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脱
来源: BlogBus 原始链接: http://www.blogbus.com:80/blogbus/blog/diary.php?diaryid=307509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40827110914id_/http://www.blogbus.com:80/blogbus/blog/diary.php?diaryid=307509
无法逃脱 是时候了。 夏日曾经很盛大, 把你的阴影落在日规上,让秋风刮过田野。 | 首页 | 续续>>> 2004-08-04 13:17 是时候了。夏日曾经很盛大 把你的阴影落在日规上 让秋风刮过田野。 。。。 谁这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你真的没看见?” “ 什么? ” ” 小天。 ” 我扭过头眯起眼睛张望,看见离我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女孩在以同样的姿势看过来,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脸红红的在那个秋天的下午显得非常明显。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一切都很模糊
两年前
找遍了整个房间,终于发现在地铺左边缝隙里还有大半只烟,看见它时的心情简直可以和看到成绩单上的
60.5
相比,我点燃它深吸了一口,靠着墙角慢慢坐下来,从吐出来的烟圈里又看见了那个人的脸,于是我闭上眼睛,可那张脸还在那个烟圈里。。。。。。
1999
年
9
月的某个傍晚我呆在乐队的几个朋友合租的两室一厅的一个小厅的地铺上,
阳台上的绿色窗帘像一个俗不可耐的搔首弄姿的女人一样随着秋风晃来晃去让我心烦,我打开
CD
不断播放着
NIRVANA
的
UNPLUG
专辑,乐队的主唱
korben
是个漂亮的人。在用一只猎枪把自己弄死之前他带着
punk
获得了前所未有成功,但是他最后还是杀了自己,在众目睽睽下的穷途末路啊。人生其实是每个人的困境。我一个星期没有去上课,一直呆在家里,不想遇到任何人。我不想看见那些眼神,那些类似于同情的、好奇的眼神,我想像一只鲸鱼一样潜伏在没有尽头的海床上,我朝睡夜醒,我冥思苦想,我不断抽烟,我睁开眼我闭上眼,我打开
CD
机让它不断的响。。。。。。嗯,一个星期前,我和陈驰结束了两年的恋爱生涯,彻底分手了。
我,大二,在
t
市的一所大学里学理科,高中的时候选择理科的原因是我总是记不住党的第一次扩大会议召开的时间诸如此类的令人绝望的滑稽问题,而这个选择带来的直接恶果就是,上大学后系里
8
:
1
的男女比例以及在将近考试的时候看着文科系的那帮傻比充满安全感地花天酒地,自己却不得不一边计算着双曲线一边计算着考试邻近的时间,头大如斗,心急如焚。
1、
爱情
I got sunshine in a cloudy day…….
I guess you will say ,what can make me feel this way?
My girl……talking about my girl
我喜欢观看任何动物小时候的样子,猫、狗、婴儿
~~~
我喜欢他们的眼神,那种干净的纯粹好奇的眼神,他们注视一切,从不害怕被伤害,因为他们不知道伤害是什么,他们没有经历,没有回忆。
第一次遇到陈驰的时候,我就用类似于小狗的眼神开始看她,那个时候我刚上大学,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抽过烟。后来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渐渐明白其实她一开始就比我成熟,她对一切充满了明智的判断和预见,我们虽然恋爱,但是并不是在一个起跑线上,我不是她的对手。
我们在一次政治大课上认识,当时讲坛上的老头正在有气无力的讲着和他同样有气无力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我坐在她旁边,窗外的阳光穿过树荫像碎玻璃一样镶嵌在陈旧的褐色课桌上,她正在津津有味看着一本卡夫卡的小说《沉默的戈多》。我则津津有味的看着她的津津有味,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儿,个子不高,有很黑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快下课的时候,她突然扭过脸冲我一笑,说,你这样老盯着我看,老头会不高兴的。
很多年以后我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和心情,仿佛在我的记忆库里有一个一对一的记忆链接,只要想起大学就会想起那个夏天的晴朗的下午,阶梯教室里褐色课桌上纹理,蝉的尖叫,窗外蓝色的天空,讲台上昏昏欲睡的老师,她说话时的表情,以及我当时心脏跳动的速度,我想我会一直记住那个速度,这个速度是关于她的,关于夏天的,关于纯净的。
在下一次政治课的时候,我发现她旁边的座位上空着,放着她的书包。我走过去,她扬起脸冲我一笑说:你可以坐在这儿。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是我们开始恋爱了。
那时候,我相信爱情,或者说我认为我关于爱情的想象是存在的,只要我努力就可以把它抓在手心里,而拥有了它我就掌握了通往某个幸福的秘密花园的唯一钥匙。到现在我仍然羡慕那时候的我,有东西可以相信的人,总是离安宁更近一点。
2、
大学
我上的那个大学是个让人不断丢东西的地方,我得出这个结论的证据之一是,到了大四我们班就基本上没有处女了。
在我们学校里经常会让你看见和遇到很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比如说考试,有一个学期我们上《计算机应用》,临考试前一天中午我去教室看书,一位仁兄走到我跟前得意地说,夏琛,你知道计算机键盘以键数分可以分为几种么?不知道吧?告诉你,两种,一种
137
键,一种
138
键。我看着他,立即想象到他身着青布长褂,头扎小辫儿,摇头晃脑的开始讲“茴”字的几种写法。。。。。。结果第二天考试时,这个问题赫然出现在考试卷上。此君后来考上一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
,
毕业宴会上老师们频频与他敬酒,声称他将是祖国的栋梁。
再比如说课程安排,有一个学期《大学生思想修养》占了
90
多个课时,并且是考试课;而比它内容多出
10
多倍《环境生态学》却只占了
60
学时,并且是考察课。像这样的课程安排多极了,多得让我在大二后半学期突然顿悟,这所大学的建立不是为了让这帮学生学习,而是为了给内帮不学无术的老师安排工作的。
但是,不学习,在学校应该干嘛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如果放到现在,这对于我根本不是个难题,没事儿做的时候就睡觉。但是在那个时候,这对于我来说确实一个难题,我还是一个热血青年,像只小狗一样注视着自己,注视着生活,总认为生活应该是另一个样子,灿烂的阳光新鲜的空气应该在某个我不曾到过的地方存在着。
有一天傍晚,我一个人坐在我们宿舍楼的楼顶看远处的一群鸽子飞来飞去,想象着翅膀的来历,有个人走到我跟前说:看什么哪?我没搭理他,他就在我旁边坐下来,愣愣的冲我看的方向张望,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为什么有的动物能有翅膀,可有的动物却没有呢?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终于遇到一个跟我一样无聊的人了。此人叫原野,浓眉大眼,是标准的帅哥,据说由于他的英俊,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就有女生不断追求他,甚至收到过可疑的同性来信,导致他没能考上重点大学,和我一样沦落在这个令人沮丧的学校里。他和我同岁,有一把吉他,基本上不会弹,却特爱唱。喜欢
nirvana.gun &rose,Betals
,
Mr.big
乐队,这一点和我一样。
几天之后的一个下午,他到我们宿舍找我,手里捏着一张海报,风风火火地说,想不想看地下摇滚演唱会?当天晚上我和他还有他的一个哥们打车去市中心的一个迪厅看演出去了,路上他的哥们给我们一人一支烟,兴高采烈地说这个迪厅的保安跟他很熟,我们去了肯定不用买门票,他叫高欣
,
和我们一届,学房地产管理。
结果当天晚上的保安他一个都不认识,没办法最后每人花
50
块钱买了票进场,看着那个收钱的胖女人面无表情的从我们手里抽走那几张人民币时,我的肝都疼了。。。。。半年以后我们几个成了这个迪厅的常客,并且真的不用花钱买门票,有时候想起来,命运真是个玩笑,似乎没有什么事是必然的,一切重大的事情都有可能源于一个偶然,如果没有那天晚上演唱会,也许后来的事就会成为另一番模样。
我们几个顺着拥挤不堪的人群进了场,演出还没开始,到处都是奇装异服染了各色头发的年轻男女,灯光昏暗迷离,空气里弥漫着烟草、酒精、香水、汗液混合的气味和着昏暗的灯光像催情的劣质红酒,我们三个穿着篮球服像外星人一样站在人群当中,心情局促兴奋。
当时的音乐是什么样子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无非是一些巨大的声响和有病或者无病的呻吟,当天晚上我们三个达成两个共识:
1
、五十块钱花得真他妈不值。
2
、既然那帮人都可以组乐队,我们为什么不组一支?
终于找到事情做了。
人活着就是要有事儿,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3
、乐队
我用纸做了一对翅膀
我把内脏切割得没有重量
在梦里看着自己飞翔。
看完演唱会的第三天,我、原野、高欣三个人一起去琴行看琴,高欣果然人头很熟,据说他刚上大学就在学校里倒腾了一个吉他学习班,从琴行和学员那里各赚一笔,并且与琴行老板称兄道弟。琴行老板非常给高欣面子,答应如果我们一次买三把电吉他就给我们
5
折优惠。
6
月底,我们三个每人拥有了一把电吉他和一个大风
250
音箱,我的那把是纯黑的,琴颈由桃木制成,褐色,有让人心情舒畅的纹理,手感非常好。
陈驰对我组乐队的事非常反对,她充满预见性把乐队和糜烂联系在一起,我们两个常为了这件事争执,那时候我们在恋爱,却不懂得怎么相处,我们对“爱让两个人合二为一”这句蠢话深信不疑,我们理所当然企图侵入彼此的细胞,占领彼此的思想,不给对方任何余地。很多年后我明白过来,两个人相处必须有欺骗或者妥协的余地的。可是那个时候我们都不懂,我们互相争吵,为了一些琐碎的小事,彼此伤害、彼此磨损、乐此不疲。
暑假我决定留在学校一边打工一边学琴,而在这之前我本来和陈驰商量着一起去华山旅行,我的意见是下个暑假再去,而她的意见是如果这次不去那以后也别去了,于是我们吵了一架,吵架的内容是,我坚持认为她不讲道理,她坚持认为我不在乎她的感受。吵架的结果是,我们冲对方大喊一通后,暑假她回她家,我留在学校。和没吵架前一样。
1999
年的暑假,我和原野两个人开始学习弹电吉他,我利用在学校自律会职位给我们俩找了一个住处
:
自律会办公室,在学校后勤处,暑假基本上没什么人。我们的吉他老师是一支地下乐队主唱兼主音吉他手,三十岁,人很不错,对音乐很诚恳,他不但教我们弹吉他而且教我们认识音乐,鼓励我们走原创道路,他是我在
“圈里”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我听过他们乐队的一些原创,都非常精彩,可直到现在他们的乐队都没能从地下和酒吧里出来,我现在明白,不是所有的精彩的东西都有机会展现自己,这个世界上无可奈何的事太多了。
我们两个每天坐电车到我们老师单位去学
4
个小时吉他,顺便说一句,我们老师的正经职业是在文工团。剩下的时间就在琴行里打工,我们两个负责低档吉他专柜,活儿不难,无非是设法哄骗来买琴的顾客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购买柜台里的那一堆破烂儿,对这个工作原野非常拿手,经常有的小女孩儿不仅兴高采烈的买他的琴还红着脸要他的电话号码,而我则在旁边插科打诨,像个非常懂行的技术员。
这个暑假很快在炎热、通往琴行的
308
路电车、各种封闭和弦和音阶中度过。由于我和原野两个人之前就有一些吉他基础所以学得还蛮快,两个月下来差不多已经可以蒙事儿了。
暑假结束后高欣从别系找了两个男生,一个叫孙建,高中时打过两年的鼓;一个叫李飞,不会乐器,但是想参加乐队,表示如果参加,可以自己买一把贝斯。我们在学校后面的小餐馆里把自己和其他人灌得五迷三倒之后,我给乐队起了个名字“末班车”
------
乐队成立。
不久,自律会准备组织一场关于希望工程的晚会。我想这可以成为乐队成立后的第一个试刀会。于是我、原野、高欣迅速在学校后门附近物色了一个排练场地,一间地下室。我们用一下午时间装修了一下那里,从装修的情况来看可以看出这几个人的某些个性――孙建在地下室的一面墙上贴了一张
n
的海报,这是他不断学习和崇拜的偶像。李飞坚持要在一边墙上画一些漫画人物,而高欣坚持画上裸体女人,最后达成共识在一些漫画人物的旁边搭配裸体女人,我把地下室里的一片暖气片伪装成电视的样子,而原野在一面墙上画了一幅所谓的纯净海滩,当然一般人在未经口才良好之辈解说的情况下必然是看不明白的。
一切就绪,我们开始了昏天暗地的排练,从早晨到晚上,一直呆在那里,有天傍晚我们正在吃盒饭时来了一只来历不明的瘦得像老鼠的鬼鬼祟祟猫,我给了它一块排骨,它立即刁起来跑了。从此它每天下午都会在我们吃饭的时间出现总是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坐下,在得到一块排骨或者其他什么之后立即离开,非常守时非常讲原则,我管他叫熊猫,因为它黑白相间,并且在眼睛附近有两个黑眼圈,像只整天喝减肥茶的熊猫。
随着排练的继续,熊猫每次来时与我保持的距离也越来越短,有一天下午吃完我给的排骨之后它没有立即离开,竟然相当自然的走过来饶有兴趣的玩了十几分钟我的鞋带之后才跑掉。。。。。
高欣的女朋友负责给我们买盒饭,每天来两次,她是会计系的,身材高挑,精明能干。。。。在高欣面前就像是他的保姆或者经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没什么好感,从本质上我不是太喜欢那些精力旺盛,强大的仿佛不需要任何人的女人,但是所谓一物降一物,也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能治得住高欣这样的人。陈驰从来不来看我们排练,具体原因不详,表面上我毫不在乎但是心里面仍然希望在某次排练的时候,抬起头来会发现她就站在门口
,
一脸微笑的样子
.
甚至有点太希望了,到后来这件事儿简直成了我的心病,以至于排练的时候我总是不愿意抬头,因为我每次抬头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而每次看见空荡荡的门口的时候,我就会弹错和弦儿,而该死的是,我越注意不要抬头就越会抬起头来,仿佛脖子的肌肉已经由另一个总之不是我大脑的东西接管,后来我干脆和高欣换了位置,这下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墙上的一堆裸体女人。
学校的演出在一个星期之后举行,由于之前并没有演出经验,我们几个毫无悬念的在台上呆若木鸡,所幸我们选的曲子都非常之简单非常之短而且就这几首歌翻来覆去的排练很长时间,所以即使是在头脑休克,身体僵直的情况下我们仍然在自己发出的一片噪声之中顺利蒙混过关,台下的观众更本没来得及听清楚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开始收拾家伙下台了。。。。。演出期间,我弹错六个和弦,高欣跟我差不多,原野跑调一次,贝斯错误百出,鼓表现良好。掌声激烈无比,让我在台上的时候就想起了皇帝的新装。
很快的我们乐队的消息不胫而走,来自各系院的演出邀请接踵而来,我们也因此到处蹭饭,总是在某个系办的什么演出或者活动中出现一下,发出一些噪音之后,就能赢得无数的掌声和可口的饭菜。我低的当时我们弹得最多的是黑豹的《无地自容》和
beyond
的《真的爱你》,只要演出时上演着两首歌场下便会一片翻腾。。。。。。后来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在一个唱片公司里遇到了窦唯本人,我他谈起这件事儿,他说他的东西能给我们骗几碗饭吃,他也很高兴。我个人认为《无地自容》本身就是黑豹自己制造的一个巅峰,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能超过这个高度,也确实,在国内的文化氛围和体制下做摇滚乐,真是难为了他们。
4、
酒吧和夜晚
夜幕降临,城市换上另一个面具,开始化妆舞会。
城市有两套面具
-----
白天和夜晚,我喜欢夜晚。
我想可能是因为在夜幕的掩护下我做的事情,我的表情,我想的事情不容易被别人发现,那样我就不用为我的所作所想向那些看到的人解释,而我又好像特别喜欢干一些难于解释的事。一言以蔽之,我自己觉得我是个怪人,但是又不想被别人看出来。
1999
年中秋,我和陈驰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一言不和又吵了起来,后来她起身要走,我一把抓住她,她挣扎了一会儿突然平静下来,扭过头从我叹了口气说:“我们分手吧”。我愣了一下,松开手说:“你走吧”。我像小时候松开手中的一个氢汽球一样松开了她的手。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小小的肩膀仿佛微微颤抖。我记得以前有一次她和我谈起“失恋”的话题,那会儿她说千万别在秋天失恋,因为天气会越来越冷。
achilles
@ 2004-08-04 13:17
返回页首
|
评论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新文章
续续
续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