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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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路的大卫 霍桑说,时间从我们头顶飞过,却留下了它的影子。我走在路上,是找寻影子,还是时间...... 首页 平江老书 (10) 走在路上 (2) 平遥的另类面孔 (13) 自觉自悟 (30)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 (37) 沅水二城 (41) 木头,木头 (1) 老城厢――上海的童年时光 (2) 老胡 (1) 2005 年 1 月 Sun Mon Tue Wen Thu Fri Sat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最后更新 西藏之行的图片 我带着这个愿望去西藏 我的道歉 木头,木头 老城厢――上海的童年时光01 老城厢――上海的童年时光 自觉自悟之尾声――“留一个梦,给未来!” 平凡的人给我最多的感动――图旦一家 平凡的人给我最多的感动――赛马会上吉他弹唱的少年 平凡的人给我最多的感动――尕夏抗日的两个小儿子 最新评论 yoyoyu : 很想看到你西藏带. 看路 : 怎么能看到你的照. 鲜女。我 : 老胡,加油!. koukoumeiya : 终于全部拜读了。. koukoumeiya : 突然明白了过来,. koukoumeiya : 哇,你发现时光隧. etwas : 感觉真好=]. walkingdavid : 谢谢你的问候,正. vjbobo : 节日快乐!几天没. 未弦 : 这张照片很有视觉. 存档 1970/01/02/-2004/10/14 MSN:walkingdavid@hotmail.com 我的链接 Lei GAO Photography 视觉天涯 李锋摄影・阳光下的深呼吸 璨璨摄影 魏来摄影 黄浦李记 喜行于摄 星光摄影 jogo的黑白天空 周密 jamesnachtwey(纳切维) anatol kotte 石头写真馆 虚无的城市 ZOSIA Magnum networkphotographers 《National Geographic》 《大地》 《文明》 《中国国家地理》 《DEEP》 东方视觉 xzbb 在远方 弱水三千 未弦短歌 Echosounding vincent1860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03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 阿尔金山老虎口山谷里,稍有点流水,就长出了一簇树林,与周遭的山梁形成强烈的对比。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22:27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02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 2004 年 7 月 29 日,结束考察回库尔勒的路上,我们再次遭遇沙尘暴。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22:26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01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 考察活动的出发地库尔勒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城市。孔雀河穿城而过,流向业已干涸的罗布泊,当地人骄傲地称为“玉腰带”。但这条河之于这个城市,远远不是一个装饰,而是关乎存亡的母亲河。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22:16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考察记 -[东昆仑山的狂野与宁静] 东昆仑山中的狂野与宁静 ――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考察记 傍晚时分,法国人布鲁诺( Bruno Paulet)和瑞士摄影师扬(Yann Mingard)各自牵着一匹骆驼走进了祁漫塔格乡政府所在地,他们的雇工,蒙族人达西反倒骑着匹马与他们俩同行――这情形看起来有些滑稽。两峰骆驼上拴满了背包和各种物资,甚至还有两个储存淡水的塑料桶。夕阳撒在他们的脸上,霎时刻画出一路的风尘。 在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的腹地与这两人不期而遇,是我们考察队意外的收获,双方都显得异常兴奋,布鲁诺还和我们的一位考察队员针对不远处一个湖泊的名字打起了赌,赌注是一瓶啤酒。但事实上,在我们身处的这片广袤的高原上,啤酒和人都是稀罕之物。 而对于布鲁诺来说,这次徒步旅行已经在他心里酝酿了 10年。 10年前,35岁的布鲁诺还是个电脑工程师,经营着自己的公司。那时他读到一位在西方非常著名的瑞士女旅行家Ella Maillart写的一本书 “ Forbidden Journey” ―― 《难以抵达的绿洲》。 Ella Maillart和当时的英国驻华记者Peter Fleming于1935年为了逃避日本对中国日益严重的战争威胁,离开北京前往印度,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从青海格尔木到克什米尔,穿越青藏高原北端、塔里木盆地南缘的一段旅程。千百年来,中原经过亚洲腹地,通往南亚、西亚,乃至欧洲各地的古代商道和探险考察的线路有无数条,Ella Maillart和Peter Fleming的路却是一个创造。完成这次探险旅行后Ella Maillart和Peter Fleming各自写了一本书,记录那不同寻常的经历,Peter Fleming的书名为“News from Tartary”――《来自鞑靼的新闻》。但是显然Ella Maillart的《难以抵达的绿洲》流传更为广泛,法文版至今已经有6个版本,还被翻译成英语、德语和西班牙语。而Ella更是对中国情有独衷,在83岁高龄时,她完成了一生中最后一次旅行――在西藏。 这已经是布鲁诺第 12次来中国了。 他曾经在台湾工作了一年多,使他的汉语水平基本能够满足他交流的需要。 13天前,他和扬,这个他在西伯利亚旅行时认识的小伙子,一起从青海格尔木市乌图美仁乡的哈夏图村出发,开始重走这段70年前的“旧路”,他们的目的地是新疆且末县的库拉木勒克――布鲁诺此前已经去过且末,他知道终点的地方已经通了公路。 最后,布鲁诺承认自己把那个湖的名字搞错了,但是他却赢得了啤酒。第二天早晨,我们出发前,几个考察队员从补给车上搬出一箱啤酒与布鲁诺和扬畅饮话别,对于这个爱喝酒的法国人来说,等到几瓶啤酒喝完,那就意味着未来还有 20天杳无人烟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这是青藏高原上建立最早的自然保护区,建成之初也是亚洲最大的自然保护区。而 高山深壑的阻隔和严酷的自然条件制约了人们的视线…… 布鲁诺徒步穿越的,或者说 70年前Ella Maillart和Peter Fleming所走过的正是青藏高原向北的延伸地带,阿尔金山与东昆仑山之间的库木库勒盆地。它的南边与可可西里高原和羌塘高原连接在一起,东北方向越过昆仑山的支脉祁漫塔格山就是“亚洲干旱中心”――阿尔金山、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区。这里平均海拔在4500米左右,人迹罕至,相对完整地保持了高原生态系统。1983年,这一地区规划成立了总面积达4.5万平方公里的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主要保护高原的有蹄类野生动物,如藏羚羊、藏野驴、原羚、野牦牛等,以及它们赖以生存的高原荒漠生态环境。这是青藏高原上建立最早的自然保护区,建成之初也是亚洲最大的自然保护区。 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与可可西里、羌塘两个保护区自然环境和保护的目标相似,甚至面临的盗猎、非法淘金等现象也如出一辙。但是由于隐藏在新疆与青海、西藏的交界处, 高山深壑的阻隔和严酷的自然条件制约了人们的视线,直到现在 还鲜为人知,即使是专业的科学考察活动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正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 这个近似与世隔绝的世界 ,关注 其中丰富的野生动植物资源 , 《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在 2003年保护区成立20周年之际举办了“回望阿尔金山20年”考察活动,一年之后,今年7月再次组织了一次对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的考察活动。 考察队员由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摄影师和保护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组成,另外还专门聘请了新疆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的袁国映研究员为科学顾问,他曾经两次参加对阿尔金山保护区进行的科学考察。 活动显然做了精心的策划和准备。在活动开始以前, 6吨油料已经运送到保护区的几个站卡,而考察队员和后勤保障人员也达到了1:1。考察队员分乘4辆越野车,随队还有一辆东风“沙漠王”大卡装满了食物、油料、发电机等物资作为补给车。有着长期野外考察经历的袁国映先生感慨地说,这样的条件比他们当年的考察活动要好得多了。 沙尘暴几乎伴着我们一直进入到若羌县城,曾经的“绿色走廊”已经大打折扣了。 从考察队的集结地库尔勒市到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需要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东部和阿尔金山山脉。其中到若羌县的 440公里218国道的行程中,有一大半是沿着塔里木河的下游。这一段过去曾是闻名遐尔的“绿色走廊”――因为沿塔里木河水源丰富,公路的两侧均有胡杨、红柳等耐旱植物生长,因此成为塔克拉玛干沙漠中的一道风景。但是,60年代以后塔里木河从尉犁县和若羌县交界处的英苏村以下就断流了,90年代以来随着塔河不断干涸,若羌河和车尔臣河来水不断减少,流域内生态状况不断恶化,曾经的“绿色走廊”已经大打折扣了。果然,车队过尉尉犁县城不久,就遭遇了一场沙尘暴。 起初还只是看到公路两侧的戈壁上偶尔刮起旋风,小的也就高过土房,大的高过两三层楼,裹胁着沙尘旋转着跨越公路。紧接着,狂风彷佛把地面所有的沙土都卷起,整个天空霎时被黄色的雾笼罩,即使关闭了所有车窗,车内还是尘土飞扬,有的时候能见度只有几米,车队不得不在新铺就的柏油路上慢速行驶。 令我们难以置信的是,这里距离北京将近 3000公里,却是西北、华北沙尘暴的重要策源地之一。据专家研究,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新疆艾比湖和塔河下游裸露的沙尘成为青海、甘肃、内蒙古、北京等地沙尘暴的主要策源地。而当结束 15天考察返回库尔勒时,我们再次遭遇了更大的一场沙尘暴。那天,我乘坐东风大卡在车队最后,下午四点过后我们开出尉犁县城,在距离库尔勒还有50公里左右时,突然看到前方一半天空蔚蓝,一半却阴云密布,而且那黑云彷佛还在移动。再行约10公里,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沙尘暴风卷残云般迅速推进,很快,我们的车就被卷了进去,直到进入库尔勒市区,依然不能逃脱,一路上的汽车均打开了雾灯。 沙尘暴几乎伴着我们一直进入到若羌县城。这一路“吃了一鼻子灰”,但塔里木河也给我们展现了令人欣喜的一面。 车过英苏,我们不时能看到塔里木河的主河道,虽然河道里的水很浅,但毕竟没有断流。而且公路两侧的植被生长得还不错,胡杨树高一点的已经有 7、8米,红柳则一簇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阿尔金山保护区管理处杨春副处长对这样的景观感慨万分,不住地说:“没想到,输水不到3年,植被就有这样的改观!”他所指的是国家从2000年开始实施的塔河综合整治工程,这个投资100多亿的工程包括河道整治疏浚,水源地开发,拆除平原水库等一系列项目,从2001年开始又由博斯腾湖每年调水3.5亿方输送给塔里木河。就在我们出发的这一天开始,2000万方博斯腾湖水被紧急调往塔河下游,以缓解旱情。管理处的张翔主任每年都要经过这里进山数次,他告诉我:“输水以前,每个沙包上只有一两棵红柳,而现在则已经成片相连啦!” 塔河综合整治工程显然保住了这条“绿色长廊”,更重要的是,这条绿色长廊的恢复,起到了重要的阻隔作用――它有效阻止了塔河两侧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库木塔格沙漠的合拢。目前塔河的水已经可以流到台特曼湖,当我们的车经过那附近时,发现公路两侧竟然是一片泽国,水已经将一段公路冲毁,不得不建了一座简易桥让两边的水贯通,以减少对路基更大的冲击。 一股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产生晕眩……这就是“亚洲干旱中心”! 告别塔里木河,我们在第二天开始穿越阿尔金山。 我乘坐的 1号车刚出米兰河谷,正进入到阿尔金山山脉,突然司机苏来曼把车停了下来。坐在车里昏昏欲睡的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原来右后轮的车胎爆了,而且炸成了我从未见过的花瓣状――完全报废了。 走出车,一股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产生晕眩。环顾四野,满眼是略带点红的土色,天空没有一丝云。虽然远山近岭高地起伏,但在正午的阳光下观察,犹如在长焦距镜头里一切景物皆被压缩。倒是偶尔在远处升起的旋风,裹胁着尘土,盘旋在高地,成了整个世界唯一活动着的东西,其余的一切彷佛都已经死去――即便是稀疏的灌木,也已经与砂土混同一色了。 这就是“亚洲干旱中心”! 换上备胎,车队继续出发,但不到半个小时,另一辆越野车又爆胎了!这不得不让我们相信,进入阿尔金山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我们艰难地爬上海拔 3880米的塔什达坂(达坂,维语山口的意思)时,心情才稍稍轻松一些。站在山口上,眼前是阿尔金山层层叠叠裸露的山脊,如一个赤裸男人,展示他的肌肉,但他的肌肉又是那么干,那么涩,彷佛一个垂暮的老人。见不到动物,也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所以当有考察队员突然在旁边的山坡上发现一株开着黄色花的植物时,都兴奋地冲了过去,全然不顾滑下山坡的危险。 达坂因为海拔高的缘故还略显凉爽,再下到山谷便燥热依旧,好在后面的路要平坦一些。出了阿尔金山偶尔还能看到盐湖、沼泽等景观,让我们的精神逐渐又兴奋起来。第三天,经过我称之为“被白色恐怖笼罩的地方”――依吞布拉克镇,我们再次艰难地爬行在阿尔金山和祁漫塔格山之间的一个山谷当中。 早几年的地图上你是找不到这个地名的,依吞布拉克镇是个因开采石棉矿而兴起的小镇,位于新疆和青海的交界处。两个省在这里都开有矿区,因此人们更习惯直截了当地叫这里“石棉矿”。石棉矿的开采粉尘污染非常严重,整个镇区于是被覆上了一层白色的粉尘,远远看去好像是从锗红色的山体中蒸发出来的。在惨烈的阳光下,这里没有了彩色,甚至连纯粹的黑都看不到,让我对“亚洲干旱中心”增添了一份难以言状的记忆。 每天连续 8-10个小时的颠簸让人疲惫不堪,个别队员已经开始有高原反应了。而整个下午,我们在玉素甫阿力克山谷里兜了一个大圈子,只是为了绕过玉素甫阿力克河与附近的沼泽地。终于在傍晚时分车队渐次抵达阿尔金山保护区的北大门――鸭子泉保护站。 但是,三天,我们在“亚洲干旱中心”的高温与沙尘中奔波了将近 1000公里,却还只是站在了保护区的门口。 蔚蓝的天空下,阿雅克湖处子般宁静,而现在是她水面最大的时期! 出人意料!保护区命名为“阿尔金山”居然是一个错误。 这件事,考察队的科学顾问袁国映研究员是亲历者。 1974年他参与新疆自治区最早制定自然保护区规划的时候,与林业厅的专家讨论确定了“阿尔金山”这个名字。当时主要考虑南部的昆仑山脉比较长,以“昆仑山”为名不够恰当,而保护区的北面为阿尔金山,遂决定以“阿尔金山”定名。但是,1984年对保护区进行综合科学考察后发现,从地质构造的角度来看,保护区东北面的祁漫塔格山是昆仑山的支脉,而非当时认为的阿尔金山的支脉,保护区所在的库木库勒是昆仑山中间的一个盆地。这样的话,以“阿尔金山”命名就不够恰当了,而称为“东昆仑山自然保护区”更为妥帖。但是,保护区在1983年就以“阿尔金山”为名被批准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且当年就被收入《大英百科全书》,更改起来相当麻烦,就一直将错就错,沿用至今。 来这里之前,绝大多数考察队员对阿尔金山保护区知之甚少。这也难怪,本身对这里的文字记载就少得可怜,虽然早在上个世纪初年,著名的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就曾经过这里进入到西藏,还在绘制了这里的地图;在他之前,俄罗斯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等人也曾来过这里。但他们在游记中留下的也只是寥寥数笔。不过,随着考察的深入,斯文・赫定的游记中记载的面貌――流动的沙山、阿雅克湖、库木库勒湖,还有各种野生动物便逐渐展现在我们面前了。 “前面有动物!” 司机苏来曼正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却突然嘟囔一句。我赶紧睁大了眼睛往车外张望,可就是看不到任何动的东西,而这时苏来曼又补充道:“是原羚!” 这时,两只矫健的原羚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车队,突然奔跑了起来,白色的屁股异常醒目,那姿态优美,且充满了野性。同车的张翔也急切地用对讲机向后面的车报告,我则不顾一切地从天窗钻出去,在奔驰的汽车上开始拍摄。虽然这样拍摄成功率很低,但却让我很享受――早就听说这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憋了几天,现在终于见到了真面目! 刚刚目送走了原羚,我们又发现在左侧的山脚下升腾起一股尘烟,我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动物,张翔他们一下子就判断出那是一群藏羚羊。而这时,一群藏野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从刚才藏羚羊消失的方向狂奔过来,在距离汽车 100多米的前方横穿而过,彷佛向我们示威。藏野驴把我们的视线带到右侧,又让我们发现了悠闲的6只野牦牛。车队开开停停,相机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这个季节应该是动物活动比较频繁的,尤其是藏羚羊,正是它们迁徙到西部的兔子湖附近产羔的时候。”张翔给我们解释道。他的话,让我对后面的考察充满了期望,同时也对他们产生敬佩――他们只要描一眼,就能发现那些与山色近似的野生动物,甚至能辨别出雌雄,真是绝了! 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狂野,令人难以抑止兴奋与激动。这时我们才离开鸭子泉站卡不久,进入了祁漫塔格山脉的北坡。而当我们爬上海拔 4600米的鸭子达坂,保护区的另一张面孔又呈现在我面前。 从鸭子达坂南望,蔚蓝的天空下阿雅克湖处子般宁静,如果不是能够看到她的边缘,你会认为那就是一汪浅浅的海湾。但事实上,她只有一点是和海相同的,那就是这里的水也是咸的――阿雅克湖是保护区内最大的湖泊,为咸水湖,是库木库里盆地东部的水流聚集地。从达坂下到山麓,我们更能清楚地看到阿雅克湖的全貌,她就是一个长长的月牙,而且彷佛对面高,这边低。湖的中间靠近北岸处还有一个岛,犹如一艘巨型航母,用望远镜头观察,没有植被,却有一些飞鸟在岛的上空自由翱翔。 谁都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景色,车队开到湖边休息。大伙儿忙着拍照留念,更有人扒了鞋子用咸水洗脚,据说能治脚气。而袁国映先生却在一旁仔细观察,后来在车上,他用对讲机给我们发布了他的新发现:“阿雅克湖现在是她水面最大的时期,这一点完全可以作为我们这次考察的一个成果记录下来!”他解释说,根据他的观察,我们所到的湖的北岸没有“湖界地”;没有湖岸干涸的湖堤,说明没有水位下降的情况;湖边的台地也不是原来沉在水里的,而明显是冲积物。 在青藏高原上,青海、西藏的许多湖泊都出现了水位下降的情况,而这里的水面却在增大,袁先生分析可能与雨量增加有关。据监测,近几年新疆局部地区的降雨量增加了一倍。而阿雅克湖水面的增大对这里的动植物都会产生较大的影响,考察行将结束时,袁先生还告诉我们,这次他发现,保护区的整个植被状况较之 1984年他第一次来这里考察时要好,这与水的变化应该有着密切的关系。 湖泊、沼泽、沙漠、雪山、草原,所有这些自然景观在这里同时展现…… 保护区内湖泊星罗棋布,总面积达 1221.3平方公里,其中超过95%为咸水。阿雅克湖与西部的阿其克湖、南部的鲸鱼湖是区域内的三大湖泊。那么,在这样一个干旱的盆地,水的主要来源是哪里呢?袁国映先生解释说,冷泉和沙子泉是补给湖水的主要来源。 冷泉大都在沼泽的边缘,从永久冻土层中涌出,我们在一些沼泽地旁试一下水,确实冰凉冰凉的。而沙子泉则更神奇,从沙山底部汩汩流出的泉水居然能够汇流成河。沙山和沙子泉也正是我们此次考察的一个重点。 车队沿着阿雅克湖东行,在即将抵达依协可帕提的时候,远远就能看到库木库勒沙山,在保护区众多独特的高原景观中,库木库勒沙山有着突出的地位,它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流动性沙漠。它的海拔由西北的 3950米向东南逐渐增高到4983米,山峰柔和的曲线波浪般延展,层层叠叠,也有的则雄伟如金字塔。隔着大片的淡绿色的沼泽,明黄色的沙山被更远处的蓝天映衬着,而沙山的对面祁漫塔格山脉中许多山峰依然积着雪――湖泊、沼泽、沙漠、雪山、草原,所有这些自然景观在这里同时展现,不能不令人叹为观止!这是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里最具观赏性的景观。 沙子泉就在库木库勒沙山的北坡,我们去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泉水流到沙山边缘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个宽阔的喇叭形网状河滩,河底的流沙被冲成一层层的波浪状,当中的沙丘上甚至长出了青草,在河滩中形成几个绿色的“馒头”。苏来曼看了看河滩说:“现在水流不算大。” 沿着沙河需徒步一公里多才能到泉涌处。泉涌在一个约 200米高大的沙山脚下,由于不断有泉水从沙山下面涌出,沙山不断向下坍塌而形成了一个直径约200米漏斗形的山窝,泉水就从这个山窝里以最高150升/秒的流量涌出,再沿着沙山的边缘流淌,其间还有一个略小的沙泉汇入,弯弯曲曲离开了沙山,最终流向依协可帕提沼泽。 泉涌背面的沙山上,十几只野牦牛正在半山踟躇,似乎想到泉边喝水,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惊扰了这群高原上的“霸王”,于是它们张望了一番终于越过山梁,消失在山凹中。而我脚边的泉水稍稍碰到一些阻挡,便发出轻微的“哗哗”声,在蓝天白云和沙山的衬托下异常宁静而安详,彷佛神授一般。 经过几天的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位于保护区东部腹地的卡尔墩草原,并在建起了营地。就在我们到达不久,草原上就开始闪电雷鸣。入夜,淫雨霏霏直到天明,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在青藏高原。以我的经历,高原上的天气变化是十分迅速的,往往一天能遭遇四季。而这里显然有些不同,气候相对稳定――果然此后的几天一直是阴沉沉的,偶尔还下点雨。第二天,越野车带着我们兵分两路在卡尔墩草原上寻找野生动物,但出人意料的是,我们一无所获!中午时分,两队人马就先后失望地回到营地。卡尔墩草原本来是保护区内野生动物集中的一个区域,管理处的人员分析,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一些动物往西部迁徙产羔,还有就是一个电视摄制组已经在这里活动了半个月,可能把动物们都吓跑了。 与此同时, 6天痛苦的颠簸之后,考察队的几辆车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故障,虽然经过几位驾驶员的“会诊”,车辆都还能勉强工作,但谁也不能保证不出问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荒原上抛锚――进入保护区的艰难不言而喻。野生动物的不见,道路的艰辛和车辆的故障,这一切使考察队因此弥漫着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对未来的保护区西部的考察计划也表示出严重的担忧,甚至恐惧。 跑到右侧的野驴群继续在车前狂奔了一段,然后又返回到左边,带上那只掉队的,才又趾高气扬地集体冲过我们的车队,渐渐消失在荒原上…… 三部车不得不返回到位于青海境内的花土沟镇进行维修,考察队在鸭子泉站卡休整了两天。再次出人意料的是,虽然一号车仍有些问题,但此后西部的行程居然顺利得让我们不敢相信,而且收获颇丰,就在我们向西部进军,经过苦草沟的途中,我们遭遇在此行最多的野生动物群。 沿着祁漫塔格山北坡西行约两个小时,我们到达苦草沟,这是一片长势良好的草原,位于两山之间的谷地。车队行驶在谷地当中,惊动了两侧山坡上的野生动物,对讲机中不时传来各自的发现:“前方 10点方向有6只藏野驴”,“前方3点方向有藏羚羊,山坡上”……这样的消息无疑让我们沉寂了几天的心情沸腾起来,后面的车生怕自己赶到时已经错过最佳的拍摄机会,纷纷超车。野驴、藏羚羊、野牦牛彷佛约好了一样,渐次在我们眼前展现,其中一队藏野驴先是从我们左侧的山坡上下来,跟着我们的车队奔跑,然后突然发力,从我们的车前穿越,8只野驴排着队过去了,却有一只落在了后面没有敢穿越,跑到右侧的野驴群继续在我们的车前狂奔了一段,然后又返回到左边,带上那只掉队的,才又趾高气扬地集体冲过我们的车队,渐渐消失在荒原上…… 而落在最后的补给卡车更是遭遇了一次惊险。也许是卡车车身的桔红色刺激了两头公牦牛,它们突然就向卡车冲了过来,卡车司机苑师父非常有经验,在牦牛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放慢了车速,试图让牦牛先过,可想不到那两个家伙也停下张望。对峙了片刻,司机以为没有危险了,准备加速通过,霎时,两头牦牛也突然冲向卡车,吓得司机急忙转弯,调转车头就跑,好在牦牛没有继续追过来,也许他知道卡车认输了,得意地扬长而去。而车上的人全都吓出了一身汗,如果两头牛真的撞上来,不是没有可能将这 7、8吨重的车撞翻的。而且,一旦牦牛发起了进攻,即使它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或者撞断了牛角,不把你撞翻也是不肯罢手的。 过了苦草沟,是一片贫瘠的高寒荒漠,不时能看到不少母藏羚带着小藏羚在荒原上踟躇,这些都是在西部刚刚产了羔的母羊,带着自己的孩子往东部迁徙的队伍。 短短两个多小时,我们就遭遇了几十头只不同的野生动物,亲历这样的场面,就是在这里最大的享受。而在西部考察的第二天,我们在去往鲸鱼湖的途中,经过阿尔卡山谷时又一次与野牦牛激情遭遇。 在阿尔卡山谷口,远远就看到一群野牦牛在悠闲地吃草,当牦牛发现我们的时候,便向两边的山坡上逃遁,尤其是几只公牦牛跑得特别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而更多的母牛带着小牛速度相对较慢,但即使这样,我们的越野车也不是它们的对手,很快就被他们甩下。然而有趣的是,牦牛见我们落后了便不那么使劲跑了。尤其是一只体形特别庞大的母牛,明显跑不动了,不追它,它就放慢速度,落后其他牦牛很多。当我乘坐的一号车跑到最前,后面跟上的车又把一群牦牛惊吓着,直往我们的汽车冲来,那一刻,车上的人居然没有一个想着跑,而是端着相机迎上前去, 5、6只牦牛发现前面又有“阻截”,在距离我们只有20多米的时候,突然右转,奔向山坡。 袁国映先生有自己的职业习惯,每次见到野生动物除了拍照以外还不忘计数,他后来告诉我们,整个山谷大约有 22头野牦牛。仅仅看到这些野生动物,已经让我们十分满足了。但在20年前,这里可真是一个野生动物的天堂啊。 袁先生参加了 1984年6、7月间新疆自治区环保局和中科院新疆分院联合举办的第一次对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的综合科考活动,当时对主要的野生动物有一个统计结论,认为保护区内有藏羚羊约10万只;藏野驴约4万头;野牦牛约5千头。他当时就对这个结论持保留态度,认为没有那么多。20年后的今天,野生动物的数量显然已经急剧下降了,袁先生通过对草场状况和动物粪便的观察,估算出目前保护区内藏羚羊的数目大约在5千至1万左右;藏野驴基本保持在2万头;而野牦牛大约3千头。 野生动物都哪里去了呢? ……斯文・赫定走了;盗猎、采金者也走了;我也将满怀着一幅幅狂野与宁静的图画与之告别! 风尘口和乱石沟是进入西部的两个困难地段,但这一天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天气出奇的好,风尘口的泥泞的道路由于干燥而板结,因此虽然难行,却不至于陷车。当站在海拔 5050米的风尘口达坂,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南边的喀斯特地貌,而西部的风貌让我们感觉更苍凉而粗犷。达坂下面的乱石沟也只是一小段比较麻烦,很快便道就改到了梁子上面,紧接着的道路几乎可以用一马平川来形容。 营地建在了阿其克湖的东岸,不远处就是一眼泉水,日夜不停地涌出清澈的水流。攀上旁边的山坡,就能看到阿其克湖,湖中的两个小岛形状与阿雅克湖的不同,彷佛从水里冒出来的两个山尖,海岛一般。而在山坡的另一侧的不远处就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喀斯特地貌群――狼牙山,山势千奇百怪,连绵百余公里,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是峥嵘恐怖。 就在我们基本完成对西部的考察,准备返程的前夜,已经 12点过了,大家已纷纷钻进自己的帐篷休息,营地一片寂静。这时,突然隐隐约约传来载重汽车沉闷的轰鸣,我从帐中伸出脑袋张望了半天,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从我们来的路上,两辆载重卡车各装着一台挖掘机从我们营地前经过,显然,这是进来采金的。 第二天我们的返程中又遭遇了四辆载重汽车,同样是往里面运送采金设备的,其中有两艘采金船,长度都在十几米以上,斜绑在卡车上,船头伸在汽车前方异常突兀。由于保护区内的资源开发不属于保护区管理处管理,这些采金者往往是通过当地政府的审批进入的,考察队的管理处成员对他们一一进行了登记,按计划在一个月后,管理处将会同公安等部门对区内的采金单位进行清查。 相对几年前来说,现在保护区内的秩序已经相当不错了,非法采金和盗猎活动已经得到有效的控制。从上世纪 80年代末开始,先后掀起的采金和盗猎藏羚羊狂潮,曾经使这里的野生动物遭受了灭顶之灾。 苏来曼一直记着 1989年7月8日这个日子。这天,他和张翔等7名管理处工作人员巡山返回,在玉素甫阿力克发现十几顶非法金农的帐篷,约有100多人,便前去了解情况,宣传政策――当时,管理处工作人员和金农面对面接触还是第一次。不想,那群人不由分说冲上来就对他们进行围攻毒打,最严重的张翔被打得直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照相机被砸胶卷被毁。这件事情也成为一个导火索,使保护区的非法采金问题得到重视,开始了有组织的清理遣返工作。 野生动物生存环境恶化还有一个原因是过度放牧。依协可帕提乡是保护区内唯一的行政乡,居民主要集中在植被最好的依协可帕提地区。 1983年,这里有牧民53户,不久增至94户,牲畜随之迅速增加的3万7千只,放牧的范围也扩大到保护区的腹地,草场的载畜量过高,家畜与野生动物争夺草场的现象加剧。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保护区内已经先后生态移民360多人,拆毁了10万多米的围栏,目前区内只有7户42人,牲畜6千多只,为野生动物生存环境的恢复提供了保障。 我们考察的最后一站是位于保护区最南端的鲸鱼湖,早上 9点多从营地出发,抵达鲸鱼湖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5点了。湖面蔚蓝,远处的巍雪山被白雪覆盖着,在阳光下分外刺眼。湖的对岸就是昆仑山脉,翻过去就是可可西里和羌塘。鲸鱼湖是保护区几大湖中唯一一个由地质考察队命名的湖泊,因其形似鲸鱼而得其名。它还是有名的“阴阳湖”――湖的东部因为有大量雪山融水汇入,湖水偏淡,浮游生物也丰富,水禽都爱在次栖息;而西部,很少淡水汇入,湖水的含盐量和矿物质较高,几近饱和,且没有任何生物,更 没有鸟禽光临, 成为“死湖”。同处一湖,却不同景观,不得不为之叫绝,只可惜我们没有时间再深入地去观察两边的差别和众多的鸟类。 鲸鱼湖有着丰富的卤虫资源。卤虫 是一种生活在高盐度水域中的小型甲壳动物,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被当作虾蟹幼苗饲料而备受青睐。近年,随着水产养殖业的迅速发展,我国市场对卤虫卵的需求量不断增加,致使沿海卤虫的资源出现了“超采”现象,一些经营者便把注意力转向内陆高盐度咸水湖泊。价格也攀升不止,目前的每吨 60―70万元,所以有人称卤虫为“软黄金”。 正因为如此,鲸鱼湖也曾是非法捕捞的对象。现在看似宁静的湖泊,到了 9月份就会突然变得热闹非凡。 从鲸鱼湖返回的途中,太阳渐渐西沉。车队奔驰在明布拉克草原上,车窗的左侧是喀斯特地貌狼牙犬齿般山峰的剪影,右侧辽阔草原的上空压着一层浓云,只一线光芒在云层与地平线之间入长剑般闪亮,神秘而让人充满想象。这时,司机苏来曼打开了汽车音响,飘出一首悠扬的维族歌曲,我问:“唱的是什么?”苏来曼一时不知怎样解释,只说:“告别,歌名就叫告别!” 是啊,结束这天的考察,我们就将告别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这个被我们打搅了十多天的高原盆地能否复归宁静,如这即将来临的夜一般? 会的,这里本不是我们的居所,她本来就是属于藏羚羊、野牦牛,甚至小得可以不屑一顾的卤虫。人类的生存必须要有一些“净土”或者“禁土”――斯文・赫定走了;盗猎者也走了;我也将满怀着狂野与宁静的记忆与之告别!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22:08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平遥的另类面孔12 -[平遥的另类面孔]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13:38 阅读全文 | 评论(3)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平遥的另类面孔11 -[平遥的另类面孔]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13:37 阅读全文 | 评论(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平遥的另类面孔10 -[平遥的另类面孔]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13:34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平遥的另类面孔09 -[平遥的另类面孔]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13:26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平遥的另类面孔08 -[平遥的另类面孔]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13:20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平遥的另类面孔07 -[平遥的另类面孔] walkingdavid 发表于 04/09/18 13:13 阅读全文 | 评论(0)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分页: 第一页 [6] [7] [8] [9] [10] [11] [12] [13] [14] 模板设计: Dan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