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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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舞
肥肥肥肥肥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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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鬼鬼 -[
随笔
]
简简单单
很久没有想要写东西,或希望说点什么的感觉。
忙,只是借口。真正忙的人,不会有空去上学,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写作业。
只是,慢慢的,渐渐地,学会写一些改卷老师会喜欢看的文章。
然后发觉,自己已然忘记了自己真正喜欢写的感觉。羞愧得不想再拿起笔。
或许,人长大,需要学会的,还有委屈自己,去迎合。结果连自己也失去。
想对老公说,其实我是爱她的。那个倔强地认为并坚持着不要矫情的人。再写实也应该保有唯美的,不是吗。
即使再爱一个人,你还是你,不应去改变自己。
还是真真的尖锐的刻薄的白白的一针见血的
FAT FAT
的好。
记起在阳朔,骑着自行车边唱
“
圈圈圆圆圈圈
”
的流光,那种永远只属于少年的洒脱与意气风发。只是追忆的片段。但能感受田间那一片片的恬淡闲静,伴随新活的气息。只要在心里,那就不曾远离。
而我,依然是很怕很怕,自己会遗忘的。我。
没有真正不能忘记的爱。所以,我还是,记下吧。善忘的鬼鬼。
看老公的随笔,说,到阳朔是很希望,能记下一些人,一些事。
但我,总是过后才想起,可能忘却的快乐。
当我到云南,看雪山,真正感到震撼时,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记得。
而现在,我害怕,若干年后,除了照片上的一片翠绿,自己什么也不会记起。
原来,刹那的感动,真的可以,只是掠过一刹那。
还是老公的好。
林俊杰又推出了新专辑。反反复复听了一个多月。想说,还是觉得圈圈圆圆圈圈的婉约的江南好。只是老公又会说我矫情了。但还是喜欢。
又是白兰盛开的季节。
每次在走道上嗅到花香,总觉得自己没有白来。
只是不知,别人是否与我一样,会在花香中找回失却的记忆。
哪怕只是片段。
回鬼鬼
其实一直就想将这个题材写出来。
每次开了电脑放了音乐就觉得就这样吧无所谓了。
FA
对我说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这样的天空很假以前,她说
FATFAT
你真是变了。
那时笑着说是吗的我现在想来都觉得羞耻。
那样的不得不承认,确实被这样曾经鄙视的社会就这样毫无声息地同化了。
那个不介意什么表扬或是成绩的
FATFAT
,已经不过就像如今常常慨叹自己当初竟然也曾经那样美丽一般,折碎在流年。
听着所谓大人说着真是自觉的孩子的时候简直想狠狠当众哭出来。
那个自觉的孩子已经会为了偶尔沉迷看了一本书一部电视剧做少了点功课自责得彻夜不眠。
想当初哪里舍得这样折磨自己,想睡就睡想滚就滚想要打架就直接踢出去的那些所谓回忆,已经以为不过是杜撰而已。
高一那段日子啊,和我想念的姚姚。
因为姚姚的包容和几乎算是不管事的小高使那个张扬的
FATFAT
得以保存。
记得自己写过的堂上作文,肆无忌惮地写鲜血写情色甚至不管是否离题,那些作文现在看来其实显得稚气未褪,甚至可以那样张狂地嘲笑自己当初可笑的想法和拙劣的文字。
但是如此难以挽回。
每个人都说
sue
好啊教得快有效率,姚姚常常就引题而出了或者开会改卷去了。
某些程度上,也许是吧。
可是那次拿着
B
仔的论据大全写着议论文难得的高分以后,那次
sue
大肆宣扬着物理班只需要简单朴实老土的文字的时候,终于还是选了分数。
那个高一的自己,尽管知道文字也好底蕴也好比不上
FA
吧,但还是单纯地想着继续写就好了。
那个拿着
[
抱抱
]
给
FA
看的
FATFAT
,传了
[
抱抱
]
给鬼鬼看的
FATFAT
,就算知道未必写得好也希望喜欢的人能够去看的
FATFAT
,就在发现摸到篮球已经忘记怎么玩花式的岁月里涨破了。
那次难得的高名次啊。比一直就啃着苹果减着肥存着钱买衫努力地学习的鬼鬼还要高的名次。
我是笑着没有宣传地接受了。
那个被小高评价过张扬的人,没有宣传地接受了。
考试以前几乎要自杀。
笑着说你这样那么大跨度地跳跃地学习不行啊的
sue
,或者甚至那个一直在意的人,都不知道。
家里的变故也好,以往太差而给自己的压力也好,竟然都比不上那个在意的人只是和别的人那样地笑着。
连曾鸣也问过
FAT
怎么哭了。
那些哭着复习哭着走出学校甚至还没下课就忍不住伏在
FA
的肩膀上哭的记忆。
一辈子也不想记得。
已经很少像以前那样不时写着随意的文字了。
写出来的每一篇都是只关于一个人的感觉是那样的厌倦。
每一篇都是这样。
FA
如是说。
阳朔大概是那段时期里最少想起同一个人的时期了。
虽然笑着亲吻着老婆的嘴角心里想着别人的老公确实有点过分。
可是那段被自行车碾过的路,并不澄澈的水,张扬泼辣和花枝招展的两个女人,还有那些像疯子一样的哼哼叽叽,庆幸仍是如此清晰。
矫情的事情,每个人都是那样想做而又不敢做。
现在想来不过是放不开而已,想要变得冷酷一点,张扬一点,特别一点,其实都是放不开。
现在已经渐渐地看开了。
即使写着别人的小说,还是会忍不住把那份感情写进去,每一个乐意告诉我读后感的人都是一样的,对那些被我挑出来放在一起的文字表达的感觉的读后感,都是一样的。
笑着回复说是啊我喜欢那样的感情或是恋爱,其实是放不开那份感情,忍不住要写,忍不住让它埋没在无人知的废墟里。
说完全放手了确实是自欺欺人。但感谢那些让自己繁忙的作业也好,追星也好。
至少已经不会执着去想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手牵着手。
只是那样用力地喜欢,想着以前那个可爱的男人都不能至此,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吧。
只是被自己感动,那些努力永远也不能被否定。
道上的花,只记得楼下沾着泥土的鸡蛋花和让广州满天满地都是雪的木棉了。
或者还有那些象征着高考失利与否的荷莲。
然而看到它们的时候,听着歌,走在上学路上,或是就是那个每天鬼鬼或是珊珊都会见到的睡眠不足而极度想死的
FATFAT
。
不记得什么时候了,
FA
发过来一篇某别人写自己对郭敬明文字的感情的东西,问我感想。
那些什么看着窗外啊,感慨万千啊之类的句子。
是我用实践得出的矫情。
连
FA
也不能比我有资格对着那篇东西说矫情二字。因为我曾经想要学着那样矫情过,坚持不到一分钟就发现不过是无病呻吟而已。
然而打了圆滑的感想过去。
FA
说真是想不到你居然写得那么假,还以为你会踩得怎么样的。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值得哭泣的话,那大概就是写着应该飞扬跋扈的
FATFAT
再也无法飞扬跋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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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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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3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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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高一14----鬼&FAT -[
随笔
]
你还记得吗
BY
鬼鬼
当晖晖叫我为原十四班写一篇序的时候,其实并未想到应该怎样写。但还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只要有点什么能为这个集体做的,我还是愿意的。而且,我就一直这么偏执而坚持的愿意着。
只是,拿起笔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也是。似乎是为了每一个,每一个让我曾经感动感激过的人而写。也似是在为一个从未分开的整体而在写。
然后觉得笔尖会变得很重很重。
并非因为无事可写。只是一时间想起的太多,不知要从何处开始说起。
那就从这里开始。
在我走出第一步后,希望大家能徐徐跟上。这样,在每一步的回首顾盼中,便能找到越来越多熟悉的身影。
记得在新年的前一天晚上,我曾这样的写过:
2004
年,是充满着冲击与变数的一年。
有很多人出现。也有很多人分手,离开。
开始的我,以为自己已能平静地面对一切分离。可是今晚收拾东西时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舍,留念过往。
可能是为了跟上高二急促的节奏,一直认为自己应该看淡一点。认为分班是一件平常的事,然后努力地适应新集体。
但是刚刚看到高一时候的许多物事,或是照片,或是试卷。才发现自己并非想象中那么满不在乎,并非不会怀念。只是慢一点。
因为是发自内心,所以会很慢很慢。几乎半年的时间后,才发觉自己是如此地恋怀以前的高一(
14
)班。很想很想。
真正的爱,不论时间如何流逝,那种心痛的感觉会一直在。
会想到学农时候的许多片段:夜凉如水的走道。一堆人牵着手在玩不知四零八还是四零九的
KILLER
。
TRUTH
OR
DARE
的种种奇怪要求。。。
很多很多。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多作停留。
有缘分牵手,就别轻易放手。
我们嘴里一直在说应该记住。但是终有一天,有那么一天会遗忘。
因为深知自己的遗忘,所以我选择用笔记下。
片言只字,写的是当时的心情。但所幸有这些文字。所以,那种感觉,我一直都能记住。
听原来高一的一至十二班的某些同学说,当他们在课间经过十三十四班门前感觉分外安静,似乎每个人都在埋首于书卷之中奋斗。然后他们就觉得好笑。
可笑吗。
现在我倒觉得可笑的是他们。也许他们看到的只是我拿着书当枕头在睡觉而已。而我却认为上完政治课小睡片刻并非什么可笑之事。(别让小强看到了。。。)
直到现在,当
SUE
用极其煽情的言语来描述九班与十四班是如何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我还是非常不习惯那种“我们就是要跟十四班一拼”的感觉。
虽然我清楚地知道。这个十四班不再是原来的高一十四班。
但心中仍是不舍。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这种渴望自己能记得,一直记得,还记得的感觉。
只是那些圈圈圆圆圈圈的时光已流淌一地,一去不返。
如果最初的梦想与信念是圆心的话,那么人成长的轨迹将是饶着圆心渐渐远离的圆弧。始终向着圆心,但是越来越远。
到了最后,是应该写些祝福之类的说话吧。
而且还要深情而老土的。
那些放飞梦想大展鸿图鹏程万里的说话,自我口中讲出,感觉总是怪怪的。就象我说天增岁月人增寿一样。
所以,还是希望大家平安喜乐,事事顺心,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大概就够了吧。
一个极想发展的班
报执信以前,报的是别的学校,偏偏学校电脑坏了,要重新填,于是就改变志愿了。
难入耳一点,就像天意一般。
报到的时候一脑都是奇怪。胡思华的那片过分活泼了,其他的都一片沉静。
——执信啊,你要有心理准备人人都是埋头苦读一点乐趣都没有啊。
那时候觉得,还真是不一般地准确。
关于高一
14
班这个名字。
羡慕过
13
班么?这个问题似乎鬼鬼提过。说没有过是假的。
似乎很
In
的样子啊。——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在大约高一的校运会过了以后,走过
13
班的课室大概就只有向厕所方向望。
记得当初议论纷纷的时候,最整齐的结论是:同样是重点班,当然是气氛热热闹闹的好,成绩第一其实不排在最喜欢的排行榜的第一。
说这话是不是因为拿不到第一这样的问题请忽略,偏重点在热闹。
不算长的一条通道,用
886
的舞步经过的时候声音会有奇怪的起伏,
13
班的静会让我不敢乱唱歌。
虽然也不代表在
14
班就没有人投诉,不过至少
14
班里座位间的宽度我还能够逃跑。
其实这个班我开始热情高涨的时候已经是在白雪公主特别版的那时。
那个舞台剧真是绝对的艳压群芳。个人意见。
就算服装朴素到一定程度,笑场情况经常发生,不过演多少次还是能让自己笑让人笑这地方真是创意无限。
这样说着的我,其实到升上了高二也还不是和每一个人都聊过天,知道每个人什么时候会把失控的开关拉下来。
所谓的高二
14
班,其实相当一部分的人都是高一
14
班来的。
在某程度上可以说,我定这个题目的基础,是在高二这一年的认识上。毕竟离说要做这光盘的那一天都几乎一年了。一年的时间,足够我身体肥了很多,世界也变了几次。
这样说吧,如果把对徐萱说我觉得肥FAT肥了很多的黄文琦,在
CEO
里狂做不合格的麦霸的菜好圆,下巴有一条胡须而被我取笑的豆奶,一直阴笑地看别人唱歌的王嘉,晒黑回来的蒋泽苇,欠我一个吻的莹莹姑娘等我以前不算深入认识的同班同学放回那个高一
14
班,那么我或者可以瘦回至少高一的程度。
Ne.
这是个我最近热衷的冷笑话。
其实人就是这么贱,往往就是在最后或者以后才觉得是不是应该要珍惜。
学农的日子笑得稀巴烂,阳朔的太阳晒到头发都叉起来,还有那次鬼鬼的生日,我才突然觉得,原来高一
14
班的人这么容易就召集起来。
做啦啦队的时候都没发觉。
不可不说的是,其实喜欢这个班有相当原因是因为这个
班的
老师。
和黄正感叹道说我张扬的小高,年纪和心境不成正比的姚姚,几乎没见她没笑过的小金鱼,身材非常好的汪欣,岩浆岩的王万里,想要她继续教的伍志宁,因为不能在高三教我们而不开心的朱超,甚至其实,相比起来真的教得不错的小强。
相比起来。这样的前提设得不错吧。
相比之下,以前的生活显得簇拥而满意。
所以其实,虽然不怎么情感强烈,我喜欢这个班。我想说。
不想用什么虚拟语气写出祝愿的话,所以,看这个光盘看那本留言记得这个班就好了。
另:
一.
一句择自
FAFA
的类口头禅:一天
BABA
不死你都减不了肥的啦。
要问
BABA
:你几时对我下巴死心?
要劝
FAFA
:凡事要乐观嘛。
要对鬼鬼说:事实果然如此。
要对
BRABRA
感叹:你竟然从来无俾我诱惑过。
二.
小英科,你只耳我在高二先发现它如此多纷是我的错;
小耆英,伸直你的脚等我来啦;
小珊珊,要好好向鬼鬼学习花枝招展啊你得嘎。
小女:好好同牛牛过啊你。
又另:
第三中意高二的
BABA
;第二中意高一暑假的
BABA
;第三中意高一的
BABA
。
高三的
BABA
:未知
~
尚未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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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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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0-13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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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国度 -[
随笔
]
未知的国度
一
未知。我叫未知。
父亲说,当他看见护士把红通通、皱皱的我从手术室抱出来,那种满溢的对生命的喜悦让他觉得前途与未来有如一张白纸,充满未知的因素与惊喜。
因此我被取名为未知。
但这只是母亲转告给我的,父亲在我七岁那一年就已经跟我永远告别了,所以我无法去询问他一个我发现的悖论——我对我的前途未来充满预知。
因为是单亲家庭,一个女人要承担一个家庭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我知道,所以当母亲对我语重心长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明白,无论是高中或是选科,我也只能依照她的意思去读重点去选化学,然后继承父业做一名医生。
我叫未知,但我完全是一个先知,甚至在迷茫中能看见这样一幅图画:白色床单,阳光,一个模糊的影子。
有母亲为我打算如此,我是应该幸福的。
二
我生活在中国,这是个千万万人的国度。
如果身材高挑,找个周末站在步行街中心,保准能看到绵延不尽的黑西瓜暗涌澎湃。
如果比较娇小,那肯定早被踩在脚下了。
只要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我就心甘情愿当一个与广大青少年无异的人。
想那么多人,要不是有考试选拔的话,这社会大概没能有多少进步,所以考试制度成了理所当然,就如同我将成为医生一样。
正所谓有压力才能有进步,如果没有考试给那么压一下,大概咱们中国人的考试能力也没能超出外国人那么远,咱们黄皮肤黑眼睛也就没能多一件事让自己骄傲骄傲了。
也许是家庭教育太过良好的关系,我对这一种氛围也没多大抗议,我这种人,绝对是法
国阶级金字塔里中间的那一类人。当然我这种人也有优点,那也是中国人民的好品质——随遇而安。
所以没有生活在波澜中的我,是应该幸福的。
三
当我终于在这种制度下长大,终于拜读了罗密欧与茱丽叶、罗马假期等等名著,渐渐我对一个叫自由的国度的东西产生疑惑,一种对当今幸福的疑惑。
于是我逃逸。
然后我发现那是一种像这样的东西——
它就像空气。我更希望它如流沙,因为流沙尽管会溜走,但最起码我握紧拳头也还能在手心留住半颗。只是偏偏它是空气,空气是多么缥缈的东西啊,我该如何去抓住?
四
人类的历史就是证实的过程。
然而我也终于证实,它是一种我始终无法呼吸的空气。
当我裹着蒸气从浴室出来,母亲会把我宠溺地搂在怀里,替我擦干头发,替一个高二的学生擦干头发。鼻息间尽是母亲身上不知名的香水味,我惊讶发现,那种清新的空气,在母亲怀抱以外。
当预备铃响在我耳边,一直开着的窗户找来了一点清风阳光,吸引我望向窗外,我惊讶发现,那种绿色的空气,被书卷的气味排斥在外。
我终于找到它,也终将找不到它。
五
我终于找到它,也终将找不到它。
在科学熏陶下我知道经得起试验的才是真理,所以我尝试。
衣服叠好了要离家出走,要打开通讯录看看到谁家才突然记起,母亲那也有一份这样的东西。打开钱包发现,今天的零用钱还没领。
考试铃响了,下定了决心要故意做错,借此来发泄一种抵抗一种不满。可是下笔的时候居然无端涌出一分不忍。
这次我是真正终于知道了,被驯养的动物无法在野外生活,被控制的木偶一旦剪断细线就根本不懂得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而我恰恰悲哀如此。
六
我是一个中国人,安于天命的特性终于发挥作用。
也许中国人的随遇而安并不是懦弱,他们也曾经挣扎过,然最终选择在控制下寻找另类的自由,宣称这就叫变通。
七
未知。我叫未知。
之于这个世界,存有一个我永未能知的国度,而那里的空气,这么近,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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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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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30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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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
随笔
]
抱抱
抱抱——这算不算小五的口头禅?还是已经成为心理和生理的共同需要了。
一
记得有一个子夜,电话铃不断气地吵,拿起来正要骂的时候,小五带着断续的幽噎说,翔翔,我要过来。
我想说一个女孩子家半夜三更在街上走来走去很危险我明天再来看你吧小五,可是电话茫然地嘟嘟地叫,对我毫不理会。
等我终于爬了起来要梳一下头发的时候,门铃却已经响了,小五站在门坎前,眼神倔强而凄凉,她要说什么我呼之欲出。
我知道小五想说,翔翔,抱抱。是不是?
怀里的小五不会哭泣,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攥紧我背部的衣服,修长好看的手指突起了可怖的白骨。
我知道她在隐忍着,这个倔强可爱的孩子,每一次我都要忍不住连连怜惜,她到底扛了什么在心里,仿佛一头扎进深深的海底至今不肯浮上来喘一口气。
二
小五有一个粉红色的小猪钱罐,圆圆的脑袋后面有一个细长的口子,只有脑后有一个细长的口子。所以小五每一次都只能把硬币铿铿镪镪地丢进去,口袋干瘪的时候,也只能轻轻地捧起钱罐摇晃,听里面清脆的碰击声,神情专注。
一切声音都在肚子里的小猪,突然觉得很像小五。
三
我以为是家庭的因素所以小五会那样的迷恋拥抱,可是偏偏不如所料。那个家庭很好,没有专制,没有分离,只有一些长长久久都会有的家庭事,但有笑容补偿。
四
渐渐我居然知道了这个隐藏的理由。一个让我想揉乱小五
set
好的头发,狠狠把她锁在怀里像抱芭比那样抱小五的理由。
五
小五问过我这样一个傻傻的问题。
她说,你见过塌方吗?那种瞬间看见天空的感觉。
后来她笑着解释这个问题,那天和葵吵架了,一天没抱抱所以知道了葵怀抱外的天空,呼吸空气然后窒息的感觉,就像本来在深海中自由的美人鱼被搁浅在沙滩,还有炽烈的阳光,鳞片干裂。
突然我很想买一个明治的绿茶红豆雪糕给这个孩子,告诉她我不介意她带着溶融雪糕痕迹的眼泪印在我的衬衫上。
六
认识小五的时候她大概初中吧,曾经在繁华得拥挤的街上看见小五,小五拥着一群有着和小五相同稚气脸蛋的朋友,感觉她在那里是一个很懂事的大姐姐,她会照顾她所喜欢的一切人,这是小五的母性爱吗?那时候小五的笑容就像五月的天空,纯洁干净。
小五很需要朋友的。
七
认识葵是小五在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已经到过日本一次了,那个围墙低矮的国家啊。
回来的那个早上小五发了条短讯过来,翔翔,日本的天空还好吗?
一时间很摸不着头脑,也许是她不舍,我那样地想着。
于是我这样回,很好,阳光温和空气干洁。
八
小五说她很幸福。
小五说她每天都会和葵抱抱,葵的怀里有一种很像消毒剂的味道,开始很不习惯,可是现在觉得很香很香。
小五说葵的手指很白很长,让她常常有想把它们含在嘴里轻嚼的冲动,虽然经常留下淤紫的痕迹。
小五说她贪恋葵宠爱的眼神怀抱轻抚。
小五说这些幸福事情时候的表情很宁静美好,本来小小的眼睛自然地眯着,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一只躺在暖炉旁的波斯猫。
最近小五要我抱抱的次数在走下坡路了。
日本的签证办好了,房子的问题也只剩一些细节了。
九
收拾行李的时候找到一张有点泛黄的大头贴,小五那时候还挑染着淡黄色的头发,可能是灯光的关系,额上红红的痘痘居然一点都看不见,看起来很可爱。
突然回忆起和小五初次见面的情景。那天阳光很好,于是穿着破旧的牛仔裤和吊带花背心去一个小聚会,真奇怪自己都二十了还有这个兴趣参加歌迷会。
进去就看见一个微胖的身影在跑来跑去,很快乐的样子。
在露台抽烟的时候她突然跑了出来,什么也没说就扑在了我怀里,那是唯一一次小五在我怀里哭泣。
那天差不多有三十五度以上吧我想,不然怎么会那么热呢?
好像是
六月十五日
。金焕城死了也有一年了吧。
十
——我是不是很任性?
小五打来了又一个午夜的电话。
——谁对你说了?
——一个叫丁当的同学。
——你觉得呢?
——翔翔……
——她是第一个这样与你说的吗?
——嗯。
——那小五要相信丁当。
——翔翔,我要抱抱……
小五,你是很任性的,有时候。所以最近你要求抱抱的次数在走上坡了。
可是为什么每次我怀里的你都是颤抖不已的?
是不是你的任性伤了葵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呢?
翔翔会抱你的,紧紧紧紧地抱着小五。现今的小五和当初的翔翔其实很像呢,所以小五,我真的很愿意把你抱在怀里,很愿意把我的孩子抱在怀里。
十一
好想告诉你那个理由喔小五。
可是翔翔知道,会有人告诉你了。所以翔翔放心地松开怀抱了。
小五是个乖孩子呢,从过去到现在都是。所以在妈妈面前的小五很坚强,所以在翔翔面前的小五很脆弱。所以需要一种近乎生命的依赖。
小五想要一个拥抱是不是?我知道的,小五伤心失落的时候,并不希望嘘寒问暖,不要被人掀开快要结疤的伤口,因为小五的复员能力很强很强,所以只需要在视线范围内的地方站着一个小五想要依赖的人,主动地敞开她的怀抱,让小五可以把脸深深深深地埋在里面,眼泪流干了以后,抬起头的就会是笑着的小五了是不是?
为什么翔翔会知道?
其实小五很糊涂呢,不止翔翔知道,那个有短短头发单薄面庞的,已经在不同城市里的,叫岚的男孩也知道。
可是葵不知道啊,小五。
你喜欢的想要依赖的想要抱抱的那个葵,她不知道。
而那个想要被你依赖想要抱你的男孩,你和他分手了。
十二
——翔翔,我想存下足够的钱,很多很多的钱,很多很多个小猪钱罐
,
要那种在底部有个大大口子能打开取钱的那种。
——然后坐飞机到阿塞拜疆,坐那种很破旧的出租车,穿过一个个小镇,去看阿塞拜疆东边的里海。
——然后用一个在这里用掉了里面的钱的小猪钱罐装上浸润过里海水的泥土。
——再坐可以沿途观光的那种火车,跑到格鲁吉亚去,转搭会冒很多很多烟的那种船,不是像铁达尼那么大的那种喔,然后就可以到达我最喜欢的保加利亚了。
——翔翔你知道吗,那里的玫瑰山谷,有天下所有的玫瑰,流成一条绚丽无比的河,随风涟漪。
——山谷中偶尔会有木制的花架,流碎的阳光会从架子的花和叶子间落下来,落在脸上会有移动的温暖触感,伴着淡淡的玫瑰幽香远远传来。
——还有用玫瑰酿的伏特加,轻轻一闻便已被香甜熏得要醉。啊,记得要提醒我也装一罐黑海的沙砾。
——我还要走走叙利亚,罗马,希腊,土耳其和意大利那些迷人的城市,看那些破碎了的古迹,看地中海上的圆日浮沉,拾那些被遗留的贝壳。
——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和葵到荷兰去,那里有漫山遍野的郁金香。
——英属马地拉有一所很漂亮的房子曾经看过它的图片,我想和葵在那所充满殖民风味的房里里静静地抱上一天,让那会晃晃欲坠的风扇懒洋洋地转着,让那木制百叶窗开向开满花的花园和会反光的街道。
——只是没有葵的话,那两个地方我是不要去的。
——然后就是最最重要的事了,翔翔,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要坐像铁达尼那样巨大的船,穿过大西洋,在海地下船,面向加勒比海。
——这是我最后的旅程了翔翔,剩的钱应该不多了吧?
——应该还够买一只木制的小船,让我划着它出海吧,那有着我最爱味道的加勒比海,带着我的泥土沙砾还有贝壳,让我与上帝,相会于加勒比海。
十三
傻孩子,难道你不知道三星的手机放不下那么多条短讯吗?
害我还要一边看短讯一边抄下来,然后删除,等下一条短讯。
签证房子和工作一切
OK
了,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中国大陆的黄昏,我是不是只剩下一次观赏机会了呢?
十四
——小五说话很伤人的时候,就是小五不顾一切要任性的时候了。
——这样不对是不是,翔翔?
——嗯……
我摇摇头。
——小五只是很直接地把自己的任性表达出来而已,没有对和错的问题存在的。何况,只要轻轻地抱抱小五,小五就会变得很乖很乖,是不是?
——翔翔,今晚以后,谁来阻止我任性呢?
是啊,谁愿意给我的小五一个轻柔的拥抱呢?
我紧紧地拥着小五,我说,不要紧的,不要紧的,小五。就算往后你一直任性也好,起码翔翔知道,这一晚的小五很乖很听话,一点也没有任性。
十五
有人说:每个人都是一段圆弧,人们一生都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另外一段圆弧。当两段圆弧来拼接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圆时,就是幸福。
飞机在平流层稳稳地前进着,我突然很遗憾地想,或许小五的那个圆已在与岚分手的时候就注定了残缺,又或许,小五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圆,不想要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圆,小五只想自己那一段小小的圆弧,能被一段大大的圆弧完完全全地拥抱在怀里,虽然不能成圆不能幸福,但有微笑就好。
真的,有微笑就好。
十五
落阳沉红,加勒比海浪花拍打着碎金的岸沙,带着腥味的海风拂起长发,海平线上的日落日出,凄绝无比。
加勒比海边的深巷,
激烈的乐声抨击着单薄的墙壁,巷外,是加勒比海永远不变的声音。
而巷内,沉沦在
加勒比海边的深巷内的人们,却不知加勒比海永远美丽如斯。
时间在加勒比海并不会有一丝停缓,但
记忆会如丝如刺,无时到访,无孔不入,而潮声依然,拍打着早不知痛的伤口,永不停止。
冷冰冰的加勒比海,孤零零的加勒比海,将不怕,无人相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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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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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30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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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 -[
随笔
]
精彩
[
烟灰
]
她把烟掐灭在刚出版的晨报的娱乐版上,那上面有彩色的标题,新闻是她情人订婚,轰轰烈烈。
新娘不是她。
牙齿切入手臂的痛感,真实得让她落泪。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她自问。
一团圆圆滚滚的毛球爬上了她的胸前,爬过地上脏脏的小爪子掰开了她紧紧相攥的双手。
你怎么淘气起来了,小咪?她摸摸那只浅褐色的小兔的头,小东西仿佛明了什么似地瞪大了澄亮的红色眼睛,只是看着她。
小咪是他送她的礼物,他订婚的消息就在报上,赫赫入目。
一张粉红色的便条纸被压在了花瓶下:
小五,不要忘了吃早饭。
可爱又调皮的鱼
对啊,小咪,不要忘了吃早饭。她把牛奶倒在自己的饭碗里,捧到小咪跟前,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喝下。
然后走到洗手间,看看自己的模样,憔悴得不成样子。黄发零乱,眼圈灰黑,唇角破损。
你是我见过最精彩的女人了。他说。曾经这样说。
现在看看自己,还有哪分精彩?
[
记忆
]
我太了解你。他说。
连我也不了解自己,你能了解吗?她喝了很多,家里不断催促着她结婚,抑或相亲。
你喜欢吃玉子寿司,喜欢喝和了雪碧的红酒,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喜欢紫色、白色、橙色还有绿色,你要你的世界无比精彩。他停了停,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相信婚姻。他说。
她笑,又一杯啤酒下肚。
我们分手吧。他提议道。
好啊,分手吧。反正我们也是玩玩而已。她爽快地答应。
你是我见过最精彩的女人了。
所以呢?她举着酒杯,已经神智不清。
他起来走了,甚至没有绅士风度地撇下帐单。
她留下来一直喝,直到第二天早上打不到电话找不到他。
她开始回忆自己昨晚说了什么,然后不以为然。
[
寂寞
]
她再打电话找他,手机号码停用,他房子也清空了,除了她在他以前的房门前找到的那一张便条纸:
我爱你。
她哭倒在鱼怀里,又踢又骂。
她开始无比寂寞,她在生活里找不到精彩,于是她打那个停用的电话号码,她告诉那个嘟嘟的声音,那个精彩的女人活得不精彩。
打了一百零一次以后,她剪断了电话线,开始发了疯地查各种字典,查精彩,那个他唯一给他的形容词。
她觉得一定要精彩,不管是什么都一定要精彩,以此来报复他。
鱼把他找来给她,于是他们坐在播着古典音乐的咖啡厅里。
他说,你还找我来干嘛,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她特地打扮了一番,很有自信地看着他,我们是分手了,所以才找你出来好好说清楚。
既然都分了又何必再说。他笑。笑毁了她的自信。
那你门前的纸条?她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她的自信。
我爱你。可是你要精彩,你不愿意生活里甚至有一秒钟是不精彩的,所以我之于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所以你不愿意等待我,不愿意困在婚姻中,所以你恐惧婚姻,你认为那会埋没了你精彩的梦想。他握杯的手有点颤抖,如剑般锐利的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疲倦。
[
昨天
]
她放弃了查字典,选择窝在只有青草的家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王菲的《精彩》:
你和我
还有机会
拨乱反正
弄清是非
你渴望
我期待
美好灿烂的未来
不完美也要精彩
是怎么做的说的想的要的不止那么多
每一刻都存在
不一样的精彩
爱总是左右难为
梦永远是种点缀
你和我坚持过几回
偶尔妥协
拒绝后悔
她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学着歌词里的意思,偶尔妥协。
鱼会每天提着楼下的馄吞面上来,只是通常是自己解决掉。
她不厌其烦地一天又一天窝在沙发里,抱着小咪。
她想起他和她在拥挤的公车里相靠时,他羞涩的微笑。
她想起他向她求婚时,他眼中闪着的光。
她想起他送的每一朵黄玫瑰,每一颗金莎。
她想起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的耳垂。
她想起婚姻,想起精彩,然后想到妥协。
她开始承认他是她最伟大的精彩。她决定了要再去找他。
[
最后
]
她开了最喜爱的红色轿车去订婚现场,把小咪丢在了家里。
她几乎把
SKII
的神仙水都涂到了脸上,然后所有化妆品都乱了,她只有擦深紫色的唇膏,穿鲜红色的贴身旗袍,提竹片织成的花花的包包,让自己看起来那么高贵又那么混乱。
她带了一把小刀。
一边开车她一边想,精彩的她和她的精彩要怎样划上句号,刀是割在自己左手大动脉还是横在他喉核前。
下车的时候她把小刀留在了车上。
或者因为高贵,或者因为混乱,她走过的地方都有人回头有人停步,可是她毫不介意这样的引人注目。
她走进大厅走过红色地毯,停在一对准新人面前。
她也不理会他暂停的微笑,只是很认真地注视着那个穿粉红色旗袍的准新娘。
好像是一个还算出名的影星吧,不然怎么会在娱乐版头条嘛。可是……
她把那个笑得春花灿烂的女人全身扫视了一遍,穿上旗袍也不及自己半分嘛,她很自豪地想。
突然她觉得光线很充足,她觉得自信一下子全回来了,她觉得很满足。
于是她很大方地和他握了手,和他说祝你幸福,然后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很有仪态地吃完蟹王伊面和鲜鸡炖翅,再要了一个木瓜燕窝才不打招呼地走了。
回到家原来鱼又买了馄吞面上来,她看了看小咪又看了看鱼,再看了看那碗不能算热腾腾的馄吞面,一屁股坐在躺了好几天的沙发上把馄吞面狼吞虎咽了。
最后,最后她没有告诉他,她曾经承认他是她最伟大的精彩。
因为她深信那段歌词,不完美也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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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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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30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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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远 -[
随笔
]
渐远
一
我拿着一幅线条歪曲的图画,我叫着阿然的名字,让她惊讶地回头停步。
我用那幅没有色彩的图画换回了一只浅褐色的绒毛小熊,和我一样高。和阿然的眼泪。
最近常常在梦里清晰地看到这样的画面。可是阿然的模样已经和那幅图画的线条一样模糊了。
阿然是小学一年级的同学。已经不记得什么事了,我凶狠地责骂着阿然,斥骂她的不守信诺,我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阿然瞪大了眼睛看我,恐惧将她淹没了。
阿然要出国的时候走过来对我说了无数次对不起。我昂起头冷冷地对她说,我只会要求朋友的对不起。
阿然哭着跑了出去,留下泪水滴在桌面上,聚而不散。突然我想要舔那滴眼泪的味道,于是我尝到了苦涩。我追了出去,换回一只公仔。
阿然没有留下联络方式,于是我们愈行愈远。口中还能感受那滴泪水残留的味道。
二
我发现找不到像阿然那样会对我锲而不舍地说对不起的人。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是否希望找到。找到,就意味着那是一个曾经背信的人。
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我感觉走在云端上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Sky walk.
终于我找到了阿颜。一个像阿然一样的人。
阿颜会像阿然一样,偷偷地买雪糕给我吃。只不过阿然是摔碎了她心爱的小猪钱罐,而阿颜是拉开
Nike
钱包的拉链。不过有雪糕吃的话,方式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阿颜喜欢装满彩色图片的书,他认为用图片诠释文字总比用文字翻译图片要好。
阿颜英语很好,第一个教会我的单词,是
abandon
。
三
我开始要求阿颜的视线。但是我不要被他看见我的任性与自私。
我穿着美丽的苏格兰格子裙,相格的深红与墨绿让我觉得很兴奋。穿梭在校园的角落,裙带选择了优美的角度扬起,让空气中的尘埃趁机附在内裙。
我讨厌灰尘,衣柜里最钟爱的格子裙被它们肮脏地污染了。我开始恐惧糟蹋,幻想中红色的格子裙皱起了难看的姿势,一堆堆的尘埃附在上面裂开丑陋的嘴窃窃地笑。
我害怕而奔跑,跑过了桥跑出了校门然后上课铃忧郁地响起,我听见恶魔的吃吃的笑声。
赶回去上课的时候撞在了校长的怀抱,他盯着我好一会,喃喃地说,还是校裙比较好看,然后走开,甚至不叫我回去上课。
我坐在地上无端地哭泣。心爱的格子裙被肮脏的灰尘沾染了,还要被恶毒的话语诅咒。我是曾经多么钟爱这一条裙子啊。多么喜欢它在空中像一只蝴蝶一样迅疾地作短暂飞翔。如今我只觉得校长的话很正确,它连单调的黑色校裙也比不上了。
回去的时候阿颜扫了我一眼又埋下头看他的图画了。
我换上了黑色的校裙。
曾经让我兴奋的苏格兰格子裙在厕所和灰尘一起呆在垃圾筒里愤恨地哭泣。
三
阿颜在厕所的垃圾筒前找到了我。和破碎的格子裙。
他问,这不是你最钟爱的裙子吗?
我恨恨地回答,宁为玉碎,不作瓦全。
阿颜摇摇头叹着气,可是他没有走开。
晚上的凉风吹了进来,我不肯离开阿颜只得陪我在这里呆呆地吹风。
我不肯说一句解释阿颜也陪着我沉默,我们静静地拥着。我趴在阿颜起伏有致的胸口轻轻摩挲。阿颜的呼吸终于渐渐地趋于一条直线。
四
阿然。
我对阿颜轻轻地呼出这个名字。
阿颜从背后抱着我,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吗?
很重要,她给了我一只公仔,和一滴眼泪。
阿颜没有再问。他拥抱我的手渐渐缩紧,又终于放开。像是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取舍一般。可是这个比喻让我打着颤栗。阿颜,阿颜。你不会作这样的取舍对不对?
五
阿颜与我相扣的手突然松开,我像失去了什么似地迅速抓回,死死地盯着他,绝不肯放。
阿颜突然笑了,二月樱花一样绝望的笑容。可是现在是八月啊阿颜,现在是温暖得让人想要发疯的八月啊。
我看见阿颜拉起另一只手在街上走过,我萎缩在胡同里不肯出来。出来就会看见阳光,我不要。
阿颜你终于要放弃我了是不是?你不喜欢我的张扬了是不是?你讨厌我的拔扈了是不是?
我想要找回那一条苏格兰的裙子。可是那一天的清洁工很准时地来了。与牵手而出的我和阿颜擦身而过。
六
我不要做被抛弃的一个。我是高贵而优雅的,不会被遗弃的。
阿颜走过来把水晶做的苹果放在我桌面。这是我送他的情人节礼物。我心中的愤恨无名而起,阿颜你要说再见吗?是谁允许你做这样的事的?
我把水晶苹果推到半空中,看着它做毫不动人的自由落体运动。地板上透明的碎片刺伤了我的腿,我看见剔透的红色在破碎的棱角上蜿蜒。突然我觉得那些碎片好象阿然的眼泪。
对不起。
阿颜有些惊惶地看着我稚气的举动,立刻蹲下身看我的伤势。
我推开了他,就像推开那一只透明的苹果。
我直直地看着他灰黑色的眼睛,说,我只会要求朋友的对不起。
阿颜茫然地看着我的冷漠,终于转身离开。
我也转身而去,我们渐行渐远,终于那条牵着我们的绳绷紧断了。
七
Abandon , go away from a person or thing or place, not intending to 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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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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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30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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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蛮青春 -[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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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的独白
我叫阿朱,十八,一个不相信命运的疯子。
手掌的伤痕还在隐隐地痛,我常常不由自主地看着它们发笑,那一段疯狂青春留下的印记,是不是会就这样一世?
拿到交大的通知书,我甩给那个有着龟丞相一样胡子的班主任,看着他瞬间冷下的笑容,我突然意识到这不过是两个孩子抢布娃娃的结局。
当初的阿朱有什么不会?
叼烟含酒,翻桌挥刀,御风飙车,那时候多威风,如果不是遇见阿猗,我以为这就是天下。
我不是同性恋,也不相信男人,更何况所谓爱。
不过阿猗的出场有点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给了我一巴掌。不过有时候人就是犯贱,就像皇帝老头想当平民一样,余心不足。
阿猗就是那个龟丞相的爱徒,学习优,体育优,品行优,什么都优,就那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连良也算不上,连我这个混得污烟瘴气的女人也比她女人。
不过我也不在乎,阿猗的十指修长,肌肤细腻,看她的手就好了,反正韩国的整容早就普遍了,等看腻了就拉她去整好了。
龟丞相问过我为什么要缠着阿猗,他充血的眼就像被夺去孩子的豹,狠狠地瞪着我这个居心不良的坏人,他说我与阿猗的命运根本不应该有交集,说我简直就是泥底里爬出来的虫。
天,多么没新意的骂法。我连舌头都懒得动,免得骂回去让他自卑。
当初我不承认,所以是这样想的。可是我知道了,什么不介意都是假的,小孩子的世界里,大人永远举足轻重,就算死口不认。
这手上的疤就是这样来的。
那个晚上我跑去飙车,赌注不大,就两千一局。阿猗穿着板裤跑了来,头一句就劈头直接加捏我脸:你这孩子。
我这孩子?我就算是一个孩子也是一个被命运遗弃的孩子罢了。
没有命运,没有注定。
没有命运?
我摊开阿猗的手掌,肌肤柔韧白皙,掌厚肉肥,纹路清晰。
看吧,这就是好运。我又摊开自己的手掌,全都是叉。
阿猗顿了顿,嘴角扬起灿若春花的微笑,她的右手抓住我左手手臂,放在面前的火堆上,要烤肉吗?我哧一声笑出来,隐忍着掌心火燎的痛,这种痛比起以往的痛算什么。
阿猗也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烤,空气中淡淡的一层焦香,没有摻入血腥的香,竟让我分外觉得饥饿。
是不是饥饿促使人发奋?我居然因为饥饿考上交大?
阿猗的独白
我叫阿猗,十八,一个拒绝整容的普通人。
我们拥有很多词汇来形容一个人,比如说诚实啦,高尚啦,单纯啦,等等。
如果这个人没爬升到这种级别的,我们也可以用理智啦,有自制力啦,聪明啦等等来形容他。
如果这个人连这样的等级也够不上的话,我们依然还有普通啦,不离谱啦,平凡啦等等词组可以使用。
再一万个如果说来,这些都不适用于这个人的话,我们还有一个起码的词能给他用,我们可以说,他是一个正常的人。起码我认为阿朱就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人。以上形容词我个人认为,除了正常,都不全能描写阿朱。
阿朱是我唯一想疼的孩子。我很疼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书,很疼数学教材,很疼新概念的书……可是都被阿朱弄脏了撕烂了坐在大屁股上了。
为了补偿,我是不是应该拉阿朱过来拽在怀里好好疼着?
别人看来,好像是阿朱改变了我,每次都是她像暴龙一样把我拉着走,把我抱得紧紧的,把我的鱼丸抢走,还……抢走了,那个似乎是我的初吻。
可是阿朱帮我收拾抽屉收拾桌子收拾垃圾的时候往往是很早很早或者很晚很晚,阿朱拉我走以后都会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吃完鱼丸会买百力滋回来。
我不是同性恋,不歧视同性恋,不排斥成为同性恋者。
不过我是不是爱上阿朱谁来下定义作诠释?我语文可不太优。
好吧,说说我的疤。
我不是一个喜欢自虐的人,把自己的手当作猪蹄来烤还算是第一次,虽然本人是比较喜欢吃的。
可是那个晚上,她说得那么绝对,几乎我也认为她的所谓堕落真正是命运的抛弃。也许学习理科对我的得益就是我只相信相对,不相信绝对吧?
没有人是碎片,也没有人是完整,什么宁为玉碎不作瓦存不过是君子之气,恐怕最后碎的不是玉而是心。而我清清楚楚看见,阿朱的心还在,不算完整,至少还是有感情地跳。
我知道阿朱的语文比我好,所以我用行动,好像有点野蛮,也没所谓,阿朱是暴龙那我就来当翼龙。
可惜侏罗纪过去太久,昨天北大来信了,欢迎我加入呢。不过我知道我们都没所谓,因为起码野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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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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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30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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