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中国文化语境中的梁实秋———评刘炎生的《才子梁实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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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能猫 Gpanda 反主流 [counterculture] 健康最大 << 威海市2003年食物中毒调查分析 | 首页 | 人是最笨的动物 >> 二十世纪中国文化语境中的梁实秋———评刘炎生的《才子梁实秋》时间：2006-01-18 二十世纪中国文化语境中的梁实秋———评刘炎生的《才子梁实秋》陈咏芹中山大学外语学院　文学博士梁实秋是20世纪上半期中国新文学运动中的风云人物,曾两次受到革命作家的尖锐批判。一次是30年代被鲁迅痛加抨击,被冠之为“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另一次是40年代革命作家指责他鼓吹文艺“与抗战无关”论,并被拒绝前往延安访问。长期以来,梁实秋一直被视为反动文人。自从新时期以来,人们却给他“平反”,出版了他的大量著作,引起了新的轰动。那么,梁实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文人?刘炎生先生的《才子梁实秋》(百花洲文艺出版社1995年出版),适时地对梁实秋作出了全面而深刻的评述。这部梁实秋评传,最引人注目之处,就在于作者有意识地将传主置于20世纪上半期中国文化语境中,从政治理想、文学观念、文学创作以及生活经历诸方面,对其进行客观、冷静地观照和科学公正地评析,从而还原出被历史的迷雾所遮掩的真实面目。 20世纪上半期的中国,正值政治、经济、文化大动荡、大分化、大革命的时代。就政治文化而言,来自19世纪欧洲的自由主义、民族主义和社会主义三大思想体系先后传入中国,被人们视为挽救民族危机,建立新型国家的灵丹妙药。其中,自由主义思潮因中国特殊的文化传统和现实环境的限制,而始终未能得到充分地发展。刘炎生指出,梁实秋的政治理想是建立欧美式的资产阶级共和国,属于自由主义政治思潮。他早年在美国筹组“大江会”,意在“谋中华政治的自由发展”。后来,他加盟“人权运动”、参与创办《自由评论》,将政治批判的锋芒,直指国民党政府的一党专政。因为梁实秋的政治批判旨在捍卫以严格的“法治”形式来保障公民基本权利的资产阶级自由主义政治理想,所以不可避免地陷入尴尬的处境:既不被国民党的政治体系所容忍,也得不到社会主义者的同情与支持。刘炎生从20世纪上半期中国政治文化思潮的弘阔视野来评价梁实秋的政治理想,具有高屋建瓴的历史气势与不容置疑的理论说服力。 20世纪上半期中国文学的基本特征是现代化与政治化。刘炎生认为梁实秋的文学观念与同时代的文学主潮呈离心关系。这个发现的理论意义,主要在于从根本上解决了如何评断发生在梁实秋身上的那些聚讼纷纭的笔墨官司问题。中国文学的现代化,是在现代与古典、激进与保守的斗争中开辟其前进道路的。20年代,用现代人的语言表现现代人思想感情的新文学,刚刚取代了充满雕琢和陈腐的贵族气息的旧文学,开始确立其文学的正宗地位。从这种特殊的文化语境出发,刘炎生重新审视了梁实秋的古典主义文学观。他指出,梁实秋本来就有浓厚的中国传统士大夫精神、贵族意识和保守意识,留学美国时因受其师白壁德的新人文主义影响而开始“从青春的浪漫转向严肃的古典”,遵奉创作的规范性、和谐性与均衡性等理性圭臬。以这种古典主义文学标准衡量20年代文学中那种满蓄着青春激情与创造精神的浪漫趋势,梁实秋当然认为是违反理性和纪律的事情。他虽然“从总体上肯定了中国新文学运动”,但“希望新文学应合乎理性、节制”,“应回归古典主义”的立场和态度,“则是保守观念的反映”。 20世纪上半期,在民族解放与阶级革命烈火燃烧的土地上诞生并成长壮大的中国新文学,作家的政治化倾向日趋鲜明突出,作品的政治化品格越来越直接和普遍。壁垒分明的政治环境,要求作家通过自觉地表现自己所属阶级的思想感情而获取作品的政治倾向性。另一方面,自由主义作家则为了维护所谓“纯文学”的地位,以文学的“人性”反对文学的“阶级性”和政治功利性。他们对国民党鼓吹的所谓“三民主义文学”和左翼文艺界倡导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均表示强烈的不满。刘炎生认为,20年代末、30年代初,梁实秋与鲁迅等人就文学有无阶级性和“文学与革命”等问题所展开的论战,乃是自由主义文学阵营与激进的左翼文学阵营之间的交锋。随后,刘炎生又将这个问题剥离成理论的和思潮的两个层面进行辨析。他指出,梁实秋所谓“表现人性的文学,才是有永久价值的文学”,在理论层面上的确有其合理性,“表现‘人性’内容的文学作品往往具有较为长久的生命力”。但从文学思潮层面而言,以“人性”否定“阶级性”,并进而否定为先进的政治力量登上历史舞台而呐喊的新兴无产阶级革命文学运动,则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因此,当年鲁迅代表左翼文艺阵营对梁实秋的批驳,至今仍“闪耀着阶级分析的光辉”,“并没有什么片面性”。至于后来抗日文艺统一战线队伍中左翼文艺家,指责他接编国民党中央机关报《中央日报》《平明》副刊时所写的《编者的话》,是鼓吹文艺“与抗战无关”论,企图误导文艺脱离全民族的救亡斗争,并对其进行无情的挞伐,实质上就是上次论战时所结的宿怨,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爆发。刘炎生对传主的文学观念及其发展变化,分散在不同的章节中,作了辩证而精当的论述,从总体上构成了这部著作最有学术魅力的部分。古典主义人性论的文学观,表现在梁实秋的文学实践中,便是独锺能于简洁雅致的形式中,状写性格与抒发性情的小品散文了。刘炎生指出,梁实秋的散文或咏叹人生,或描摹世态,或追思旧友故朋,或怀恋乡土风物,展现给人的一种无伪饰但却又有节制的典雅的绅士风度,有某种艺术魅力。但是,这种散文也跟时代生活相距较远,缺乏时代气息的毛病。这样评价无疑是符合实际的。这样从20世纪上半期中国文化语境中评说梁实秋,一些先前不容易解决的问题便变得迎刃而解,一些长期争论不休的文学史现象便得到了令人信服的阐释,梁实秋在20世纪中国文学史乃至文化史上的地位也便得到了应有的确立。这部梁实秋评传的学术意义不仅在于重现了作为自由主义文人学者的传主个人的风貌神采,而且也从理论的和思潮的两种层面为我们考察20世纪中国自由主义文学,提供了操作上的范例。大能猫发表于 2006-01-18 22:36:47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评论发表评论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