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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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绿茶》& 剧本 2005-09-30, by nocruel 【原 片 名】Green.Tea 【中 文 名】绿茶 【出品年代】2003 【IMDB链接】N/A 【IMDB评分】N/A 【国 家】中国 【类 别】故事片、言情(爱情)片 【导 演】张元 【主 演】张元 姜文 赵薇 王海珍 方力均 【内容简介】 本片讲述了一个散发神秘清香的都市爱情故事。女硕士吴芳不停地相亲,每次和男人约会时,她都要点一杯绿茶,她相信一个叫朗朗的女孩说的话:从一杯茶预测一个人的爱情。 陈明亮觉得这都是女孩子的胡说八道,他对绿茶没有研究,但他自信对女人很有研究。他认为女人不外乎就两类:森林型和罗马型。在森林里,你看见有无数条路、无数种可能,所以在森林型女人面前,男人容易迷路;而在罗马型女人面前,男人容易迷失自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另外的路上,正有多少人向着同一个目标进发。 吴芳和陈明亮,带着各自对爱情的理解,各自隐蔽的爱情经历,开始了新的爱情角逐。但陈明亮很快发现,在这场角逐后面,却有另一个人决定着他们的胜负,她就是神秘的朗朗。如果两个人的世界是一个茶杯,陈明亮和吴芳是杯底的茶叶,而朗朗就是冲茶的水。水决定了茶叶旋转的方向、交缠的方式和沉浮的节奏。
《绿茶》 根据金仁顺小说《水边的阿狄丽雅》改编 编剧:金仁顺 张元 第一场 咖啡馆 白天 吴芳和男人甲在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角落里对坐着。 男人甲审视着吴芳,他的视线只能看到吴芳的上半身,她戴着一个很老式的眼镜,头发用皮筋随意地扎了一下,衣服是那种能把二十岁的人变成三十岁的老气衣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男人甲的表情里现出厌烦的情绪。 服务员过来,把咖啡放到男人甲面前,一杯绿茶放到吴芳面前。 男人甲动手把糖和奶加入咖啡里,吴芳默默地看着他。 男人甲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吴芳。"你是硕士?" 吴芳:"正在读。" 男人甲微笑了一下,"学什么?" 吴芳:"比较文学。" 男人甲:"比较文学------比较什么文学?" 吴芳笑了一下,没回答。 有些冷场。 吴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男人甲:"这里的咖啡味道挺好的,你要不要来一杯?" 吴芳为了掩饰尴尬,清了清嗓子,"不用了,谢谢。我不太喝咖啡--------" 男人甲没说话。 吴芳:"我有个朋友,她特别喜欢喝咖啡,而且,还在家里自己煮,弄得满屋子都是咖啡的味道。"吴芳原本艰涩的语言表达突然变得顺畅起来,手势也加上了,"她专门有个煮咖啡的壶,形状是这样的,底下是这样的,说老实话,我没觉得好看,可那壶的价钱,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两个月的助学金加起来也不够呢。" 男人甲根本没听她的话,他的眼光朝着自己腕上的手表瞟。 第二场 咖啡馆 白天 男人甲已经离开了,吴芳独自坐在桌边。镜头慢慢移到她的胳膊上,又移到她的手上,接着是她的手指,她用指尖触碰着玻璃杯,玻璃杯里,绿茶沁出碧绿碧绿的颜色------ 片名:《绿茶》 字幕。 第三场 咖啡馆 白天 陈明亮从外面走进来,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吴芳身上,又移开,转到另一个正翻杂志的女孩子身上。他朝她走过去,低声说,"你好,我是陈明亮。" 女孩子愣了,抬头望着他。 吴芳也朝他看着。 陈明亮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陈明亮。" 女孩子还不明白。 吴芳走过来,拉了陈明亮一下,"你好,我是吴芳。" 陈明亮一下傻了。 女孩子反应过来,她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吴芳,扭头看着陈明亮,揶揄地笑了。 陈明亮垂头丧气地跟着吴芳坐到靠窗的位置上。 吴芳:"你好,我是吴芳。" 陈明亮点点头:"唔。你好。" 吴芳:"你------你喝什么?" 陈明亮:"随便。"他四下看了看,目光捎到女孩子身上,她笑笑。陈明亮冲着服务生举起胳膊,吴芳注意到他的手臂很长,手指像要投篮似的虚握着。 服务员走过来,"请问喝点儿什么?" 陈明亮:"咖啡。" 吴芳:"我要绿茶。" 服务员:"请稍等。"转身离去。 两个人对坐着,无话可说,陈明亮想了想,刚要开口。手机的电话响了,他低头把电话掏出来,隔桌的女孩子已经接起了电话,"喂?"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女孩子打完电话,收拾了东西离去,经过陈明亮和吴芳身边时,看了他们一眼。 服务生把咖啡和绿茶送上来。 陈明亮也不让让吴芳,自顾自地喝着。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两条腿很舒服地对着另一个方向伸着。咖啡馆的百页窗把光线隔成一条一条的。 吴芳的目光从陈明亮身上转到桌上。 绿茶放在面前,在阳光下面,茶叶像会说话的叶子,曼妙地舒展开来。 吴芳:"我有一个朋友,她会用茶叶算命。" 陈明亮看了她一眼。 吴芳:"她和人第一次见面时,能说出很多人大致的性格特征,还有大致的命运。" 陈明亮嘲弄地笑了,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坐起来,摆出倾听的姿态。 吴芳:"其实我也不太相信。我们认识有十多年了,初中高中都是同学,熟得不能再熟了,她忽然添了这个本事,让我吃惊不小呢。不过她从来不给我算,都是给别人算,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很多人都说她算得准,还有不少人后来带着家人和朋友回头找她来算命呢。" 陈明亮的表情飞快地变化着,最后强调,"我不信。" 吴芳宽容地笑了。好像陈明亮说了天真的话。 吴芳:"随便你怎么想吧。" 陈明亮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地,"要不你现在把她找来,如果她算准了,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吴芳学着陈明亮刚刚叫服务员的样子伸了伸胳膊:"你以为人家是服务员?你一挥胳膊她就过来了?" 陈明亮:"是不敢过来吧?怕动真格的吧?" 吴芳笑笑,"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 陈明亮的身子又坐下去了:"不是我怎么想的问题。我最讨厌骗子。" 吴芳心平气和地:"她不是骗子,她只是会算命。" 陈明亮:"那你让她来算啊。"他把电话放到吴芳的面前,"打电话。" 吴芳:"她确实来不了,眼下她在外地呢。" 陈明亮笑了,"还说不是骗子?" 吴芳温和地退让,"好吧,你就当她是骗子吧。" 陈明亮一时有些索然无味,他的身子又懒洋洋地陷落进椅子中间,"你为什么来相亲?" 吴芳:"什么为什么?" 陈明亮:"你想结婚?" 吴芳:"你不想?" 陈明亮没回答。 吴芳沉默了一会儿,扬手叫服务生过来,"买单。" 陈明亮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吴芳从椅子上面摘下包,从包里掏出钱包,从钱包里往外抽钱时,陈明亮伸手把她的钱包打落到包里。 陈明亮:"我来。" 吴芳:"我--------" 陈明亮掏出钱来,放到账单上面,又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四场 咖啡馆外面 白天 两人一前一后从咖啡馆里出来。 陈明亮点了一支烟,抬眼看了看吴芳。 吴芳:"那就------再见吧。谢谢你请我喝茶。" 陈明亮吐了一口烟:"别客气。"他斜睨了吴芳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儿。 吴芳刚要走,又停了下来,"还有事儿?" 陈明亮指了指身后的一间酒店,吴芳扭头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 陈明亮:"开个房怎么样?" 吴芳没反应过来,"嗯?" 陈明亮看着她。 吴芳反应过来,脸一下沉下来,扬手在陈明亮脸上甩了一耳光,转身走了。 陈明亮打量着她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扬声追问,"这样你就纯洁了?就处女了?"他把烟扔掉,掉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突然被人用力拉扯了一下。 陈明亮回头一看,吴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吴芳的反问一直问到陈明亮的脸上去,"你怎么知道我不纯洁?!我不处女?!" 陈明亮被她问得愣眉愣眼的。 吴芳从打开包,动作性很强地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十块钱,啪地搡到陈明亮的怀里。 吴芳:"别以为你付了钱就可以胡说八道。"她向前走去。 陈明亮几步就追上了她,拉住她胳膊,"生气了?我没恶意。" 吴芳用力一甩,把他的手甩掉。她的手臂扬起来时,在陈明亮的脖颈处划了一下。 陈明亮有些不高兴,"哎,就算你是处女也得讲道理对不对?我怎么你了你动手动脚的-------" 吴芳不理他,叫住一辆出租车上去。 陈明亮想把钱塞回到吴芳的手里。 吴芳用力关上车门,把陈明亮的手臂和钱拒之门外。 吴芳对司机:"锦水路。" 司机开车。 陈明亮在后面喊,"哎,你是处女了不起呀?" 吴芳从镜子里看着他挥舞手臂的样子,笑了。 司机从镜子里看了吴芳一眼。 第五场 操场上 白天 一些少年足球运动员在训练。 陈明亮和另外一个体育老师张昊坐在篮球场边的草地上。 张昊乐不可支,凑近了陈明亮,朝他脸颊上打量。 陈明亮瞪他一眼,"找死啊你?!" 张昊笑:"你活该。欺负人家是处女老实巴交,结果怎么样?遭到反抗了吧?我倒觉得这人挺好。你不就想找一个和柳颖不一样的么。" 陈明亮勃然变色:"都跟你说了,少提她。" 张昊:"提都不能提了?你也太脆弱了吧?" 陈明亮拉着脸,"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张昊:"谁站着说话了?你说这话才不嫌腰疼呢?上大学那会儿我就跟你说过柳颖这人不行。我说她轻浮,还特别粘人,干脆别叫柳颖了,改柳絮吧。我说没说过这话?你听了吗你?真是忠言逆耳啊,你不但不听,当时还把啤酒瓶子抄起来了,要给我点儿颜色看看。那次我就发现,你没救儿了你。柳颖是你的一个大陷阱,你迟早这么噗嗵一声,栽进去。" 陈明亮:"――她和那小子的事儿你以前知道吗?" 张昊:"――我不奇怪。" 陈明亮瞪着他。 张昊又进一步解释:"我不知道。但知道了我也不奇怪。柳颖这种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特别正常。" 一只足球朝他们飞过来,陈明亮反应极快地伸出脚,踩住了滚动过来的足球。 一个运动员跑了几步,朝陈明亮挥挥手。 陈明亮飞起一脚,把球踢给他。 张昊:"鞋带松了。" 陈明亮低头系鞋带。 张昊若有所思地接上刚才的话题:"女人就像鞋,穿着穿着不跟脚了,那就随她去。" 陈明亮:"你什么意思?女人都有两只脚,照你这么说踩两只鞋还合理合法了?" 张昊:"我这不是打个比方么?你干嘛呀?把数学扯出来了?" 陈明亮:"你会比方比方,不会比方瞎比方什么?" 张昊一眨不眨地望着陈明亮。 陈明亮看了他一眼。"有病啊你?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 张昊:"我明白了。" 陈明亮看着他。 张昊刚要开口。 陈明亮攥起拳头在张昊脸前比划了一下。 张昊把两手举起来。 陈明亮笑了笑:"哎,说正经的,找介绍人再安排我见见那个女的。" 张昊:"不是没兴趣吗?" 陈明亮:"她的钱在我这儿呢。" 第六场 餐馆 白天 吴芳和男人乙一起吃饭。 一大桌子菜很整齐地摆着。 男人乙:"你怎么不吃啊?多吃点儿。" 吴芳点点头。 男人乙:"你们知识分子,是不是都挺不在乎物质,只注重精神的?" 吴芳笑了笑,"这要看从哪个角度说了。" 男人乙饶有兴味地看吴芳。 吴芳变得拘谨起来:"-------你干嘛那么看着我?" 男人乙笑了笑:"你吃东西啊。" 吴芳应了一声,随便挟了一口青菜吃起来。 男人乙:"我以前认识的女人,都挺爱钱的。" 吴芳看着他。 男人乙:"我觉得这样挺好。女人爱钱,让我心里挺踏实的。" 吴芳看着他。 男人乙:"对人也好做事也好,我喜欢有标准。比如说我那家店,虽然员工不多,三五个人,七八条枪,可大事小情也是有标准的。有些事儿虽然不像规章制度那么一是一二是二,也是-------怎么说呢?有个约定俗成,这样才―――有的放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芳笑了一下,点点头。 男人乙:"你是聪明女人,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吴芳:"你不喜欢聪明女人。" 男人乙有些尴尬地笑笑:"你看你看,你果然聪明。不过不是你不好,而是-------,问题是不好确定标准,你明白吗?" 吴芳点点头。 男人乙一时也无话可说。"吃东西啊,你怎么不吃?" 吴芳又挟了一根青菜。 男人乙:"别老吃青菜啊?吃这个--------"他把盘子往吴芳跟前换了换。 吴芳笑了笑。 男人乙:"我们以后可以做个朋友。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而为的。如果经济上有困难――" 吴芳:"你不用这么客气。"她停顿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说似的,然后笑笑,"男人有钱多好啊。我有个朋友,长得很漂亮,她就总说,男人不能穷,太穷就酸了,又穷又酸,越穷越酸,最难相处了。她只和有钱的男人打交道,那些男人都有钱得吓死人。开的车都是奔驰宝马,开口说话就是几百上千万,比你还要有钱,但和你一样有――啊,标准。你们成功的男人都很有标准。" 男人乙的表情有些讪讪的,窗外背景是一辆捷达车。 吴芳:"我对钱倒没那么热爱。就像衣服似的,多一件少一件,其实差不到哪儿去。我那个朋友即使穿二十块钱买的牛仔裤,也能让很多男人眼睛发直。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而我呢,就算穿两万块钱买的衣服,也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 男人乙:"话也不能这么说――" 第七场 书店门口 白天 吴芳抱着一撂书从里面出来,陈明亮站在书店门口,冲她微笑。 吴芳没看见他,只顾拎着自己的书往外走。 陈明亮只好叫了一声,"吴芳-------" 吴芳停下来,回头看了看,目光最后落在陈明亮的身上。 陈明亮把墨镜摘下来,"我是陈明亮。" 吴芳:"唔,你好。" 陈明亮:"我帮你拿吧。"他从吴芳手里拎过书,"呀,挺沉的呢。" 吴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明亮伸手在吴芳面前比划:"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 吴芳伸手想把书拿回来,但陈明亮躲开了她的手。 吴芳:"我自己来。" 陈明亮:"你买这么多书什么时候能看完?" 吴芳:"不关你的事儿。" 陈明亮笑嘻嘻地:"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友好。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你。" 吴芳:"你找我干嘛?还想和我开房?" 陈明亮:"你看你,怎么开口就说这个?这哪像是有文化的女人说的话。" 吴芳:"那你让我怎么说?!说什么?!" 陈明亮:"你看你-------"他的笑容在脸上凝结了,清了清嗓子。 吴芳:"你把书还给我-------" 陈明亮把书藏到身后,吴芳扑了个空。 吴芳:"你到底要干嘛?" 陈明亮:"你后来又去相亲了吗?" 吴芳:"是啊。" 陈明亮:"有合适的吗?" 吴芳:"关你什么事儿?" 陈明亮:"是不关我的事儿。"他四处看了看,"咱们找个地方喝咖啡吧?喝茶也行。对了,你不是还有个会用茶叶算命的朋友吗?没教你两招,要不你给我算算。" 吴芳:"原来你是为这个来的,想见我那个朋友?" 陈明亮:"不是不是不是------当然认识一下也无所谓,哎,你千万别误会啊,你看你,又用这种眼神儿看人了-------那天我是不太礼貌,可你不是也打了我一耳光了么,咱们也算扯平了吧?" 吴芳笑了。 陈明亮:"你笑了?你笑了咱们可就扯平了。" 吴芳:"谁跟你扯平了?" 陈明亮:"我请你喝咖啡,啊不是,是你请我喝咖啡,用你上次扔的那五十块钱。" 吴芳沉吟着。 陈明亮:"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你不会这么冷酷无情吧?" 吴芳:"谁要你等了?" 陈明亮:"行了,求你请我喝杯咖啡吧。" 吴芳笑笑,指了指前面的酒店,"去那儿吧,有咖啡厅。" 第八场 街上 白天 两人边走边说。 陈明亮:"你一共相过几次亲啊?" 吴芳:"记不清了。" 陈明亮:"记不清了是什么意思?五十次,还是――" 吴芳笑了:"你呢?" 陈明亮:"就跟你这一次。" 吴芳看了他一眼,"你条件这么好,用不着相亲。" 陈明亮苦笑了一下:"我条件好?"苦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自己忍不住又开口说道,"我以前有女朋友,处了好几年,结婚的房子都装修好了,又分手了。" 吴芳:"为什么?" 陈明亮:"她把我蹬了。" 吴芳很识相地闭上了嘴。 陈明亮:"除了我她还有个人。我骂她一只脚踩两只船,她还理直气壮的,说她自己才是船,而我们――我和那个人――我们不过是浆,她用两只浆划了一阵子,挑了个顺手的,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吴芳笑了。 陈明亮:"现在觉得好笑,当时气得我-------浑身哆嗦。搁谁谁都得生气,我们在一起五年多了,我不过就是一只桨?我说不过她,我就给她来了一下子。就像你对我那样。 " 吴芳:"那哪能一样?你多有劲儿呀。" 陈明亮:"那倒也是。当时她就趴下了。呜呜地哭。我说你还委曲了,你偷着乐去吧。你拿我当桨我才抡了你一巴掌,你要是拿我当成刀,现在你命都没了。" 吴芳:"不管怎么说,男人跟女人动手,是最恶劣的行为。" 陈明亮:"我恶劣。那她呢?她恶劣不恶劣?" 两人此时已经站在酒店门口了,在旋转门前,吴芳退后一步,陈明亮走了进去。 两个人中间的门转动着。 陈明亮见她没跟上来,又转出来,"怎么了?" 吴芳:"我不想喝咖啡。" 陈明亮:"不想喝咖啡,想喝茶?" 吴芳:"也不怎么想喝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门在他们身边旋转着。 陈明亮:"怎么了?我哪句话又说错了?" 吴芳笑了笑。 陈明亮:"你别笑,你这么笑我心里没底。" 吴芳:"-------你干嘛又回来找我?" 陈明亮想了想:"你打了我。从小到大,还没谁打过我呢。" 吴芳:"那你还来找我?欠揍?" 陈明亮:"欠揍,还欠你钱。" 吴芳:"我晚上约人了。" 陈明亮:"-------你有男朋友了?" 吴芳:"不知道。" 陈明亮:"不知道?!" 吴芳:"要相过亲才知道合不合适?" 陈明亮一时语结。 吴芳:"那么――再见了。"她转身欲走。 陈明亮:"哎,我跟你去行不行?" 吴芳:"你跟我去?!" 陈明亮:"我闲着也没事儿,跟你去凑个热闹行不行?顺便帮你把把关。" 吴芳啼笑皆非,"你别开玩笑了。" 陈明亮:"我没开玩笑,真的。到时候我离你远点儿,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第九场 茶馆 白天 吴芳和男人丙在一起。 男人丙给她的杯子里倒上茶。 吴芳:"谢谢。" 男人丙:"别客气。" 两人一时没什么话说。 吴芳透过男人丙身后,朝坐在门口的陈明亮瞧了一眼,见男人盯着自己,又把眼光转到窗外的风景,"今天天气特别好。" 男人丙朝吴芳扣得紧紧的领口扫了一眼:"有点儿热吧?" 吴芳:"还行。" 静场了一会儿。 男人丙:"你整天读书上课,不觉得枯燥吗?" 吴芳:"还行。" 男人丙:"唔-------现在像你这么内向的女人可不多见了。" 吴芳:"我有个朋友说,我这个人的优点是保守,缺点是太保守。" 男人丙笑笑,"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吴芳:"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她的男朋友换得比天气还快呢。" 男人丙:"是吗?"他注意到吴芳的眼光,回头朝陈明亮看了一眼。 两个刚来不久的女孩子恰好占据了他们望向陈明亮时的视线,她们的茶还没上来,坐下后先各自点上了一支烟。 男人丙:"女人抽烟实在是太不优雅了。" 吴芳:"是吗?可我不这么觉得。我的那个朋友也抽烟,样子很迷人,她说现在的女士烟味道清淡,抽完烟后即使接吻也不会让男人觉得讨厌。" 男人丙看了吴芳一眼。 吴芳神色自若,好像在谈学术上的事情。 男人丙:"你的朋友是做什么的?" 吴芳:"她也是研究生。" 陈明亮晃晃悠悠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假装刚认出吴芳的样子,一脸惊奇地,"吴芳?真是你啊?刚才我就觉得挺面熟的,没想到真的是你?" 吴芳无奈地抬头看着陈明亮。 男人丙看看陈明亮,问吴芳:"遇上熟人了?" 吴芳:"是我高中同学。" 第十场 茶馆 白天 只剩下陈明亮和吴芳两个人了。 陈明亮乐不可支:"我实在是替你着想,才把那家伙弄走的。" 吴芳冷脸看着他,不说话。 陈明亮笑嘻嘻地:"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我们也同学一场啊。" 吴芳:"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陈明亮:"你看你,长得文文静静的,还戴着眼镜,怎么说话这么绝啊。" 吴芳不说话。 陈明亮打量她:"你就这么着急嫁人啊?太不现代了。" 吴芳:"我就这样儿,像我那朋友说的,吴芳,你这人的优点是保守,缺点是太保守。" 陈明亮笑了,"你的朋友很有趣儿。" 吴芳:"你认为那是有趣儿?我倒觉得,她玩世不恭。她是她妈妈一手带大的,她妈妈的一些经历影响了她,你绝对猜不出来她妈妈是干什么工――"她意识到自己失口,及时地闭了嘴。"总之,有一种女孩子表面上总是多么多么坚硬,实际上,那是脆弱的表现。" 陈明亮:"她妈妈怎么了?是做什么的?" 吴芳:"没什么。" 陈明亮:"你别说半截话儿呀。" 吴芳犹豫了一下:"她妈妈是化妆师。" 陈明亮没说话,脸上一副"你耍我?"的表情。 吴芳:"不过是给死人整形化妆的。" 陈明亮慢慢吁出一口气,"有点意思――" 吴芳:"结婚的时候,她没说实话。她说她是护士。过了好几年,孩子都生下来了,她老公才知道她是化妆师。他们家的事情比电影还要离奇,是最好的作家都虚构不出来的故事,"吴芳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晚上还有课呢。" 陈明亮:"你看你,正说到有意思的地方――" 吴芳站了起来,神色匆忙起来,"我真得走了。你买单吧,这下我们两不相欠了。" 陈明亮:"明天我们见面吧?" 已经走出去的吴芳扭头看了陈明亮一眼,"你还有什么事儿?" 陈明亮:"没事儿也可以聊聊天嘛,就像今天这样。" 吴芳敷衍地,"不行,我明天很忙。"不待陈明亮回答,匆匆走了。 第十一场 酒店咖啡座 夜晚 一个男生在弹钢琴。 张昊和同学喝咖啡。 特写:咖啡搅动着的涡漩。 同学:"我给明亮打电话,他手机没开。" 张昊:"这不刚和柳颖分手嘛,他妈总给他打电话,他嫌烦,经常关机。"同学:"谈恋爱闹别扭是常有的事儿了,怎么闹得连婚都不结了?都多大了了,还耍孩子脾气?!" 张昊:"这事儿不怨明亮,都是柳颖的错儿。整天在这样的地方弹琴,林子大了什么样儿的鸟没有?不定要多少鸟在她的那棵破柳树上筑过窝呢,分了更好。真要是结了婚,就像一口臭豆腐突然塞到口里,咽也难受不咽也难受,那不更遭罪?" 同学意味深长地笑了,俯身过去跟张昊耳语了几句。 张昊抬头朝弹钢琴的男生看了一眼,"真的假的?" 同学责备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昊的眼睛在灯光下面闪烁着。 一个服务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同学叫住了他。 同学朝弹钢琴的男生那边示意了一下,"朗朗怎么还没来啊?" 服务生解释:"她的演奏时间是每晚八点到十点。" 同学:"谢谢。" 服务生:"不客气。"走开。 同学冲张昊,"怎么样?要不要探险?" 张昊犹犹豫豫地望着同学,暧昧地笑笑。 第十二场 体校 深夜 张昊从校园里走出来,在教师宿舍走廊里,他看见陈明亮坐在走廊尽头,屁股下面垫着报纸,手里握着啤酒在喝,在他身边,扔着好几个喝空的啤酒罐。 张昊:"晚上打好几个电话找不着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明亮:"闲着没事儿就过来了呗。" 张昊掏钥匙开门,边开边跟陈明亮说,"我今天晚上可是干了一件从来没干过的事儿,太刺激了。" 陈明亮起来,跟着他进房间。 张昊:"我见到一个特神的女孩儿――" 陈明亮躺在床上一声不响。 张昊搡了他一把,"哎――" 陈明亮不耐烦地:"听着呢,你今天晚上见到了一个女神。" 张昊噗哧笑了,"女神?还神女呢?" 第十三场 酒店咖啡厅 夜晚 朗朗在弹琴。她的头发中分后披下来,上面缀饰了数不清的小小串珠,灯光打在她头发上后,那些串珠发出耀目的光彩。她穿了一件银色的裙子,腰身收得很紧,流露出动人的线条。手臂裸露着,手腕处也带着和头发上的串珠相映成趣的饰物。在钢琴上面,放着一个很大的、可以称做是玻璃鱼缸类的东西,里面塞满了各种面额的钱。有一银色的小夹子是格外放置的,从边缘处露出两张百元钞票的角。 朗朗的身影被一束光打着,白色的肤色银色的衣服仿佛有着正被流水洇过去的感觉。 音乐声。《水边的阿狄丽雅》。 修长纤美的手指在键盘上面弹着―― 第十四场 宿舍里 夜晚 张昊:"哎,明亮――" 陈明亮一声不吭地躺着。 张昊过去看了一眼,陈明亮早就睡着了。 张昊:"这只猪――" 第十五场 咖啡馆 白天 吴芳在读书。 陈明亮走过去。 吴芳把书放在一边。 陈明亮:"对不起,来晚了。" 吴芳:"没关系。" 陈明亮看了一眼桌上的绿茶,招手叫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然后才消停地坐下来。"你的那个朋友,他爸爸知道他妈妈是给死人化妆的以后,怎么样了?" 吴芳正襟危坐地看着他:"你说找我有特别重要的事儿,就是这个?!" 陈明亮嘻皮笑脸地:"对啊。" 吴芳:"你正经点儿行不行啊?" 陈明亮:"我怎么不正经了?" 吴芳:"这是重要的事儿吗?" 陈明亮:"当然重要了,这两天我吃不香睡不好,光想着你讲的这事儿了,它已经干扰了我正常的生活,你说重要不重要?" 吴芳无可奈何地:"我知道你刚刚失恋心情不好,但我没有时间天天陪你开玩笑――" 陈明亮:"你怎么没有时间,天天相亲,时间充裕得很呢。" 吴芳冷眼看着陈明亮。 陈明亮:"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你说你与其跟那些人干巴巴地坐着,还不如跟我聊聊天讲讲故事呢,是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吴芳:"我晚上有课。" 陈明亮:"哎,反正都出来了,就别把脸绷得跟鼓似的了。" 吴芳笑了。 陈明亮冲服务员,"赶紧给我们这位小姐上茶。上最好的绿茶。" 第十六场 酒店咖啡厅 白天 吴芳:"――我见过她爸几次,那会儿我还上初中呢,他的脸色很特别,很难形容――白菜帮子见过吧?就是那种感觉,白里透着绿,皮肤好像透明似的。头发特别长,很乱。说话阴阳怪气儿的。我有一次去我这个朋友家,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妈把菜端到桌子上,她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妈,问她妈,'里面放毒药了吗?'当时吓了我一大跳,寻思怎么做菜还放毒药?她妈也不说话,低着头。她爸又说,'少在我面前板着死人脸,我倒了八辈子楣了娶了你这个丧门星,天天带着死人味儿回家不说,还见天儿板着死人脸给我看。'然后用筷子使劲儿敲盘子边,'到底放没放毒药?放没放毒药?!'她妈低声说没放。她爸扬手就把菜拂到地上去了,'不放毒药让我吃个屁?!'刚说完这句放在,表情转眼就变了,马上就能哭出来似的,手这么拍着桌子,声音嘶哑地说,'我求求你,发点儿善心给我来盘毒药吧。除了毒药我什么也不想吃。'我当时完全傻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后来在上学的路上,我朋友跟我说,她爸是精神病,我立刻就相信了。" 陈明亮听得入了神,"他是精神病吗?" 吴芳:"不是。他是故意那样儿的,折磨人让他有快感。" 陈明亮:"够变态的。" 吴芳:"她爸总说自己瞎了眼睛娶了她妈什么什么的,其实,她妈才冤呢。她妈妈是个特别漂亮、特别温柔的女人,手长得也特别好看。我也是上大学以后才知道她妈妈是给死人化妆的,可我觉得那也无所谓啊。" 陈明亮笑了:"你和你朋友的爸爸角度不同,人家是夫妻,有些事情比较敏感。" 吴芳盯着陈明亮。 陈明亮:"你这种目光可不好啊,好像我多么多么那个似的。" 吴芳:"我最看不起这种男人,自己没本事,找女人撒气。他不光打老婆,喝醉酒以后连孩子也打呢。"吴芳伸着胳膊给陈明亮比划,"有的时候,这胳膊上面的淤伤袖子都遮不住。" 陈明亮很认真地看着吴芳的胳膊,"你可真瘦啊,不过,皮肤挺好的。" 吴芳一下子把手收回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陈明亮笑了:"又怎么了?" 吴芳没说话。 陈明亮:"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过女人害羞了。" 吴芳:"你又来了――"她把书往包里装,"我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学校了。" 陈明亮:"明天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好不好?" 吴芳横了他一眼:"你别得寸进尺――" 陈明亮:"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只能到学校去找你了。" 吴芳的动作慢下来,看着陈明亮。 陈明亮表情严肃地:"你为什么相亲?" 吴芳:"因为我要结婚。" 陈明亮:"那你为什么要结婚?" 吴芳没说话。 陈明亮:"因为你很寂寞,就像我一样。"他笑了,"那我们这样喝杯咖啡聊聊天不是很好吗?" 吴芳看着陈明亮:"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猜出来了,你是个无赖。" 陈明亮笑了:"别说得那么肯定,一锤定音。其实我这个人,怎么说呢?就像你这杯苦丁茶,一遍根本冲不出味儿来,得续水,越泡滋味儿越好,颜色越绿。" 吴芳哑然失笑,"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陈明亮:"这哪是贴金,只是想让你更深地了解了解我。" 吴芳:"我早就了解你了。" 陈明亮:"那就让我了解了解你。" 吴芳的笑容变得微妙了,把背包上,"再见。" 陈明亮:"那明天就说好了,不见不散。" 吴芳:"明天不行,后天吧。" 第十七场 酒店咖啡厅 夜晚 陈明亮和张昊坐着角落里,张昊对着他说着什么。 陈明亮看着张昊:"我不相信。" 张昊:"开始时我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陈明亮朝弹钢琴的朗朗看。他们所在的角落可见看见她的一个侧面。 朗朗换了一种发式,但发间仍然很多饰物。衣服也换过。 她弹琴的样子似乎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张昊:"要不要试试?" 陈明亮看了张昊一眼。 一个男人站起来,朝朗朗走去。他从鱼缸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夹子,把两张纱票放进去,把夹子放到钢琴上。 朗朗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昊叹了口气,"完了,你今晚没机会了。"不高兴地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就得当机立断,不能犹豫。" 陈明亮反而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下次吧。" 张昊有些失望,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陈明亮望着朗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张昊笑了,"这特性我也有。天底下所有的美女,我全都似曾相识。"他拍拍陈明亮,"我们不愧是兄弟啊。" 陈明亮笑了:"滚蛋。" 张昊:"看见她你明白了吧,柳颖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 陈明亮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张昊见状,"不提了不提了,你跟那个研究生研究得怎么样了?" 陈明亮不高兴地:"你怎么跟更年期的女人似的,罗哩吧嗦的。" 张昊一时气结,"狗咬吕洞宾。" 《水边的阿狄丽雅》终于响起来了。 朗朗的手指在钢琴键上面滑动着。 一曲终了。 灯光熄掉。朗朗站起身朝外走去。 一个男人尾随着走出去。 第十八场 茶馆 白天 吴芳在讲朋友的故事:"上初中那会儿,她跟谁都不太说话。她有个外号叫小笼包,因为有一次语文老师开玩笑,说她小小的年纪,脸天天皱得跟包子褶似的,外号从那以后就叫起来了。"她看了陈明亮一眼,"你们班里有这样天天苦瓜脸的小孩子吗?" 陈明亮:"我们队员个个壮得像牛。扯块红布他们立刻弯腰冲过来。" 吴芳笑了。 陈明亮:"后来呢?" 吴芳:"后来?"她想了想,"她爸爸越来越变本加厉,天天打她妈妈。说受不了她妈的手,让她妈无论干什么,都得戴着手套。睡觉时都得戴着。他们家有一面墙,扯了一条特别长的塑料绳,上面挂了几十双手套。再后来,戴手套也不能让她爸爸满意了,他说死人味儿还能从手套里渗出来,而他只要一闻到那味儿,就恨不得立刻去死。" 陈明亮有些气愤难平地,"那就赶快让他死吧。" 吴芳笑了,"你是阎王爷呀,说让人死就让人死。" 陈明亮:"不死就离婚。" 吴芳:"她妈还真提出要离婚了,可她爸又不答应。他说是她妈的双手扼杀了他一生的幸福,她妈要离婚可以,两只手得剁下来。" 陈明亮看着吴芳,沉默了一会儿,凑近到她面前问,"你不是在编故事耍我吧?哪有这样的事儿?" 吴芳看着陈明亮,过了一会儿,笑了,"我哪儿露出破绽了,让你听出来我是在编故事?" 陈明亮很近地看着吴芳,笑了,"我相信你讲得都是真的。" 吴芳:"为什么?" 陈明亮:"我以前的女朋友属于不撒谎不说话的主儿,我知道女人撒谎时是什么样儿。" 吴芳笑了,"你的经验倒挺与众不同的。" 陈明亮苦笑了一下。 第十九场 酒店 夜晚 张昊对陈明亮说:"今天别再失手了,她只要往钢琴前面一坐,你就冲上去。" 陈明亮犹犹豫豫的。 张昊:"听见没有?!" 陈明亮:"听见了。" 两人坐了一会儿。 张昊突然捅了陈明亮一下,"来了。" 陈明亮扭头,看见朗朗款款而来。坐在钢琴前面,她在黑暗中呆了一会儿,然后把手轻轻地放在键盘上面。琴声响起来时,灯光也随即点亮,好像是灯光是受了琴声的惊吓似的。 张昊拍了拍陈明亮的肩,示意他过去。 陈明亮:"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 张昊瞪着陈明亮,"你是不是男人啊?难怪柳颖会甩了你。" 陈明亮也不高兴了:"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少提她。" 张昊:"你这人就是这样儿。钻死角尖儿。"他指了指朗朗,"你跟她约会,谈谈,就会明白为什么柳颖会变成那样儿。" 陈明亮要说话,张昊用手势制止他,不让他开口,"你和柳颖好了七年了吧?一件衣服穿七年也得长成身上的一层皮了,何况感情?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这两百块钱全当是洗衣费,把旧衣服的本色儿再洗出来,洗成一件新衣服,白的,上面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这多好!" 陈明亮看着张昊,"你这种人怎么当了教练了呢?你应该当作家呀。" 张昊:"我的才华到底有多少,咱们以后再讨论,当务之急,先把这事儿办了。"他把陈明亮从座位上拉起来,拍了他一下。 陈明亮朝朗朗看了一眼,朗朗目不斜视地在弹琴。长发上面波光荡漾。 陈明亮走过去,从鱼缸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夹子。把两百块钱夹进去,放到钢琴上面。 朗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在灯光下面,让人目眩。 陈明亮一下子呆住了。 朗朗很快又把目光放到钢琴键盘上面。 陈明亮:"吴芳?" 朗朗没说话,自顾自地弹琴。 服务员过来请陈明亮回去。 陈明亮一边不住地回头,一边走回自己的桌前。 张昊:"你刚才跟人家说什么?" 陈明亮低声说:"我早就说过看着她眼熟的对不对?我认识她。" 陈明亮说话的声音有些高,张昊朝四周看了一眼,"小点儿声。" 陈明亮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她是吴芳。" 张昊没听明白。 陈明亮朝朗朗看了一眼,"她是吴芳,就是跟我见面的那个研究生。" 张昊笑了,"你是太紧张花眼了吧?" 陈明亮:"不可能。" 张昊:"什么不可能?"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跟陈明亮说,"这里的男人百分之百地想泡她,这样的女人还用得着到处去相亲?!" 陈明亮一时糊涂了。 朗朗弹琴时的样子。琴声如诉,从她的手指下面流淌。 陈明亮和张昊专心致志地打量着她。 朗朗的特写:《水边的阿狄丽雅》终于响起来了。 张昊对陈明亮耳语说,"弹完这个,你就可以跟她一起走了。" 陈明亮站起来,"我去门口等她――" 张昊拉住他,"你别冒傻气了。"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一会儿你可别吴芳吴芳的叫人家啊。" 一曲终了。 灯光熄掉。朗朗站起身朝外走去。 张昊示意了一下陈明亮。 陈明亮跟着她走出去。 第二十场 酒吧 夜晚 朗朗在抽烟,她的眼睛垂得很低,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目光。 陈明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我没想到,你的钢琴弹得这么好。" 朗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笑笑。把烟头摁灭。 服务员给他们送来饮料,一杯咖啡,一边绿茶。 陈明亮看了一眼绿茶,"你总是喝绿茶。" 朗朗喝了口茶:"我想减肥。而且茶很解渴。" 陈明亮:"你已经很瘦了。" 朗朗笑了。 陈明亮:"吴芳?" 朗朗抬头看他。 陈明亮又叫了一声,"你是吴芳吧?别再装了。" 朗朗掏出一支烟来,把烟盒递给他。 陈明亮:"我不抽烟-------"接着又改口,"抽一支也行。" 朗朗给他点上火,接着给自己点上,顺手把手压在陈明亮搁在桌面上的手上,"谁是吴芳?" 陈明亮:"你呀。" 朗朗盯着他看,慢慢地在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她变换了话题,"你有女朋友吗?" 陈明亮:"现在没有。" 朗朗:"以前有几个?" 陈明亮:"三个吧。就算是三个。" 朗朗:"三个?怎么分手了呢?" 陈明亮:"高中时候一个,考大学时不在一个地方,就分开了。本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大学一年级时有一个,天天吵架,两三个月也分开了。后来又找了一个,上个月分手的。" 朗朗:"这个是为什么分开?" 陈明亮看着朗朗:"我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 朗朗笑了。"你这个人真有趣。不过,我告诉你,我见过的男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最好别再我面前耍花腔。" 陈明亮:"你说我耍花腔?!" 朗朗:"不是你难道是我吗?!"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退让。 陈明亮:"你们俩个连声音都很相似,我不可能弄错的。" 朗朗:"我和谁?你嘴里的吴芳?" 陈明亮:"当然。" 朗朗吐了一口烟,"你别这么低级好不好?吴芳?朗朗?连发音都是接近的。你这种玩笑也太无聊了吧?" 陈明亮犹疑不定了,"你真的--只叫朗朗,没有别的名儿吗?" 朗朗笑了一下,"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到我的家里看一眼,以证实我就是我呀?"她的表情仍然温柔,但也不掩饰厌烦之情,"在你之前,至少有七八个男人打过这种主意了。" 陈明亮一时无话可说。 朗朗把烟掐掉,突然之间又变得笑语如花,伸手把自己的手贴进他的手里,"你的手可真大,能把我的手装进去。" 陈明亮也看着两人的手,"像个手套?" 朗朗看了看,"可不是嘛,真的像个手套?" 陈明亮沉吟了片刻:"有个和手套有关的故事,你听过吗?" 朗朗:"什么?" 陈明亮:"有一个朋友,嗯,是一个女孩子,她妈妈的工作是给死人化妆,她丈夫起先不知道她的工作是这样的,后来知道了,变得很有心理障碍,干什么都让她戴着手套。" 朗朗笑了,"真的假的?哪有这样离谱儿的事儿?" 陈明亮:"是真的。" 朗朗的眼珠转了转,放缓语调问,"那个女孩子是你三个中的哪一个?" 陈明亮:"哪个都不是,你想哪儿去了?" 朗朗很善解人意地笑,"你不想说就算了。"她的手始终没离开陈明亮的手,她的手指缠绕着他的,一白一棕,一大一小,对比很鲜明,姿态也很暧昧。 陈明亮有些不大自然,"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朗朗眯细了眼睛,她的涂了睫毛膏的眼睛显得娇俏可爱,"哪个?" 陈明亮:"就是------和男人这个?" 朗朗:"和男人――哪个?" 陈明亮清了清嗓子:"和男人出来喝酒、聊天。" 朗朗:"和男人喝酒、聊天,有什么不好吗?" 陈明亮:"-------我不是这个意思。" 朗朗:"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明亮想了半天:"-------你明白我的意思。" 朗朗笑了,她又点了一支烟,把烟冲着陈明亮的脸吐过去:"这和弹钢琴一样是我的工作啊。又轻松,又有钱赚。" 陈明亮:"碰到坏人怎么办?" 朗朗好像听到拙劣的笑话,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什么是坏人?" 陈明亮一时语结。 朗朗轻弹了一下手指,一截烟灰落到烟缸里,"这世界没有坏人,只有买卖人。" 第二十一场 酒吧门口 夜晚 朗朗和陈明亮从酒吧里出来。 陈明亮:"你晚上工作,白天干什么?" 朗朗反问:"你白天工作,晚上干什么?" 陈明亮:"当然是睡觉了。" 朗朗笑了。"你真可爱。"她在陈明亮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到街边拦出租车。出租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冲陈明亮挥挥手,"我走了。" 陈明亮跟过去:"我们能再一起出来吗?" 朗朗笑了,对司机说,"开车。" 陈明亮看着车开走。 第二十二场 张昊的宿舍 夜晚 陈明亮拎着一方便袋罐装啤酒用力地敲门。 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异常响亮。 张昊睡眼惺忪地把门打开。 陈明亮跨步走了进去。 张昊,"你神经病啊你――" 陈明亮轻车熟路地把灯打开,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陈明亮看见床上张昊的女朋友飞快地拉过被子盖上了自己。 张昊的睡意一下子醒过来,"我忘了告诉你我女朋友在这儿了。"他往外推陈明亮,"有话明天说,你快回去吧。" 陈明亮跟张昊抗着,不出去,"我保证一眼,不,半眼也不往床上看还不行吗?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儿,我一肚子话,不说非憋死我不可。" 张昊:"你神经病啊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火候――" 陈明亮双手扛着张昊的手,"这么着,你上床躺着,我在地板上坐着,把灯关上,我就跟你说说话儿,行不行?" 张昊气不打一处来,"你 *** 是完全疯了――赶紧出去,要不然我喊警察了――" 陈明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你喊警察吧,你把警察喊来我就不纠缠你了,我一肚子话就跟警察说。" 张昊看了看陈明亮,凑过去在他身上用力吸气。 陈明亮往后缩,"干嘛你?" 张昊:"你也没喝酒啊,耍什么酒疯儿?!滚滚滚滚滚,赶紧滚出去。" 陈明亮赖着不走:"你就当我有病,精神不好,行不行?!" 张昊冲陈明亮使了个眼色儿,"现在这是说事儿的时候吗?" 陈明亮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我知道,我明白,我能这点儿事都不懂吗?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回家,太孤独了我受不了,我在这儿呆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就把我当成一个破家俱,行不行?!"他边说边从方便袋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 张昊实在没办法,扭头问被子里的人,"你听听,他说的这叫人话吗?" 张昊女友从被子下面传出笑声。 第二十三场 酒店咖啡厅 白天 陈明亮挥舞着手臂。 吴芳朝他走来,"我没迟到吧?" 陈明亮:"没有,是我早到了。我替你叫了绿茶。" 吴芳:"谢谢。"朝四周看了看:"你最近盯上这个地方了?" 陈明亮:"嗯,这里光线好。一般的咖啡馆灯光老是弄得迷迷糊糊,跟卧室似的,正经人呆时间长了也难免会变得居心不良。" 吴芳笑了,但身体坐得更加端庄起来。 陈明亮盯着吴芳看,"其实,仔细打量起来,你也挺漂亮的。" 吴芳:"你干嘛?想安慰我?" 陈明亮:"不是,你属于冷不丁一看很一般,但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女人。" 吴芳轻声叹了口气,"你老这么没有正形儿,怎么为人师表?" 陈明亮一本正经地:"我以德服人。" 吴芳笑了。 陈明亮忽然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了下来。 吴芳哆嗦了一下,飞快地用手挡住脸。"你干嘛?" 陈明亮:"我想看看你不戴眼镜时什么样儿。" 吴芳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伸出来,"还给我。" 陈明亮:"就看一眼。" 吴芳:"给我!" 陈明亮:"就看一眼。骗你是孙子。" 吴芳的语调变了,"给我!!!" 陈明亮不说话,沉默地望着吴芳伸出来的手,苍白的、手指纤细的,颤抖着的。 吴芳把手放下了,她的眼睛有些红,眼眶有些发黑,愤怒至极地盯着陈明亮。 陈明亮:"对不起。"他把眼镜慢慢放到那只手里。 吴芳把眼镜戴上,伸手去抓包,她起身时,与刚好过来送饮品的服务员撞到一起,茶和咖啡泼翻在她的衣服上。她尖叫了一声。 第二十四场 洗手间 白天 陈明亮站在女洗手间门口,背对着洗手间的门,做着检讨。 陈明亮:"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想和你开个玩笑,不是想对你怎么怎么样――咱们虽然说不上是熟人,可好歹也算是朋友了,也喝过几次咖啡聊了几次天了,你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其实是个厚道人――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喜欢开开玩笑什么的,对不对?――真的,你别生气,你一生气,我心都碎了――只要能让你不生气,我什么愿意做,你看行不行?"他冷不丁一回头,吓了一跳,"你怎么跟鬼似的走路都没有声音?吓死人不偿命啊?!" 吴芳冷冷地看着陈明亮,"你说的,只要我不生气,你什么都愿意做,是不是?" 陈明亮:"对。我说的?" 吴芳:"说话算数?" 陈明亮:"什么叫算数?一诺千金。" 吴芳:"我们的朋友到此为止,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走我的独木桥。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陈明亮犹豫了一下,"行,但有一个条件。" 吴芳瞪着他。 陈明亮:"你走阳关路,我去走独木桥。独木桥不好走,我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还是研究生,还是近视眼走啊?不好走的路由我来走。" 吴芳板着脸,终于绷不住,笑了。 第二十五场 咖啡馆 白天 吴芳跟陈明亮又坐下来。 吴芳:"你有时真让人受不了。" 陈明亮:"话不能那么说,有你那个神秘朋友的混蛋爸爸垫底,天底下哪还有坏男人?" 吴芳:"你错了。" 陈明亮:"难道说――" 吴芳:"他死了十多年了,早就不是坏男人,而是恶鬼了。" 陈明亮:"怎么死的?" 吴芳:"被人杀死的。" 陈明亮:"真的吗?" 吴芳看着陈明亮,"你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听见杀了人兴高采烈的。" 陈明亮:"我不是没有同情心,这得分对谁。"他喝了口咖啡,"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为民除了害?" 吴芳:"其实答案很平常。"她看了一眼手表。 陈明亮:"你干吗看表,不是一讲到有意思的地方就给我来个下回分解吧?" 吴芳:"那倒不用。因为答案就一句话,他是被老婆杀死的。" 陈明亮叹口气:"我一猜就是这样。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 吴芳:"你别自作聪明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儿。" 陈明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吴芳想了想,"这个事情当时轰动极了,没有不议论的。杀夫案啊,你想多刺激。但闲话一传多了就容易走样儿,这件事也是如此。有说她妈手持利刃在她爸身上捅了三十多刀的,还有说她妈用斧头把她爸剁成肉酱的,还有的别提了,说她妈趁她爸睡着时,割了他的喉咙的,还说血喷得满墙红艳艳之类的,反正,谣言都传疯了。出事儿的时候,我的朋友也在场,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她说那天一大早她眼皮就跳得不行,简直控制不住,心慌极了,中午放学回家吃饭时,她爸已经喝醉了。她爸后来差不多变成酒鬼了,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那天他又喝醉了,她妈在厨房里准备做饭,她爸突然冲过去把她妈抱住了,要――"她顿住了。 陈明亮:"要什么?" 吴芳顿了顿,"要强奸她妈。她妈不肯,跟她爸反抗了几下,她爸就急了,抓着她妈的头发往锅上撞,那会儿炒菜的锅都是挺厚的铁锅,他那么用力,就把她妈的头撞破了,血一流出来,哗啦一下就是满脸。她吓坏了,哭着跑过去拉她爸爸的腿。他那时候那么疯狂,她怎么能拉得住,结果被她爸飞起一脚,踹到心口窝上,当时就动不了了。她妈一看她这样,这才急了眼,抄起铁锅朝她爸头上砸过去,把她爸砸晕了,本来这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他倒下时,撞到一把剥土豆皮的刀上了,就这么一下子,正好把脖子这个地方的静脉割断了,她爸就这么着死了。" 静场。 陈明亮呆呆地看着吴芳。 吴芳:"你干嘛?"她笑了笑,"给你讲故事呢,你还当真了?" 陈明亮:"后来呢?" 吴芳:"都跟你说了是故事,哪有后来?" 陈明亮不:"后来呢?" 吴芳叹了口气:"她妈妈过失杀人,判了二十年。" 第二十六场 街道上 傍晚 吴芳匆匆忙忙地走着,陈明亮跟着她。 吴芳起初不理他,但发现实在甩不掉陈明亮时,停下了脚步。 吴芳:"你到底有完没完?故事也讲完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陈明亮:"一起吃晚饭吧?" 吴芳不耐烦地:"都跟你说了我有课。" 陈明亮:"你撒谎。" 吴芳板起了脸。 陈明亮:"你拿出这副表情我也知道你是在撒谎。" 吴芳笑了,"从你女朋友那儿学会明辨是非真伪了?" 陈明亮:"我跟你回学校去看一眼,你要真有课,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纠缠你。像你说的,反正故事讲完了。" 吴芳:"你又来这一套了。" 陈明亮非常严肃地:"我发誓。" 吴芳笑了,"你老这么开玩笑,有意思吗?" 陈明亮:"我没开玩笑。" 吴芳拿他毫无办法,"好吧,我承认,我晚上没有课。" 陈明亮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吴芳:"不过我真的有约会。" 陈明亮的笑容又消失了,"相亲?" 吴芳点点头。 陈明亮一时无语。 吴芳:"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拜拜。" 吴芳转身刚要走,被陈明亮一把又拉了回来。 吴芳刚要发作。 陈明亮指着自己,"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吴芳望着他,"什么怎么样?" 陈明亮:"我这个人啊。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吴芳用力甩臂,想挣脱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聊啊?" 陈明亮:"我是认真的。" 吴芳:"那好,我也是认真的,我不愿意。" 陈明亮:"为什么?" 吴芳:"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你喜欢我什么?" 陈明亮有些迷迷糊糊的说不清楚:"我不知道,可能是你说话时的语调吧。" 吴芳:"你放开我。" 陈明亮盯着她的眼睛,把手放开了。 吴芳:"我承认我想结婚,也经常去相亲,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愿意做的事情,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丑,不讨男人喜欢,但我宁可让男人拒绝我,也不接受你这种人的这种建议。你把别人当成什么?扶贫对象?!" 陈明亮:"我不是――" 吴芳:"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她拦住一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第二十七场 张昊宿舍 夜晚 陈明亮用力地砸门,没有人应声。 陈明亮在门上踢了一脚。 第二十八场 酒吧 夜晚 朗朗的笑容在灯光下美艳如花。 朗朗:"怎么了?心情不好?" 陈明亮苦笑了一下,"我好像越来越不了解女人了。处了七年的女朋友,快要结婚了,她突然成了别人的老婆。" 朗朗笑了,"以前都是怨女比较多,现在,好像倒是怨男越来越多了。" 陈明亮:"我并不怨她,真的,我恨她,但不怨。这件事情最打击我的人不是她,是我自己。天天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女人有了外心,而且有了行为,时间没有一年也有半年的,我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你说我是不是蠢到了一定程度?!" 朗朗伸手在他脸摸了摸,"你不蠢,你只是相信她。" 陈明亮:"可现在在朋友眼里我是地地道道的笑料,是个蠢货。" 朗朗:"在别人眼里我还是一只鸡呢?可事实上,我充当的是心理医生的角色不是吗?" 陈明亮笑了,"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心理医生。" 朗朗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我一直拿你当老实人看,想不到你还挺油嘴滑舌的?" 陈明亮:"你知道吗?我以前的女朋友也是弹钢琴的。" 朗朗:"真的吗?" 陈明亮:"真的。我们是师大同学,她在音乐系,我在体育系。毕业以后,她留校当老师,我去体院当了足球教练。我们决定结婚,她业余时间到酒吧里弹钢琴。这段时间有――差不多一年半吧。她真的嫌了不少钱,我们按揭买了房子,装修好了,连婚纱照都拍了,但是突然间,她跟我分手了。" 朗朗握住陈明亮的手,"可能你们没缘分吧。" 陈明亮笑了一下:"是没缘分。" 朗朗:"也许我们待会儿从酒吧里出去,你就能遇上一个梦中情人呢。" 陈明亮看了朗朗一眼,"你还说我油嘴滑舌?你才真是油嘴滑舌呢。" 朗朗笑了:"这不是油嘴滑舌,这是我的职业道德。你们出钱请我陪你们聊天,我得让你们如沐春风才行啊。" 陈明亮的微笑消失了,变得有些沮丧。"你不用老提醒我这个吧?我又没打你什么坏主意。" 朗朗用指尖在他脸上轻轻划了划,轻声细语地,"你长得这么帅,我恨不能打你主意呢。" 陈明亮苦笑着:"你要真这么好心,就带我回 分类: Movie 天堂 |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0) 电影里的经典对白 2005-08-11, by nocruel 1.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犹豫了!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大话西游> 2.第一、不要叫她温柔。 第二、不要让她喝三杯以上,否则她会逢人就打; 第三、在咖啡馆一定要喝咖啡、不要喝可乐或橙汁; 第四、如果她打你,一定要装得很痛,如果真的很痛,那要装得没事; 第五、在你们认识的第一百天,一定要去她班上送一支玫瑰,她会非常喜欢 第六、你一定要学会击剑,打壁球; 第七、要随时做好蹲监狱的思想准备; 第八、如果她说她会杀了你,那不要当真,这样你会好受些; 第九、如果她的鞋穿着不... 分类: Movie | 阅读全文 | 评论(3) | 引用(0) 分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