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日报——好莱坞电影手册 MovieSoo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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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电影生产基地——宝莱坞 - [ 产业 ] moviesoon.com “宝莱坞”——好莱坞的Hollywood换上了孟买(Bomby)的头B,就成了Bollywood。传说中的印度电影之都,想必是流光溢彩,美女如云。但“相见不如怀念”的正确性再度应验。短短两天的逗留虽远不足以洞悉“宝莱坞”和历史悠久的印度电影业,但亲眼所见揭去了想象中宝莱坞的美丽面纱,现出它几乎灰头土脸的原样。宝莱坞不见“宝”气,并不影响印度电影依旧繁盛,只是印度的电影中心正向南部转移。失落中的宝莱坞真实地呈现眼前,无非平凡人事,但对一双陌生眼睛,它却不乏生趣。 ▲被厌恶的“宝莱坞” 宝莱坞不在孟买市区。从孟买国际机场乘车西行,公路两边,大约两米多宽的小铺面肩挤着肩,手写的店牌错落重叠,汽车修理铺外墙挂着的轮胎常常侵占到隔壁水果杂货店的地盘。店铺门面与公路间距狭窄,昏黄灯光下仍然人来人往。黄黑相间的出租车在湿热的空气里扬起尘土,计价器形同煤气表而且挂在车外。 接待我们的阿拉德罕纳电影公司老板阿辛·萨曼塔的字条留在小桌上,打过电话,十多分钟后他与编剧乔丁·果埃尔一起出现在大堂。 “宝莱坞在哪儿?”应该是我最想问的,却觉得有点傻气,于是问为什么安排我们住在这个叫做“虬湖”的海滩。阿辛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孟买的电影工业就在这里。”乔丁是那种“眼神里闪着智慧”的印度人,他抱歉地说,次日不能作陪,因为要去参加选举。乔丁是印度电影制片人协会(IMPPA)执行委员会成员,也是新一届执委会委员的候选人。 谁最先发明和使用宝莱坞这个名称?“大约是1980年代中期开始由媒体叫出来的。当时有种越来越普遍的感觉:许多印地语电影都不过是稍加掩饰的好莱坞电影翻拍。有些人声称是这个词的创始人,他们不过是那些尽一切办法出名的人罢了。许多有骨气的电影人厌恶这个词,因为它终究暗示了剽窃,我们更愿意用‘孟买电影业’、‘印度电影业’或‘印地语电影业’的说法。” 乔丁在谈话中刻意地将“印地语电影”和“印度电影”分开。印度电影年产量超过美国,全球最高,不全是宝莱坞生产的印地语电影。印度方言有200多种,如果细分大约在1600种以上。在复杂的语言环境里,印度电影的构成也是复杂的。 “每年大概有130-150部印地语电影在孟买生产。这和好莱坞是类似的——美国每年600部电影中,大约150部由好莱坞主流大公司制作。印地语是印度官方语言,印度的10亿多人口中,40%以上能够欣赏印地语电影,所以印地语电影在印度全国发行。孟买电影业的独特地位始形成于1930年代,且部分归功于印地语的发展。宝莱坞的制片厂有150家左右,电影成本一般在50万-100万美元。也有300万以上的,但那就不太容易挣钱,200万成本还有可能赢利,再高就很难了。 “数量与印地语电影相当的另两种方言电影,是泰卢固语和泰米尔语电影。印度每年出产的800-900部电影大概可作如下区分:印地语130-140、泰卢固语130-140、泰米尔语120-130、卡纳达语80-90、马拉雅拉姆语70-80、孟加拉语60-70、其他方言(马拉地语、旁遮普语等十多种)和英语150-200。” “我们有那么多种语言。有时如果有一个好电影,其他人会买下剧本,再拍成其他方言的电影。”阿辛补充说,“印度60%的银幕集中在南印度四个邦,所谓的‘方言电影’在数量上超过宝莱坞的电影产量,但在本土和海外的收益都比不过宝莱坞。” “那是不是说,虽然全印度每年拍摄近千部电影,但实际上可能只有两三百个故事?” “不!只有少数影片是这样,应该说不超过5%。” 印地语电影有许多类型,但几乎全都是歌舞片,一般每部电影有五六首歌。电影上映前,流行歌曲就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还能够推动票房收入。“目前为止最流行的印地语电影类型,还是富家公子和贫苦姑娘的爱情故事,或者反之。消失了数十年后,一些历史和幻想题材的电影有重新抬头的迹象,青春浪漫片的数量也在增加,人们还在试着拍‘印地英语’电影。总的来说娱乐是所有类型电影的基调,悲剧电影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了。”乔丁说。 ▲不受欢迎的大师 阿辛的阿拉德罕纳电影公司在一幢老旧的棕色大楼里,院门左右两边都是凌乱破落的小铺面。阿辛指着楼后一块空地告诉我,整个院子已经被房地产公司圈下即将开发,这楼里以前全是电影后期制作车间,现在只剩底层他的公司了。公司是一个简单的大房间,外面七八张办公桌,房间尽头用一排隔板隔出阿辛的会客室。吊扇、家具、桌上的电话和电子打字机都是又老又大,整个房间像极了1970年代初香港电影里的写字间。 阿辛的父亲沙克提·萨曼塔是印度颇有声望的老导演,这间公司的名字正是来自沙克提导演的电影《阿拉德罕纳》。这部电影在1969获得印度Filmfare奖最佳电影,并捧红了男女主角连同歌手。 阿辛公司的主业不是制作电影,而是电影声音后期和电视剧制作。他带我们绕到大楼正门,进入配音车间。这里的设备和房间陈设,都比办公室现代得多。一个小伙子正在调音台前忙碌,大玻璃那边的银幕上正放着一部动作喜剧电影。回到办公室,阿辛给我们看一部“科幻”电视剧的样片:所有的戏都是演员在蓝幕前拍摄,然后以电脑合成三维背景,效果看上去相当幼稚。 从阿拉德罕纳公司出发,5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另一个院落。阿辛带我们看摄影棚。这两间大棚足有30多年的历史,墙面斑驳,窗户残破。有工人过来拉开了铁锈剥落的大门,棚里空着,一个虽旧但还干净,另一个满地的垃圾与积尘。草木掩映的一座两层砖木小楼是阿辛的父亲沙克提·萨曼塔的公司,底层有个小小的门廊,迎面是一尊颜色光鲜的乐师佛像,乐师佛的莲花座边凫着一只白色天鹅。旁边墙上钉着铭牌:“沙克提影业”。 沙克提的办公室很小,但整整两面墙的搁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奖座和奖牌。老导演衣着笔挺,白衬衫敞着第二颗纽扣,眉头不时微皱,炯炯有神的目光透着仿佛天然的威严。除了走路时步伐缓慢,沙克提丝毫不像个75岁的老人。“我的老朋友叫我Shaky,因为很像Jacky(成龙)。”老先生得意得笑着。沙克提至今已经导演了42部电影,最近一部是去年完成的。 阿辛的父亲是名导演,乔丁的父亲也是编剧和制片人,孟买电影业里,家族传承仿佛是个传统。 沙克提说:“我拍电影,总得有人照顾我,经营我的电影、打理公司的事情。儿子来做这件事是最好的。如果阿辛拍电影,他的儿子也得照顾他。” “西方人说宝莱坞电影总是抄袭好莱坞,而且是粗陋的,您怎么看?” “我认为并不‘总是’,有时好莱坞电影也抄我们的。我导演的《唐人街》在印度从1969到1970连映两年,票房非常好。五六年前好莱坞导演拿这个故事重拍了《双重影响》,这个片子在印度还放映了。电影总是这样,美国也翻拍黑泽明的电影啊。” 1955年,孟加拉导演萨提亚吉·雷伊以一部《大地之歌》彻底改变了西方对印度电影的认知,这也是首部在欧洲电影节获得认可的印度电影。 “雷伊确实在国外很知名,在国内,他那些电影成绩并不好。”沙克提一脸的冷淡,“在外面,他的多数电影很成功。我只能说那是因为它们更多地展示了印度的贫穷。印度人很穷,于是那些外国人看那些电影,只是感叹:噢,印度人那么穷!其实事实不是那样。他的某些电影非常好,不过我们国内也有别的反映贫穷的电影,在商业上做得更好。我想雷伊只是走出去的一个好导演,而印度人并不很喜欢他的电影。”2001年11月,沙克提被“恳请说服”,担任了位于加尔各答的“萨提亚吉·雷伊电影电视学院”院长,指导学院的教学方向,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对这位大师的不屑。 “他的电影不娱乐。”阿辛插话。 “他的音乐人们不喜欢;故事,人们也不喜欢,所以他在印度真的不是很受欢迎。对我而言,电影最重要的东西,一是好故事,二是好演员,三是好音乐。”沙克提继续说。 “但印度也有‘艺术电影’。乔丁的定义是比较关注社会题材,没什么歌舞,有时候引起争议的影片。雷伊是否只属于这个范畴?”我问。 沙克提还是不同意:“我们也做社会题材的电影,但同时希望它能让大众接受。我们努力让社会现实、浪漫、歌舞、戏剧冲突都呈现在电影里,但雷伊从不那么做。他只有一两部电影还不错,不是很好,但还不错。” ▲电视侵占电影城 从沙克提影业向东北方大约20分钟的路程就是宝莱坞的“影城”。一道破烂的铁栅门横在行人稀少的土路边,包头巾的守卫孤零零站着,门里就是影城。这里本应是宝莱坞的制作中心,却丝毫不见忙碌热闹,更谈不上气派——它连门牌都没有。 影城以印度电影之父巴尔吉的名字命名。1974年,印度电影中坚门博布·卡汗、毕马尔·洛伊和沙克提·萨曼塔等人在此圈起230英亩土地,想把这里变成宝莱坞的造梦中心。“我们认为这儿很美丽,有湖有山,还有直升机停机坪,这可以成为一个上好的制片厂。”沙克提回忆道。1978年,孟买政府投资3000万卢比建成了影城。影城由孟买政府管理维护,在此拍片的公司向它交租金。 20多年后,影城显得有些寥落。蜿蜒的路边是野生而杂乱的草丛林木,阿辛说这里就可以拍情侣追逐的场面。丘陵间散布着十数处作为场景的建筑,以及外表如同废弃仓库的巨大摄影棚。一座正面标示着“最高法院”的建筑,侧面就又是一个教堂的入口。另一处看似官邸的建筑被黄白二色粉饰一新,应该是有戏要开拍。所谓直升机停机坪,就是山顶一片平坦裸露的土地,在这里可以鸟瞰毗邻的森林公园,和孟买最大的湖维哈尔湖。相比身后的荒地,远景美得仿佛幻境。 “影城开始建设时,政府承诺把土地和设施分配给不同的制片人。1974年末,我们甚至提交了申请人的签名,但至今没人得到一块地,政府也没有发展拍摄设施。”沙克提只是平淡地说,连抱怨的语气都没有了,“每次换了主管,事情就停滞下来。现在影城是个不方便拍片的地方——只有空地,他们连新地板都不铺。” 下山途中我们遇到惟一的拍摄剧组。他们在拍电视剧,男女角色傍着湖光山色平静交谈。我们好奇地观看,剧组的人也好奇地看我们。影城已渐渐被电视业接管,一些摄影棚越来越难以找到电影剧组来维持运转。这些年,南印度的海德拉巴成了孟买电影人喜爱的拍摄地,优质的摄影棚、精致的布景和精良的设备把不少电影人吸引到这个新的电影城市。“制片人不必为盖房子花钱,那儿有现成的别墅和布景,他们只需付拍摄费就行。” ▲好莱坞在这里难成气候 次日上午,我们在阿辛的办公室见到了满脸喜色的乔丁——他在IMPPA的竞选成功了。IMPPA是全印度最老、最大的。在印度,电影工作者必须从属于某个协会,相当于松散的“单位”。除了工作合约,协会还为它的成员处理他们与演员、发行商、政府、审查机构等方面的问题。一本印度电影产业杂志上印着他们的选举广告,第一行口号是“别把政治带回IMPPA”。 “政治,在这指协会内部的争斗。”乔丁解释道,“理论上协会应该是齐心为公益,但因为选举程序,内部发展出派别并且各自拉票。选举结束后,敌对和猜疑仍然留下来,在新的工作中造成摩擦和冲突。几年前一个卓越的政治家族成员斯米塔•萨克雷夫人被选为IMPPA主席。她的存在摆平了几乎所有影响工作的内部矛盾。可是今年她不再参选,我们很多人担心政治斗争重现,所以有了那口号。” 乔丁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他正在为一个计划与中国合作的电影准备剧本,那是一个印度软件工程师与一个中国女孩的曲折爱情故事。我笑起来,很怀疑印度人是否会对这样的故事感兴趣。“当然,我们主要瞄准国际市场。”乔丁说。10年前,印度电影的海外市场占它全部收入的20%,现在是35%-45%。“近年来最赚钱的还是充满流行歌舞的爱情故事,因为印度电影在海外市场也还是主要针对南亚移民。许多制片人都想做这样的电影,但正因为太多人做,这种电影类型已经开始泛滥。我们计划把这个电影做成印地语和英语的,希望它成为真正的国际电影。” 从1995年,印度电影经历了西方电影在1960年代同样的趋势:观众入场人数降低,但影院收入增加。从新开张的多厅影院到大约3000个流动放映点,电影仍然有巨大的观众群。电影票价一般是1-3美元,17亿美元的票房来自30亿入场人次。自1990年代末,宝莱坞发生了重要的变化。新建的电影院在主要城市诸如孟买、新德里把丰富的中产阶级观众吸引到新的主流制作,这些制作同时也瞄准了北美、英国的印裔。这些印裔大约有400万人,虽然与印度观众相比数量微小,但他们的票价高得多。 大约5年前,印度电影开始进入坏年景。原因很多,而且有十多年的积累,如音像制品和有线电视的盗版、黑社会介入电影、过分膨胀的明星身价,还有政府课税太重。这些因素并未影响电影年产量,但降低了电影的成功率。20年前电影赢利和赔钱的比例是1∶1,如今10部电影里有一部能赚钱。“现在拍电影的很多都是有机会获得投资,或跟明星搭上关系的新手,这样的电影,赔钱是不可避免的。” 好莱坞电影至今并没有在印度抢到太多市场,在乔丁看来,因为“印度大部分人口不说英语,所以好莱坞电影在这里很难成气候。印度电影的流行是因为它们反映本地文化、民众期望和社会问题。近来好莱坞电影开始配上地方语言,这只能在很小程度上改善它的市场地位”。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奈保尔1988年到过孟买,他在“印度三部曲”之三《印度:百万叛变的今天》里记述:“招贴板上有大张的电影海报,电线杆上则是较小张的。初来乍到,实在很难把海报所推销的爱情故事跟路上的人群连接在一起。”这些描述在今天仍然适用。“虬湖”海滩周边这片边界无形、范围不明的区域,贫民区随处可见,衣着光鲜得体的人只出现在算不上豪华的豪华酒店,电影、唱片公司的办公室又旧又挤……我试图化解自己的疑惑——宝莱坞毕竟是工厂,而不是舞台。 离开孟买前的最后一个下午,我们去看孟买的标志建筑“印度之门”,不久前这里刚刚发生大爆炸。阿辛说要一个多小时车程,但到半路便塞在了长龙般的车队中。乔丁说今天是个宗教节日,一定是因为有大型的聚会活动。我问乔丁,印度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电影?他想了想说:“印度人没有别的什么娱乐。” “那有什么娱乐方式?”我追问。 “除了电影,就是宗教,还有……吃。”乔丁耸耸肩笑了。 ●印度电影今昔 作为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访印代表团的一员,我在南亚电影大国印度经历了一段难忘的电影文化旅程,在几个电影产业发达的印度大城市孟买、新德里和马德拉斯的见闻丰富了我对印度电影的感性认识。 自1912年印度斯坦影片公司成功推出历史片《哈里什昌德拉国王》开始,印度本土电影迅速发展。50年代印度电影已进入全盛时期,在数量上第一次超过了好莱坞,涌现了一大批在戛纳、柏林等国际电影节获奖的优秀影片:取材自反英爱国运动的历史片《章西女皇》,新现实主义悲剧代表作《两亩地》,把印度电影写实传统推向顶峰的《大路之歌》,改编自泰戈尔小说的《孤独的女人》,以及中国观众熟悉的悲喜剧《流浪者》。80年代印度已形成了拥有近200万从业人员的庞大的电影产业,电影年产量占亚洲电影总和的一半,超过了欧洲电影的总和。在《血洗鳄鱼仇》等众多商业色彩浓郁的娱乐片之外,也不乏清新的浪漫主义作品《印度先生》,沿续了现实主义传统的佳作《你好,孟买》等。 我们的邀请方印度国家电影发展公司是目前印度规模最大的国营电影企业,总部设在孟买,在电影工业发达的北部城市新德里和加尔各答,南部大城市班加罗尔和马德拉斯也设有办事处。公司首脑由印度文化通讯部的高级官员兼任。成立25年以来,由该公司制作、投资或联合制作、投资的故事片、短片和纪录片已不下150部,有的还获得了国际大奖,如中国观众较熟悉的合拍片《甘地传》。除了资助和扶持国产影片,该公司还肩负着为本国电影开拓海外市场的重任。中国一直是该公司重视的国际市场之一。近年来,我台和中影公司分别从NFDC引进了一批印度电影经典和有代表性的电影新作。今年6月举行的第五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公司主席、著名影星海娜·玛莉妮女士为中国观众带来了该公司的参赛影片《继父》。 孟买,作为印度第一大城市,在印度影坛也占据着首要地位,印度国内有影响的影视制作、发行公司几乎都集中在孟买西区,包括中国观众熟悉的《流浪者》的编导演,有印度卓别林之称的拉杰·卡普尔创立的RY电影公司,郊外还有全国最大的印地语影片拍摄基地,被印度人自诩为东方好莱坞的“宝莱坞(又译:孟莱坞)”影城。 影城由大大小小数家国有或私营的拍摄基地组成。我们参观了影城中规模最大的一家国营企业:马哈拉什塔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这里几乎成为我国所有赴印文化考察团必访之地。这里的摄影棚按每8小时一个时间段对外出租,戏多的时候24个小时都在使用,每天能租出3个时间段。当天室内室外的摄影场地全部被租了出去。这里的十多个大型室内摄影棚都有中央空调,以适应印度炎热的气候,而且隔音条件良好。目前,影城的出租对象已不局限于电影制片商,某些电视台甚至长期租用这里的摄影棚。例如,我们参观了ZEE TV电视台的王牌节目,移植自欧美的有奖竞赛“谁是下一个亿万富翁?”的直播间。室外摄影场地就更多了,有农庄,寺庙,别墅,花园,牧场,森林,湖泊,群山。可想而知,只要是拍发生在印度的电影,需要什么样的外景都能在这里找到。该公司还有两架直升机专门用于航拍。我们参观所到之处,室内室外都有剧组在忙碌着。可巧的是,回到我们下榻的饭店,发现饭店大堂被改造成了候机大厅,不知是哪部电影正在忙于拍摄。 南部大城市,有“印度硅谷”美誉的马德拉斯因为集中了泰米尔语等几大语种的民族,日益成为和孟买同样重要的影城。在这里,我们参观了一家中型的电影院。它由3个能分别容纳一千人的放映厅组成。虽然当天是工作日,下午两点过影院的休息厅已站满了等待入场的观众,即将开演的放映厅里几乎坐满了人。在印度,不论电影上映档期多久,不论影片成本高低,票价都一成不变,最便宜的普通票票价是40卢布比,合人民币8块钱左右。位置好一些的还能卖到50卢比、60卢比直至75卢比的包厢票。据了解,印度普通市民的月工资也就在两百人民币上下,但大多数人每个月看电影的次数都不少于两次。全年电影票房收入竟高达12亿美元。全国现有影院九千多家,面对年产约八百部影片的65家制片商,影院老板并不用为剧场出租率担心。至于出租给制片商后,放哪部片子以及每部片子放映期的长短都由制片商决定。好看的影片档期可长达一年。制片商要拿出电影票房收入的50%付影院租金,另外25%用于广告宣传,剩余的才是制片商的纯利润。难怪我们在大街小巷总能看到电影海报。 电影院外也贴出了最新出品的好莱坞大片的海报进行宣传,但大学争相观看的仍然是本土电影。在印度,不论国营公司、私营公司还是外国公司,只要拿到进口许可都能进口影片,并且国家对进口外片没有指标限制,只要引进的影片是在国际电影节上拿了大奖或影评甚佳,获得国际盛誉的,就可以引进。然而,除了《泰坦尼克号》,能在印度引起轰动的好莱坞大片可谓凤毛麟角。 在印度,我们观看了居2000年印度票房榜首的大热门影片,远赴新西兰取景拍摄的《告诉我你爱我》(又译《爱情事件》)。这部成本约六百万美元的爱情片迄今为止已在印度国内创下了四千万美元的票房收入,海外也有一千万美元进帐了。听印度同行讲,当年让中国观众着迷,甚至至今难忘的《大蓬车》在印度只算是二三流影片。打入世界影坛的印度电影人也并非只有拉杰·卡普尔一个。印度导演谢克哈·卡普尔因成功执导了《印度先生》《强盗女王》而得到国际影评界的认可。1999年他应邀执导英国史诗电影《伊丽莎白》,获当年7项 奥斯卡 提名,并获得英国电影学院奖多项大奖。现在他又进军好莱坞,目前正在美国执导由麦克·席弗编剧的战争片《四根羽毛》。 近年来,一些印度电影工作者远赴欧美学习系统的电影专业知识。他们的作品既溶入了印度丰富的文化底蕴,又适当地结合了好莱坞的商业元素,因而在全球取得了相当不错的票房成绩和影评。先后在德里大学和纽约大学研究电影和社会学的印度女导演米拉·奈尔凭借她自任编导、制片的《你好,孟买》一片赢得了1988年戛纳电影节金摄影机奖(最佳故事片处女作奖)和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在费城接受美式教育成长起来的印度裔导演奈特·夏马兰也取得了斐然的成就。1999年他编导的《第六感》获奥斯卡、金球奖及英国电影学会奖多项提名,同年由他任编剧的《精灵鼠小弟》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国际影坛的显要地位。不可否认,中国和印度有着很多相似之处,曾经同是“文明古国”,同样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与众多的民族和人口。印度如何能保持年产电影八百多部的“电影强国”的地位?如何能抵挡住好莱坞的影视冲击波?印度电影的得失经验无疑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印度之行让我清楚地认识到,问题的答案在于:印度电影鲜明的民族特征。能歌善舞的印度人偏爱爱情歌舞片已是不争的事实。况且,当代印度电影除了载歌载舞,风情浪漫,也吸收了国外电影的长处,有一波三折的冲突情节,激烈火爆的打斗场面,很多影片还远赴海外取景。从结构上讲,成功的印度电影与迪斯尼的动画片有几分神似,优美的画面配上动听的歌曲,如同精工细作的MTV,影片主题通常是刻画男女主人公之间好事多磨的爱情,或是揭露贫富悬殊、官僚腐败的社会现状,展现善与恶的正面较量。 印度电影的民族魅力在抵御海外影片的冲击时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这种民族特色避免了陈旧单调之嫌,相反,充满了时代感;这不仅反映在吸收了西方现代音乐、服饰和舞蹈精华的歌舞片上,也体现在揭露印度社会贪污腐败现状的动作片中。总之,高挚民族文化的大旗,固守民族电影的精髓,是所有民族电影求生求存发展的硬道理。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李宏、李萱 小尼莫 发表于 2005-12-09 14:01 引用(0) | 编辑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