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落梦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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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9 阳春三月，莺歌燕舞，我带着满心的怆然只身离开了嫣月楼。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如今这里再也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了，曾经魂牵梦饶的女子犹如烟花一样烟消云散，那些海誓山盟和地老天荒也随着楼下望月江的流水一起不知所踪。 “我不能和你一起飘荡，我想要一个稳定的家……”晓蝶眼中闪着泪光，哽咽着嗫嚅地说。 “……”我无言。良久，缓缓解下身上的玉佩，“你知道的我是个浪客，身无长物，这个你拿去，留个念想吧，此生恐怕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洛……”晓蝶迟迟不肯上前，“不要怪我。” 我摇了摇头，心中一阵苍凉，我怎会怪你，哪个女子不想有个温暖的家而愿意随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沉默着，终究一句话也未说出，我一纵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眼角滑过一道咸涩…… 三天后晓蝶上了花轿，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风光地将她迎娶进门。我混在围观的人群中，心中绞痛。晓蝶，那是一个可以给你安定生活的男人，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失魂落魄地来到嫣月楼，望着一江春水却不知何去何从。离开，离开这个曾经给我幸福又让我绝望的地方，随便去哪，本就是四处漂泊。 我倚着桅杆站在船头，迎着和煦的春风却感到彻骨的冰寒。罢了，既然都过去了我又何必执着。长吁一口气，把心中积郁已久的沉闷与压抑吐出来感觉顺畅很多。也许我和晓蝶本就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幻，是我太身陷其中不能自拔。如今心碎了，梦也该醒了。 船停靠在苏州码头，我默默地下了船，纵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在我眼里不过是料峭风寒。我沿着城中的石子路径自向前走，忽然一阵清幽的琵琶声从街角传来。我驻足观望，却看见一个穿着素雅的女子做在角落中卖艺。那女子略施粉黛，虽无什么倾城的容貌，却也出落的颇具姿色，只是眉宇间不经意中便透露出来些许沧桑与无奈。 我呆立在一旁，听她一曲曲地弹奏，心中竟莫名的痛了起来。那每一只略带哀伤的曲子都轻轻触动着我已经僵死的心，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琴声在我耳边萦绕。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这女子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娘子怎么沦落到如此田地，不如回去和我完成喜事，也就不必在此抛头露面衣食无着。”一个身材消瘦、獐头鼠目、满脸淫相的浪荡痞子一边挑逗一边奸笑地走近那姑娘，动手动脚。 “公子请自重！”姑娘有些错愕，眼中闪着一丝恐惧。 “自重，我们回去快活一夜你就不这么说了。”那痞子看着人家姑娘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你……”姑娘一时羞愤，竟打了那地痞一巴掌。 “妈的，老子好言相商你不肯，真他妈贱货！”说着，地痞猛然抓起姑娘的头发，连拉带拽地向一边拖。姑娘拼命挣扎却也无法摆脱，只能恁凭地痞强拉着自己，一把琵琶也被摔成两截。 “住手。”我拨开围观的路人一把拦住地痞，捏着他的腕子，冷冷地说。 “放手，哪来的野小子敢坏大爷我的好事！”那痞子还真是嚣张。 我冷笑一声，手上凝力，捏紧那地痞的手腕，如果他再不放手腕子就会被我捏碎。 “哎呦……”地痞杀猪般的号叫着，不由得松开了手。姑娘惊恐地躲到了一边。 我不管地痞的哀号，依旧没有松开手，嘴边挂着一抹寒冰般的笑。 “大侠饶命，饶命啊……”果然是个孬种，那厮不住哀求，如果不是我攥住他手腕现在已经是跪地求饶了。 “滚！”我松开他的手，“要是让我再看见你欺负人一剑宰了你！”我挥了挥手上的长剑，威胁道。但是我知道，我根本不会让这种人的血弄脏了我的剑。 “多谢公子。”姑娘走了过来，满脸泪痕地做了一个万福。 “……”我摇了摇头，细看下居然发现这女子和晓蝶居然有五分神似，不禁目瞪口呆。 “公子……”姑娘见我不出声，试探地问。 “敢问小姐芳名？”我脱口而出。 “……小女子名唤俏月。”姑娘一楞，但还是回答了。 “哦，俏月……”我喃喃地说，“俏月……” “公子怎么了？”俏月不解地问。 “没……只是俏月姑娘和我的一个故人颇有些相象。”我苦笑着，故人，晓蝶恐怕只能算是我的故人了。 “原来如此。”俏月擦擦泪痕，浅浅地笑了笑，“承蒙公子搭救小女子感恩不尽！” “姑娘哪里话，只不过碰巧而已……”我微笑着，淡淡地说，“如此淫劣的畜生人人得而诛之。” “……世人要都象公子一样那也就没有这些个恶人了。”俏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死无奈，“天色渐晚，不知公子是否肯赏光到舍下吃顿便饭作为答谢？” “这怎么好意思？”我婉言拒绝，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如此麻烦。 “公子是嫌弃小女子了？”俏月显出一副受伤的神气，让人不禁心生爱怜。 “哪里话，既然如此，那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暗中思忖一下，如果就这么让俏月离开我还真是有些不放心，难保那无赖不再找她麻烦。 随俏月辗转几条民巷居然来到一条小河边，夜幕下清澈的河水缓缓流向远方，与黑夜连在一起。在小河的边上，有一座小茅屋，想必就是俏月的家了。果然，俏月带着我走进了小屋。里面摆设很简陋但是却很淡雅，有之中特别的美。 “请坐……”俏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则忙着烧水，泡茶。 “不要忙了。”我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窘的站了起来。 “很快，你先做一会就好了。“俏月又招呼我坐下，上了壶清茶，自己躲在隔壁的厨房中忙的不可开交。 片刻后，俏月变戏法一般摆上几道香气四溢的小菜和一壶水酒。虽然都是家常便饭，但是经过俏月之手却都别有一番风味，让人馋涎欲滴。 酒过三巡，我头有些昏沉，迷离地看着俏月在昏黄烛光下的粉脸，那美丽的脸孔逐渐模糊起来，隐约中，我好象又看到了晓蝶的样子。她还是那么脱俗，那么动人，那双勾魂的大眼睛让我不禁有种热血翻滚的感觉。晓蝶，你好美。我心中再一次惊叹着，还象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那样温婉可人。 依稀记得那片美丽的桃花林，微风吹拂，片片粉影纷纷飘落，晓蝶在漫天香雪中随那些飞扬的花瓣翩翩起舞，宛如花丛中一只美丽的蝴蝶。我略带些痴迷地走过去，轻轻拥起可她，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洛，我们要厮守一生。晓蝶轻轻在我耳边低语，脸上涌起一种小女儿的娇羞神情。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不再放开，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萦绕在心间，满满地充斥着我那颗因为漂泊而孤寂的心。 “公子，你怎么了？”俏月温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遐思。 我一激灵，猛然回过神来。我……我在想什么！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阵苦涩袭来。小蝶，还在做什么梦，都结束了，情未过，梦先死，无梦之人不过行尸走肉，行尸走肉又怎会有情。我摇了摇头，难道我还要留在那个已经支离破碎的梦境中不能自拔？！ “没什么，在想一些过去的事。”我淡然一笑，真希望那些仅仅是一些过去的事，不要留下什么烙印。 “哪有什么事，不过全是空。”俏月举起杯，一饮而尽，我的话似乎也触动了她的一些痛楚。 我陪他饮了一杯，疑惑地看着这个美丽又特殊的女孩，她背后一定也隐藏着什么故事吧，我猜度着，心中竟泛起阵阵想要了解这个姑娘的欲望。俏月似乎也想找个人倾诉，她壮胆似地痛饮了一阵，犹豫着终于道出埋藏在心中最深处的伤痛。 她是一个没有幸福没有爱的人，注定了是个灾星，会带给别人不幸。不知道哪个巫婆神棍在她出生的时候为她占卜过，她是煞星转世，出生就是给别人带来灾难带来厄运的祸根。虽然她的父母不是那么深信鬼神之说但是心中总是有个结，对她也没有一般父母对子女的宠爱，甚至是有点漠然的。好在她还算听话，逼着自己苦学琴棋书画，只为爹和娘能因为她的优秀多注意她一点，可是一切都是白费心机。不管她如何出色，得到的只是冷漠和疏远。 渐渐地，她也放弃了去讨父母的欢心，整日躲在房里弄琴为乐，书画陶情倒也不失一件乐事。无奈祸从天降，爹爹的生意不知为何每况愈下，所谓兵败如山倒，几年撑下来不觉亏损了一大笔银子，只好变卖房产还债。家道中落，只得靠几亩祖田勉强度日。这一切归根到底都被归结到了俏月的身上。扫把星，不知从何时开始这逐渐成了俏月的名字。唯一的妹妹视她为夺走自己富贵的仇敌，爹娘对她也百般挑剔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每天都象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我爱上过一个男人。”俏月嗫嚅着，脸颊被酒烧的通红。 他是个很儒雅却很喜好自由的男人，象你，俏月说的时候脸上呈现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隔着烛光看着这个醉眼朦胧的姑娘心中一阵叹息。我不明白了，这样一个姑娘居然会被认为是煞星，那估计她和那个男人之间也不会有什么美满的结局。 “我们发誓永远在一起……”俏月平静地讲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俏月这么告诉我。无奈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始终抵不过世俗，俏月无奈地笑笑，我始终是那个带给人厄运的灾星。那个男人一句话也没留下，便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一如从未出现过一样。 家已不是家，还有什么不舍？！俏月只带着心爱的琵琶离开了那个没有温暖的家，辗转几次，终于在这里落脚，没想到今天却…… 我叹了口气，可怜的女子。 “都过去了……”俏月脸上显出一种恬静，“都过去了，我们都在梦中。” 我在俏月的梦中，俏月在我的梦中。但是梦终究是梦，何况只是一个破碎的梦，晓蝶也好，那个男人也罢都只是我们梦中的人，何必为了虚无的东西如此执着。我凝视着微笑的俏月，从她脸上看不出对生活的愤恨，对情人的眷恋与憎恨，只有湖水一般的平静、清澈，我想她的心此时也已经空无一物，再也装不下那些悲伤与怨恨。 我终于看透了那些红尘琐事，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和俏月举杯同酌，秉烛夜谈。 浮云回残梦，飘萍断遗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便被鸡鸣声惊醒，原来昨夜饮到半夜，我们竟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轻轻起身，拿起边上那把已经严重破损的琵琶端详了一会，看样子这琴已经寿终正寝了。 我留下一锭银子和一张字条便离开了这间湖边小筑，就象一直没有出现过一样。站在晨雾中默默告别，居然有一种留恋与不舍。我不知道是对这个美丽的小房子留恋还是昨晚那桌美味的酒菜，或者是……不能再想了，刚刚从一场空梦中醒来，怎可跌落到另一梦？我应该离开苏州了，留下那些遗憾与苦涩却悄然带走了一份隐约的思念…… lovek 发表于03:45:15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最新评论 Powered by Blogbu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