老爸的声音在人群里 老爸背对着门在跟身旁一群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描述着出事的经过,大夫在旁边缝针 小时侯有个同学的铅笔盒上画着华佗给关羽刮骨疗毒,关羽转过脸去自顾看兵书 当时的情形就给我那感觉,好在,老爸的手指是打了麻药的 他的精神状态与平时很不同,有点……亢奋,对,就是亢奋 我从老爸背后把手搭在他右肩膀上,眼睛不自主地看大夫缝完左手小手指、消毒准备包扎 老爸在描述,思路清晰,声音洪亮,象微醉的人,旁边的人啧啧称他命大 大夫完了突然开始汇报她的工作,叫老爸自己看看满不满意,仿佛她真的只是给什么打了个补丁似的 还说什么皮下脂肪都翻出来了,已经卷回去,啊我该死的联想力在这时让我给缝好的创口倒带重放 一瞬间那房间的气味空前滚烈,我不禁按紧老爸的肩头,他却说不要按 旁边的人解释说,他扭到肩了,我倏然抽回手凝立,怕呼吸都会扰动空气压迫他隐藏的伤 又有人说他后背也全是血溜子,说着就有人掀他T恤给大夫看 眼前出现大片鲜红的淤痕,明明没有出血,可是到了我脑子里却血肉模糊…… 我再也无法承受,最开始看到他精神振奋的样子时的释然灰飞烟灭 我后退后退仍然无法呼吸,到处都是人群,没有一点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退到门口我甚至开始头晕目眩,老天,我绝对不是晕血的人 曾经在颠簸弥漫血腥味的车里抱着同学渐渐冰冷的身体的我,从没有惧怕过流血 但是此时我却呼吸不能站力无法,双手扶墙坐下,抱住沉甸甸的头奋力摆脱想要呕吐的欲望 然后老爸出来转去大夫诊室,我勉强跟住,五脏六腑仿佛已经不在原位 但是不行现在真正的伤号不应该是我,挺住,不准呕吐!! 然后依旧是跟在老爸身后跑去拍片子,气味和人群终于没有追身而来,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老爸似乎也慢慢稳定了情绪,说话声音也放低了,旁边只有那个带我上楼的年轻人 两个人轻声感叹同车另两个不幸的人:一个当场毕命,另一个伤不致命但也回天无力,很可能是心脏问题 等拍片结果的时候又有新的小撮探访人群前来,“命大”、“后福”不绝于耳 结果手指没有骨折只是曾错位也已经复位了,肩上也没伤骨头 然后回到一楼那个昏暗通道打破伤风针和消炎针,那边的家属已经哭的躺在急诊室床上了 小女孩今年刚高考完,不象妈妈号啕,一副木纳呆滞,更让人心疼 据说他们返程车上父女两人还通过电话,不想2个钟头以后就天人永隔,换我也无法接受 另一个死者还被卡在出事现场的车里,家属都还没有敢贸然通知 全局上上下下百十口同事车轮探访,老爸一遍遍描述当时情景,我在旁边心中都能默背了 对于我,熟点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熟的问:是老二吧? 与这样的环境跟景况都是不合时宜的,我也只能支吾过去,连笑都不敢 心说,那边苦主伤痛之余,不知对我们这不幸中大幸之一家人作何感想:艳羡,抑或恨妒 5点半过,苦主被众人接回局里的家属院去,留下几人在灵堂守夜 虽然大家都说老爸还在紧张状态要多加小心,老爸仍坚持说自己没有大碍,不用留院观察 老爸打上点滴,叫那个招呼他的年轻人也回去,说已经没大碍了,有我就可以了 没有外人在场,我的心情才终于豁然,甚至庆幸到咧开嘴笑了 老爸躺着说:唉,这人命真是不值钱啊…… 老姐的哮喘老专科刘大夫也来慰问说,没想到那个命大的就是我老爸啊 快6点又开始担心老妈回去不见我们会着急,打电话回去又没人接 只好先跟老姐说叫她等下打电话回去跟妈说我们7点左右回家,叫她等着没事 老姐知道出车祸了,叫上姐夫也跑来了医院,过了不到20分钟四人一起回家 老姐说刘大夫跟她讲,原来住我家的张叔跑来医院抓住人就问:老王呢老王呢?! 张叔差点也跟他们一行四人一起出差,后来省里要来人才留下接待,不然…… 回到家妈妈铁青着脸不高兴,显然还没有被这大风波干扰到 看到四个人同时到家,听到老爸大难不死,连呼“妈呀!”后怕不已,晚饭都吃不下 老爸倒是一派心宽体胖,好吃不如饺子,我是先吃的香后来发现不消化 晚上又有两个同事来慰问,一下午全局的大叔我都见了个遍,也是10多年来的一个奇迹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夜醒来,老爸手指也痛肩也痛老腰更是活动不灵 头天的熠熠神采去了大半,一早老妈老姐他们护送去医院打点滴顺道再做个CT检查 直到我离家那天,他都还是只能在家坐坐躺躺不离床 也好,不用旷工在家偷看奥运了,在家养工伤 到今天事情才过了10天而已,仿佛已经很遥远,我也终于能“事无巨细”回顾 但不知道对于那两家人,这10天是如何漫长凄苦…… 高高兴兴出门平平安安回家 Alcatel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让离去的人得到安慰 mecca ( 其实我好象没有写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诶-_-b Alcatel (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乱过日子乱听歌 A private letter for me and my answer ^_^b What a crowed world! 大音希声 这两天 我爱排球?! Shocking me everyday 板帅吹菜球 No 100. Call me call me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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