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仁安羌战役两则史实的考证 :: 大能猫 Gp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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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能猫 Gpanda 反主流 [counterculture] 健康最大 << “东方的蒙哥马利”——— 孙立人 | 首页 | 艾滋病与男同性恋 >> 关于仁安羌战役两则史实的考证 时间:2005-10-27 关于仁安羌战役两则史实的考证 唐维华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入侵缅甸,根据英国的请求和《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中国远征军于1942年春入缅作战。由于英国“保印弃缅”的策略失误,英军节节败退,导致英缅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7000余人在仁安羌油田被日军包围,断粮缺水,处于绝境。缅甸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向中国远征军紧急求援。我六十六军新编第三十八师奉令调遣一个团星夜驰援仁安羌被围英军,血战3昼夜,取得仁安羌之役的胜利,并掩护了英军安全撤退。 仁安羌战役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但此役史实中有两个问题至今仍说法不一,有待于澄清。一个问题是:仁安羌油田之战,日军的兵力究竟是多少?另一个问题是:星夜驰援仁安羌被围英军的一一三团团长究竟是谁? 1988年出版,由袁旭、李兴仁、雷德昌、吴美华编著的《第二次中日战争纪事》中,记载的仁安羌一役:“《中央日报》披露:中国远征军一部攻克仁安羌……英国曾给新三十八师师长长孙立人及团长孙继光等多人授勋。”此役日军兵力多少虽未提及,但却明确地说一一三团团长是孙继光。 有的出版物说包围仁安羌英军的日本兵力“仅仅是作间大佐率领的二一四联队两个大队,不足一千人”。 似乎具有“权威性”说法的是原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部副司令兼第五军军长杜聿明,他在1990年10月,由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远征印缅抗战》编审组编的《远征印缅抗战——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一书内的遗著《中国远征军入缅对日作战述略》中,对“仁安羌解英军之围”的记述如下: “当四月十八日晨我远征军中路放弃平满纳会战时,正是西路英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在仁安羌被围的第二日。这时我六十六军新编三十八师主力已到达乔克巴当,第一一三团孙继光部星夜用汽车运到英军被围前线。到后发现敌人仅有一个大队,我军立即迂回至仁安羌以北大桥附近,截断英军后路(按:此处显系截断“日军”后路之误)。而英缅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共七千多人,辎重车百余辆,竟至束手无策。经我军猛烈攻击,至午时即将顽敌击退,英军全部解围”。“我远征军的这一英勇行动,轰动英伦三岛,以后英方曾发给新编第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团长孙继光及营长多人勋章”。《述略》中明确说明此役日军兵力为一个大队,团长为孙继光。 当时任史迪威将军联络参谋的王楚英先生,也在该书所著的《中国远征军印缅抗战概述》一文中说仁安羌之役,孙立人派“孙继光团长率突击队先行”。 1945年3月孙克刚所著的《缅甸荡寇志》,1989年台湾出版、许逖著《百战军魂——孙立人将军》,对仁安羌战役经过的记述中,都只提及一一三团第三营营长张琦的牺牲,却未提及该团团长是谁,根据以上史料所著的一些出版物也就自然地未写团长是谁了。此役是一个团打的,只见一一三团而不见团长,令人感到困惑之际,笔者也就确信一一三团的团长是孙继光了。 1994年3月,李定一先生从长沙寄赠笔者一册写他父亲生平事迹的《东方蒙哥马利——李鸿将军》(湘阴文史资料第6辑,1994年1月版),书内有一幅纪念李鸿将军90诞辰的“功在国家”的题词,并注明为“仁安羌战役时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的题词”;同年7月2日,《团结报》第2版刊登了《一则中英友谊的感人故事》,讲述的是仁安羌战役“中国远征军新三十八师一百一十三团团长刘放吾毅然率部紧急驰援”被围英军的故事。这些,促使笔者感到要澄清此役史实的两个问题:此役日军兵力究竟是多少?如果是“一个大队”,怎能包围武装齐全,且有大炮、坦克的约7000余英军?我军以一个团的兵力攻打“一个大队”,属于“以多胜少”,何至于战斗如此惨烈,血战3昼夜?又怎能称为“大捷”而“轰动英伦三岛”,使英国一谢再谢?此役的团长倒底是孙继光还是刘放吾? 笔者从1994年至今,通过向尚健在的原新编三十八师的将士请教,除征集到仁安羌战役珍贵的历史照片、资料外,也基本澄清了我对此役史实的两个疑问。 一、仁安羌战役日军使用的兵力,约万余人,至少在8000余人。主要依据如下: (一)孙克刚在《缅甸荡寇志》“仁安羌大捷”中记述:“敌军探听到英军退守仁安羌的确息,马上就分出两个联队兵力,绕到英军后方,占领仁安羌油田,切断英军的归路,将英军第一师全部和战车营的一部,包围在仁安羌北面一带地区。又用一个大队的兵力飞快占据平墙河北岸渡口附近,阻截英军的救援。”孙克刚当时任新编三十八师上校政治部副主任,两次缅战都始终跟随着部队。他以亲眼所见和战斗实录及实地作战官兵的谈话,于1945年1月编撰出版了《缅甸荡寇志》,以后再版,又经过孙立人的亲自批注,应该是第一手可信的原始材料。1 1孙克刚:《中国军魂—孙立人将军缅甸作战实录》前言,台湾学生书局1993年1月第三版,第4—5页。 关于当时作战情况,他回忆:“这一场火网中夹杂着白刃肉搏的大战,从午前四时继续到午后三时,敌人的第三十三师团完全被击溃了,他们丢下了一千二百多具尸体,退出阵地,我一一三团不过一千的战斗员兵中也伤亡了一半,这不但是一个冒险的攻击战,简直是一个可怕的空城计,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毛骨悚然。”2如果此役日军仅“一个大队”,战斗何至于如此惨烈?阵地上日军遗尸1200余具又是从何而来? 2孙克刚:《中国军魂—孙立人将军缅甸作战实录》,第6页。 (二)当年随军入缅,一直在印缅战区采访的贵阳《中央日报》随军特派员戴广德于1945年编著《我们是怎样打进缅甸——随孙立人将军远征纪实》,此书写好后曾给孙立人过目;1995年5月,戴先生又在上海出版了《缅甸之战》。两书记述仁安羌之役时说: “日军第三十三师团长樱井省三见状,急令所属二一四、二一五两联队并配备特种兵约七千之众,迅速迂回占领仁安羌以北地区;另以一部兵力渡过平墙河,施行封锁,切断被围英军后路……”另外,戴先生两次回答笔者的询问,均说明仁安羌之役日军使用兵力的资料来源,一是孙克刚提供,一是缅北采访时新编三十八师参谋处提供的第一手资料,准确无误。 台湾1989年出版的许逖先生著《百战军魂——孙立人将军》书中,所记载的仁安羌之役日军出动的兵力与孙、戴两先生所说相同。 (三)当时任史迪威将军联络参谋的王楚英先生,是此役的参加者和见证人。他在《中国远征军印缅抗战概述》一文中记述,4月15日史莱姆下令炸毁油田,日军见油田起火,“立即以第三十三师团的二一四、二一五两个联队用最快速度扑向仁安羌,企图保住油田,捕捉英军;同时以二一三联队乘车急驰,抢占宾河(即平墙河)渡口,把英印十七师堵在宾河南岸,陷入绝境;敌另以一个加强营飞速抢占了仁安羌北面的宾河大桥,截断了英缅第一师和装甲第七旅北逃的通路”。1 1994年和1995年在南京两次拜访中,王先生都明确地说,仁安羌战役日军使用的兵力问题,是杜聿明先生搞错了。1996年8月22日,王先生给笔者的回信中,再次讲述了他和美军少校梅里尔、费尔德3人奉史迪威之命,于4月17日晨赶到皎勃东,与孙立人等共同商讨实施此役的战斗方案情况,明确回答笔者:“日军在仁安羌围住英军的原本是第三十三师团作间部队、荒木部队共约万余人,至少达8000余人。” 1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远征印缅抗战》编审组编:《远征印缅抗战——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中国文史出版社1990年10月版,第102页。 (四)亲自指挥和参加此役的孙立人师长,在回忆录中说明:“观乎我军参战的一一三团全团,合计不过战斗员兵一一二一人,与七倍于我的敌军三十三师团的二一四、二一五两联队和特种兵激战三昼夜,我军虽阵亡员兵二○四人,伤三一八人,但是毙伤了敌中队长吉柳仲次以下约一千二百余人,并且完成了解救英军七千余人生命的任务。这一牺牲的代价,是很值得的。”1 1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上海书店1995年6月版,第34页。 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撰的《抗日战史》中新三十八师仁安羌战斗人马伤亡表的“附记”栏也清楚列出:一、实际参与激战之人员,只有一一三团之一千余名。二、第一一二团及师直属部队于四月二十日赶到但未参加战斗。2印证了孙立人回忆录中所记载的我方仅一团之兵力与七倍于己之敌激战属实,应属可信的第一手原始材料。 2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78—79页。 (五)亲身参加此役在第一线作战的刘放吾,在亲笔书写并保存的“‘仁安羌’痛歼日寇记……最光荣的一团,最后离出战场!”战役中记载:“陆军新三十八师第一一三团,民国三十一年春四月十七日晨,于缅甸巧克柏当奉英军司令史莱姆将军亲颁手令,解救被困‘仁安羌’英军之围,击溃日军樱井省三中将所部之第三十三师团万余人之众,完成任务,获得最大胜利,声振盟邦。”3 3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39页。 (六)1966年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撰的《抗日战争》丛书第69册《滇缅路作战》关于“仁安羌之解围战斗”部分记述: “当敌我在罗依考、棠吉各处鏖战之际,敌第三十三师团约两个联队即分沿伊洛瓦底江北进,绕至英军后方,占领仁安羌油田……同时,以一部约一大队兵力占领宾河右岸渡口,阻截英军之增援……”,“此战,我以一团之兵力,击溃优势之敌,救出被困数日之英缅军第一师全部,附骑炮战车等七千余人,马千匹,另有其被俘之官兵五百余名,被困之美新闻记者、传教士等数人均亦安全脱险,并夺回被敌军掳去之英方辎重及汽车百余辆,均悉数交还英方,掳获敌旗帜武器弹药等甚多。实为我远征军入缅作战史中最光荣之一页,此外并毙伤敌中队长吉柳仲次以下官兵一千二百余人,我亦伤亡官兵五百余名,其中第一一三团第三营营长张琦阵前壮烈成仁。”1 1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26—34页。 (七)仁安羌之战后,1943年1月2日,英国授予孙立人“大英帝国司令勋章”(C.B.E.勋章),其颂词为:“奉皇帝陛下的命令,本人今天代表陛下将C.B.E.勋章授予孙立人将军阁下,以纪念阁下去年在缅甸手创的惊人功绩,和对阁下这种英勇行为的崇敬。”2 1943年9月25日,美国总统罗斯福亲自签署授予孙立人“丰功勋章”,其颂词为:“中华民国陆军新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中将,于一九四二年缅甸战役,在艰辛环境中建立辉煌战绩,仁安羌一役,孙将军以卓越之指挥,击灭强敌,解救英军第一师之围,免被歼灭。后复掩护盟军转进,于千苦万难中从容殿后,转战经月……”3 2孙克刚:《中国军魂—孙立人将军缅甸作战实录》,第30页。 3戴广德:《缅甸之战——随孙立人刘放吾将军远征纪实》,黄山书社1995年5月版,第100页。 以上足证仁安羌之役,一一三团是与强敌作战取得了“辉煌战绩”。如果仅与日军“一个大队”作战,英、美向孙立人授勋就成为莫明其妙之举了。 (八)从日军作战计划和要点来看,对仁安羌“志在必得”的日军,不可能骄狂,轻敌到仅以“一个大队”的兵力去“捕捉歼灭”在仁安羌的英军7000余人。 仁安羌位于缅甸中西部,扼仰光到曼德勒(即瓦城)西侧的通道,是蕴藏量极丰富的产油区,日产量高达百万加仑。仁安羌的重要战略地位和丰富的石油资源,使其成为英日双方必争之地。1942年3月15日日本第十五军制定的“以瓦城为中心,预定于5月底以前捕捉歼灭中英联军主力,嗣即在缅甸全境肃清残敌”的第二期作战计划和要点中,其第二项即“在曼德勒会战前,以一个兵团在仁安羌、马王圭附近进行作战,尽力歼灭该地之敌,为尔后会战清除障碍”。“根据情况,对仁安羌附近之敌,亦可以仰光至曼德勒公路方面之一部兵力,并力捕捉,歼灭之”。1 根据这个作战计划和要点,日军分东、中、西三路向北推进。由第三十三师团担任的西路军,沿伊洛瓦底江向仁安羌、八莫方向推进,它的任务就是攻克仁安羌,歼灭丧失斗志的英军。因此,日军三十三师团在夺取卑谬后,就穷追猛打英印第十七师,4月7日占领了阿兰庙后,就在该地集结兵力,准备向仁安羌突进,并拟定了进攻仁安羌的作战计划。当4月15日日军见仁安羌油田起火,判明英军可能彻底放弃仁安羌防线后,调出一个大队的兵力在高延隆雄的率领下,绕道英军后方,并以迅速的动作攻占了平墙河北岸渡口。而在英军正面,第三十三师团主力则凶猛压来,致使英缅军第一师及装甲第七旅共计7000余人被包围于仁安羌油田。这是日军作战计划中全歼英于仁安羌的极好战机,担任攻克仁安羌、在该地歼灭英军任务的三十三师团,怎么能错过这极好的时机,不全力以赴攻击仁安羌?面对虽然战斗力弱,但武装尚齐全,并配有重炮、战车的7000余英缅军,三十三师团怎么能置其作战计划而不顾,骄狂、轻敌到仅用“一个大队”的兵力去围歼英缅军?如果三十三师团仅以“一个大队”兵力去攻打仁安羌,那么它的主力又到哪里去了? 1日本历史研究会:《太平洋战争史》第1卷,商务印书馆1959年11月版,第26页。 以上史料说明,杜聿明遗著中关于仁安羌战役日军使用的兵力的说法是错误的。他撇开了日军包围英军的主力,把绕道英军之后的日军一个大队,当成了仁安羌之役日军的全部兵力。 二、仁安羌之役,奉命星夜驰援被围英军,率领全团与日军英勇奋战的一一三团团长是刘放吾,而非孙继光。主要依据如下: (一)刘放吾晚年随次子刘伟民旅居美国洛杉矶。他随身一直珍藏的“历史见证”有: 1.纸张已经泛黄、笔迹却依旧清晰的史莱姆将军1942年4月17日11时签发给他的手令:“致一一三团团长刘上校:兹派贵官率领贵团全部,乘汽车至平墙河地区,在该处,你将与安提斯准将会合,他将以所有战车配合你。你的任务是攻击并消灭平墙河北岸约两英里公路两侧之敌。”1 1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14页。 史莱姆将军所著《反败为胜》书中,详细地记述了他4月17日上午驱车会晤刘放吾团长并亲手交手令的经过情况;在18日拂晓攻击前,他在孙立人,刘放吾团长陪同下,视察了一一三团各营队攻击前的准备和部署,相当满意,对刘放吾团长印象更为深刻,对刘的评价是:“只有优秀干练的军人,才能在枪林弹雨中面无惧色。”2 2戴广德:《缅甸之战——随孙立人刘放吾将军远征纪实》,第15—17页。 2.仁安羌战役所缴获的日军军旗和因功发给的奖章。奖章执照上写明:“陆军新编第三十八师一一三团上校团长刘放吾,因缅甸战役著有功绩,今依陆海空军奖励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呈准国民政府,给与陆海空军甲种一等奖章一座合发执照,以资证明。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中正,中华民国三十五年一月。”3 3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5页、16页、30页。 3.机密《陆军新编三十八师战时行动报告表》,纸张虽已发黄但依然可辨的墨迹明确地记载着:“四月一日至二十八日,一一三团刘放吾奉英方命令十七日率部兼程赶赴仁安羌附近援救……经三昼夜之激战克复仁安羌全部油田……敌向南退却。”4 在这段时间的转战情况,刘放吾亲笔书写并保存的战报,有详细的记载。5 4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15页。 5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39—44页。 4.1954年刘放吾所写自传记述:“一九四一年秋,该部改编为陆军新三十八师,任该师第一一三团团长。一九四二年春,奉令远征,同年四月二十日,缅甸仁安羌战役,以一一三团一团之力奋战三昼夜,击溃日军樱井省三中将所部之第三十三师团,救出被围英军第一师官兵七千余名及辎重无算,极为盟军所称誉。”6 6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67页。 5.陆海空军登记官籍、军籍,字第○○三○四○号的刘放吾将军履历表中在“奖励”栏内记载:“一九四二、四、二十,远征印缅仁安羌战役解救英军(新三十八师团长任内),记大功两次,陆海空甲种一等奖章。”在“经历”栏内记载:“一九四一、十二—一九四三、五、二十八,陆军新三十八师一一三团上校团附”,证明人“长官孙立人”。1 1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71页。 6.孙立人在回忆录中也写明:“六月八日,在卡萨担任掩护任务的第一一三团也在刘放吾团长率领下来到普拉村”,同时引用并记录了刘放吾团长报告《卡萨之役及转进印度的经过》。2 刘放吾还保存有孙立人当初准备写回忆录时,亲笔写给他的条子:“请刘放吾弟将一一三团自五月七日奉令开赴卡萨艰苦作战掩护第五军后撤自五月卅日月夜在南先庆偷渡清德温江与本师会合其经过情形详述交下。”3 因仁安羌之役和掩护英军安全撤退后,一一三团归属第五军军长杜聿明指挥,被单独派卡萨占领阵地,戒备八莫方向,这段转战情况孙立人不甚了解,故请刘放吾详述。一方面说明孙立人写回忆录对史实的尊重、求实,另方面也确切地证明了一一三团此时的团长是刘放吾而非孙继光。 2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44—45页。 3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21页。 (二)1966年台湾“国防部”史政局编撰的《抗日战争》丛书第69册“仁安羌之解围战斗”部分,明确记述:“十七日十一时,我开始抵巧克柏当之新编第三十八师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奉英军第一师团长史莱姆命令……”4 仁安羌之战后,远征军第一路司令长官罗卓英4月20日致蒋介石的电文中,明确呈报:“孙师原派乔克巴当(按:即巧克柏当)之一一三团,筱日扫荡平河(按:即平墙河)以北之敌,复进而救援在彦南杨(按:即仁安羌)被围之英军,现据孙师皓未报称,刘团经两昼夜激战,占领彦南杨,救出被围英缅军第一师七千余人……该团暂在彦南杨占领阵地等语。查孙师刘团作战努力,除奖励外,谨闻。”5 4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27页。 5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11页。 (三)当时任新编三十八师参谋长的何钧衡先生,在其所著《转战中印缅战区的新编三十八师》一文中,明确地记述仁安羌之役后,英、美及国民政府向有功人员授勋和奖励:“第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获六等云麾勋章一枚,副师长、参谋长均记大功一次。”1 1《远征印缅抗战——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第142页。 (四)王楚英先生在《概述》文中,“派该团孙继光团长率突击队先行”之说,是“事出有因”。他在1993年11月16日回信答复戴广德先生的质疑中就说明:“一一三团团长系刘放吾,杜聿明将其写作孙继光,故拙作就被编者改为孙继光了。”2 我当面向王先生请教时他亦如此说。1996年8月22日,王先生给笔者的回信中,更具体地讲述了他和梅里尔、费尔德奉史迪威将军之命,4月17日晨赶到皎勃东,与孙立人,一一二团陈鸣人、一一三团刘放吾研究讨论援救英军的战斗方案情况,“经讨论后,孙立人采纳了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的意见,决定由一一三团从正面攻取仁安羌,以一一二团驰赴纳德,威胁仁安羌侧背”。 2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81页。 1994年1月湘阴出版的《东方蒙哥马利—李鸿将军》书中,王先生所著《缅甸战场上的蒙哥马利—李鸿将军》文内,明确地记述新三十八师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同书内记述李鸿将军一生的周宗达所著《将军行》文中,从税警团改编为新三十八师至仁安羌战役,都明确地写明一一三团团长刘放吾。3 3湘阴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东方蒙哥马利——李鸿将军》,1994年1月版,第134—135页;第27—29页。 (五)1963年10月18日,台湾《征信新闻报》登载了刘放吾将军专访报道,记述了当年参加仁安羌之役的一一三团第一营营长杨振汉(按:1995年在台病逝)回忆他们在刘放吾团长率领下解救被围英军的情况。曾参加此役的邱中岳在《远征》(1988年,台北)中,也详尽地叙述了他们在刘放吾团长率领下,18日拂晓在平墙河渡口包围夹击日军的战斗情况。当时任一一三团防毒排少尉班长的李敦进,也追忆当年在刘放吾团长率领下,救援英军的经过。这些在缅甸战场上出生入死英勇奋战的部下、幸存者,是不会搞错或忘记自己的团长的。1 1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59页,第20—21页,第23—24页。 (六)现为湖南株洲县政协委员的丁涤勋先生,从1940年—1945年一直在新三十八师一一二团,历任连、营、副团级等职。他在《远征印缅抗战》书中所著《悲壮激烈的胡康河谷反攻战》文中,明确地记述:“为了解英军之围,全师迅速西移。刘放吾团长领着一一三团官兵,分乘八十部汽车向平墙河开去。我们第一一二团从他希阵地调防巧克柏当……”,“一一三团全体官兵,在为国争光的精神鼓舞下,终于以劣势的装备战胜了优势的敌人……”2 2《远征印缅抗战——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第331页。 现任南京市政协委员,已88岁高龄的原中国驻印军辎重汽车第六团少将团长曹艺先生,曾当面向王楚英先生质疑过团长孙继光的问题。他在给笔者的信中说:“打这一仗的具体领导人孙立人将军,我是熟识的,但他从未把仁战记到他一生戎马的功劳薄上去过,具体出生入死于这次战役的指挥官刘放吾是我的同期同学,同一战场的中级领导战友,也未听他夸功或怨功被埋殁。” (七)孙继光何许人也?笔者曾向原新三十八师的健在者请教这个问题。1996年3月28日和6月24日,丁涤勋先生回信及当时任一一三团特务排中尉排长的蒋元先生今年4月25日从台湾回信,共同证实如下情况:1.仁安羌之役的一一三团团长确实是刘放吾;2.一一三团第一任团长为刘放吾,后刘放吾调至重庆陆军大学学习离职后,孙立人曾亲自兼代团长,接着继任团长按顺序为:赵荻、王东篱、曾长云;3.不仅一一三团无孙继光这个人,连新编三十八师也根本无孙继光其人。丁、蒋两先生,都是从税警团到改编为新三十八师入缅作战的“三亲者”,他们的证词应属第一手确实可靠的史料。 对仁安羌之役史实的一些误传,有其客观原因。由于当时戎马倥偬,根本无暇详细记载;英、美参战人士关于仁安羌战役前后战况的著作,不以中国军队为重心,而后孙立人又因入罪遭软禁;远征印缅史料列为禁忌,少有研究,因而有关此役的资料有限。一些作者并非“三亲者”,而是引用别人作品资料,未经核实,以致“以讹传讹”,这自不足怪。但为何“三亲者”孙立人不提及刘放吾,而杜聿明却出现与史实相悖的谬误?据笔者所知,这些都“事出有因”。 刘放吾是孙立人的老部下,而在仁安羌之战中,孙立人却不提及刘放吾的战功,据刘伟民先生分析,其原因有二:1.仁安羌大捷后,一一三团归属第五军杜聿明指挥,奉命派往卡萨占领阵地,前后苦战数十日,官兵大多生病,弹药殆尽,始到印度与师部会合。孙立人怪罪刘放吾在卡萨转战中没有保护好副师长齐学启(齐在卡萨遭遇敌人,战斗中受伤昏迷被俘囚于仰光,1945年3月被杀害);2.刘放吾在印度病愈出院,发现部属的薪水都发不出,于是据理力争,结果与孙立人发生龃龉,刘放吾失望之余,就申请到重庆陆军大学深造。由于以上原因,刘放吾在仁安羌大捷与卡萨掩护撤退的战功被抹煞,这也成为刘放吾一生中的心结。1 1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83—86页。 杜聿明是当年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副司令长官,也是掌握敌情的高级将领。仁安羌战役后,一一三团曾归属第五军由杜指挥。1942年5月6日,杜曾在温藻亲自召见过刘放吾,询问人员和武器装备情况甚为详尽。7日晚,他又曾亲自到卡萨刘团的阵地视察了一个半小时,“嘉许亦有指示”,然后安全归去。2为何几十年后,在其遗著中,会发生“一个大队”和将他的老部下刘放吾改成孙继光这样的谬误?是否“笔误”?据戴广德、丁涤勋先生等分析,这不可能是“笔误”。杜聿明与刘放吾并无隔阂,问题出在杜聿明与孙立人之间的“积怨”,而刘放吾不幸被牵连。因为第一次远征缅甸,杜聿明身为副司令长官兼第五军军长,损兵折将,10万大军,损失六成,舆论哗然。而孙立人却因仁安羌之战,救援英军名扬中外,为杜所忌,因而故意贬低或抹煞新三十八师的战功。孙立人非黄埔系而受排挤,乃是杜、孙之间矛盾又一因素。抗战胜利后,杜聿明任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新一军军长孙立人奉命率领所部进驻东北,冤家重逢,继续摩擦。以后由于孙立人不容于所谓“天子门生”,被软禁20多年。台湾“国防部”史政局出版的官定战史,不仅不提仁安羌大捷史实,甚至连整个新三十八师以至新一军印缅荡寇的战史也略而不述。1 由于以上原因的牵累,50年来,刘放吾的事迹在历史记载中鲜有谈及,甚至被湮没了。 1戴广德:《缅甸之战——随孙立人刘放吾将军远征纪实》,第187页。 从以上两个问题的考证,可作出公正的结论:仁安羌之战是大捷而非小胜;是“孙师刘团”一千余名将士英勇奋战、流血牺牲所独创的卓越战功。在1992年4月仁安羌大捷50周年时,美国洛杉矶《世界日报》4月11日报道了仁安羌大捷的战史和当年的功臣。4月初,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在芝加哥卡尔登大酒店的大厅里,会见了已84岁高龄的刘放吾将军,并代表英国政府与人民,对刘将军表示深深的感谢与敬佩。6月11日,英国国防大臣墨柯里·莱费金致贺函给刘放吾,对他和一一三团50年前援救英军表示“最热忱的感谢”。7月27日,美国总统布什也致贺函给刘放吾,重申美国感谢他勇敢地拯救500余名美国记者和传教士以及几千英军所作的贡献。加州州长彼德·威尔逊和洛杉矶县议会议长狄恩·丹纳于4月20日,分别致贺函给刘放吾,以表谢忱并赞扬他在仁安羌战役中的英勇表现。台湾“国防部”也在此时专门开模打造奖章补赠给刘放吾,对其50年前的战功予以肯定。2 2刘伟民:《刘放吾将军与缅甸仁安羌大捷》,第1—9页,第26页。 (作者唐维华,1934年生,重庆市博物馆馆员) (责任编辑:荣维木) 抗日战争研究 1998年04期 大能猫 发表于 2005-10-27 01:26:59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