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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出炉第三回——老孙去了ＰＡＲＴＹ

novel_relay 2006-02-11 第三回（ＢＹ　老孙）第三回俗話說人老成仙﹐貓老成怪﹐樹老成精﹐花老成痴。老槐若是歷經千年依然仍屹立不搖更是容易令人遐想非非﹐仿彿樹上沒出過幾回上名堂的吊死鬼就有辱勝名似的。石紅他們市交宿舍大院裡那棵老槐樹據說唐末就在了﹐晚唐某南京書生留詩為證– 後庭花開花自落堂前客来客又离誰道商女無愁恨老槐枝頭青絲懸當年寫這首詩的當地人顯然是不滿中原文人來南京嫖妓後又回去寫些感嘆大唐落沒的喪氣鳥詩好像是要把亡國的責任都怪到南方人和女人的頭上的現象﹐雖然現在沒人知道寫這首詩的人到底姓字名誰﹐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首詩裡的 “客” 指的正是當時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杜姓詩人﹐而老槐指的就是石紅她們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據考證﹐石紅他們那個公交大院所在的位置在唐代時正是秦淮河畔的紅燈區。傳說那個杜姓詩人曾是一秦淮名妓多年的恩客﹐每次他出差到江東時一定去找那花名月月的女子﹐還曾在老槐下開玩笑下回來時一定把她取回家當小妾。玩笑歸玩笑﹐月月還真把他的話擱心上了﹐日日演唱後庭花時都幻想著從良後和杜詩人過恩愛日子﹐如是數年過去了﹐都沒有老杜的蹤影﹐月月拿手的曲牌後庭花也漸漸的退流行了。駂母早就警告過月月﹐女人的青春有限﹐既然當酒家女就要敬業﹐更要專業﹐男人的錢一文都別放過﹐男人的話一句都不能相信﹐現在可好﹐人一動情就老的特別快﹐才幾年工夫﹐月月已從大妓院頭牌淪為常坐冷板凳的昨日黃花。當時另有一位江東才子對月月頗為憐惜﹐隔三差五來找月月喝酒聊天﹐他還為月月代筆寫信給中原的杜某﹐以表相思﹐但終究沒有回音。某年冬天﹐月色朦朧﹐ 一群中原來的官到秦淮河邊的酒家吃飯喝酒發牢騷﹐感嘆世道一年不如一年﹐席中有人提議﹐不如請幾個小姐來陪酒﹐點幾首快樂香艷的曲子聽聽﹐及時行樂一番﹐也不枉费公費旅遊這一遭﹐眾官曰好﹐唯有愛耍性格的老杜不同意﹐說朝廷衰微國庫空虛﹐這般浪費公堂於聲色消遣定會招人非議﹐眾官唏噓﹐於是老杜自個兒叫了艘小船要走人﹐席間又有人說﹐老杜﹐你當年不也風流過﹐我看你還是留下吧﹐我們為你點首歌﹐老杜不依﹐準備登上小船﹐這時月月被請出檯唱曲﹐一眼就認出老杜﹐臉刷一下紅了﹐尤抱琵琶半遮面﹐怕老杜認出她來﹐又怕老杜認不出她來﹐就在這既尷尬﹐又興奮﹐又焦慮的當頭﹐鴇母出來對著正要提腳登船的老杜尖聲吆喝了一聲﹐呦﹐杜大人﹐瞧﹐你的老相好來了。眾官頓時一陣哄笑﹐老杜一窘﹐呯一聲就摔進了小舟裡﹐趕忙使喚船夫快走快走。笑聲還未落斷﹐老鴇走回月月這頭說﹐女兒啊﹐你唱你的。真是情何以堪啊﹐月月強顏歡笑﹐在一種異常而不祥的抗奮中﹐唱起歌來。不久﹐這位江湖上綽號”小杜”的老杜為了撇清和酒家的關係﹐維持官場上的清譽﹐表述自己的清正愛國﹐很快就寫了首絕句叫泊秦淮﹐以非常薄情﹐隔岸觀火的姿態描寫石紅他們這一帶晚唐時的夜生活。花老成痴, 也正如我們所料﹐月月﹐也就是詩裡的那個商女﹐後來讀到了老杜的詩就當場吐血﹐ 月月鬱鬱寡歡﹐過度憂鬱﹐就在老槐那兒上吊自殺了。當時有憐香惜玉者 (據說就是那替月月些過信的江東才子)﹐作了” 誰道商女無愁恨, 老槐枝頭青絲懸” 這樣的句子發表在地方八卦小報上﹐以揭發事實真相抨擊杜姓詩人的虛偽不義。但也有人說﹐本來的句子該是 “老槐枝頭情絲懸 “﹐情絲比青絲抽象多了﹐如果是情絲的話﹐可能女主角就沒有上吊﹐而是嫁別人去了。總之﹐不論是情絲還是青絲﹐當時就有老槐存在﹐這點是可以肯定的。據傳﹐后代亦有不少自殺故事和老槐扯上了關係﹐主角八九不離十都是書生和白衣女鬼﹐如今想來﹐編這些怨氣騰騰的故事的古人多有情慾不滿之嫌。明朝時有個案子倒頗為不同﹐或許可信度高一點﹐故事如下。明太祖的時候﹐在這棵位在秦淮河轉折處附近的老槐週圍逐漸形成了一個破落的棚戶區﹐住的都是外地﹐尤其是安徽一帶﹐來南京找工作機會的鄉下人﹐俗稱流民﹐流民們最渴望得到的工作就是到河對岸去蓋城牆﹐因為一有官糧吃﹐二有參加建設的榮譽感﹐三可以改變身份﹐從流民變民工變新移民。他們響應當時政府的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政策慢慢的蓋牆﹐蓋了好幾代﹐還不斷的回鄉下把老老小小大叔大嬸的都接來南京討生活﹐逐漸的﹐老槐一帶成了欣欣向榮相容的新市鎮。太祖死後﹐蓋牆工程的第二期進展的不順利﹐一則是因為皇帝家的小孩搞內鬥﹐政局動蕩﹐ 硝煙四起﹐二則是承包工程的江南大戶趁亂停止投資﹐欠發民工工資﹐老槐區就變的蕭條起來﹐時常傳出失業民工上吊的事﹐這一帶所有的居民都人心惶惶。於是﹐有好事者提供了對此一現象的另類解讀以穩定局勢﹐托言﹐凡上吊的人都是因為身後有鬼作怪﹐但是哪只鬼呢? 善良的百姓問道。如果這時有人開口說﹐都是狐貍精做的怪﹐那性感一點的女人就要倒霉了﹐因為她們很可能會象歐洲中古時代的女巫一般被自以為義的眾人們燒死﹐好在這一帶有的都是土里土氣的農民工要不就是剛入籍不久的灰朴扑的工匠手藝人﹐還真沒誰家的媳婦打扮得特招人嫉妒, 況且大家都小小心心老老實實的﹐不敢真的得罪了那家鄰居﹐更別提去得罪官得罪鬼了。於是﹐又有好事者說﹐咱們去廟裡請個法師來問問吧。法師還真的來了﹐但他一不想開罪任何報的上名號的鬼神﹐二不願煽動革命得罪政府給國家添亂﹐於是他就給了眾人一個說法: 凡是自殺了的人都不能投胎﹐除非他或她/他找到下一個替身。眾人覺得有理﹐確有聽說人上吊時﹐後面都跟著個白衣女鬼什麼的﹐女鬼朝地下一拜﹐上吊的人就斷氣﹐所以最近自殺的人多了﹐想必是急著投胎的鬼多了﹐嗯﹐這和尚倒還真的解釋了現象。正在大家想著想著時候﹐那和尚就怕怕屁股回紫金山去了﹐大家發覺說法也不是個辦法﹐既然有了上一個死者就有下一個死者﹐而所有的吊死鬼都要找替死鬼的話﹐那豈不有一天就輪到自己頭上來﹐於是眾人又去把那和尚請了來﹐围坐树下，問道﹐師傅﹐那我們活人怎麼辦呢﹐和尚微笑著說﹐大家別怕﹐我傳給你們一個口訣﹐凡是覺得有不祥的感覺﹐或想死的時候就念一念﹐很靈的﹐口訣如下: 大千世界﹐無掛無礙﹐自去自来，自由自在﹐要生便生﹐莫找替代。當下﹐眾人頌咒﹐合掌恭敬﹐皆大歡喜。此一時﹐彼一時﹐老槐區因為這個咒子的流傳﹐在整體的精神面貌上稍有了改善﹐不久﹐因為燕王朱棣奪下南京城組了新政府﹐老槐區的工匠們又從新找到了工作﹐有的還是去蓋城頭﹐有的則去參軍﹐他們的後代則繼續建設這個城市直到他們都變成名正言順的城裡人。又傳明末時這兒鬧過瘟疫﹐有跛腳道士以老槐的皮入藥﹐救了不少人﹐後來聞老道和老槐大名的人多了﹐連進香團等觀光團體都跑來了﹐人人都想來老樹身上摸摸索索﹐挖塊皮或揀個葉子回家。於是﹐有社區精神的地方紳士就以老道士是八仙之一鐵柺李下凡的說法集資在老槐的四維蓋了一間道觀﹐保住了老槐的性命和所有權﹐還請了三清斗姆八仙王母等神仙﹐供養了道士道姑若干﹐公開收起了香火錢作為地方上的慈善基金。這道觀從此成了這一帶的信仰中心﹐歷經了清朝四百多年﹐抗戰和內戰﹐直到解放初期才拆了改成公交宿舍。七三年那幫紅衛兵沒能摎倒老槐這一事件使老槐再度聲名大噪﹐社區的人每打老槐下經過是都對它抱以尊敬的注目﹐有人因為老槐而問起這一帶過去的歷史﹐也有人偷偷的扒老樹皮回家熬藥。最清楚老樹歷史的就屬管傳達室的姜婆婆了﹐她為人機警沉穩﹐ 老伴曾參加過革命﹐有一個兒子﹐八零年代初去德國留學後就沒回來﹐文革後開始有老一輩的人開始匿稱她姜師太﹐大家才開始知道她有過當道姑的背景﹐並且越看她就越覺得她是有那麼點仙風道骨的﹐她每天早晨都到老槐樹下打太極﹐時而有人來跟她學拳。石紅這人對看上去有點玄的事兒一概報敬而遠之的態度。自從發生過丁磊拿雨花石射傷張岩眼睛的事後﹐石紅就把所有的石頭都藏到了五斗廚的抽屜裡。丁磊是個表面上很聽話懂事的小孩﹐父親死後﹐他也不再玩彈弓了﹐他改玩彈珠﹐地點還是那棵老槐樹下﹐每次都呼朋引伴的﹐從單純的一對一射洞競賽﹐交換收藏﹐發展到群組游戲﹐賭零用錢﹐一晃五六年過去了﹐丁磊早已成為他們小學裡出了名的彈珠王。再說石紅在老丁死後﹐一人扛起了扶養兩個孩子的重擔。倉庫保管的那份工作太靜了﹐一靜下來她就開始想念老丁﹐不自覺的回憶起自己短暫的童年﹐孤獨慘淡的少年時期﹐一塊一塊紅紅的石頭﹐甚至父母的臉﹐算命仙講過的話﹐都不時浮現﹐ 她覺得自己變得神經兮兮的﹐連回家和孩子在一起時也有點魂不守舍。她不喜歡自己這樣﹐她急于找回那個船過水無痕的石紅。石紅一直認為自己是個不信命也不認命的人﹐她這代人是看著樣板戲﹐唱著國際歌長大的﹐什麼宗教信仰﹐民俗方術﹐仙魔神道﹐陰陽五行﹐輪迴轉世等等的﹐ 這些在她的理性認知中都是等同於迷信﹐愚昧﹐落伍, 狗屁的詞兒。現在的她不需要任何人提供宿命婉約的角度來縱觀人世。找說法﹐找出口﹐找解脫﹐這些事兒也都不是她關心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懮傷落寞﹐她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活﹐她沒有本錢憂鬱逃避。於是﹐她要求上級把她調回車隊﹐縱使同一輛車裡不再有老丁的身影﹐她也願意從新回去跑車﹐回到了她所服務過的人群中去﹐和所有搭車的人一塊兒經歷日復一日朝九晚五的拉拉扯扯﹐推推擠擠。於是石紅在數個月後回到了售票員的崗位上﹐白天她隨著公車在南京城里城外一圈圈的兜著﹐見證著城市快速的變化﹐傍晚回家還有洗洗刷刷鍋碗瓢盆等一堆瑣事等著她﹐假日空暇時她還要做家庭代工以貼補家用﹐她的脾氣開始變壞﹐嗓門變大了。每天燒好晚飯後﹐她一定先把孩子們隔天帶去上學的飯盒打好﹐然後大聲的吼起兄妹倆的小名﹐”石頭﹐珮珮﹐給我滾回．．．家．．．吃．．．飯．．．＂ fishicy 发表于 11:58:09 | 引用_0 | 编辑 | 评论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