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小小风也 · danzhu · 2003-07-06
2003-07-06
丹珠求医记(合篇)
作为医生,我没有试过和病人交流得过深,从来没有。里面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在遵守“保持距离感”的准则。
这就是为什么我于丹珠这件事上比较胸闷的道理。
说起丹珠,就一定要说起BLOG(博)。到今天为止,我一共写了一个多月的博,所以我是新博友,而她
从2000年4月
就开始写博并坚持到现在,简直是只博妖。所以完全可以想象我们通过写博而认识的过程中,她占据了主动的位置。她看到我的博,
进来留言
,我顺藤摸瓜过去,看了她的博做了留言,然后我的页面上添加了她的链接。
这样我们就算认识了,后来我才发现她早就推荐过我的博:“看到两个有意思的Blog,也是从一个发现另一个,第一个叫“色谭・杂谭”,看来是位行者和色友,另一个叫“小小风也”,虽然帖子不多,但很有趣。”可笑的是,我的博是5月20日开张的,她的推荐是5月21日写的。
因此毫无疑问,丹珠是个八卦的人,否则她不可能坚持几年如一日写博,也不可能在浩瀚如星空的博海中认识我这样的博中新人。同时,她的精力过剩,在工作,读书,听音乐,看电影,感怀简奥斯汀朱生豪和维护网页的时间空隙中,还能在第一时间关注新鲜出炉的博,这是多么惊人的精力啊!
所以后来她很深刻地反省了自己,下定决心在病后要改了八卦的习惯。我倒觉得这是不可能滴~~~~
主诉
说到主诉的事,不得不扯出另一位可爱的博客蜂窝煤同学,因为他写过
“我不在医院,就在去医院的路上”
,里面详细抱怨了自己的病痛。
是人就会生病,生了病就要诉苦,通常门诊医生给每个病人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病人总是诉不透。博是个相当私人化的东西,所以博里出现这样的内容是毫不意外的。
问题是,蜂窝煤同学开门见山写道:“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遇见小小风也的。”这个开篇给丹珠同学的刺激肯定不亚于给我带来的惊讶。所以她马上跟样学样,在
自己的博里
开辟了“病史”专栏,而且一本正经地连载起来。
隔行如隔山,她分不清“症状”和“诊断”之间的区别,只能把自己的毛病一样样胡乱列出来,翻箱捣柜地抖一遍。
她不知道“病史”是非常严肃的具有法律意义的东西,人云:“爱护病史,要象爱护自己的眼睛。”好嘛,丹珠同学拿医护人员的眼睛做了她博页的题目!
可以想象,我对这个栏目压根不可能有兴趣,也就完全忽视了她在开头小小推介我的那一下:“风也的blog是我看得很勤的一个,她的职业令她的眼光和感受与我们这种常人很不一样,身体和病痛这些我们通常很忌讳的东西到了她那里都变得普通而自然,这种心态我很欣赏也很喜欢。”我更不会去探究这个推介背后的心理动因,只是胡乱跟了两个贴,其中有一句提到“主诉”。
小小风也说:读第一段是生份的,读到二、三段,全是我熟悉的东西了
丹珠说:风也曾经也晕车?(注:二、三段里提到晕车)
小小风也说:哪里,我是对病人主诉熟悉而已
丹珠同学很喜欢“主诉”二字,后来经常用“我主诉・・・・・・”。风也实在忍不住,和她说,主诉是名词,指的是高度概括的病人所表达的不适,比如你的主诉应该是・・・・・・。正象前面提到的,丹珠同学非常聪明,很快掌握“主诉”的要义,所以后来她看病时少了很多医生不爱听的鸹噪。那是后话了,呵呵。
第一个医嘱
初步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我当然继续冷血没有跟贴。但我显然认识到自己的淡漠可能会害人,所以找到她的mail发了一封信去,留下我的手机号,只有一句话:”有事多联系,省得麻烦了,网络慢啊。”她显然很高兴收到我的mail,立刻回了手机号。
6天以后(6月19日),我闲得没事,发了个短信问她“好了没有?”请注意,如果我是医生就不会问了,出于残存的对朋友的关心,我才勉强问了一下。
回答是:“一点没有好。”
收到后一惊,当时直觉就不是“上感”那么简单了。
经过仔细询问,我终于把问题的关键找到了:脓鼻涕,她的病根不是咳嗽,而是鼻涕太多了。希望淑女丹珠小姐读到这里不要又羞又愤打我的头,正视自己的病痛是需要勇气滴,鼻涕就是鼻涕,你也别藏着了。
好吧,不是鼻炎就是鼻窦炎,虽然我不能立刻解释她的咳嗽的原因。所以立刻给出指示:吃三天抗生素,外加滴鼻液。
该小姐和很多病人一样,首先是不肯轻易就范使用西医治疗,其次是不肯遵从医嘱。所以次日买药时她只买了抗生素,经催促,又补了呋麻滴鼻液。
需要重点指出的是她写的另一个作业:?
陌生的影像
。鬼使神差地,她写了这个思考肉体与精神关系的作业。一个人,好好儿地大段回忆自己的病,又写自己的肉体,这世上莫非真的存在某种心理暗示作用?
丹珠要进城了
两天以后6月22日,我和丹珠用短信讨论哪里买得到抗生素鼻水。正好碰到五官科孟主任,就问她对丹珠的病怎么看,呛咳得太厉害了用鼻炎或鼻窦炎不好解释,又不象是造作病(装病),因为有一堆脓鼻涕又不象支气管炎。
我说我想叫丹珠来做一下检查。
孟主任说她也不好解释咳嗽是怎么回事,应该叫来看病,不行要做CT的。
因为丹珠同学住在乡下,叫她进次城是不简单的,我还要帮她问清楚怎么来我们医院,还要嘱咐她带好医保卡。
“我是自费的。”她说。
我没想到这个工作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没有医疗保险,看来太过健康的人是容易忽视健康投资的。(风也注:如丹同学觉得这段是隐私,可考虑删去,5555555)
就这样,安排完自己的工作,我于次日下午迎来了久仰大名一个月的老博妖丹珠同学。
博的力量
这么着一路下来,就要说到我和丹珠同学的相识。说起这次会面,我想只有四个字来形容:一见如故。
你见过病人一见医生就如沐春风喜气洋洋的么?丹珠同学当时就是这个表情,看着就喜气。你见过病人见面就这么问医生的么:“你到底住在哪个房子啊?为什么在你同事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起先我还忍住了不理她,后来就反问:“你第一次见网友都是这么好奇的吗?”这句已经很不客气了。她说不是不是,我只是好奇・・・・・・可是过上五分钟,她又开始问我新的问题,要么就和我说一些网友的私事,搞得我浑身不自在,不耐烦地打断她。所以到今天,只要启齿问什么“私人”的问题,她一定要可怜兮兮地说:“你又要说我八卦了,我还是想问一下・・・・・・”
撑过了最初的惊讶和愤怒,我只剩下一句话好说:这就是博的力量,这种发生在偷窥癖和裸露癖之间的交流彻底突破了人和人之间关系的旧有模式。我比较老实地写出内心的感受和生活里的点滴,丹珠同学又比较忠实于读我的博,以至她产生了一种幻觉,认为我们已经是很老的朋友了,可以产生零距离交往了。可怜我本来就是新手,又习惯了保持医患距离感,怎么受得了这热情滚滚的“相见欢”?
作为一个老博客,她在体验较为陌生的病人感觉,作为一个“老”医生,我在体验陌生的博客感觉,两个人又都不懂得抑制自己。因此在我们的相见里,那种相互磨砺又互相适应的感觉是很有意思的。
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丹珠对看病这件事的兴趣肯定及不上见我这个人的兴趣。因为她一路只是木木跟着我挂号填病卡封面什么的,对病本身几乎没有太多好奇心。后来她自己也承认,她觉得和我已经很熟了。她还说,我对她而言,不但是医生,还是朋友。
所以,作为医生,不要轻易接纳博客友为你的病人,搞不好名誉扫地。
CT没白做
听丹珠同学叽叽喳喳了十分钟后,我终于明白她所谓“咳嗽”的真相。她的脓涕太多,鼻道出口又不通畅,涕水时不时倒流到咽部产生刺激,于是呛咳大作。难怪该同学会在blog里抱怨自己“咳得死去活来”了。幸好该同学一直没认识到真相,否则还不给恶心死?
写了七个小节,丹珠同学竟然没轮上去看病,这流水帐记得呀。(话到这里,小风掏出纸来抹了抹汗。)好吧,我们看病去。见过孟主任,诊断果然是鼻炎和副鼻窦炎。她给开了点药,说到CT她迟疑了一下,因为一次CT要200多元,而大多数副鼻窦炎属于治不好也出不了事的,不做似乎也行啊,她说。
按我以往做急诊时的体会,十个病人做了检查都没事,第十一个病人你不给他开检查,这个病人就会出事!就是说,小概率事件肯定要发生的,当医生的不能冒这个险。我就坚决要求孟医生开了张CT,还是当天急查的。
丹珠同学缺点固然多,优点也不少。其中一条是遇到不懂的事情,她不会装懂固执地拿主张,而是相信“专家”(比如我!)的判断力。我相信她一定从这个优点里得过不少好处。
我们就去做CT了。CT室好多人呐,我们坐在那里等,继续“八”天“八”地。丹珠同学惶惑地说她从来是一等良民,没有干过插队后门的事,没想到今天把需要预约的CT用急诊做掉了。我正色道:职工家属要连这点权利都没得享受,我们也不要做医生了。她便不再说话。
CT检查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我在屏幕前当场看结果。“副鼻窦炎非常严重”,刚才还在教训丹珠的凶巴巴的CT室医生指着一个层面的图片说:“你看这块骨头已经变薄了,我想要动手术。否则到时候一包脓鼻涕流到脑子里,她怎么吃得消?”
所以我再见到CT室床上的丹珠时说的第一句话是:CT没白做!说这话时,我可是满心欢喜的,一是很得意自己拿定主张叫她做CT,否则万一她以后出事,我岂非名誉扫地?二是能防患于未然,即早发现即早治疗,心情很舒畅啊。
事后想想,在CT室里一个人躺了二十分钟的丹珠听到我这句话,看到我的表情,一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若知道我是因为她被发现要做手术而高兴,可不得当场背过气去?
关于肉身
可怜的丹珠同学之前就说过几次,她从来没有开过刀,也不敢想开刀的事。
一出CT室的门,我就告诉她CT有点问题。聪明的丹珠立刻意识到会有问题,两腿一软坐到走廊边上的椅子上。幸好需要换下鞋套扔掉,她正好把这瞬间的慌乱掩饰过去,抬头问:“是不是很严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重了,语气又暧昧,我赶紧加了一句:“再重也不过是鼻窦炎,大不了手术。”然后我很灿烂地一笑,熟悉我的人知道,我装笑的水平,那是没得说的。
找到放射科主任,说谎说丹珠同学急着回外地,需要看主任现打报告。可惜CT片子还没上线,他的电脑终端里看不到,只能让我等到次日看报告。听着我说谎丹珠同学哈哈大笑,我真恨不得就地刨坑钻下去算了,她还让不让我在这医院做人啊?可知这人是个没心没肺的。
回去见了孟主任,大致描述了我看到的片子,孟主任说那是要开刀了。丹珠同学很笨地问了几次“能不能不开?”见没人理她,自己闭了嘴。
这日再无多话,细节写在一个作业里:
关于肉身
。当天就商量了不在博里写这件事,因为她和我的博浏览量都比较大,所以我没提她的名字,其实这个作业不是有感而发而是有意为之的。个人认为它达到了效果,因为第二天来看报告时丹珠同学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增加了,还知道振振有辞地引用这个作业里的话来批我(不是批评地批)。那是后话了。
按我的习惯,诊断不明治疗不详的病是不可能到处说的。但丹珠同学是那种“八”出水平,“八”出特色,“八”成习惯的人。就不奇怪她一晚上和三拨朋友讲了这件事――当然都是有目的才讲的,:)。也不奇怪后来她会拿着CT片子到处给同事看,还告诉我“同事们谁也看不懂!”
我正在吃西瓜,看到这条短信就喷出一粒瓜籽儿来。
一点医学知识
我一向觉得和缺乏医疗背景的人交流是有困难的,比如他们经常撒些莫名其妙的谎。我问丹珠不舒服几年了,也许我踩她太凶把她搞怕了,她硬是不肯好好回答,而是反问我:“如果说已经很久了,你是不是会批评我不肯认真看病?”搞得我哭笑不得。后来她期期艾艾地说是“四、五年”,回来细读她的博,发现她工作后就一直有这问题,看来远远长于五年。这是博的一大特点,要么不写,写的往往是真话,和报纸杂志正好相反。
考虑到读这篇博的大都没有医疗背景,我决定先把基础知识交代下。
人的头部尤其是脸的内部除了骨头就是肉,除了肉(脂肪肌肉结缔组织)就是空洞了。这些骨头里的空洞被称为副鼻窦,最大的副鼻窦叫上颌窦,躲在鼻翼两侧,眼球下部。1.5乘2乘2厘米左右大小。它们发炎时会流出脓性分泌物,就是我们说的鼻涕(当然鼻炎也会有鼻涕)。通常副鼻窦炎是看了不会好,不看也死不了的病。
丹珠同学右侧的副鼻窦却病入膏肓。长出了炎性息肉,还积了满满一包脓,慢性炎症组织长到眼窝里去了几乎影响视力。所以一定要开刀。
所以这天晚上分手时我发短信给丹珠同学,告诉她:“你是非常非常运气的,因为发现了这个病。”
是啊是啊,她说,你是我的“Lucky Star”2003-06-29 19:05
大计初定
第二天早上,一取到片子,我就跑去给五官科大主任看,他经常在查文献的计算机那里坐着,我早在他面前混了个眼熟。
李主任说恶性肿瘤不能除外,吓出我一身冷汗,他叫我带丹珠同学下午看他的专家门诊。赶紧到放射科主任那里读片,还好主任说恶性可能相当小,我才放下一颗心。打电话给丹珠告诉她刀是开定了,你下午来看门诊吧。
下午丹珠同学第二次出现,这次可能是被病所困,又没新鲜感,八卦程度弱了很多。不忙上楼,我们在门诊大厅里坐下先聊。我告诉了她大致的诊断和治疗方案,并谈到可能的后果,她竟然袅娜多姿地问我:“呀,你不是在作业里说,这只是个routine的手术么?”气得我昏倒,我说我不谈别人也会和你术前谈话的,这些意外概率虽小,总归有可能发生的。你愿意接受手术就要面对这个现实啊。
说到这里,丹珠同学又显露出了她的第二个优点:能接受事实,很客观地判断形势,她决定留在上海手术。
然后我们去见大主任,主任建议使用一种相对简单的内窥镜操作的方法手术,然后给她开了入院证。
到这里为止,丹珠同学已经完全接受了事实,我们要讨论的已经是要不要告诉她的家人,什么时候来手术,哪个人在她出现意外时能担当起责任之类的技术性细节了。她认为既然不是个很复杂的手术,没必要让老妈颠儿颠儿再跑到上海来,还不如她独自担当算了,我觉得丹珠同学到底是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了,很经得起事呢。
而且她比我乐观得多,认为一切都是可以轻易搞定的!现在她表达了希望立刻手术的急切心理,因为“这病让我难受死了”。
我最恨病人这样了,要么吓得半死,要么把医疗活动想象成娱乐活动,唉。2003-06-29 19:35
丹珠长得不好看
本来已经定下的事,竟有了变数。因为孟主任告诉李主任定的方案可能效果不会理想,因为炎性组织剥不干净,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孟主任给我推荐了五官科医院的两位主任,让他们再看下片子,她帮丹珠同学写了条子,让我们带着去。
于是和丹珠约好了次日出夜班去五官科医院。丹珠同学这时候大约正在向同事们展示她的CT片子,其动机我是弄不明白的。
这天正好我们科的电脑坏了,主任们作天作地(就是不停地烦人),我一怒之下打电话给电脑高手丹珠同学,请她次日早点出现,帮我们把电脑修好。事实证明丹珠同学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听上去匪夷所思的电脑故障,在她手里几分钟就解决了。
关于修好电脑的事,是丹珠同学比较得意的,因为她解释那个错误的时候我们科的主任们听得大眼瞪小眼。她和我说,她应该已经是本院的编外工作人员了!
她的动作好快呀,我交完班上去看她,已经坐得闷死了。所以我争取到先查房的权利,提早1小时下班和她跑到五官科医院去了。
要换两辆车,在车上丹珠同学发过妙论,说是“我就不指望能在上海的公交车上坐到座位。”不幸得很,这天上海人民知道丹珠同学生病了,连续腾出座位给她坐,一辆车也没挤着她。
到得五官科医院,人山人海,非常多的外地病人。我们配合得好,很快找到了孟医生的熟人――高老太太。高老太太的专家门诊病人最多,她先让我们去读片。摸索到了放射科的楼,找到了端坐在里头的退休主任,请他读片。当然要收读片费的,30元一次。丹珠同学很惊讶,竟然还要收费啊,竟然还要30元啊,我很气愤地说:“30元还多啊?一看他就是老法师啊,你平时出100元也找不到这样的法师啊。”丹珠好象听明白了,又好象没全明白。
读过片子,请高老太太看了一下结果,老太说鼻腔镜也能做,但是剥不太干净,最好是两种手术一次做掉。
好吧,方案就这样定下了。出医院门时我俩都饿疯了,丹珠同学请我吃了个饭,我请她喝了咖啡,我们就这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已经看出来了,她最好是现在就开,明天就出院!!!
也是从这时候起,丹珠同学非常清晰地流留出“我是病人,你要忍让和照顾我”的意思,这点是病人惯有的思维定势,非常变态,但通常没有办法扭转。不就是流鼻涕么?切~~~!
这天晚上,丹珠同学详细询问住院期间着装事宜,我告诉她需要穿统一的外衣。她竟然问会不会很丑,我只好很严肃地告诉她,你本来长得也不好看哈。
她反应倒是敏捷:人不够美,衣服才要美啊。
又讨论带什么东西住院,听我说了半天,丹珠同学倒爽气,说我明白了就是和旅行带一样的东西。我听了一愣,这才意识到住院和旅行没什么区别,都不过是人生的一种非常态体验哈。
就这样丹珠同学准备住院了,采购了一下午的东西呢。 2003-06-29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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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在风也那个不公开的blog上当时的comments:
我问衣服的事情是那天去修电脑时见识了你们病人穿的衣衣,真的很不好看,很没精神的
就知道好看!不觉得是纯棉的很舒服吗?气。
哈哈这个建议提的好不过怎么不说医生的白大衣更难看
住院前夜
丹珠同学进病房的前夜应了一首老曲:“今夜无人入眠”。那天正好我也事多,忙到深夜一点才给丹珠同学的QQ留了言:“明天你自己到入院处办手续。”出人意料的是,丹珠同学没睡,她说是在“理房间”。因为住院两周,她的东西要积灰的,放起来才好。
一整理就到了三点多,“兴奋得很”,丹珠说。
我看过她那天blog里最后的更新,内容可不象她说的,可不光简单说明短暂离开。不知她的fans和朋友们有没从里面读出淡淡的留恋和担忧来。以至我心一软说丹珠你要么把我写的加密blog先给死党宁波,让她在你走后隔日一贴发起来?丹珠说不妥,还是保留到至少“手术有个结果以后”吧。然后不假思索地,她就霸占了这篇blog连载的独家首发权!我想她隐约指的是“手术成功以后”。这是个严重的用词错误,绝不放过踩她的机会,我大笑道:“亲爱的,总会有结果啊!”
她没搭理我,而是把blog密码给了宁波。宁同学看过后大叹风也笔下的丹珠和她认识的不同,又说这个博写得太私人了。“我倒觉得还好,”后来丹珠和我说,意指风也还省略了好多更私人的东西没写,该评价无疑客观。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偷偷把页面发给不认得丹珠同学的同事看。他们在MSN上和我聊天,我事多时常给他们点内部八卦读,他们就不会再打扰我(同学们不要生气,实话实说,5555555)!
后来想想,住院前一天丹珠替myway加上IP追踪是很搞笑的事情。她和我都是藏不住秘密的人,自己先泻了密,还追别人的IP做什么呢?2003-07-01 13:47
丹珠进病房
丹珠求医记---丹珠进病房
丹珠同学内心不是没有挣扎,只是和旁人表现不同而已,看看这天早上她的三条短信。第一条:“我的鼻子突然好了许多。”似乎怕我读不明白,再来第二条:“好象已接近正常了,会不会好了?不是要逃避手术,只是觉得这种状况好象手术(的话动的干戈)太大。”
我正查房,百忙中的回信是:“: ) 你嘛意思?”
十五分钟后她回电:“现在又好了(流鼻涕了),当我刚才没说过: (。”
我果断地回电道:“原就没打算理你。”
丹珠同学只能很无趣地来入院了,她同事主动开车送来的。
这天中午我去病房看她时她刚好办完了各种手续,秤完了体重,坐在床上发呆,边上有家属在等手术结束,一群男女,两张床上各躺着位男性家属。“看着不象是女病房!”淑女擦着鼻子说。
从丹珠同学的眼睛,我看到许多曾被我忽略的细节。比方每个病房只有一个插座(CD唱机带回家吧),没有字纸篓(自己在床架上扎个马甲袋子吧),没有晾衣服的地方(病人们都很少换内衣吧?或者根本不换?)。我们找到了小小的晒衣阳台,丹珠伸头看看稀稀拉拉挂着的几条内衣裤,肯定地说:“这才几件呀,看来大家确实不太换。”
丹珠同学恨死病号饭了,“真不好吃”,她说,我疑心她做菜的水平不高,就问你昨天做了什么菜?回答是玉米虾仁,凭我三十年来于吃上的修为判断,这不会是个什么好吃的菜。可丹珠同学不顾风也的质疑,继续批评医院的菜难吃,这种抗拒心理延续到晚上,因为晚上的番茄炒蛋里少有番茄,都是黄澄澄的一片,叫人怎么吃得下呢?
每天1:30到3:30是病员洗澡时间。丹珠同学去澡堂洗了个热水澡。水好大好舒服,人不多但好肉感。这就是八卦丹珠的言论。而且,她发现给她称重的护士表扬她苗条是有理的,因为她的身材是澡堂里最好的!“我要保持”,她骄傲地说。
要梳头时她发现病房里没有镜子,于是逼问风也你们的镜子在哪里?只能节节败退地说我们这里没有・・・・・・
然后就是去看孟医生,确定麻醉方案。孟医生说局麻安全(因为丹珠的眼眶受到侵犯,用局麻的话术中万一伤及眼球她能表达),全麻痛苦少(人都昏过去了当然痛苦少)。丹珠同学想也没想就选择了“全麻”。对这样不负责任的选择,我无言以对。她的同事全是男性,想到全麻后第一天的操劳,我就觉得自己可怜。
晚上丹珠陪我值班。她说了隔壁老太术后送回的情形,她想知道全麻病人是不是要被脱去全身的衣服,我没理她。 2003-07-01 13:52
住院初体验
这样丹珠同学就算住上院了.
第二天是真正的"住院的一天".早起抽血.为什么要抽血?因为医生需要了解她的身体状态.新病人都要早起抽血,六点半,平时她可都是八点多以后起的,这下可恢复健康的生活流程啦.
接着是查房,医生们涌进来读一下她的CT片子,哗哗从床边走过去,然后就去手术室了.丹珠同学没和我说查房经过,我按常识乱猜的呵呵,但她一定感到了某种不适.记得宁波同学读了连载的前几段,和我说"你写的东西里明显流露出医生对病人的歧视",我当即承认.可是丹珠纠正说,比起那些病房的医生和护士,我对她算很不错了,那些人根本不关心她在想什么,也不和她解释病情.
当然,外科医生护士只想着开好刀,做好护理,其它的,怎么想得到.
接着就是入院后的常规检查了,从胸片到B超.这回我不在,她可"受苦"了,一边在人山人海里排队,一边发信给我抱怨:"我已经站了很久了,拍片子的地方人真多."
我笑:"没有我陪着,你终于做回一等良民了!"
她回嘴:"你的话里带着特权阶级的得意语气."
这么杂七杂八地,丹珠把上午给过完了,午休时跑到网吧去玩儿,反正也蹦不了多久了,由她蹦着去吧.我也劝过她少往外跑,多和同屋两老太交流,可是那两人不大说得普通话,丹珠又有本事来沪三年听不懂沪语,双方交流自然有隔膜,她只好在外面打野食.
病房路上吃了个冰激凌,买了杨梅,回病房就灭了,没替我留半个,还好意思和我汇报!反过来一想,她也是无聊到极点了."写PDA和看书是不成了",她说:"我才知道住着院是没法干成什么事,原来想得太美了,呵呵."
但这天晚上,我们还是干成了大事了.
这天悠然请吃饭,双胞胎还有我赴约,外带小尾巴丹珠。当下谈爱心微笑援建图书馆的事情,我们胡言乱语七嘴八舌,丹珠同学只管吃只管听.最后倒是一语惊天:我觉得我可以帮你们做一个搜索引擎.大家停了嘴细想想,这真是天降福音,为全国人民(当然是希望捐书的人民还有双胞胎和悠然这样拼命做事的人)解了心头大患了!
丹珠同学跟我去吃饭,本来是想问问捐订报纸的事,没想到突然成了红太阳了,应该很激动吧.
哎呀,她还是病人呐.所以她说,现在住院,等我病好了才能写.偏那两人全和丹珠同学相反,一点不八卦的,听她说了两三次,全无反应.竟然问都不问丹珠为啥住院.搞得她十分无趣,临走偷偷和我说:"真的好不八卦,和我完全不同."
我听了狂笑,本来就是不应该提的话题,人家幸好没接,接了还真不方便细说.人一定以为是隐疾,不问还是对你有礼貌了!
这天丹珠和护士请假说八点回,实际是九点多到的医院.病房里都熄灯了.2003-07-02 10:12
附:
悠然同学这次见面之后的感想
写到这里,暂告一段落,由danzhu同学出场,叙述她的感受。我等她写完再继续。我就觉得她不可能八卦得比我好,不信你们自己看啊。
结尾
明天开刀吧
好吧,丹珠的求医记轻舟已过万重山,我也赶快跟进吧。只是她奇峰拨起,水平明显超过了我的作业,我只能将就着写下去。
丹珠的手术日安排颇费周折,必要与她的例假日错开(不好意思,不喜欢这个细节丹珠可删去),也不能安排在我比较忙的值班日,更不能安排在我的休息日(我可不舍得为这点小事放弃休息),最后约好排在她预期例假后的第三日,我休息日的次日。事后发现丹珠的例假到术后才来,“明显是给吓得出不来了”,丹珠说。
言归正传,术前这天我休息,在乡下妈妈家里一气睡到天大亮。醒来和待宰的羔羊一通短信。似乎担心她要闹腾一番,好心好意劝她不要再蹦到大街上去溜网了,好好在医院呆着迎接手术吧。
下午睡觉,三点多被丹珠的短信惊醒,大意是说术前谈话的签字完成了,她要施的是局麻,因为医生没给她更多选择云云。我被吵醒的恼怒顿时全消。你想啊,全身性麻醉术后至少二十四小时要人照顾,局部性麻醉术后几乎完全可以自理,对我来说中间的差别是不是好大啊?至于她因接受局麻可能遭受的痛苦,我就完全管不到了。我马上表现出了强烈的欢快情绪,当然,痛不痛的问题就不和她提了。
我们煲了电话粥,她和我倒了这一天的苦经:查来查去,果然查出问题,她的炎症组织爬到眼眶里,压到了视神经,视野已经缺损了!如果发现得再晚些,说不定视神经被压得萎缩了都有可能,到那时她东张西望的八卦方法必然遭受致命的打击!想到这一层,我就觉得幸运。
放下电话我和妖妈妈说了丹珠开刀的事,妖妈妈首先对丹珠同学的选择表示钦佩,她说看看人家小姑娘多勇敢,为了妈妈不着急,一个人就担当下来了。我要给她喝我炖的野鸡汤!明天我再去买火腿给她炖汤喝!
等妖爸爸下班回来后,妖妈妈把这事和他八卦了一通,没想到越八越不对,最后气恼起来。大意是说人家妈不急,我个八杆子打不到的人为什么要急呢?再说了,又是网友吧?网友是什么?网友是专门骗钱骗色的角色,我们家小妖也能相信吗?
还好妖爸爸懂得拿捏妖妈妈的七寸,严肃地提醒她:“这个事情,你愿意承当就承当了,不愿意承当呢,拒绝也可以。不能因为心痛人家而把事情承当下来,一边想想气不顺骂骂咧咧的,完全不合事理。”这段话简直鞭辟入里,说得妖妈妈全无声息。
为了安抚妖妈妈,晚上八点小风跑到乐购去买火腿。顺便询问丹珠还有啥要求,她说没有要求啊,我在四川路逛街啊。于是我随手选了几样零食,顺便警告她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我可不肯为了她再专门进商店。她说好的。
因为丹珠小姐唯一的要求是喝上皮蛋瘦肉粥,附加的要求是喝上汤,所以这天深夜我趴在桌上巴儿巴儿地切着肉丝。
她不肯吃安眠药,很自信自己能睡着,不吃就不吃吧,你也别舔啊,那也太八卦了吧?
附当时我写的博:
“ 丹珠同学说,今天是有好有坏的一天。她突然有了感觉,觉得自己可以写作业了。所以她对风也说,今天一天的内容留给我写吧!而之前,一直是风也写的,催她交作业也催不出来。
催不出来的东西,自己会长出来的,呵呵。
下午用走廊里的公用电话煲粥,接电话的话三分钟后电话自己会跳断,风也只能再打进去,来回折腾着。“把电话都煲烂了。”丹珠说,估计她平时不太煲粥。
明天要开刀了。细节答应留给丹珠了,所以今天开始我不再写到细节,这是很遗憾的事情,总担心她写得不如我。但是,要尊重被八卦的人的意愿,这点原则是我一直遵守的。各位八卦同学,你们慢慢等着,只能如此了。
今天看了ADAPDATION,非常出色的电影,里面说:You are what you love, but not what loves you. 非常非常喜欢这句话,我把它改成You are what you are, not what you are suffering from.送给丹珠同学,希望她现在已经从四川路无聊的逛街活动中清醒过来,回到了病床上。
上海人民都知道丹珠开刀
这日早起,揣好妖妈妈的野鸡汤,八拉八位赶公车去。我很惊奇车跑得那样快,一路在高架环线上东折西绕,原本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医院,这天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跑到病房,丹珠施施然坐在床上,等着挨刀呢。她说你怎么这么早来呢?我说上海人民似乎都知道你要开刀,特地让车子一路不停,好叫我早早来看你。我们谁也没想到,当天凌晨公交车沿线出了大事,正在施工的地铁四号线发生意外,黄浦江边上倒了一两栋楼,因此封路抢救呢。悠然在她的博里记了这件事:
地陷了一块
。仔细想想,这事出得蹊跷。若不是这件事出来,丹珠妈妈怎么会打电话来问候她呢?所以,生活中有些事是没法讲的。
其实开刀是小事,精神折磨是大事。丹珠巴巴地告诉我昨天怎么样受了同屋几位八婆的精神折磨:人家知道她老大不小还没嫁人后几乎是一拥而上,狠狠八卦了她一把。大意是建议丹珠同学最好在住院期间就找个医生订婚算了。这群八婆包括一位护工阿姨,一位术后休养的老太,一位待刀阿姨,一位病人母亲,只有见过这四位八婆的人,才能体会她们阵容的强大。我完全能想象可怜的丹珠昨晚受的苦。也完全不奇怪等待手术的早上她仍然眼泪汪汪地惦记着昨晚受的苦。
她其实蛮希望那些老太一起来八我的,这点坏心思我总能看得出来。那群人也确实做到了,那位病人母亲一度走到我面前问:“你看上去比她(注:她的下巴朝丹珠歪了歪)小得多啊。”我冷冷一笑说,还好还好。见语气不善,八卦阿姨一溜弯走掉了,剩下丹珠同学百般遗憾地坐在床上擦鼻涕。
就那几十步路
很惊讶地发现自己写不下去了。是的,写不下去。试了几次,再重新开写。
主刀的董医生来,挖开她的鼻孔看过,下定了只做内窥镜的决心。丹珠年轻的老板兼同事小李来了,我们一起吃零食,等她被送走开刀。护士来过,打了一针654II,减少粘膜分泌物。了解内情的朋友给丹珠不少短信,安慰或者慰问。然后,接病人的公务员来了,让丹珠反穿病员服(这样万一有意外脱衣服抢救会很方便)。然后丹珠被人领着走掉了。这些,都是routine的事情,就算想用八卦笔法来写,也全写不出感觉。
当然我不晓得丹珠同学对我没有送她去电梯口有意见。更有趣的是,事后她也没提这点腹诽,直到我在她的博里读到。当然,就算再提一万次,我也不会想到去送她,因为在我眼里,这程相送大约不会减轻她将受到的痛苦,也不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既然无碍大局,为啥一定要来回折腾?不如在床上吃零食。
人生的路,大约不会因这几十步有没人同行而有所不同吧?
附当日我写的一段,听上去彼时的我还颇有负罪的情绪。:
“昨天听说要做局部麻醉,我就想丹珠同学要痛死了。因为这个手术区域局麻药基本到达不了,但是局麻副作用小,恢复快,应该是首选。丹珠的副鼻窦里一堆烂肉都要刮去,相当于刮骨疗毒了! 护士、医生、病房护工、甚至丹珠同学的好友宁波等人都从不同途径知道刮骨疗毒的秘密,但是他们和小风一样,都不告诉丹珠。 所以丹珠进去前还和小风说,既然是局麻,我就可以观察手术全过程。”
danzhu 2003-08-03 01:05 218.79.0.253 你我的理解总是有偏差,我写你不送是觉得你因瞒了我局麻的事情,因此心怀鬼胎,良心不安,才不送的. ..........
小小风也 2003-08-03 01:41 61.173.21.139 彼此彼此。<img src="images/smilies/frown.gif" alt="皱眉" border="0">..........
HY之日
HY,对医护人员,是个可以会心一笑的诊断,也是个圈内的秘密。这个缩写的全称就是HYSTERIA,歇斯底里。在急诊,经常可以见到这类病人,你直接说是歇斯底里,病人必不能接受,于是说HY,大家都知道了,笑着点头走开,留下病人还蒙在鼓里。为什么突出这一节?因为有下文呗。
丹珠同学走后,我和小李坐在那里聊天,不得不承认,和小李而不是丹珠同学在一起的时间是这日最快乐的时光。一早我就拿起丹珠同学的CT片子给他细细讲解了一番,丹珠同学便十足的不忿,她原想八我讲讲片子,我不为所动,今日却和小李长长短短地讲起来,她只能做了旁听,得了只字片语,不免抗议:“你早怎么不和我说?他也不见得能懂!”没想到小李是个不看眼色的,跳出来说:“我还是听得明白的,至少现在能懂。”气得丹珠对我俩没眼看(她教我的粤语意为不想搭理)。
她总是不明白重色轻友的道理。小李长得不错,人也比较有亲和力,只是后来我才发现他不足取处,那是后话不说也罢。
丹珠开刀回来了,她的状态是标标准准的HY。这点在她的博里已经有了详细准确的反映,我只言片语都不用写了。她HY发作的原因,大约是因为精神和肉体都被那种疼痛击溃了,无法抵抗。
大家不要以为HY必是大呼小叫的,丹珠同学就是间歇性地大呼小叫,间以哭天抹泪。尤其当她妈妈的电话很合时宜地进来,问她上海出事她安好否后,HY的发作几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好在我见多识广,完全不为所动:)。
她接老妈电话时,我和小李正在饭店里吃盒饭,讨论给他找对象的事。
一碗鸡粥
丹珠同学到这会子刚刚发现妈妈不在,5555555555。
泪水冲洗鼻道,冲出一堆血水来。什么野鸡汤啊,也别喝什么野鸡汤了,快成鸡血汤了都。丹珠边扯手纸擦鼻子,边说:“流血了,流血了。”我纠正说这哪是血?这是血丝夹在鼻水里嘛。她总疑心我的话里有哄她的意思,却没力气反驳。只能过一阵便说:“流血了,又流血了。”
开刀哪有不流血的?何况你还在哭个不停呢?笨妞一个!
还记得丹珠同学提出的皮蛋瘦肉粥么?这日我托了自己病房开饭的杨阿姨帮忙烧粥。她一口应承下来,说放心放心,我两点开煮,五点你来取粥好了!包好包好。
当时听着这话不得劲儿,“包好”这个词在鲁迅的“药”里出现过,大意是人肉馒头包治痨病的意思,我当时要是细想想就好了,明显是个不祥之兆。
实际情况是这样子的,杨阿姨准时将粥上了锅,然后为了看病人吵架,把粥烧过了头,弄出一锅粥饼来,她只好倒上水去再烧。为了弥补过失,又翻出我在冰箱里放的肉丝皮蛋,倒进去狠狠烧了阵子。
我端着这锅不知道算什么的东西很吃惊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肉丝放在哪里?”她较得意地说:“我跟你到冰箱门口的。”我又问你怎么知道肉丝要烧多久?她又说:“无师自通。”
我只好打电话给马路对面饭店,指导他们现烧一碗皮蛋瘦肉粥,自己巴儿巴儿啃这碗妖粥。
虽然是遥控,饭店送来的粥倒是可以的,肉丝嫩而皮蛋细,除了粥略弱外,其它都还好。丹珠喝了个溜光。
结局
后来拉拉杂杂的事情太多了,都懒得写。
我只记得术后第三天中午去看丹珠,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她坐在床上笑。不管什么样的女子,劫后余生的笑容总是美丽的。这个笑说明丹珠已经渡过了劫难,还和病友们打成了一片,所以,我很高兴。
童桐同学对丹珠同学说,要是让她写自己的“求医记”,应该会凄惨一点。可我想过了,所谓光明或者凄惨的尾巴是不存在的。这世上的手术只可能存在两种结果,一种是失败了,病人和医院间留下没完没了的故事,一种是手术成功,病人发现医生们对TA已经没有感情,只等TA出院,好收下面一个病人。所以丹珠还没办好出院,下一个病人已经来到她的床边等待入院了,于是她在忙乱中落荒而逃。当时我忙着看门诊,未及道别。
到这时,一切未免流于平淡,直到一周后的某个晚上,悠然、丹珠和我三人在外面吃饭。吃完了总要上厕所,那厕所好大,有近二十个小隔间,天又晚了里面几乎没人,三人就兴高采烈地各自找了地儿关上门方便去了。
这时正说着什么人的八卦,丹珠的思路一时没跟上,悠然笑道:“(手术)伤着八卦神经了!”丹珠同学脱口而出道:“那可比伤着视神经还糟(可还记得她的视神经受损的事?)。”下意识间冒出的话,把我们笑死了。
上完厕所走出自己的隔间,我们吃惊地发现洗手处一下子冒出了四、五个人,至于这些人有没有听到丹珠宁伤视神经勿动八卦神经的宣言,那就没人敢断言了。
反正当丹珠和我为着扯擦手纸的事情争执时,一位女子在旁边吃吃地笑起来。
对不起,我没能给出凄惨的结尾。
鹌鹑 2003-08-02 21:25 218.242.144.99 简直掉进妖窟里了. 从今以后, 好好锻炼, 注意营养, 千万千万不要落进小妖及其妖同时手上...........
小小风也 2003-08-02 21:57 61.173.21.139 人终究只有一条路可走,哼哼。..........
鹌鹑 2003-08-02 22:03 218.242.144.99 死何惧? 落到妖手上, 嘿嘿...........
小小风也 2003-08-02 22:05 61.173.21.139 死不足惧,过程却是人人要走的。总之,多数要落到妖或者妖同事手上的,这是个大概率事件。..........
透明珠珠 2003-08-04 19:52 61.182.176.67 嘿嘿,等着..........
Breez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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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哈哈,终于开张了!
冰狼
(
说明一切顺利啦.
小小风也
(
今天分了四口气看完这个――其实以前断续看过两眼的,那时我刚刚博,走马观花在各个博上。
没想到风也的文字这么有趣且能生动――以后谁再跟我说很多博都是自恋小资我肯定不会点头会撇嘴的!
估计以后有的看了~~~~~~~
横戈
(
hengge.blogbus.com
你说中了,我是真正的无产阶级!
小小风也
(
bornfree.51.net/breez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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