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003-10-20 在“伤痕”上起舞 ***岁月留痕三家寨*** 阴差阳错的,我到了贵州一个名叫兴仁的小县城。朋友们说这里有风情节,而散淡如我实在是了无兴致。偏偏又下起了雨,朋友看看我阴郁的脸,说这样吧,我们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 出了县城,在高速公路上没走几步,车就拐上了乡村土路。颠簸令我兴奋起来,朋友颇自得地说,知道吗?这条路也算一条朝圣的路呢! 于历史我是很生疏的,但是朋友提起的“哲合忍耶”,我倒碰巧听说过。那是张承志的《心灵史》提及的名词,在书里有深厚浓重到令人难以呼吸的分量。“哲合忍耶”信徒的一支曾于清朝年间避难至此,其首领修建了一座道堂,这座名叫“三家寨道堂”的建筑从此成为“哲合忍耶”一族的圣地。 三家寨道堂是座木石结构的建筑群落。房屋显得有些颓败了,木板楼梯、门柱难掩岁月烟尘,石块砌成的地面、阶梯、墙壁,有一种宁静肃穆的沧桑感觉。房屋里有些昏暗,沿着吱吱嘎嘎作响的楼梯走上礼拜室,目光所及,更觉灰暗。但是被脚印磨得光滑而且凹陷的楼板仿佛记录了那些经年吟诵的声音,只要静静地站在外面凝视经堂,就能够清楚地听到。 穿过狭小得仅容一人通过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花园,古木成荫,竹林婆娑,嫣红的果子点缀其中。这座花园叫马姑祖花园,马姑祖是一位传奇的女子,在未婚夫被清朝政府迫害而死之后矢志不出园门一步。居室和经堂间以长廊或树木为径,意为不与清朝共戴天。一个女人竟然刚烈至此,理解与否并不重要,扼腕一叹是免不了的。 三家寨是回民村,但是几乎见不到戴白帽子的人。烟草是这里主要的经济作物,我们到的时候正是烟草收割的季节,家家户户都梳理着烟叶,一束束扎好了,夹在竹竿上,再一排排地挂起来烤制。 ――我们走过树木繁茂的田野,田里的烟草盛开着紫色精美的花。牛和鹅从容优雅地走过,寂静的路上没有车来车往。我站在三家寨道堂的石碑前,仿佛站在时空交错的路口。马姑祖在花园里生活了三十年,然后回归宁夏故里,两年后逝去。不知道这世界有没有留下她的容颜,我手抚她曾倚靠过的门槛追忆一个生命长达三十年的句点,黯然心伤。 中午饭是地道的清真饭菜,牛肉好吃得不得了,几乎让我把舌头都吞下去。无论是蒸的炒的,还是回锅牛肉,样样好吃。想来可能是本地牛肉好的缘故吧。 饭后问朋友还有什么地方可玩,朋友说如果不怕颠簸,那就去一趟清水河吧。不怕不怕,我说,不就17公里么?走也走得到的,何况还有切诺基? 于是我们上路了,三个小时后到达清水河。当我们把车开到隧道跟前,道班的工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你们……是怎么来的?我们一个个把沾满了泥的鞋伸过去:不是车带着我们,就是我们推着车,反正是过来了。 远远的,我们已看到峡谷间那道黝黑的桥梁。走近了,才发现它的高。据说离水面有180米,战战兢兢扶着栏杆往下看,腿不由自主地有些软。 其实桥很宽,除去中间的两道铁轨,两旁还各有两三米的路面可供人行走,但是脚步还是虚飘,老觉得踩得不够塌实。峡谷里两三道瀑布飘然落下,我能清楚地看到河流是怎么流到崖边,又是怎么不顾一切一头栽下的,我还能看到瀑布如烟似雾,飘洒在幽幽峡谷上空。有那么一瞬,我觉得自己是站在云端,俯望人世的起起落落。 峡谷边的山地被开出几块不规则的平地,明黄的油菜花在冷峻的峡谷里盛开,成为这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油画布上唯一温暖的笔触。 忽然有汽笛声传来,我们立刻抱紧了栏杆,提心吊胆地等着一个大家伙的到来。几分钟后,桥那边的黑洞里吐出一列火车,其实速度并不快,但它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不可抑制的惊恐,桥颤动着,固定铁轨的铁钉发出铿铿的声音,如果那一刻我掉下悬崖,那这个结果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我没有,我完好地留在原地,只是惊魂未定。 离开清水河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景区的大门,好像是很多年前修的,如今已经破败不堪,连门上的字都剥落得差不多了。想来是因为路太烂,再加上养在深闺,没什么游人能够到达此地游览。回到兴仁的时候夜都深了,我还没来得及想这一趟行程是否值得,就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梦里又在狭窄的、被雨水和车辙塑造得像魔鬼一样暴虐的烂路上摇摆前进…… ***就这样被你征服*** 马岭河属兴义市,不过从兴仁过去,一路的路况都很好。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因为天公作美,天气晴朗,所以漂流还是可以进行的。 漂流并不希奇,来马岭河也不过是应景的行动,穿好救生衣的时候,我依然很平静,没有朋友们希望看到的欢喜雀跃。 当然风光还是不错的,深而狭长的山谷,远远看时瀑布蒸腾,仿佛幽谷晴雾。随着船工的一声号子,漂流开始了。两岸壁立的山石仿佛悬在头顶,越抬头看越觉得逼仄,探险的感觉渐渐升起,我也开始有些兴奋了。水流很是湍急,略有起伏的时候心也不禁怦怦跳动,而一泄直下的时候简直要惊叫了:橡皮艇从浪尖一头栽进水流里去,冰凉的水扑头盖脸地浇了全身,喊是喊不出来了,因为水封住了嘴,但是心却快乐起来,原来刺激就是这么来的。瀑布从两岸的山崖上飘忽而下,仿佛天之水不知来处地坠落。在瀑布下穿梭和在高处俯望瀑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天上地下各有各的幸福。 也有平缓的时候,悠闲地坐正了,看两岸的古庙啊古桥啊古驿道啊,很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那些嶙峋的怪石、葱茏的灌木,还有时不时的鸟儿脆生生的叫声,都让人舒畅。 朋友说马岭河有个称号叫“地球上美丽的伤疤”,我不觉得它是伤疤,伤疤再美丽也有悲伤的联想,我只觉得它像一条隧道,一条走廊,把快乐的不快乐的心放进去徜徉,走到尽头它们就有了同一样的新鲜。 漂着漂着,我开始陶醉,觉得不虚此行。没有预期快乐的快乐旅行怎不令我心生快乐,飘然沉醉? ***走不够的马岭河*** 漂过了,时间却还长。朋友们说应该换个角度,到岸上走走。 从停车场下到峡谷里,竟然走了半个小时,一来因为湿气重,石板路太滑,二来峰回路转,总有些美丽的角度让我忍不住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远处那条瀑布太壮观了,白雾蒸腾蓬勃大气,直让人想快些走到跟前去。 走到跟前了,又开始遗憾,无论怎么取景,都照不下它“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全貌。瀑布如白练落入河中,水气飘扬,站在水边如沐“春风”。湿润、温暖,这是贵州的感觉,这是马岭河的感觉。 朋友们陆续前行了,我依然在瀑布前流连,这样的水天水地,枯燥的北方是没有的,我多想剪一缕瀑布,装饰我干枯的窗台呵。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大瀑布,我们顺着狭长的栈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惊叹!原以为刚刚看的瀑布已是极致,没想到一路走,瀑布也跟了一路。有的瀑布如青丝一缕,似有似无;有的瀑布像岩壁上安了一个水龙头;还有的瀑布脾气暴躁,直刷刷地砸在前行的路上,仿佛在说:此路是我开,买路钱拿来! 瀑布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不过是闯来的陌生人。峡谷是瀑布们的峡谷,所以我们走得小心,走得谨慎,遇洞低头,遇水绕过,偶尔在瀑布呼啸的水幕后张开双臂欢呼一阵,心里已是满满的满足。 路随山势,嶙峋的岩壁每每千奇百怪,惹人遐思。脚下的马岭河,时而近时而远,近时触手可及,远时人行其上如在高天。瀑布冲刷不到的地方长满了蓬勃的树木花草,眼睛最是享受,每一眼都有风景。鼻子也享受,每一次呼吸都湿润舒畅。耳朵也没闲着,瀑布声、鸟鸣声,声声入耳。其实最快乐的算是嘴巴了,可以歌唱,可以赞叹,还可以呼喊。 如今我是坐在北京的寒冷里了。阳光虽然灿烂,却缺乏温度。黔西南是值得怀念的,那些时光岁月、山峦地貌留下的所谓“伤痕”,是如此温柔地牵动着我的思念的心绪。 嘎玛卓嘎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谢谢。你可以link我,可是我还不会link别人呢。呵呵。我笨啊。 嘎玛卓嘎 ( 今天被我挖到你感觉意外惊喜. sonja ( http://www.blogcn.com/blog/?u=1415926 发表评论 用户名: Email: 主页: http:// 最后更新 收信快乐 出门、人、故事(1) 我的户外,从鞋开始 我把青春留了一块在新疆 2003年总结之行走篇 照亮餐桌的西班牙阳光 2003年总结之文化篇 三不男人 双皮奶楼尚 三个贵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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