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721 :: 悠然的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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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的薄荷 本无事, 自 ~ <<<上海市民信箱 | 首页 | 看球太紧张>>> 2004-07-22 040721 今日大暑,今年的高温天气(>35度)已经超过了十天。可是今年比去年风大,风大了,天空干净,蓝是蓝白是白的,感觉也没那么难捱。 前日要学琴的MM空跑汾阳路,没能观摩到琴课,也没能遇见人,最多只在落地窗外吧嗒了两眼满室挂着的古琴。 昨天心情好,替她去打打样。一路过去,仍旧是先远远看到两个草灯笼,再望见一窗大落地玻璃门窗,主人正从茶桌旁起身,抬头望见了,一笑。 推门进去,闲闲谈起,人刚从徽州(安徽为啥不改这个名儿呢?看着念着都比现在这个好啊,说不定还沾带点当年徽商的气派……)访琴家赏琴回来,看来只能叹一声MM运气不好。 琴课都改到周末去了,平时多数是有人的。若没人,晚些也会有。若是晚间的人不来,也就没人了――绕了一圈,下回还是要看MM你的运气呵。 主人兴起,弹一曲“仙翁操”(仙,大家都惯读“谢”音,为什么?有没有学文的朋友,帮个忙说文解字一下?),忍不住赞叹:初学能有这样音色,殊不易。(后说是学钢琴的出身,并说“男子总比女子有力些”,倒也有理。) 相比之下1/3首“春晓吟”就太没有声色了,细不可闻。但好曲自有其风韵在,主语客曰:莫如换授一曲吧,春晓吟与秋风词。 他的秋风词是新学的,与惯常听到的处理方式不同。即便是各有高妙不同,还是不敢贪多嚼不烂。师一句徒一句,跟一遍就能把“关山月”拿下的人,怎么敢比啊。更何况,一直疏于练习,自误也就算了,怎么敢误人呢? 不过若只是嫌打谱麻烦,欲寻个捷径,倒是可以小试一把的。 下次吧,等我回去读熟了谱来。 许是五夷岩茶醉人,竟夸下海口。 隔壁琴行里的女孩过来约饭,好漂亮的人,精致美丽的五官,衬着幼嫩的肌肤,笑意温婉,这样妙人,竟有人评说是“(都市美女)不宜学古琴”,不啻于睁眼说瞎话。我们三两句异口同声,她便动了心 :) 茶间,跳进来一个小姑娘,约十二三,她是拉着妈妈来参观”好琴“的。那是新求来的”蕉叶“,名家做成后藏了十几年,抚弄起来,饶是我音盲,却也听得出些不同。 可是我不喜欢蕉叶式的繁琐。 我也不喜欢动辄换琴的焦燥。一张琴,相伴得久了,总也生出些感情来吧。所以我也不赞成初入门时练的琴太差。特别是对没有什么音乐基础的初学者,本来就不辨东西,回头再假做真时真亦假了。 散时已近八点了。也不觉得饿,沿淮海路逛去。 夏正浓,衣架上却悄悄地上了秋装。打折的货品无论怎么样地透皱漏,石油里提炼出来的东东总是少不了烟火气。真正大伏天,还是要国人传统的丝、棉最妥贴。可惜难得见到好成品,都开出天价来。 一圈看下来,唯一入眼的一件连衫裙,可以换一张长途机票了。看来购物和逛街,还是要分开来的。 可惜现在街巷里的好裁缝(不要样子新颖,只需裁剪合身)越来越少了,店堂中的,则欺客得厉害。 ”巴黎春天在巴黎只叫春天的”,每次想到看到走到这家店,都会想起一个现在巴黎的MM当年的抱怨声,她怨店家哗众取宠,反露了土气的马脚。现在这店早改投新世界旗下了,大家还是习惯地称它“巴黎春天”。 从那里出来,并不见夜的清凉,比气温更可观的,是时髦的男男女女们沿街排开,伸头探颈地张望着。满街的出租车,串通一气地闭着眼,趾高气扬地川流不息。 在地铁里看到一个女子,穿与我式样相仿颜色相近的短裙,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发现自己的裙经了这几年的浣洗,早在悄悄褪色了。 所谓青春,所谓血气激情那些飞扬动感的形容词,也是这样在岁月长河里不动声色地隐去的么?如果人生最终应浸润成一块不动声色的和阗美玉,我倒希望自己也曾是一块通红炙热的炭石,经历过痛与火的洗礼,即使做一块炭,有嗤地一声灰飞烟灭的危险。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幸进入上天精心安排的炼丹炉的,大多数石头,只能自雕自琢自珍自重。 但这些都是午饭后所谓“吃饱了撑的”的胡思乱想。昨天在地铁里看到那个女子的时候,我只来得及羞愧了一下自己裙子暗淡的颜色,就欣赏起她那件美丽的背心来了。再平常不过的一件背心,被她配出来,就那么风情万种,似乎随时都能跳一支弗朗门戈舞。 可是上了地铁后,当她远离了我的视线,我又转出了别的念头:这样的背心要是居家,只怕会露出中年落魄的嫌疑来。看来不但人不同命,连衣也不同的。 夏夜总是很有活力的。地铁里一个时尚女郎正兴致勃勃地教老爸用手机,一点儿也不亚于那些教孩子认站名的家长们。三三两两的轻声笑语,一副和世乐乐的图景。 走出车门的一刹那,忽然想到 蓝调MM 链的 那篇文章 ,难道这些知足乐业的人们也该为同样的理由而羞愧吗?世界好象咔嚓裂成了两半,每一边都是荒诞。 然而我还是比较偏向于看得到摸得着的这一边。对那些据说发生着的事情,在看到证据之前,我总抱着疑惑:还用上边引文里那个个体与群体的例子吧。如果基层有那么多的好人,如果把群体分成从下至上的一层又一层,那么,终竟是从哪一层开始不好了呢?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断层,那么,为什么一个人从这一层到那一层就忽然不好了呢?如果在基层的执行者都是好的,那么不好的命令又是由谁去执行的呢?如果在每一层都是有好有坏,那么为什么总是“坏“得逞呢? 困惑的核心,早已不是“有没有”,而是“为什么”。 因为信息不对称,我决定暂时不做判断。 令狐冲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想到他的”师“”父“是伪君子的。如果小说家不为情节曲折出彩而不顾破绽把笔锋转向,岳不群也不至于那么不堪。其实以岳的权势威望与他在冲心中的地位,他很可以用更加轻松的办法黑白通吃。根本不需要吃力不讨好作禽兽状。金大侠想必也是知道说不通的,所以要弄个练功变性的花样。以前是数不够,神仙凑,凑得最热闹的就数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了,现在则可以全部推到精神病的头上。 一个自私的人,当他可以做得堂堂正正的时候,他怎么舍得做坏事去让人骂呢? 一个party呢?一个能够不断自我批评的团体,怎么变的就变得不堪了? 何况在这个团体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好人。 可是关于这个团体,又有那么多那么多言之凿凿的不堪。 我把自己给整晕了。 离题那么远,拉回来。 走出地铁门的一刹那,我只是一闪念,就被出口处的歌声吸引住了。也不算美声吧,学院派民族流行歌曲式的唱法。或者说类似歌剧江姐里那些抒情的唱段。 一个中年男子衣着整洁靠墙拉着手风琴,一位中年妇女穿着提篮菜场的阿姨们通常的那种家居服在唱。姿态却标准挺拔,有点儿舞台腔。 我向上登台阶的时候,一个女孩放下几枚硬币后与我擦肩而过。我很好奇他们是用什么借口――这样的人,做这样的事,总要昭告原由的。 手风琴箱权充了钱箱,红色绒布内胆,箱底散着二三十枚一元硬币,竖着的箱盖里,白纸黑字数个,原文不记得了,大意是”孩子上大学,出来筹学费“。 我的心收紧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刚才买面包,不该把零钱都用光了。心里想着,脚步并没有停,径直走到马路边,在夜色的掩护下掏钱包。 还好,有一张五元的纸币。 我一边掏的时候一边想,要不是真的呢?我想是真的吧,要不是,就算是给一直飘过来的歌声好了。 把纸捏在手心里再往回走,短短约十米的路上,倒有两三个人正站着翻包。显然都是刚买了东西要回家的,路中间那对中年夫妇因为东西拎得重,索性蹲在地上找。 弯腰放进柜中,照例心虚得不敢看人。边上也有一位年纪也不小了的中年人(60以上才算老年是吧?)忽然对我说”谢谢“,是给那对夫妇壮胆打气的亲友么? 我觉得很心酸。 要为人父母的,这样为孩子筹学费。 虽然我从来不认为这种做法本身有什么不妥的。可是他们做的方式,好叫人心酸。 逃上出租车,司机很遗憾:刚才有人在对面叫我调头我也没去,结果还是要调头。我本来想再多做两差,没想那么快往外围跑。 其实我今天的心理价位已经到啦(750元),但我还想再多做几差的。 因为女儿上大学啦,我要为她挣学费嘛。有两个孩子,费用吃不消啊,吃不消。 我是双胞胎嘛。一个上海大学,一个水产学院,今年刚刚考的。小囡争气,我们负担再重也开心的。 我以前看到路边的,总要给一点,还要给小囡钱,叫她去给,培养同情心嘛。 好多年前报纸说啦,安徽那边专门有人拐了小孩子去……惨啊……还有……都是假的,就再也不给啦。 背个书包要学费的也是…… 我八几年到北京出差,刚买了饭菜,再去买碗水(2分/碗,以前就这么黑了啊),回来饭菜不见了。两个小孩子端到门外去,都快吃完了。小孩可懂事,看到我出来,就跪下来说爷叔我们一天没吃饭了,就是安徽口音。那时候好多安徽人去北京上访,北京人已经见多不怪啦,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大人也要跪,被我拦住了,又去买了面包给他们。 好心?反正出差有补贴嘛。我认识人住的部队招待所,管饭的,省钱。 哦哟你不知道那时候山东也很穷…… 胜利油田知道吧,那可富……你听听我们吃的那些菜哈,123456789……,那个鱼,嘴巴这么长(一尺),新鲜啊,九个人,生啤一块钱一杯,一共才108啊…… 就这样,他错过了下高架的匝道口。 没关系,下一个下吧。看他在高架上刹车犹豫要不要倒回去,我想反正也没远多少。 于是他继续沉浸在回忆里手舞足蹈。 离我家还有2KM,他就按停了计价器。 哎呀,还没到还没到呐。 我知道。 可离我家还远着呢。 我知道我知道。 我心说你不是在给女儿攒学费的嘛,可没说出来。依言把交通卡递了给他。 刚下车站定,他一个急掉头,又向着灯红酒绿的方向去了。 estelle 发表于 2004-07-22 17:42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昨天二三事 新疆行-喀纳斯(图) 好姑娘唐功红 新疆记行-哈纳斯 新疆记行-哈纳斯,禾木,白哈巴 谁给谁定的规矩 邮局衙门 罚水一杯 青山绿水有余音 鼻子底下那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