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马行空的生涯 · 嘎玛卓嘎 · 2003-05-25
2003-05-25
非常北京(3)――素手调羹汤
(3)――素手调羹汤
小时候是很有志气的,看着妈妈每天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就发誓说这辈子绝对不进厨房。爸爸说你这么懒,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呢?我说我还不嫁了呢,你养不养我?爸爸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别嫁了,我养你一辈子~!
童年还历历在目,我已经拖着个箱子南下广州了。――现在我也常常怀想起广州来,广园新村的菜市场和好又多是我开始最初的烹饪实践的地方。吃腻了盒饭和蛋糕,逼到绝路上了,只好踮着脚去市场买两根生菜,半斤米。因为没有冰箱,什么都只能买两天的量,肉就别想了,顶多买点火腿肉就算改善了生活。
第一次把洗过的生菜倒进热油锅里,火一下子从锅里窜出来,吓得我一声惊叫,然后啪地关了煤气,跑去给千里之外的妈妈打求救电话,妈妈说没关系的,用锅盖一盖,火就没了。或者你拿铲子一翻,就没事了。放了电话再去弄,弄熟了盛出来就着稀饭吃,老觉得差点什么,想来想去,哈,忘了放盐了啊。
忽然又想起童年,有过唯一一次做饭的经历。那是妈妈病了,我去食堂打来饭菜,觉得饭菜太素了,想给妈妈煎个鸡蛋,于是把火打开,把鸡蛋倒进去,蛋青顿时爆开了花儿,可是油还没放呢!我忙关了火,去找油。但是油放在哪儿也不知道啊,只好从剩菜的碗里刮了些白花花的猪油放进锅里。再点火,鸡蛋却不像平时似的绽开,反而缩成了团,我看蛋青已经有点发糊,只好关了火,盛起来,给妈妈端去。妈妈一看我煎的鸡蛋哭笑不得:傻孩子,饭菜都凉了啊,感冒的人也不能吃鸡蛋。要不你自己吃了吧?横,不吃算了,我三口两口把鸡蛋吞进肚子,还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鸡蛋,心想打死我也不能告诉你们我忘了放盐啊。
在广州,最常做的菜就是青菜了,每天变着法的买青菜做,慢慢地喜欢上了生抽,用生抽炒出来的菜有种清浅的浮华感觉,有那么一点捉摸不定,有那么些奇怪的滑溜,挺好玩儿的。再就是熬粥,最喜欢白米在锅里翻滚着的情形,又好看又好闻,水也渐渐变得粘稠、不透明。煮好的粥放到第二天,就像果冻似的,舀一勺起来,颤巍巍的惹人怜爱,吃到嘴里又清凉又粘滑,好吃极了。
但是还是不喜欢下厨,尤其痛恨切菜,以及油烧热时四处乱溅的可怕劲儿。生活中老碰见值得我倾慕的人,比如会弹一手好琴,或者写一手好字,或者有美丽的容貌,或者有满肚经纶的高人,我惟独不羡慕那些能做一手好菜的人,下厨房对于我来说就跟下地狱是同义词,这个是万万使不得的。
好象有人跟我说过,你越不想变成什么人,你就越会成为什么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昨天还梦到这句话,可是ta是谁,ta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情形下说的这话?我全然记不起来了。
可笑又可怕的是,我好象真的在变成我不希望变成的人。我早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天天饮食,下午就做了这个菜出来,也并没有觉得多麻烦。
电视里有个美丽的姑娘说:非常时期,既然哪里都不能去,还不如花点时间和心思在厨房里,琢磨一下厨艺。这真是个好建议。我坐在电视前开怀大笑。无意中上网算了个命,据说我这一天出生的人对于烹饪有天生的敏锐。这真是个好命。我坐在电脑前开怀大笑。
我去了趟超市,回来洗了手围上围裙。我把酸黄瓜切成丁,用凉开水冲洗一遍,搁在一边备用。我打了两个鸡蛋,调好后加了一点凉白开,搁在一边备用。我切了两个西红柿。我向锅里倒油,大火。油开始蒸腾热气的时候我关掉火,然后把鸡蛋倒进锅里,霎时起了好看的蛋花,我等蛋花全部绽放的时候再开火,翻炒鸡蛋,然后把酸黄瓜和西红柿全部倒进锅里,加盐,加葱花儿,加青辣椒末儿,点了几滴生抽。我冲室友嚷嚷:“我瞎做的啊,你们也瞎吃吧~!”
我还做了份松仁胡萝卜丝儿,香油香醋配着,挺香。胡萝卜不好切,剩了几块儿,我跟腊肉葱段儿一起搁了,算是做了个红烧的肉菜。甜点嘛,我做了个水果沙拉,不知道算不算?好了。四大盘,不挑剔的话,是顿可以糊口的晚餐了。摘了围裙我坐在桌边,忽然想起曾有人问我:那你怎么吃饭呢?我说自己做啊。她很惊讶地说你会做饭?我笑笑说有什么不会的?没有比做饭更简单的事了!
吃饱了。这段非常的日子,总是一吃饱了就犯悃。我有点昏昏欲睡:我忽然回到很久以前,有人问我何时能吃到我做的饭,我很决然地说不可能,你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清楚地听到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说,要我做饭其实也容易,不过到哪里找这么值得的人呢?
我忽然惊醒过来,我有点不知梦里身是客的感觉,因为我发现可笑又可怕的是,我好象已经不再在意我做的饭是否是值得的人来吃了,因为我越来越觉得素手调羹汤是个美好的过程,而我完全能够在这个过程里封闭地得到享受。
嘎玛卓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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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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