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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平安大道,一个人感到失落就不要去平安大道 - [ ] - [] 2008-01-10 我经常会去转转的一条路,车不多,遮天蔽日的两排水杉,即使现在落光了叶子,还是很漂亮,尤其在清晨阳光斜照的时候;有时下雨,又有一种清冷之味。后来路旁立了块很高的牌子,上书“平安大道”四字,害得我有好长时间,一厢情愿地把它当成左小祖咒的平安大道,后来发现其实是政府贴的样板路标签。我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要看管好我的滥情主义。说不定左小祖咒的平安大道也是政府工程,也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对。 车虽然不多,故事说说倒有不少,比如路边一间小院子,很早的时候就种着一棵梨树,现在房子越来越破,树却一年比一年茂密,春天到时,繁花满枝,真担心主人什么时候就把它砍了。又比如有次看见一场小事故,拖拉机撞到了一头小牛,很多人围着看,那头牛蜷缩在路边草丛里,静静地喘息。我忽然难过得踩不动油门。 有时同情心泛滥令人生厌,就象动不动就诗兴大发一样,很无聊。我家所在的小区,不是那种高尚住宅,平时只有环卫处和园林处的工人过来修修补补,一些没人管的角落就成了小动物的天堂,墙洞里住着猫的一家,晚上散步时,经常看见它们柔软矫健的身影一闪而逝;几只没人要的狗,拖着脏脏的长毛在垃圾堆里觅食,懒洋洋地在太阳底下逛荡。有时候自家园子里潜伏着一条淡黄的大狗,静静地在那里舔舐伤口。我和初初经常抑制把它们带回家的冲动,爸爸妈妈也经常泼点冷水,免得我们又头脑发热捧着一堆小狗进门。丫丫有时候穷凶极恶地冲他们狂吠,有时候远远地驻足凝望,不知道它会不会有一些复杂的想法,是莫名地产生某种优越感,还是惋惜自己失去的无忧无虑奔跑的权利。 到了冬天,浪游生涯宣告终结,狗的受难日到来。群养的,家养的,流浪的,壮硕的,娇弱的,都整天惶惶不安,生怕什么时候像它们丧失为狗资格的同伴一样,头壳突然遭到一记重击,就此肝脑涂地,彻底献身于它们钟爱的人类。它们聪明的小脑袋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也许整天和它们追逐为戏的猫们可以,它们会庆幸自己的肉长得又酸又涩没人爱吃。已经不是一两只狗,在我面前被打狗队打死后装在口袋里带走,受伤逃脱的躲在树丛里彻夜哀号,中毒的瞪着血红的眼睛死去。我只能拉紧手中的狗链,把丫丫藏在身后,挡住她害怕的目光,只能在悲伤的时候去平安大道看风景。同情者愤怒者并不比那些遗弃者、虐杀者、飨食者高明多少,如果同情不能伴随勇气与承担,就像要施舍的时候又低下头数一数自己的本钱够不够,多少有点可笑可恨,又近似契诃夫笔下朝夕自保、诚惶诚恐的小人物,裹紧了厚大衣,冷漠而目不斜视地穿过大街,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大棒也会从天而降,砸到自己的脑壳上。弗朗西斯• 雅姆有一首《鹤》,说的是一个老乞丐在穷途末路之时要将追随左右的老狗淹死: 群鹤上了灰暗的天, 把一字长队排列, 刺心的哀号郁闷,冰冷, 就像阴云和寒雪; 天地已到修整坟墓的季节。 悲惨的盲人将出外乞讨度日, 伸出冻得红肿发亮的手指, 待夜幕降临,露着瑟缩作成的笑脸; 他们离开人世,畜生也要吃苦。 我曾遇见一位老乞丐,眼睛上沾着泥点, 正把可怜的老狗虐待。 狗尾巴夹在肚皮下,浑身颤抖得厉害。 一条绳索勒住狗的脖子,主人边拖边说: 我已经把它扔到水里三次了, 可绳子总是断。它又回来了,这蠢货! 绳索被拉紧。 那患难伴侣好像在说话: 还是让我留在这土地上吧, 像以前那样紧贴你吃透灰尘的裤褂。 老乞丐似乎比狗还凶恶: 蠢货!滚开!看我非把你淹死不可…… 只见一人一狗在巨大的青灰色天幕下走着。 这首诗译得并不怎么样,我找不到更好的译本;就诗本身来说,以鹤为题、以鹤开头而不写鹤这种太极云手是我的最爱,从轻灵的鹤到沉重的人间,从无知无识的灰色天穹到无名无声的生命的挣扎,似乎提示着同时包含超脱和沉沦的整个人生的存在。在一只巨大悲悯之目的俯照下,一个人和一只狗,一起走在苍茫天地之间,既互相依存又互相争夺,既温暖又残酷,既倾心又冷漠,看吧,此之谓共同承受我们共同的命运,一如人之间的情感。 雅姆很少有《鹤》这样让人锐痛的诗,他是信奉天主教的诗人,终生居住在比利牛斯山乡间,与树木和驴子为邻,躬身体察世间万物之生死喜悲,“以缓慢的语调接近谦和的神圣”(西川)。他的一组祈祷诗:《为他人得福而祈祷》、《为让一个孩子别死去而祈祷》、《为请求一颗星而祈祷》、《为爱痛苦而祈祷》、《为变得单纯而祈祷》、《为带驴子一同上天堂而祈祷》,让人心柔软得喘不过气来。里尔克也曾说要牵来上帝这只手,让它也为狗祝福,但在我这样目光短浅的人看来,带动物上天堂的希望毕竟渺茫,与白衣天使终日敲着钟,唱着赞美诗的天庭相比,还是世间知冷知热的心和手更实在一些。还是来读一读狄金森的诗吧: 919 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我就不虚此生 如果我能解除一个生命的痛苦 平息一种酸辛 帮助一只晕厥的知更鸟 重新回到巢中 我就不虚此生 (江枫译) 被称作“艾默斯特修女”的艾米莉•狄金森,自25岁从芒特霍利约克女子学院退学以后,弃绝社交,足不逾户,终生从事家务和写作,过着长期幽闭的生活,据说她的一千多首诗差点像卡夫卡的小说一样不传于世。这跟雅姆倒有点相象,他们都是主动选择沉寂的人,似乎只有最大限度地拒绝现世,才能保护一些与生俱来、失之不可再得的东西。狄金森和乡间万物,像小鸟与森林、露珠与草叶的关系一样亲密,她的目光常如孩童一般天真稚拙,又兼有女性的颖悟和幽默,真正是自然之女。她的声音,近于天籁。 采采流水 发表于 21:37:34 | 引用_0 | 编辑 | 评论 第一首诗画面感好强,就连我这不会读诗的都会感到这种浓厚的情绪……哈哈,你终于更新了。。奇怪,流水这么安静的人为什么会喜欢左小诅咒呢?我对他仅剩的唯一印象就是在台上凶狠的扭来扭去的唱歌,感觉好像野狼,把自己的皮剖开在火上烤,还展示给别人看。。我现在转移到msn博客用来调节情绪,已经被压力摧残得,虽然事情很多,反而总会偷懒的地步。。 采采流水 回复 ear 说: 可见人人心中皆有野狼:) (2008-01-31 16:37:03) ear ( http:// 回复 ] http://files.blogbus.com/sickrose.blogbus.com/files/s/12002026581.jpg,周何二人签名晒上来了给泥看;) 采采流水 回复 sickrose 说: 啊啊!有点后悔没去了! (2008-01-31 16:39:51) sickrose ( http:// 回复 ]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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