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马行空的生涯 · 嘎玛卓嘎 · 2003-10-08
2003-10-08
<山西・漫步>之矫情版
1、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许巍《蓝莲花》
火车站里人头攒动,我守着我的包,等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在陌生的人海里等待另一个陌生。我喜欢这样的未知,幸运与不幸各有50%的机会。我相信幸运更强势,因为我等待的不是戈多,而是一个网名叫“哥儿几个”的中年男子。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20分钟,离开车还有28分钟的时候,一个高大的摇晃着的身躯出现在视野里,我毫不犹豫地想:就是他!
Mr.Big满脸通红,走着约等于直线的路线晃到我跟前,我不得不往后微仰着,才能够看清他的脸。他打着臭臭的酒嗝说:嘎玛,对不起,第一次见面我就喝多了。我微笑着说没关系,心里偷偷地想:layla到底是把我托付给了一个酒鬼,还是把一个酒鬼托付给了我?
一夜无梦,唯一的感觉是幸福,遥想去年晋军的艰难行程,我只觉得躺平的姿势如此舒服。――这是2003年9月30日的深夜,火车以令我舒适安睡的节奏奔驰在黑暗里,向左走?还是向右走?我不知道。
2、
当往事悄然走远
只留下清澈的心
让我们相互温暖
漫步在这阳光里
――许巍《漫步》
清晨的大同尘土飞扬,有点冷。哥儿几个找了辆车送我们到长城脚下。我戴上护膝――事实证明这个东西对于长途徒步的人来说非常有用,――背上包,离开道路,走上边墙。
黄土夯成的边墙,蜿蜒于沟壑纵横的原野上,当你走在墙上的时候你可能会以为自己不过是走在泥土上,但是抬头远看,或者回过头看走过的路,你就能看到这条人工夯筑的边墙,有着沉默然而强大的力量。它已然残破,边墙上豁口连绵,城楼也多数坍塌残陷,然而它依然有着明晰的线条,把天地间这片广袤的原野分割成树林摇曳的关内和田野苍茫的关外。
其实关内关外有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同样的胡麻,同样的莜麦,同样装束的老乡,赶着羊群在城里城外过来过去。但是500年前的此地,还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边疆――历史的沧桑变幻,总会在后来人的心头投下深深长长的一叹!
没走几步,就要从边墙上下来,扎进深深的山沟,再爬上对面的山坡,回到长城的轨迹上。站在高处可以看到旷野中这样的山沟到处都有,它们就像绿叶上暗红的脉络,又或者是老人脸上的皱纹,其实它们更像是经历过风雨的心灵,遍布伤痕,却依然美丽逼人。
关内有零星成片的杨树林。当阳光从树林后面射来,当清澈的蓝天正好如幕布低垂,当关外的风自由吹过,呼吸有那么一瞬间自动停止,连心跳也变得呆滞:那是怎么样的美丽呀!金黄的、明黄的、嫣红的颜色染遍了山坡,阳光让它们变得透明,蓝天让它们更灿烂更娇艳,而风让它们有了舞动的灵魂!
3、
体会这狂野
体会孤独
这是我的完美生活
也是你的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许巍《完美生活》
我喜欢攀登,喜欢一直走在长城之巅,只要还有一点力气,只要有哪怕1%的可能,我都要站在我能站在的最高的地方,让长城把我的影子垫长,长到可以倒映在内蒙古褐黄的山坡上。
其实边墙的顶端常常很平坦,在包里没水的时候我就可以在边墙上奔跑。风来的时候我张开双臂,山西来的风、内蒙来的风,能把心肺吹透。我累得唱不出歌,不能像哥儿几个那样让浑厚的歌声从关内飘扬到关外,但是我的无声的歌就像风一样生长,它从我的心里生长出来,飘扬开来,从此留在这黄土高原上,生生不息。
苍茫的原野里,人总是显得渺小。当前面的人已经走得很远,而后面的人还没有出现,孤单的一个个体既像拥有了整个世界,又像被世界遗弃。其实这种感觉已被千年前的古人吟诵过,那个人想必是寂寞得太久,又曲高和寡得太久,所以才作此叹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忽然想起幼年的我,躺在父亲的臂弯里,在夏日漫长的午睡之后,他念一句,我念一句,背下来了,就被爸爸狠狠地亲上一口。那是我学背的第一首诗,居然在经过了二十多个年头之后还如此清晰,面对无垠的旷野,我也独怆然而涕下了,不过,不是涕泪,而是鼻涕。:)
4、
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头顶的蓝天沉默高远
当心中的快乐在瞬间开启
我想有你在身边
与你一起分享
――许巍《礼物》
夜幕降临的时候,就是扎营的时候了。一路最美的营地,是第二天城楼下树林边可以眺望到湖水的那一个。晚上拣了树枝来让火神江湖和哥儿几个燃起篝火,再把老乡送的土豆丢进火里。大家吃饱了面条,喝够了面汤,在篝火边唱歌吃烤焦的土豆,那时候天像蓝丝绒一样美丽,璀璨的银河在天空流淌,不远处的墩台沉默安详,歌声在黑暗里的火焰中穿行,就像我们自由的青春一样美好。
夜晚是寒冷的,但是帐篷里和家一样温暖。每天早早地洗洗睡了,夜晚变得如此纯粹。半夜常常会醒来,因为夜那么漫长,抵得上平时的两个夜甚至三个夜,好象睡眠的质量挺好,每个梦都做得有头有尾,完整得像小说。天亮了就起床吃饭拔营,原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最后一天鸡叫头遍就起来了,因为班车是5点50的,摸黑走路的时候我忽然有点伤感。头顶的星星还零星地闪烁着,汽车喇叭划破了乡村的宁静,我靠在窗边,清楚地知道那些个浪漫的日子终于结束,此后也许很久我都不能够再在清甜的山野气息里睡在泥土上了。
5、
一个成熟的女人
脚步轻盈
像鲜花在原野开放
让我恍若隔世
――许巍《夏天的风》
在村里的小卖部里,我称了一下我的包,29.5斤。这还不包括后来补的水。以前我可从没背过这么沉的包,所以走在路上,有点沉痛。所以当我掂了掂layla的包有点肝颤,有掂了掂歇拉的包纹丝不动的时候,我也开始考虑定时健身的可能性了。
走得累了,连心都会疼。在没有路的地方想趟出一条路,抬腿却看见膝头在颤抖,实在不行了手脚并用也是常有的。但是我还是相信自己也是美丽的,因为我看见我的队友们,他们行走的身影是那样的富于诗意,一个两个或者一排背着大包的人从山梁上或者边墙上走过的时候,我真是忍不住感动,那些红的绿的小点儿赋予这片原野无尽的生命活力。
好吧,让我在回忆里这样想象自己:岩鹰一样自由的女人,在长城流淌的地方,脚步轻盈,自在漫游……
嘎玛卓嘎
@
2003-10-08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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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羡慕这份境界,偶只能是想想了。
小小风也
@
2003-10-09 12:05
羡慕这份境界,偶只能是想想了。
小小风也
@
2003-10-09 12:05
原来是自个儿去山西走长城了,难怪麦草说今年一个人出门的多,呵呵。
where
@
2003-10-11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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