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旧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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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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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淡・刀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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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何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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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告别以及再见>>>
起・旧爱(5-7)
5
阳子站起来的时候挡住了一些光线。身体投影下来,笔记本的纸面少了反光。
herb雷打不动地睡着,如同崖底影子里安静睡着的草。眼睛没有完全合拢,头发垂下挡住颜面。
乔笑笑。herb本来就是药草,本来就该如此安静地生长,安静地睡着。
移动一下靠近他的课本,翻页的声音或许会搅人清梦。
太早。
眠犹未醒。
雾散去,光线渐渐均匀柔和。自然光掺杂着教室里灯管的白光,平铺,不那么突兀。
房间少了冷色调。鸟鸣,粉笔轻叩黑板,窗外晨读,声音活络起来。
只有七月的清晨,绿,混合最后沉淀的雾气浮上,细密的水珠散色,驱掉残留的暗。光线如剑刺透了什么东西。
乔抬头,拨开帽檐,看两排开外的阳子。底层从窗外引来的绿意变得略微耀眼,经过阳子的白色衬衣折射开去。
sunshine。
阳光终于开始直射。
七月,抑或五月。
耳塞藏在钟形帽檐深处,乔收起线拢到耳后,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
调小了声音,清楚,但不遥远。talking about my girl。
乔想笑了,捂住嘴巴。怕吵到旁边更危险的herb。
不会吧。不会的。
课终于散去。
herb被乔摇醒,回上铺继续。
昨夜和乔聊到太晚,连广播里午夜悄悄话都散场才罢休。
提丹挥舞某个女生的笔记匆匆返回,随即躺下,继续独自跟镜子研究秀发卷曲的方向,偶尔立起整理服装。口中念念有词,中午要和谁谁谁一起吃饭。
另一班的Ian和Ham不在,大概在上听力。
Ian会在听力的休息时间里霸占讲坛的主机,向他全班播送某张新入手的摇滚乐唱片。出于听众接受能力的考虑,往往是radiohead一类。
好的,我会的。下午吧。
乔对打电话来的班长温说。她要抄一份“小美人鱼”的听力稿。
语气没有起伏,没有抑扬,没有亲密也没有拒绝。
电话挂断。安静。herb睡觉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乔小心伸手取过书架上的书,石康《晃晃悠悠》,以及bob dylan磁带“#61 highway revisited”,随身听。出门,去教学区深处的假山。
石桌下的角落,温烧却日记的灰烬隐隐还在。
宁可记住,也不要再想起。
I quit。说完,转身,走开,不再回头。
剩下六个身影呆立,各人表情各异。迷惑,错愕,不屑,苦恼,无谓,惋惜。
乔佯作不知。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星期三的夜里,流浪的孩子不再聚集。
夜晚迅即漫长,夏季中断,省略秋季。
多年之后,温在某个地方提起流浪的星期三,泪流满面。
但是乔不会看见。
6
关于“流浪星期三”,后来某天提起来的时候,乔只是动了动;找不出什么应有的动作作为反应,于是放弃。
没有说话,没有摇头,没有叹气。
大约只是抬起左手腕又放下,微微发抖,瞬即平复;只是撇下右边嘴角,想要叹气或者说话,瞬即松开,弱弱出声,换作似有若无的浅哼;只是大脑里什么东西闪过,又或者什么东西击中某个部位,掀动隐忍的伤痕,却又只是迅速擦过,瞬即消失,没有疼痛。
温,小于,茶茶,提丹,小园,吹,乔。
如今已经告别年轻的七个人,不知道谁还会记得那些流浪的星期三夜晚。
温是记得的,乔也是。其他人,乔没有问过。
乔觉得,那些已经没有必要提起,甚至已经忘了为什么七个人会聚到一起,流浪。
温觉得,那些已经是她在大学里最重的伤痕之一。
刚进大学没多久,乔一个人难过的时候会和Ian一起,星期三夜不归宿呆在教室里听音乐。
Ian后来跑去半个吧学琴唱歌,乔依然故我。
不知怎么让小于和茶茶发现,温和小园也莫名其妙地加入进来。
某个星期三,大家一起吃饭,吹和提丹也来了。
夜里没有人回去。话说得很开,每个人对面的人都很近,没有距离地交谈。
每个人似乎都在瞬间忘记孤单。
于是有人提议每个星期三都这样度过,一起吃饭,聊天,夜不归宿,沿着城市的街道就这样走下去,直到天光。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要把这个星期三作为共同的生日共同记住。
至于离开的原因,乔直到最后也没有想明白;以为因为自己的坚持,坚持到每个人都累了,就成了独裁。
每个人都沉默下去,如同深夜的每一条街道,没有尽头。
以为可以抓住可以维系的东西,旧墙般轰然倒塌;从相识到朋友再到知己,随后慢慢退回去,直到无话可说。
公式般点头,微笑,擦身,收起表情。乔在承受不了的时候决定离开。
朋友成了字面意思上的泛泛概念。
I quit。乔说,语气坚决而平静。
转身,走开,不再回头。直到冲出校门,站定看道路上行过的公车。
温追出来,看见乔登上公车离开。雨天。
那是那年的十一月。夏天中断,省略秋天。
三天之后,那年第一场雪。
温在假山石桌下烧掉了她的日记。
灰烬隐隐还在。
乔对温说,记住了,不要再想起;甚至不希望再次相聚。
温对乔说,我们都无法再面对那些时候。
这是五年之后,另一个和他们的大学无关的城市,星巴克里。
读了一阵子小说,乔有点想要笑了。
石康的笑话冷冽而昏暗。他的“朋友”和乔一样,即离之间没有分界线。
as times they are changing...
dylan的嗓子口音晦涩难辨,句子的意思如同诗歌,某种程度上同样晦涩难辨。
如同他们正在改变的时间,还是因为时间他们正在改变。乔从来没有参透过。
“有些我们奋不顾身想要记住的东西,就在念念不忘的过程中,被不知不觉地忘记了”。
7
阳子。
现在说到阳子,乔已经可以微笑起来。在温面前,在提丹面前,在阿刀面前,在流浪星期三曾经的每个人面前;在贝贝面前,在维面前,在如面前;在身边经过并提起阳子的所有人面前;在阳子面前。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还没落地已经成灰。
毕竟已经不是五月,七月,九月,或者十一月。
don't you think that you need somebody
everybody needs somebody
coz nothing lasts forever
in the cold November rain
喜欢音乐,喜欢运动,喜欢各种艺术和文学;喜欢宗教,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呆着不说话。
说喜欢,不说爱。在微笑的时候,乔告诉问起的每个人。
对阳子,应该也是这个样子。
最后明白这些的,有温,有小于,有提丹,有阿刀,有Nac。以及乔自己。可能还有阳子,可能。
流浪星期三只剩下有名无实的日子。
乔回到一个人难过的日子。夜不归宿沦为空话,只对他自己有效。
整夜整夜坐在半个吧里,喝店长递过来的小青岛,听Ian唱歌。偶尔敲手鼓。
直到夜深,10点开始的夜生活趋近完结。Ian收拾琴和谱子离开,半个吧里剩下店长和乔。
Ian递来的烟,红河,乔还不会去接。乔不抽烟,只喝酒。小青岛,corona。
在老师Jason的派对上喝vodka,absolute,好东西。
混合着橙汁,之后雪碧,再之后什么也不混。直到喝醉。
醉,是一种贴近完美的精神状态。
秋天,或者冬天,刚刚开始的时候不会觉得太冷。
风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那么直接,拐弯抹角穿堂而过;地面拧过的灰尘安静下来的时候显现出轨迹的曲线。
空气有什么啸叫的声音,遥远且不够强悍,白驹过隙般迅捷出现迅捷消失。尘土变得沉重,微微湿润,扬起时有些无力。
氛围诡异,如同爆发尚不完全的黑洞,动作缓慢地吸收所有能量,包括温度。
于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教室里的暖气开始运作。证明的姿态表明,学校没有对不起大家的学费。
以及,到了需要补充温度的时候。
那次和阿刀吃饭,忘了为什么。喝的干啤。
阿刀最后喝了很多,忘了为什么。直到眼泪流下来。
看别人不开心是乔觉得最不开心的一件事情。
晚了,阿刀支撑不住。乔给阳子第一个电话,试图请她帮忙把阿刀送回宿舍,赶在宿舍门禁之前。
阿刀是阳子的同乡。阳子是乔能想到的第一个人。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乔没有成功。
即使阳子满面担忧地赶来。
他很难过地想到,那天同样是星期三。
自己去什么地方度过一个不算太冷清的夜晚并不重要,习惯的事情总是那么不重要。
他担心的时候,阳子和阿刀已经不能再回到宿舍。
阳子没有来得及埋怨乔,或许因为喝醉的阿刀吸引掉了她的注意力,或许因为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乔能够改变的。
去哪里。
学校出不去了,要不可以去电影院的。
那,现在怎么办。晚上气温会下降。
要不去教室,暖气应该还没有散透。早晨也会再开的。
嗯。
剩下两瓶酒,乔左手拎起。手掌上交叉的铁链绕成十字,敲手鼓的时候如同鼓线般擦擦作响;但握住衣服或者皮肤却容易夹伤。
右手搀住阿刀的左臂,她长袖白色TS下的皮肤没有降温,但手掌已然凉下来。
阳子有些着急了。想要架起阿刀的手臂,却伸手穿过她的肩,触到乔的右手。
你的手,也很凉呢。
乔没有转头,说了一句。
阳子调整姿势扶好阿刀,没有回答。
走过门卫的时候三个人都低下头。还好门卫并没有为难他们,看过证件就放行了。
乔没有再抬起头来,自责,本来没必要喝到那个时间,现在牵扯到两个人了,只会让更多人担心。
阳子应该也很难过吧。
只是,她义无反顾的表情,让乔有点发怵了。
阿刀终于趴在课桌上睡着。
阳子抱着阿刀,手握紧。
乔脱下外套的短袖衬衫,盖在阿刀背上。坐在教室门旁边的座位,有一口没一口喝剩下的酒。酒精顺食道流下,泡沫刮过喉咙刺痛。空荡的胃壁灼烧起来,手臂上开始有了淡淡泛红的印记。
乔打开另外一瓶,示意阳子。她接过去,手指冰冷,脆得像要随时断掉。另一只手掌仍然握住阿刀的双手。
直到她说,嗯,好一点了。
阳子最后一次拭去阿刀脸上的泪痕,她应该也累了。
她睡倒的时候,乔伸手覆过她们的手。仍然是冷。
探手试过她们身旁的暖气片,确定还剩下些许温度。
拾起掉落的衣角,披上两个偎依的身体。扬起时体温拂过,随即消散不见。
乔起身,回到门口的座位。两个酒瓶渐次空掉。微微心安,微微不安。
寒战。清醒。凌晨四点五十五分。
天色微光。雾气浓重。
鸟鸣。洒扫。暗色缓缓褪去。声音填充进来。
乔眯起眼睛,今天又会放晴了。
身躯麻木,随细小的移动稍稍活泛。
五点十分。
阿刀醒来,唇语说,头痛,大概是宿醉。
乔扬了一下嘴角。醒了就好,回去休息一阵子就不会有事了。
阳子也醒来,头剧烈地后仰了一下,如同抽搐。扶起眼镜,看清旁边阿刀的表情。
恶梦吗。
没有;你还好吧。
嗯;捱到五点半,宿舍就开门了。
那,活动一下,要不会麻木。
阳子转头看了乔一眼。
你没事吧。
还好;你们一会赶紧回去,上午后两节才有课,补补觉。
嗯,会的。你呢。
乔咬了一下牙,颤抖被克制扼杀。我也回去拿点东西;上午有事可能不上课了。
哦。那,我会帮你请假。
乔点头算是谢过。
阳子笑了一下,回头,再抱紧阿刀。
地上影子突然清晰,阳光肆意撕裂夜晚。玻璃在天花板投下亮亮的一道。
乔想起,高中地理图册中,极光的景象就这样挂在苍蓝的青空。
天放晴了,终于。
2die4u
烹制于
11-02-2004 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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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料(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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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锅
□ 心得
耶~~~,终于找到一句似乎和我有关的话,哈哈哈哈哈……
◇
泽泽
(
zz0906.blogone.net
) 感言于
11-02-2004 17:33
呵呵最近2die4u的叶子更新的蛮频繁拉呀!
◇
yizi
(
nuan.blogbus.com
) 感言于
11-02-2004 18: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