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 生 巾 :: 文字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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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垃圾场 <<<高 跟 鞋 | 首页 | 饭 食 男 女>>> 你的评论 用户登陆 最近更新 消失的站台 冬 至 回乡偶书 饭 食 男 女 卫 生 巾 高 跟 鞋 以秋的名义 听 琴 我作故我在 城市上空的电波 卫 生 巾 凌晨三点,张琳在一阵心悸中醒来。病房里泛着一种令人恍惚的微光,一个男人短促的鼾声在床尾时隐时现。他合衣坐在窄小的椅子上,由于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一侧的脸有些扭曲。 他是自己的丈夫吗?他是叫何勇的那个男人吗? 荒长的胡子使他看上去更加陌生。 张琳想起那把吉列牌剃须刀,那本来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却成了她自杀时的工具。 张琳想起身倒杯热水喝,下身突然涌出的一股热流让她的姿势保持僵硬。她用脚踢了踢何勇,“哎,哎,又流了,帮我拿片卫生巾。” 何勇在梦中被老婆拉回现实,抹了抹嘴边的口水揉着眼睛说:“晚上那是最后一片,带来的都用完了。天亮了我就去买,现在你别动我去拿卷卫生纸来。”他就着昏暗的灯光打开床头的柜子,把卫生纸笨拙的折成一叠递给老婆,“给,你自己弄吧。” 张琳把头扭向一边儿,我刀口还疼,不能动,你帮我弄。何勇盯着老婆刚生过孩子苍白而浮肿的脸,轻轻扶起她的身子,柔声说你不要动,很快就好。 张林叉开腿,何勇拿着纸细心地擦着。张林看着弯着腰的何勇,想着当年他对那里的痴迷,想着他会不会也这么对待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 每次那个女人出现在脑海里,张林就会咬紧嘴唇。 何勇还在擦着,张林抚摸着他的肩膀,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在血液里漂浮。那种感觉在他们恋爱的时候经常陪伴着她。 当她看到那一幕后的无数个白天夜晚里,她的心就像冬天小水坑里的水,融化了再冻结,冻结了再融化。 他们谈恋爱时,每天她深夜 11 点加班走出单位的大门,总能看见何勇站在单位门外的空地上。当她与同事说笑着出门看到那个在雪地上来回划着圈子把身上的羽绒服裹了又裹的男人时,心疼与炫耀让她在同事面前说话的嗓门都不自觉提高了许多。 何勇的目光曾使张琳决定要和这个男人厮守终生。 可生活像一个著名的导演,总在观众笑的时候,为他们准备好了足够的催泪瓦斯。 何勇倒完垃圾,站在病房门外试图从香烟缭绕的烟雾中寻找一个答案。 天渐渐亮了,头顶上淡青色的天幕中启明星愈发的耀眼。护士查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何勇。何勇。” 何勇用脚踩灭烟头进了病房。 饱涨的乳房令张林十分难受,下身的恶露一阵猛似一阵,卫生纸转瞬就湿透。她对进门的丈夫说:“你去看超市的门开了没有,这卫生纸不管用。我的裤子被浸透了,你去再拿条给我换上。” 何勇看了看张林说我去。 何勇的背影在墙壁和门之间消失的时候,张林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她总在想,如果三个月前她去买孕妇夏装的下午,若是早出门一会儿或者晚出门一会儿,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张琳抚摸着自己手腕上如蚯蚓般的刀口,在晨曦中有种快意。我终究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以后什么都不会再怕。旁边的孩子在睡梦中无声的笑,张林看着孩子的脸,那几乎是何勇的脸! 何勇在去超市的路上又想起了月前的那个黎明。他觉得自己很像是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那个自己十分厌恶的男人,挑起了两个女人的战争自己却躲在幕后,甚至妄想博取她们双方的同情。 蒋若鸿! 只要这个性感的名字一出现在脑海里,何勇就试图驱逐她。可是她是性感的,她是蒋若鸿! 老婆在怀孕初期胎儿稳定下来后,何勇虽然是小心翼翼地与她做爱,但在孕期三个月时淡淡的见红一下子让他萎下来了。之后的每次性交都令他有种罪恶感,他渴望性却又惧怕性,在张琳的日益隆起的肚子面前,他像一个患了阳痿的男人从此一蹶不振。 就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蒋若鸿。 当他和蒋若鸿呻吟着共同达到高潮后躺在她的床上吸烟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丝不安闪过。 那一丝不安在那天下午突然爆炸了。 如果张琳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自己,自己不慌张的话,张琳会不会尾随着自己去那个小区呢? 张琳站在楼门洞的侧影里,丝毫不顾及来往行人的目光,任由泪水流淌的模样,何勇终生难忘! 没有争吵,没有摔打。一切都像以往一样。 儿子的啼哭声中他们似乎都看到新的希望。 何勇看着儿子努力的吸吮张林葡萄紫色的奶头时,他微微有些激动,老婆你真了不起!张琳被感动了,她在梦中无数次梦到过它们,而今它们就在她的周围,可她却没有像自己设想的那样毫无意义地快乐地沉浸进去,而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它们。 那枚沾满了张琳鲜血的吉列刀片被张琳用信纸小心地裹着与他们的结婚证并排放在抽屉里,她时时提醒着自己这个隐忍的内伤,每一次看到它都令她的心头血淋淋。 张琳以为他们的孩子会在她切腕的那个夜晚失去,那将是在她的痛后为何勇心头插上的一把利刃。可孩子还是顽强的生存了下来,在一次次的 B 超检查里都显示心跳有力、安然无恙。这使得愤怒过后平静下来的张琳热泪盈眶,她想,即使自己什么都失去了可还有孩子。 张林手腕上的伤让何勇震惊。 他不想就此失去这个他并不讨厌的家,特别是他未出生的孩子。他与蒋若鸿断绝了来往,每天下班他都早早的回来,陪着妻子吃饭、散步,生活又波澜不惊地继续下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他甚至以为自己的确已经和蒋若鸿沟断了。 可是张林怀孕八个月的一天晚上,当自己用毛巾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面色苍白的张琳和她手中的手机时,他所幻想的一切又都破灭了。 何勇跪在张琳的膝头把头埋进去哽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张琳厌恶地看着这个此时看起来很脆弱的男人,把身子缩了缩,我约了她明天见面。说完,她自己进了卧室。 何勇从来没有买过卫生巾。他来回的踱着步子,一 直迟疑着。他分不清哪个牌子 合适日用或夜用,他希望有哪个女人出现在这里,在拿卫生巾的时候他能顺便的跟着拿些。刚开门的超市里空无一人,冷清的货架前只有何勇孤独的身影。 何勇离开后,张琳看着安睡的儿子。他巴掌大的小脸儿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嫩嫩的,她情不自禁的抱起来亲了又亲。为了他,她什么都能做,做一个偷走自己丈夫的女人更是理直气壮。 与蒋若鸿的见面她是有着充分思想准备的,为了不让自己因有八个月身孕而显得臃肿的身材显得难看,她刻意的修饰了一番。虽然在这个时候她们外表的较量不在一个级别上,但她相信在自己脸上所显现的母性光辉是那个小妖精永远比不上的。 张琳相信那将是一场恶战,她从没有遭遇过的恶战。可是当她真正面对蒋若鸿时,她试图从那张安静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偷情后的羞耻与惶惑时,她失望了。 蒋若鸿看着腹部高高隆起、双脚浮肿的张琳,用亲切的笑容与这个在她和何勇间如影子般无时不出没的女人打了个招呼。这笑容令来问罪的张琳怔怔。这是个她应该恨的女人,夺走了她的丈夫,马上又要让她的孩子失去父亲,她不可以就此败下阵来。 张琳在背水一战中试图挽回败局。我和何勇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难道希望孩子在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了吗?张琳知道作为一个在这场情战中失利的女人在此时能利用的惟有她腹中的孩子。 蒋若鸿把早已放凉的奶茶递给这个激动的女人。当她与何勇一步步深陷情欲沼泽中的时候,她最初是以为自己能进退自如的,可对自己控制情感能力的过分自信,令她在迷恋何勇身体的同时意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 在商场从不服输的蒋若鸿是做不到放弃一个她还爱着的男人,若想让她放弃――除非她不再爱了。而其他任何理由都不能够成为她放弃的理由。若鸿的表情依然安详,她说,我爱他,你是他孩子的妈,我们各自相安无事,不好嘛? 张琳至今对与蒋若鸿那唯一的一次交锋没有取得任何胜算而耿耿于怀,是何勇才令她如此蒙羞,这羞辱会伴随着她直到进坟墓的那天,她永生难忘。 鼻子上冒着汗的何勇提着早点和装着卫生巾的塑料袋进门时,张林心中突然又涌起了一丝感动。 他还是爱我的,不然他不会如此尽心的守在我和孩子床边,只要他以后对我好对孩子好……。 张琳的脸上因感动多了一抹温柔。你吃了吗?她问。何勇看到老婆突然心情转好,心中忽然大为轻松,忙说我吃过了,我吃过了。卫生巾也给买来了,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换上? “刚才见到大夫,她说明天就可以拆线出院了。我在超市里买了本烹饪大全,回去我做菜给你吃。” 何勇在老婆吃饭的时候走出病房,点起一根烟,习惯性的摸出手机, 按开机键,橘黄色的屏幕上显示有六条短信和五个未接来电。 当烟马上就要烧到他手指的时候,他扔了它,扔得远远的。 他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他说,喂,你在听吗?…… 尾随着他出来的张琳在正午阳光的侧影里咬着嘴唇,扭头回到病房,她很奇怪自己竟没有了眼泪。 何勇进屋以后,张琳笑着说,我又流了,你帮我把卫生巾弄好。 anny 发表于 2004-10-23 10:33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