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PER PARTNER 6(下) :: 香蕉的大搜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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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的大搜一刻 纵然在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也胜过无泪可流好几倍 .: 发表评论 :. .: 最后更新 :. 逆水寒的一点水 2004年11月23日 废柴啊废柴! 还是片断 密室的怨念 愉快的雨中杂感 迎风而立 DREAMS COME TRUE 17 SP五十问之后遗(下) 残文――SP系列 :: <<<SUPER PARTNER 6(上) | 首页 | SP番外――镜像(下)>>> SUPER PARTNER 6(下) “回去吧……” 室井的话音还没有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两人的神经绷紧了。 循着声音,两人再次来到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与青岛走散的校园偶像吉泽正站在树下,那惊叫声应该就是她发出的。她仰着头,呆望着悬挂在树枝上轻轻摇摆的男人。青岛觉得自己的心直往下沉。 室井把还有些烫手的咖啡递给青岛和吉泽。已经打电话通知新城了,估计没多久这安静的校园就会再次被警车围绕。 喝了两口热咖啡后,吉泽的脸色稍许好看些了。 “那位死者是石川老师。” 青岛道:“是传闻和前一位死者冈村关系暧昧的石川吗?” 吉泽瞪了他一眼:“玲子和石川才没关系,她好歹是我后援会的副会长,品味哪有这么差?” 青岛瞥了一眼仍挂在树枝上的尸体,道:“这样说对死者似乎不太尊敬啊。” “失礼了……不过石川实在和此事无关,我在玲子去世后曾经秘密调查过他,他最近半年都在着力追求一位家世良好的小姐,根本没心思再搞师生恋。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 青岛象征性的叹了口气道:“本来这事件是可以解释成负心男子因为内疚而自杀的,这么一来案件又复杂了。” “你很高兴吧?”一直旁观的室井此刻插了一句。 青岛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吉泽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问道:“这位室井先生不是很高阶的警官吗?为什么会和青岛先生这种最底层的警察看起来很熟呢?” “因为我比较倒霉。”室井简明扼要的答道。 “这话该我说才对……” “那位冈田小姐死去的时候已有身孕,吉泽小姐既然断定石川和冈田小姐无关,那你知道她的男友是什么人吗?”室井不动声色的把话题扯回到案件上,从他的问话来看,他似乎对案子也有所了解。这对青岛来说,是有些意外的。 吉泽微微皱起眉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玲子家里对这种事情看得十分严重,所以玲子一直很低调。” 室井点点头,接着问道:“关于这棵樱花树,学校里是不是有一些不好的传说?” “这棵树大家都叫它杀人樱,每年都有人吊死在树上。” “可是这不是谣传吗?”青岛忍不住道。 “不是谣传,我通过学生会看过学校的秘密档案,确实每年都有人在这棵树上自杀,十年前还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也是把死者吊死在这棵树上的。不过我总觉得这是因为树上有好几个凹洞,容易爬上去,自杀者都不用垫脚的东西,也容易把他杀伪装成自杀,才会利用率这么高的。” 室井没有再多问,顺着风传来了警车的鸣声,他向青岛点了点头,先一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吉泽睁大了眼睛,诧异道:“他怎么走了?” “因为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咦,他不也是警察吗?” 青岛微微一笑,“警视厅内部的事是很复杂的。” 吉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就算是警察,想要声张正义,也不是容易的事。” 青岛想了想,淡然道:“我倒是没想过要声张正义,只是人生在世,总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吉泽没有说话,她盯着青岛看了一会,垂下头。 似乎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鄙视了吗?青岛略有些后悔起来。但吉泽复抬起头时,眼里竟闪动着崇敬的目光。 “太帅了!” 这回轮到青岛诧异了,“什、什么?” “和正义无关,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这种说法真是太帅了!” “有吗?”青岛是一被夸奖就会不好意思兼得意的,此时他脸上已带了三分傻笑。 吉泽用力的点点头,“恩!特别是今晚的月光又这么暗,你的外表又这么落魄,太有气氛了!等我老了以后,希望也能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三分傻笑凝固在了青岛脸上,他郁闷的扭过头。 我不该抱什么期望的…… 突然想起来,复回头郑重的对吉泽说:“马上会有个很恐怖的家伙来,你要小心啊。” “很恐怖的家伙?” 青岛抬起手,按住眼角往两边用力,眼睛就变得细长起来,并作出阴冷的表情。 “一个长成这样的人。” “看上去好诡异……” “我这张有亲和力的脸是很难模仿像的,那个男人可是被称为拥有美杜莎之眼的啊,总是你少和他接触为妙,不然会倒霉一辈子的……” “那个……”吉泽小心的指了指青岛身后,“你说的是不是他?” 像被无形的冷水泼到一样,青岛觉得脖子上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他缓缓转过身,正看到新城的脸,盯着他的目光看来比往日还要冰冷几分。 青岛很佩服自己在这时候还能挤出笑容。 “晚上好,新城管理官。” 出乎青岛的意料,新城并没有计较美杜莎之眼的评价,虽然很明显,他是听到了的。 新城只是看了看四处,问一句:“室井呢?” “室井先生?他不是在参加警视厅的聚会吗?”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需要装傻的地方青岛还是做的十足。 新城望着青岛的笑脸,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室井血流不止的手。 到底是何时,那个黑衣的严肃男子立下了抛却一切的决心? 新城的脑海里幻出一个橙色的暮日。橙色的暮日罩着橙色的城市,人们脸上带着橙色的幸福笑容。谁也不会知道,谁也不会想到,在那个橙色的日子里,某一点过后,一切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世事原是如此,所以也不该有什么感伤,然而……新城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的提出疑问,为什么对象会是青岛? 本厅的精英们再次围聚在古老的樱花树下,吉泽被带去侦讯,青岛本想跟着一起去的,却被无情的新城拦住了。 “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啊! “那个,我好歹也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巡警,按照规定也该去录个口供什么的……” “你明天给我交一份报告上来,记得字写清楚点,我可不像你们课长那么好说话。” 说完这句,新城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办法,只能回家去了。 夜风吹在身上,渐渐感的到冷,对新城的愤懑也平复了,青岛看看手表,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了12点。 他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那双冰冷的手来,前后看看,人行道上空空荡荡的,竟只有他一个人。 青岛不由打了个寒战。 好不容易拦到的出租车,在报地址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报了警视厅宿舍的。 恩,室井一个人在家也很危险,他手又受了伤,正需要朋友的照顾…… 青岛原是很能说服人的,现在说服起自己来似乎比说服别人还要顺畅,车行了一半路程都不到,青岛已经确信自己是为伟大的友情才深夜赶往室井家的。 然而穿著睡衣,靠在门边打呵欠的主人大概并没有意识到青岛的伟大,不仅如此,开口时语气还十分不满。 “青岛,我刚刚才睡着……” 深夜的访客游鱼一样溜进门里,非常顺手的把门带上了,然后,舞台效果十足的把手搭在朋友的肩膀上,动情的说:“室井,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逆光的眼睛也会发亮,不过视线是冷冷的,而且令人讨厌的洞察一切。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青岛明朗的笑容渐渐尴尬,手也缩了回来。 “不要这样嘛,我也确实是有些担心你的……” “半路上才想到的吧?” 青岛吃惊的看了室井一眼,满脸的你怎么会知道。 室井叹了口气。 “新城把你赶回来了?” “没错,他好象多看我一秒锺也会难受。”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哼,难道我就高兴看着他那张脸?对了,新城让我写报告,你这里有没有通用稿?” “有的,一份5000元。” “以前不是3000元一份吗? T T” “你明天就要用吧?这个时候不涨价什么时候涨?” “为什么你说这种话时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因为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这张大好的沙发给你,我要去继续睡了。” 青岛一把拽住室井睡衣的袖子。 “等等,我还不困。” 室井冷冷道:“我困了。” “难道你不想听听石川的死亡原因吗?” “还能有什么死亡原因,不就是那双惨白的手干的吗?” 青岛凝重了神情,缓缓的摇了摇头。 “尸体的身上,发现了遗书。” 室井微一扬眉。 青岛继续道:“而且还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遗书。” 室井终于又坐回到了沙发上。虽然人类的好奇心危险又无聊,但毕竟不能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啊。 “打印出来的遗书啊……毕竟是学校里的人,思想真单纯。” 青岛的目光闪动,道:“室井,你的意思是……?” “正常人,会因为一个和自己根本没什么关系的人死了,就上吊自杀吗?” “恩,恶灵也不会有伪造遗书的闲情逸致……这么说,是学校里的什么人干的了……” “不错。” “那动机呢?” “我觉得有两个可能。第一,凶手和冈村的死有关,所以想让石川做替死鬼;第二,凶手和石川有私人恩怨,正好借此时机杀死石川。不过,不管是哪个可能,都和我无关。” 青岛正点着头,听到室井最后一句话,不由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能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这是新城的案子,又不是我的案子。只要你不去添乱,新城一定能圆满解决的。” “……可是那双手……” “五维空间的事不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四维空间的普通人能掌握的,一切顺其自然吧。” “室井……” “以我的经验,人比鬼要可怕,因为你难得才有机会见一次鬼……说不定那双手只是正好路过。” “喂!” “也可能……”室井的眼睛忽然一亮,“对了,也可能是共谋……” 室井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着青岛,所以他没发现青岛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也没来得及躲开青岛的那双手,不过室井的身手是敏捷的,在窒息之前他沉稳而沉重的一下手刀把青岛击倒在地。 望着脸朝地扑到的青岛,室井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生疼的脖子,喃喃道:“刚才我怎么就没注意呢……” 青岛的背上赫然映着一双大大的掌印。 青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当然,这没什么。 他还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当然,这也没什么。 让他感到诡异恐怖的是,室井正聚精会神的拿着笔往他肚子上画东西…… “你在干什么?!” 青岛猛的坐起身,也顾不得脑袋里一跳跳的疼的正厉害。 “青岛你别乱动,我差点就画歪了。”室井的语气很平淡,还带着几分责怪之意。 “太过分了!你居然趁我睡着的时候往我身上画东西!虽然我也转过这种念头,可从来没有真动过手啊!”青岛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肚子上业已完成一半的“杰作”,只觉的气血上涌,不由咬牙切齿的揪住室井的衣襟:“还是用红色油性笔画的!我,我跟你没完!” 室井的冷静恰跟青岛的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缓缓道:“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画了。” “谁会喜欢这种事啊?!” “可惜白费我不少精力,这只有一半的驱魔符是没有用的,青岛你好自为之吧。” 他拨开青岛的手,转过身,似乎想把手里的那支笔放起来。 然而这时,因为室井的话愣着的青岛已经回过神来,他半跪在床上,自身后一把抱住室井的腰,讪笑道:“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驱魔符?” 青岛看着室井脖子上清晰的指印,有些心惊的问:“这真的是我干的吗?” “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掐的?” “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就算你不记得,还是要赔我医药费的。” “你……” 室井想起来,把地板上那件青岛的黑竖条西装拿起来给他看,青岛的脸不出所料的发白了。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这双手并不想要害你,只想要你的身体。” 青岛打了个寒战,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的身体?” “不错,因为你的身体条件不错,体质又很容易被附身,所以这双手才盯着你不放。这么看来我的推测并没有错,它是有形物质的,只凭自身无法害人,一定要通过媒介……” 然而室井的这番推理青岛并没能听见多少,他心里翻来覆去的就几个字。 恶灵附身……恶灵附身……恶灵附身…… 青岛猛然抬起头,一脸诚挚的看着室井。 “请继续帮我画符吧!” “你刚刚不是很不乐意吗?不是还说要跟我没完吗?” “我错了……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不过先声明,这可不是免费的。” “我从来没指望过你会做义工……” 如此过了约半点锺的光景。 “画完了。” 青岛看着肚子上红红的一片,有些担忧的问:“这真的有用吗?” “放心。” “可我看你好象是照着书现临摹的啊……” “我在临摹方面也是很有天赋的。” 青岛沉思了片刻,道:“这样吧,你在我背上再画一个?” 室井拉下了脸:“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 “哪里,我信你的很,不过,你看那个恶灵很厉害的样子,我想多画两处地方总是比较保险的。” 室井看着青岛满脸的期待,终于叹口气,答应了。 这一次,画的比上次要快许多。 “画这么快,没什么问题吗?” “因为有经验,所以才快的,我累了,我要睡觉。”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明,青岛看着一声不响钻进被窝里躺下的室井,看着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脖子上的伤痕,不禁感动且愧疚起来。 他帮室井把被子拉好,还象征性的掖了掖被角。 然后,在他打算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时,他迈出的第一步就踩在了自己的衬衫上。 室井这混蛋,居然把我的衣服随便乱扔! 青岛愤然的想到,随即,对着晨曦,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青岛的不幸仍在继续。虽然这不幸是大家见惯不惯了的…… 他被新城差使着做了一天的苦役。 不过至少把抄室井的那份报告书交上去时,新城没有多说废话。 也不知道出了多少身汗,回到本家的时候,青岛觉得自己浑身散发着臭气。 去洗澡……去洗澡…… 神乐组本家虽不华丽却大的颇有气派的浴室里,蒸汽弥漫。 青岛泡在浴池里,头歪在池边的瓷砖上,睡着了。 正准备洗澡的千秋,忽然看到自己敬爱的总长在浴池里亦浮亦沉,差点没吓的心脏停止跳动。 手忙脚乱的把青岛捞起来,才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我早晚会因为心力憔悴而英年早逝的…… 醒过来的总长嘴角隐隐挂着一丝亮晶晶的东西,丝毫不知道自己宝贵的生命差点丧失在洗澡水中,无忧无虑的笑道:“是千秋啊,正好,来帮我擦背吧。” 千秋感到一阵无力,但他不知道,他的灾难并未结束。 千秋努力镇定心神,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再次睁开。 没有变。自己刚才看见的并不是幻觉。 有一瞬间,千秋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世界的尽头,累计的疲倦似乎在这刻全爆发出来了。 很奇怪千秋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青岛有些不耐的转过头。 他吃惊的发现千秋在流泪。这个他认识了近20年的铮铮铁汉,竟然在流泪。 “千秋,出什么事了?” “总长,您背上……”费了好大劲千秋才挤出这几个字来。 青岛一愣,随即就醒悟过来。 “啊,你说那个啊,那是驱魔符,虽然难看了一点,不过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还是有必要的……你看,我肚子上也有画。”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青岛还转过身给千秋看了一下。 千秋的心稍许宁定,勉强笑道:“原来如此,我都不太了解这种东西,不过没想到撅着嘴的章鱼也有驱魔的功用……” 青岛听不明白了,他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撅着嘴的章鱼?” “就是总长您背后的图案啊,我看着像撅嘴的章鱼,不过也可能有别的深奥含义吧?” “等等,我背上的图案和我肚子上的图案不是一样的吗?” 千秋望着神情一下凝重起来的总长,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我背上的图案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撅着嘴的章鱼,旁边还有字……” “什么字?” “是‘好暗啊,好窄啊,我好害怕啊’……” 在片刻的静默之后,神乐会的浴室里传出当代总长的一声怒吼。 “室井!!!” 一天里,室井最喜欢的就是日暮。 太阳与月亮共存的奇妙空间,城市笼罩在自然神秘的气氛中,灰色的建筑群在暗光里凸现着自身的存在,脚下踩着的地面也分外平稳。 身体最疲倦,心情最轻松的时刻。 只要踏入家门就能得到休息的念头催促着行人。 然而,偶尔也有不如意的事发生…… 室井看着坐在他客厅里气冲冲的青岛,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连着四天看到你了,就算有事找我,能不能等我吃了饭再来?还有你撬门的手段太粗暴了,这样我的锁早晚会坏的……” “室井,你在我背上画了什么?!” 室井扬了扬眉,诧异道:“已经发现了吗?” “你这表情……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吗?”青岛眼里的怒火在燃烧。 “我为什么要愧疚?” “你干嘛在我背上画章鱼?” “你不是说过你很喜欢《福星小子》里的章鱼标志吗?” “那是两回事!你知不知道千秋看见我背上的画有多伤心吗?” “千秋真没幽默感……” “我可是神乐的总长啊,室井!” “对了,千秋怎么会看到你背上的图案的?” “我叫他帮我擦背……” 室井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洗澡就该自力更生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洗,干嘛要别人帮忙?” “我记得以前泡温泉的时候你也请我帮你擦过背的吧?” “可是我背上又没有章鱼图。”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轻点,新城就在隔壁。” “哼,我才不管什么新城不新城的,总之,这次我再不会轻易原谅你了。”话虽如此,声音还是降了几分。 室井黑漆漆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忧郁之色,伤感道:“我本以为青岛你是能明白我的心意的……” “说这种话也没用,我不会上你当的。”青岛冷冷的看着室井。 “这两天本厅里的工作原就繁忙,我又要为你的事情操心,实在是心力憔悴。” “你什么时候为我操过心了?” “昨晚回来,本以为可以安心睡一觉的,结果你又跑来了,不但扰人清梦,还差点断送了我的性命,害我今天只能穿这么高领的衣服。”一边说,室井一边翻下衣领,确实指印未消。 “呃……”青岛暗想,糟糕,我把这事给忘了。 “死里逃生之后我还一心惦记着朋友,顾不上自己手伤……说起来,我弄伤手也是为了要救你吧?” “这……”青岛越发词穷了。 “虽然醒来的朋友误会了我,我也没有计较,仍然把艰巨的工作完成了。可朋友爱惜生命,放心不下,希望我将这繁杂的符再绘一次。” 青岛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不禁垂下头来。室井接着道: “灯枯油尽的我再没这精力,可又实在不忍拂朋友的意,为让他心安,只能李代桃僵……想不到朋友不但不体谅我的一片用心,还上门来兴师问罪……” 室井眼望远方,长叹一声,意兴萧瑟。 青岛虽然知道他说的话是三分事实,七分夸张,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似乎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事。 “我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可是,你为什么要画章鱼呢?而且还要写那几个字……” “一时顺手就画了。” “什么叫一时顺手…… = =” “你为什么对章鱼这么执着?” “是谁对章鱼执着啊?这事怎么说也很丢脸……” 室井安慰般的拍拍他的肩膀,用旁观者的轻松语气劝解道:“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多想了。古人不也说过,饿死事大,失节事小吗?” 青岛觉得脑子有些混乱起来,“古人是这么说的吗?” “当然。” “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在青岛辨清楚古人到底说了什么之前,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小堇,她还在警署值班,刚泡好面,就接到一个自称青岛同行兼晚辈的女孩电话,说是找到凶手了。 “找到凶手了?”青岛一听到这话立刻就把章鱼的事给忘在了脑后,兴奋的问道:“凶手是谁?她现在在哪?” 然而小堇的回答却给青岛的一腔热情浇了桶冷水。 “她说她在学校,还说她要去劝凶手自首。我想再问的时候她已经把电话挂了,青岛,你怎么尽认识些奇怪的人……” 小堇并没有说完她要说的话,因为青岛已经把电话给挂了,她气鼓鼓的瞪着电话机,暗自盘算着明天该如何找青岛算这笔帐。 “走,去M女子高校!”青岛神采奕奕的嚷道,室井可以清楚的感到青岛的血正在血管里沸腾。转眼之间,那个好事之徒已经拿起外套拽着室井往外跑了。 “青岛,我还没吃饭呢。”在出租车里室井温和的提醒着青岛。 “放心放心,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青岛两眼发光,他每次这么自信都不太会有好结果。 室井在心里叹了口气,“像这种小事你一个人不就可以搞定了吗?何必拖我一起去?” “室井,这么美好的夜晚,能够踏着月色去解开困扰人心的谜团,揪出潜伏的黑影,是多么快意的事啊!有这样的好事,我当然会叫朋友一起去了。” “这么美好的夜晚,我只想填饱肚子后早点休息……” “你做人就不能积极一点吗?= = ” 如果全东京的市民做人都跟青岛一样积极,估计日本这个国家早就从世界地图上消失了。 毕竟是高中,虽然不过晚上七时左右,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好不容易打听到吉泽是和北川麻美一起往天台方向去了。 “北川麻美?那是谁?”室井问道。 “是第一位死者生前的好友。看来,她们两个一起去找凶手谈判了。”青岛边回答边抬起头望了一眼盘旋而上的楼梯。 “从吉泽的话推断,凶手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居然想要劝凶手自首,真是太莽撞了。”青岛叹了口气。 “想不到你也有说别人莽撞的时候。” “什么意思……” 在通往天台的门外,室井和青岛听见女孩子痛苦的呻吟声。两人对望了一眼,青岛一脚踹开门,风一样的冲到了天台上。 月光温润,天台上的气氛却甚是诡异。吉泽倒在地上,手抚着自己的颈部,一边咳嗽不止。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孩,她穿著和吉泽同款的校服,表情甚为痛苦,全身颤抖不已,呻吟声正是自她口中而出。青岛见过这女孩的照片,知道她就是北川麻美。 “是那双手。”紧随在青岛身后的室井,面对如此景象,沉声道。他的话音尚未落定,北川陡然悲鸣一声,举起双手,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住手!”青岛厉喝一声,不及多虑,赶上前去想要阻止北川。 室井是看得很清楚的,在青岛冲过去的时候,北川的上空,出现了白色手掌的影子。虽然如此,他仍没来得及制止青岛。 白色的手掌,脱离了北川的身体,向着青岛扑去。北川全身一软,倒了下去,青岛则像被利箭刺中了一样突然僵直。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青岛的眼睛已失去了平时的颜色,有血光闪耀其中。 这么看来那驱魔符并没有用处……难道我有什么线条画错了吗?不过黑灯瞎火的,也难怪……不然就是书上印错了…… 室井面对一步步逼近的青岛,思索着。 在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出危险时,室井决定还是走为上策,至少把青岛引到离那两个女孩远些的地方去。 不过……似乎是他多虑了…… 青岛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那痛苦之色越来越浓重,已使得整个脸都扭曲了。他猛的仰面向天,凄厉的吼道: “好暗啊!好窄啊!我好害怕啊!” 随着那一声吼,白影自青岛体内急速窜出,在半空中方始停顿,室井隐隐见到一双巨大的手掌交叉相握着,纠缠的十指不断收紧,终于,白影微微一颤,像万年未见天日的骸骨再次现世,随风化成了清烟,并最终无迹可寻。 室井抱住直挺挺往下倒的青岛,看到已经爬起来的吉泽正满面疑惑的看着他,就以一贯的严肃表情道:“青岛凭着坚定的意志将恶灵净化了。” 他心里面想的却是,我的章鱼字画居然有效,难不成我在这方面也是个天才? 吉泽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她完全相信了室井的话,不禁颇为钦佩的望了眼死鱼一样趴在室井肩头的青岛──严格来说,在朦胧的月色下,青岛看起来也不太像死鱼,这个世界上好象没什么鱼是绿色的。随后,吉泽才刚想起来一般,道:“北川麻美方才已经承认了,她就是杀害那两个人的凶手。” 这次的女子高校绞杀事件又被湾岸署的那个青岛莫名其妙的侦破了,负责办理此案的本厅精英们虽然全都很默契的装作没这回事,毕竟心里对青岛的怨恨又深了一层。北川麻美对于她杀害两人的经过供认不讳,然而在提到杀人动机时却反复强调是受到外力影响的,由于北川无法具体描述该外力的存在,警方判断她有轻微的人格分裂症。而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怎么会有这样力气的疑点,则只能以潜力超常爆发来定论了。 青岛又一次成了无名英雄。所谓的无名英雄,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代名词。案件结束后,青岛受到了来自官方的处分,永远也写不完的报告书数量再次增加,因为无意中得罪了小堇还被敲诈多请了几次客…… 不过以上种种,都是在青岛自我价值实现后发生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事隔一个多星期,青岛和室井在某家餐厅里一起吃饭时,他仍念念不忘这一事件里的诸多细节,并对此回味不已,直到室井最后忍无可忍,不客气的要求他至少等吃完饭再说,青岛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闷头吃起饭来。饭后的咖啡刚上来,室井尚未及举杯,青岛就已眼睛亮晶晶的开口了。 “我收到小瞳的信了,她说要以我为目标啊!室井,你想想看,这么多当警察的,有几个能成为他人的人生目标?” “小瞳是谁?” “就是吉泽瞳,发现凶手的那个女孩,她让我这么叫她的。”青岛一边说一边傻笑起来。 室井盯着青岛,缓缓道:“看你笑成那样,该不会……你这次对女高中生感兴趣了?” 青岛收住笑容,摇摇头,正色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把她当成有前途的晚辈看待的。不过……” 好不容易收住的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不过如果小瞳因为尊敬而爱上我,我似乎也不忍心拒绝……恩,40岁的时候能有一个20多的年轻妻子,倒也不错……” 室井专心的喝着咖啡,似乎完全没听见青岛的话。 青岛干咳一声,道:“说正经的,小瞳还是挺能干的,能根据北川口供里的破绽推理出她是凶手。” “恩,在警署录口供的时候还能偷看到案件的相关资料,比起身为警察每次发生重大案件却只能在外围徘徊,要看个什么资料还得拜托真下的你来说,确实能干多了。” “室井……” 青岛觉得室井说得虽然是事实,但搜一人见人厌的绿皮扫帚星和年轻美貌擅装天真的女高中生毕竟不能相提并论,绝不能仅凭这一件事就扼杀掉自己的伟大之处。这么一想,青岛的心情立刻开朗了。室井眼看着青岛前一秒还表情黯淡,后一秒又意兴风发起来,不由想到,这人自我安慰的本领大概是精进了。 “不过为什么北川会为这样的理由杀人,我至今还搞不太清楚。”喝第二杯咖啡的时候青岛脸带困惑的问。 室井想了想,道:“大概是觉得被朋友背叛了吧。” “可是那怎么能算是背叛呢?冈村不是因为信任她才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她的吗?” “十七岁女孩的心思,不是你能了解的。” 青岛微微皱起眉头:“她说她之所以愤怒是因为本以为冈村和她一样一心一意的崇拜着吉泽,结果不过是表面文章……奇怪,室井我要是跟你说我现在不喜欢早安少女了,你会愤怒吗?” 室井淡然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如果你说不准备还钱了我大概就会愤怒了,而且还是很愤怒。” “这我知道……等等,我好象现在不欠你钱了吧?” “谁说的?我这次救了你,你难道不准备付酬劳吗?” “这怎么能算?这不是碰巧的吗?” “不管碰巧不碰求,你之所以得救还是靠了我的章鱼字画。不过青岛,你嘴上说不满意,却并没有马上把画洗掉啊。” “那是因为我手边没有油性墨水专用的清洁剂,半夜也懒得去买,反正都已经给千秋看见了……”说到这,青岛脸上不禁又露出了伤感之色。 “其实让千秋早点了解你的本性未必是坏事。”室井善意的劝慰着青岛,好象这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他。 “这和我的本性有什么关系?”青岛气冲冲的瞪了室井一眼。 室井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青岛只能叹口气,换了话题。 “为什么那个恶灵会怕你的章鱼字画呢?” “唔,关于这个,我倒是去查了下资料。” 青岛的眼睛一亮,“查到什么没有?” “原来那学校的所在地在江户时代是处刑所,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证据,但我推测那双手该是当时被处死的一个相扑力士的。” “相扑力士?” “不错,据说他生来便具奇力,性格暴躁异常,因些许小事扼杀数人,被处斩首之刑,并将手掌与尸首分葬,埋于樱花树下。” 青岛打了个寒战,“樱花树……” “恩,总长有没有兴趣半夜去学校的树下挖挖看?” 青岛猛摇了两下头。 “我没兴趣……可是,为什么相扑力士会怕章鱼?” “也许他小时候在海边玩水被章鱼欺负过吧。” “…………”
bananafish 发表于 2004-11-02 22:16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