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漫步》之纪实版(5) :: 天马行空的生涯
来源: BlogBus 原始链接: http://gamazhuoga.blogbus.com:80/logs/2004/10/464430.html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60101173658id_/http://gamazhuoga.blogbus.com:80/logs/2004/10/464430.html
天马行空的生涯 有关行走和生命、爱情与生活、阅读和思考的所有文字。 gamazhuoga.blogbus.com << 《山西·漫步》之纪实版(4) | 首页 | 青春水贴(1)20041029 >> 2004-10-28 《山西·漫步》之纪实版(5) 第五日·第5季日 1、 走到第五天,也许看的人会觉得枯燥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如果真是那样,只能说抱歉,我笔力有限,无法打动看官的心。但是在我自己,走到第五天,知道今天徒步就将画上句号,心里竟然有类似惆怅的滋味。 我不是一个喜欢虐待自己的人,我喜欢柔软的沙发、温暖的床,喜欢有阳光但是没有风雨的阳台,喜欢捧一本书听着音乐看着如黛的西山来回于书和现实之间,喜欢洗过澡后香喷喷的自己赤着脚在木地板上晃来晃去,喜欢抱着零食蜷在沙发的角落把电视遥控器从1按到60,再从60按回到1…… 很多人不理解我们的行走,他们会问我怎么解决洗漱问题?怎么上厕所?怎么吃饭?水从哪里来?……我试图向他们描述野外生活的美好,但是那些形容——不洗漱,因为没有条件,也没有必要;避了人天地就是厕所;自己烧火做饭,并且沿路补水——即使是我自己听起来也觉得挺艰苦的,丝毫没有浪漫可言。 到底是什么,让我着了魔似的放下温暖舒适甜蜜安静的家,非要餐风宿露地走上那么些天? 到底是什么,让我在走到第五天的时候,脚步轻盈得想要飞,而离愁别绪暗自滋生? 2、 昨天买的第5季,还留了几瓶今天喝。所以我把今天命名成第5季日。下午到了利民镇,我们又买了些第5季,不料竟是假冒伪劣产品。回到城市,就再没看见它的踪迹。阿水给我发短信说在上海问了5家都没有第5季卖的那天,我和朋友在一个小小的餐馆吃饭,一抬头看见墙上竟然挂着第5季的广告画,赶紧找来服务员让她拿给我,服务员漠然地看了那画一眼,说“卖完了没有了。” 我得承认那一瞬间我很失望。可我究竟为什么失望呢?世上的饮料有千百种,它决算不上最好喝的那一种。但是再没有别的饮料给予我这么多欢乐、希望和满足。当我们坐在看见了终点利民镇的城墙边,举起第5季碰杯的时候,心里的感受,没错儿,就是幸福。 我在干燥的北京、偌大的北京、经常看不到蓝天的北京寻找第5季。其实我并不是在寻找一种名叫第5季的饮料,我只是在寻找一种感觉,它的名字叫满足。 3、 有一个村子叫口里,还有一个村子叫口外。 站在山坡上疑似战壕的土堆边,我们看到苍黄的山坡中间,有那么两大块人群聚居的地方,在城墙左边的就是口里村,在城墙右边的就是口外村。 口里村村口的几棵树长得疏落有致,躯干高高地伸向天空,顶端绿叶团团。绿叶、蓝天或许象征了辽阔的理想,而修长的树干、平铺远去的土黄的房屋和大地沉默坚实,像极了生活的本质。 村口有水井。这个村子的平静美好让大家都忍不住放了包、拔出机器,四处寻觅可以创作的对象。 每个人都有收获,阿水站在屋顶上拍场院里的人们扬胡麻,layla在小学校里拍到孩子们的课堂以及阿水站在屋顶上,我和周一观赏着一只忠心耿耿的狗和它看守着的一头吃得太圆以至于根本懒得站起来的猪。孩子们在简陋的院子里玩耍,笑声叫声回荡在村子上空。老乡赶着驴车,卸下丰收的土豆,再一袋袋地送进路边的地窖里去,地窖的口很小,上面盖一块石板。老妇人带着孙子孙女,坐在阳光里像一曲田园牧歌。 老乡非要送我们芥菜,让我们煮汤吃。芥菜长得有点像大头菜,很大的块茎,叶子长长的像芹菜。芥菜被绑在阿水的背包上,绿叶子正好耷拉在他的头边,这让阿水看上去像一个戴了迷彩帽的陆战队员。 口里是我们一路走来最有田园风情的村庄,我很喜欢。 4、 在我的小本上,关于第五天,只有两行字:一天暴走,驻利民镇,走一遍,骑车走一遍,有趣。 是的,这一天就是暴走,奇怪的是我感觉自己越来越轻盈,以至于layla说再不给嘎玛压点重量,她就该飞起来了。 这一天我们常看见辽阔的风景,山西的大地如此粗犷又如此细腻。她有悠远的天空和土地,让一种壮美的激情在我心中激荡;她也有精致的肌理和细节,每每注意到那些有秩序的美我就会感动不已。 连阳光也是如此亲切温暖,她给山峦大地笼罩了一层雾样的柔情。当利民镇已经在望,我竟然舍不得挪动脚步。离她近一点,就是离我的路更远一点。虽然我已经走了五天了,可我还像是刚刚开始,舍不得就这样结束! 5、 阿岑周一和我先到达利民镇,卸了包。广场上很多人在劳动,胡麻堆得高高的,一个小伙子开着卸了车斗只剩车头的拖拉机在胡麻上碾来碾去,其他的人在扬胡麻,或者把胡麻搬来搬去。 广场与这个镇上最主要的(也许是唯一的?)街道相连。这条街道也不过四、五米宽。顶头左手是家洗头房,也有小卖部,卖些方便面和饼干汽水。我和周一去问能不能洗头,闻声赶回来的女主人说你们自己洗。自己洗?我们狐疑地看了看那些来历不明的洗发水,扭头出来了。洗头房对面是座紧闭房门的屋子,看上去像是某种公共场所,比如车站,但是什么标志也没有。 再往镇上走,有落了岁月尘埃的红色砖房,不知道是不是红砖也会褪色,至少看上去那房子有了沉寂的味道。 有旅馆,门上的字是红的以及歪歪扭扭的,进门是一道类似大杂院的走道,走道那头的阳光里一只脖子修长的鹅俏生生地站成一幅优美的剪影。旅馆对面是个卫生院,门上写着一些可以进行的手术名称。 有供销社,门上垂着厚厚的透明塑料帘,不过已经变成了暗黄色。窗户的玻璃很大,玻璃里面居然有盆开得艳丽的兰花,我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是真的,不是塑料花。 供销社对面是座贴了瓷砖的房子,在这条街上也算是独一无二吧。门口蹲着几个晒太阳的人,他们看着我,眼神很好奇,我没等他们开口问我什么就已经走了过去。后来等我走回来他们终于问我来干什么、从哪里来。 再往前走有个铁匠铺,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了。打铁的声音很有规律,回荡在街道上,让街道有了生气。看了一会儿,走开,继续向前。 大门紧闭的豆腐坊、墨绿的邮局房檐低矮。驴子拴在门边,一块大青石被磨得锃亮。从河北来的卖青菜的大卡车,高大的院墙上刷着“重振粮食雄风”标语的粮库。眼神已不济的脸蛋通红的老太太,眼光跟随着我从她的左边走到右边,我停下脚步:再往前走,就走出这条街了,路口有座已经坍塌了一半的楼子,我远远地看了看就转身往回走。老太太的眼光再次跟随我从她的右边走到左边。我冲她微微笑了笑,走出她的视线。 等我回到我们放包的地方,阿水layla歇了他们也到了,正围在劳动的人们周围拍片子。阿水跟旁边一个老乡借了自行车,我赶紧跳上去,再次观赏刚刚走过的街道。 这条短短的街道让我不厌其烦地看了又看。我老觉得她有些什么东西百看不厌,走着看一遍是一种感受,骑在车上又是另一种感受。阿水在铁匠铺停了下来,我继续骑着车前进。这车是28载重,我要很艰难才能骑上去,骑上去才发现居然没有闸,路又是那样的坑坑洼洼,我觉得自己是在进行一出冒险。 还好,尽管骑得歪歪扭扭,但是并没有撞到什么,实在需要停下的时候我就从车上跳下来。甚至有一段,因为路比较平,又没有行人和其他障碍,我居然骑得很快。忽然想起《美丽的西西里传说》,我就像那个懵懂的少年,在古老的街道上骑行,追逐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美丽传说。 第五夜·饕餮夜 1、 我们在利民镇买了白菜、鸡蛋,加上口里村老乡送给我们的芥菜和利民镇外的老乡送的土豆,我们兴高采烈地走向村外,酝酿着一个饕餮的夜晚。 背囊里有啤酒、月饼,还有从北京背了一路并且好不容易攒到现在的各种食品。今天是我们在野外最后的晚餐,怎么丰盛都不算过分。 2、 离村子10分钟的路程,一片收割过的麦地里,我们就着最后的夕阳拔光营地的麦茬,扎下帐篷。没什么风,天气真算晴好。我们的气很充足,不光可以煮方便面,还可以煮土豆芥菜鸡蛋汤。 汤里的材料如此丰盛以至于鸡蛋打上去竟然就势滑出锅外。我们喝着啤酒,说说笑笑,被鲜美的汤彻底俘获。 我背了一路的花生米今夜有了最物有所值的归宿。肉肠本是奢侈品,但是此刻身价暴跌。新鲜的、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芥菜、土豆,有着天然的鲜美味道,而鸡蛋更是为菜汤的鲜美推波助澜,这一夜,我们真是吃撑着了。 3、 吃得心满意足,大家一字排开,刷牙。 刷了牙,一齐钻帐篷,再一起把头枕在帐篷门口,看星星。 好美的星空啊!璀璨晶莹,用多么美好的词来形容都不为过。一时间,竟然看得痴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忽然听见隔壁layla说:“怎么黑乎乎的看不见星星啊?”歇啦说:“我还没把帐篷门掀开呢,当然看不见啦。”晕! 忽然又听周一叫起来:“流星!”阿岑也叫起来:“哎呀!我刚刚闭了一下眼睛!” 我躺在睡袋里,满眼的亮晶晶,听着他们的话,满心好笑。我就这样笑着看着,看着笑着。看见流星的时候我忘了许愿,因为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是我没有得到的。我已经如此心满意足,不需要再许下什么愿望。如果非要有什么愿望的话,我希望这样的夜晚,能够永恒。 4、 一夜无梦。2004年10月28日 嘎玛卓嘎 发表于 2004-10-28 11:33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最后更新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