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梨花压海棠

一树梨花压海棠 Lolita ――这个有着春花般笑靥的女孩,终将在岁月的风下,如梨花花瓣儿散落一地。 (2004年4月18日,我站在门口的镜子前面,眼睛因为干涸而微眯着。镜子里反射出身后的平台窗户。 下午四点钟的阳光透过鹅黄色窗帘,映照出一片光亮。 是奇异的景象。我这边是幽暗的,背后那边却是如神迹般的光照。 我忽然恍惚。轻轻闭上眼,再睁开。 觉得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身后的光,正在厨房炒菜的被叫做妈的女人,这个家,我自己,一头黑直的头发,苍白的脸, 正在发生的事和将要发生的事,都是虚幻。 我轻轻闭上眼,再睁开。 然后转身离开。 我想,我差一点就醒来了。 死亡不是终结。它将是真正苏醒的时刻。 这个失意的春天。从愚人节开始。) 影片开始,一辆老旧的旅行车行驶在公路上,两边是绵绵草地。它呼啸着左摇右晃前进,不时与迎面而来的货车擦身而过。车里的男人眼神涣散,脸上血迹斑斑,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紧紧夹着一支黑色的发卡,那么简单那么纯洁。带着不胜娇羞和无尽诱惑。 洛丽塔……洛丽塔……,听到了吗,这个中年男人内心里发出的呼唤,充满渴望,清晰可辨。 这个声音穿透正呈 S 形行驶的旅行车玻璃窗,穿透遥遥水泥公路,穿透连绵无际的绿色平原,穿透时光的河流,来到了初次见到洛丽塔的花园草地上。 女孩子扎两条麻花辫子,金黄的碎发散落在额前,她趴在草地上用湿漉漉的手指肆意地翻弄杂志。漫不经心地看一页页好莱乌明星从指间掠过。草地上的撒水喷头在她身旁散落出美丽的水花,在淡金色的阳光下折射出难以想象的尖锐光芒。然后这个全身被喷湿,甚至透过她的连衣裙可以清楚看到内衣的女孩子忽然扭过头来,朝你粲然一笑,世界的硬壳就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而你――亨勃,就在这个露齿女孩的闪光牙套前惊呆了,只能欢喜赞叹造物主的神奇。 洛丽塔……这就是洛丽塔……十三岁的洛丽塔。 那年的洛丽塔……宛若一棵挂满花苞的梨树,娇艳欲滴,引人入胜。春风吹过,似可闻环佩叮当。 她是鲜活欲开的花骨朵儿。处处皆是奇迹。 亨勃当然在第一眼就爱上了她。 爱上这个浑身充满勃勃生机,充满野性和渴望的年轻身体。 女孩子的一举一动就像磁铁一样吸引这个中年男人的目光。 洛丽塔……是个会疯狂大笑,会恶狠狠地跺脚咒骂,会把彩色的香口胶粘得到处都是,会在夏令营里让自己得到快乐,会色诱亨勃和他谈条件,会饶有计划地存钱预备出走的小女人。也是亨勃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天使和小妖精。 此时的洛丽塔……宛若一树开到繁盛的梨花,层层叠叠,繁繁复复,却每瓣每叶都清新光洁,光芒四射,皎如星辰。 她跟随他开始了长途旅行,从一家旅馆到另一家旅馆,沿途风光皆美,两人却各怀心事。 洛丽塔……(写不下去了) 洛丽塔…… 长大了,她正在不可避免的老去。 她戴一副塑料厚框架眼镜,头发草草地扎成马尾,挺着大肚子,艰难地坐在地板上,为亨勃的美金笑颜逐开。 这年的洛丽塔……在亨勃的眼中是一树开始随风飘零的梨花。 曾经的繁花压弯了枝桠,临风照耀,不胜其哀。 此刻,她是别人平凡的妻,她的腹中怀着的是与他不相干的别人的孩子。 可她还是他的宝贝。他的洛丽塔。一直都是。永远都是。是那个疯狂大笑,恶狠狠跺脚咒骂,把彩色的香口胶粘得到处都是,在漫长旅途中收集各色瓶盖投篮解闷,色诱亨勃和他谈条件,饶有计划地存钱预备出走的小女人。是亨勃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天使和小妖精。 当亨勃坐上他那辆曾载着洛丽塔一起漫游的老旧的旅行车,发动引擎,四周尘土飞扬,身为人妻即为人母的洛丽塔倚着柱子,向他微笑着摇手告别时,他知道他终于失去她了,其实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亨勃的眼睛模糊了,泪水漫溢,恍惚中他又看见多年前和他一起旅行、共同生活的洛丽塔,那个穿着宝兰色连衣裙,裸着一大块雪白后脖颈,蹦跳着大笑着的少女洛丽塔。 洛丽塔……可不可以,让我们永不永不说再见? 以上文字写给我亲爱的小木头。 lostaug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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