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不动 :: 薇言耸听

刚泽斌――你在他乡。 刚才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我在影剧院对面的磁带店里面买了他的那盘磁带,好像里面有首叫做中等美女的歌。盒带是深绿色的植物,他是长头发,那个卖磁带的问我,这个人是男的女的?我不肯定的说,大概是男的吧?我买它是因为那个好看的绿颜色。那是多少年之前了?。。 还想起一个更久远的。黄心懋。有人知道么。。我记得他唱,薇拉。。。但是,我在google上面都搜不到。。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 他的歌陪我度过了多少个睡在公共楼梯间的日夜啊。。那样狭小的空间。。2个平米还是3个平米?大概是2.5..开门就下楼,里面放了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和我上课用的一模一样的课桌――从楼前工地上拉回来的,床顶头放了一个双喇叭的红灯录音机。还有一个开了就斯斯作响的节能灯。早晨起床要小心,在床上站起来脑袋就撞墙,有个高高的窗户,从那里看不到外面,因为太小了。。我发现我描述的是一个条件稍好的囚室。。不过每天清晨外面河里有船鸣着笛开过。。船。。有天晚上我下自修骑车回家。。被河里船系在马路边电线杆子上的缆绳绊了个大跟头。。。我哭着回家了。。。把爸妈吓的要命。。要是现在,我大概会挑个最锋利的刀子把它割了然后溜走。。。 后来我不睡楼梯间了。改睡活动室。偌大的活动室啊,里头有一张乒乓球桌,一张康乐棋桌,还有好多扇窗户,窗户外面是一棵很高很直的梧桐树。。梧桐树下是厕所,我时常试图看到点什么。。不过没有成功过。。夏天晚上我们把电视机放在楼道顶头的这个活动室门前,然后坐在楼道里面看电视,是新加坡的,主演是李南星。。名字是不是叫做人在旅途的。。很大的空间我也能适应啊。。 后来我搬到楼下半间别人的宿舍,前半间是我的,后半间是爸爸同事的儿子的,二十几岁年纪,想来真是怪异。不过他从来不来,只偶然来搬东西。最后我总算睡正经卧室了。。爸爸把客厅用厚厚的水泥墙隔了,我占了一半。而且还是很特别的推拉门。。推拉起来分外折磨耳朵。。在那里我听王菲的天空。棋子。什么的。听着睡觉。还有张国荣。。有个大窗子,对着屋外的一个硕大的黄沙堆,后来换成了石子堆,所以从来不开窗。冬天每晚我在那里做数学题,从来没成功过,基本都是第二天去学校抄的。 我们那时候家里面有个厨房。爸爸做了个吊柜,把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放在里面,吃饭的时候仰了头看。冬天晚自修结束了,爸妈在楼上睡着了,我在厨房里洗脚能洗50分钟,开了电视洗。这个厨房也是个楼梯间。在楼梯下面,是个卫生间。。。马桶浴缸一应俱全。。爸爸是个天才。。。厨房在楼最左边,客厅和我的房间在楼最右边,中间隔了5户人家。。。上楼,拐弯处是我住过的囚室。。到达二楼,走过3户人家是爸爸妈妈的卧室。。再走到低是我的活动室卧室。。 我把这幢二层小楼的角角落落住了个遍。。 出得门来,是个广阔的水泥场,上面经常晾晒着各式水泥制品。到处散乱着作废的钢筋,木条,还有唱着小调的木工瓦工泥工。。。 我有三个小邻居。一个女的两个男的。女孩子不知道有什么病,经常疯流鼻血。。到处都是她的鼻血涂的痕迹。她对自己的鼻血仿佛很喜欢,当作武器来使用,有时候也用来对付我。 有次,我在吃青萝卜。她走过来,我给她一块,她吃完了,说,太麻。我说,是甜的啊。她说,你再给我一块尝尝。我呆呆的再给她一块。一个小男孩呆呆的,经常被他的爸爸,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健壮的木工追的到处打。。嚎哭声久久不散。一个小男孩挺聪明的样子,他爸爸帮他用10000万块钱买了一个城镇户口。后来听说他考上了我们那里的重点中学。。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我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后来搬来了一个团级的转业干部,还有他的温婉的女儿和妻子。我和她女儿读一个中学。但是我们很少说话。上学也都要错开了。我们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后来,我读大学那一年,我们两家一起搬出来,搬到新房子里。她家一楼我家三楼,站在阳台上能看到她爸爸种在院子里面的大葱和青菜。她后来做了英语教师,现在生了个胖胖的宝宝。 妈妈经常说,唉,我女儿没福气住个好房子。我想想,也是的。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随便混,只有半张床的地方。后来好容易进城啦,住在四合院里。一个大家子,8,9号人。缩着。我的卧室也是客厅隔出来的,不过是用下脚料的木条隔的,用力一掰,能拔下一根来。不过我爸爸很有创意,居然在那么小的地方,做来个个阁楼,上面放他的书,还有杂物。我经常爬上去,打了手电找好玩的东西。有时候和表哥躲在上面看书。晚上睡觉要把自行车都搬到爸妈卧室去。没地方放。早晨上班上学再搬出来。 不过那老房子好在有人气,不象后来搬到爸爸工作的那个永远是工地和仓库的地方去那么荒凉。四面都是黄沙水泥铁条还有奇怪的人。。我经常晃悠悠的走了老长的巷子去巷口买油炸干,凉粉,葱油饼,麻团,油条,还有三元酒家的白汤面和肉包子。。要不到工人文化宫去看电影,看门口的小人书,或者在它图书室里借两本小说,在旁边店里买了1块钱的话梅,回来坐在家里慢慢看慢慢吃。。。有次我攒了一个学期的硬币,看了一个夏天的小人书。。 有时候爸爸说,帮我去买包大前门。我就屁颠颠跑到巷子口去买。那里堆了好多干货,比如桂圆蜜枣什么的,那时候我不馋这些,好多年以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桂圆。。。有次生病吃了一袋鸡蛋糕,好吃的不得了。。真好吃。。我天生是个好吃的孩子。。 后来还搬到爸爸局里分的宿舍去住。只有一间。赤裸裸的,红砖地面,水泥墙,连石灰都没刷。里头放一张大床。晚上妈妈去加班,爸爸让我睡觉,我不睡。他脸一摆,我不吭声了。等妈妈回来再告状。我把宿舍门前池塘边的柳树纸条折下来,围着池塘种了一圈。。。当然一根都没有活。。。爸爸星期五晚上还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给我们放录像看。彩色的啊。大彩电。外国电影。看不懂。可是很兴奋。原来我看碟的爱好是爸爸培养的。。。 局大院子里面有个漂亮的花圃。夏天开满了月季和玫瑰。我怂恿爸妈帮我摘了好多好多带回去插起来。可惜只好看了两天。纷纷落瓣。现在大院子里面花圃里头种了一棵硕大的柏树。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中午吃局里的食堂。食堂的饭是蒸出来的,顶顶好吃。不过菜不好吃,汤也没味道。食堂很大很大。10岁的时候,外婆和妈妈帮我在那里大摆筵席庆生。而我只不过想吃一种叫做生日蛋糕的玩意儿。妈妈哄我说,明年你过生日时候帮你买。 我过二十几岁生日的时候,记不得几了,用单位给的券去领了蛋糕来请妈妈吃。 恩,回忆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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