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花、同性恋和药物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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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日志最近一年:05年9月开始,记录的是一个志愿者在陕西一个农村中学的支教经历,对农村教育的反思,同时我也希望它成为有价值的社会学记录以及公民媒体 << 格言之一 | Top | 我和他 >> 摇头花、同性恋和药物文化 摇头丸对于多数的国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摇头丸不就是软性毒品嘛。10个里面有9个半可能会这么回答。在电视上看到警察临检那些地下舞厅,看着一排一排地被查出来磕药跳舞的年轻人,他们带着头套,或者干脆低着头从舞厅里走出来,你有过好奇,面具下的,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请放弃电视宣传片里的刻板印象,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就是生活在我们周围的人罢了。他们和我们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 摇头花 》这本书,描写了台湾的两个中产阶级的同性爱人,在过去的5年之间所经历的磕药以及舞厅经验,按照本书的文案“ 是台灣第一本藥物使用者的自述,作者大D+小D是一對曾經相戀六年、嗑藥泡舞廳五年,而今分手半年的男同志愛侶。五年半來,他們記錄自己嘗試搖頭丸、認識自己身體的過程,寫成六十幾篇文章。裡面有初試快樂丸的P.L.U.R(Peace, Love, Unity and Respect)狂喜,也有伴隨快樂丸藥效退去的憂鬱狂潮。更重要的,他們記錄了台北舞廳地景的變遷、開發身體感官的過程,以及歷經了高低潮之後,如何與快樂丸和平相處的心路歷程。 ”——OK,我们权当就是这样吧。 对于大陆的读者来说,一定非常不理解,“ 吸毒 ”这样的事情怎么还会好意思拿出来说事呢?其实不仅是在大陆,哪怕是号称“民主、自由”的台湾岛内,也这样的出版作品也是毁誉参半。不过,起码还有 誉的那一半 。 就我个人的理解而言,类似的书之所以在现在的社会能够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响,原因有以下几个。 首先是对社会体制的 挑衅 以及 宣战 。这是一个复杂而深入的过程。当现代社会发展到了一定地步以后,许多的先觉者发现了这个父权社会的真相:那就是威权社会的本性以及对“非我族类”的压制。简单来说,父权社会的社会规范以及体制是长久以来传承下来。它要求社会成员“遵守”,不能“越界”,否则的话就会用各种惩戒和规训(福柯语)来惩罚和教化个体。最明显的例子是福柯早期研究的麻风病人,以及到了近代的同性恋运动,女权主义运动。他们都是男权社会的牺牲品。在我们这样的社会中,是没有他们存在的空间以及应有的社会地位的。他们总是成为被惩戒以及放逐的对象,生活在地下幽暗的角落里面。 如果说女权运动在我们的国家经过了提升“妇女权益”以后得到了少许的发展,那么同性恋族群则是始终游历在主流社会群体之外的。一旦被打上“同志”的标签,那么周围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和你划清界限。同性恋是没有人权可言的。因为他们不属于我们社会允许的范围——对于人类生殖传统的摒弃。所以同性恋最早被作为精神疾病来对待,只有到了近年,在越来越多的对外交流以及资讯的发展,才慢慢浮出水面。 但是所谓社会的进步不就是 宽容 的进步么?社会的发展带来的是各种价值观念的萌生。以往单一价值得体系迟早是要崩溃。但是在那之前,它还会对那些“异类”作最后的攻击。于是在这个所谓后现代的社会里面,所有不合常理的异端就获得了存在的价值。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他们的意义!他们作为反抗社会规范的中坚力量需要用他们的价值、信念以及行动来挑拨传统社会那本来就已经脆弱的神经。 药物文化的起始就是来自于此。 其次,是人类对待药物的矛盾心里。不管是摇头丸还是大麻,起初的时候都是有药用价值的,也就是说他们在主流社会里面有自己存在的地位。但是后来他们却被抛弃了。这是为什么?其中并不简单地有“上瘾”的原因。香烟也会上瘾,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抽烟呢?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在于他们的 至幻 。 人类社会的明灯是什么?这个从16世纪人类进入科学的启蒙时期开始就一直推动人类进步的动力,就是“理性精神”。科学就是理性精神最大的旗帜。在科学所取得的成就之下,我们走出了“蒙昧”的宗教世界。理性精神所需要的不是幻觉、直觉、冥想和不确定。它需要的是逻辑、演绎、推理以及精确。所以理性精神的本质是和药物所带来的作用相左的。所以尽管香烟有瘾,香烟致癌,但是香烟不会至幻,不会对社会产生危害——至多对个人有危害罢了,但这是社会所不在乎的。而一个整天迷迷糊糊,会看见粉红色的猪满天飞的人,却是对社会无用的,有的时候还会危害这个社会体制的安全。 所以他们必须被铲除和禁止。 可是从另一方面,这个社会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科学和理性,还有那沉重的社会结构以及体制。当我们的社会飞速的发展,人们发现,直接的结果并非当初所许诺的个人自由的发展,相反,我们深深地陷在这个社会之中不可动弹。每个人都好像是一个小小的螺丝,为了整部人类社会机器的良好运作,我们必须每天8小时,每周5天工作。这一切难道就是生活的意义吗? 显然不是。 但是又找不到出口和答案。——在理性的范围之内。于是就有人开始诉诸于药物。诉诸于那些被“正常”所摒弃的异端。希望从中找到脱离苦海的法宝。就好像《摇头花》中所说的,那些磕药跳舞的人。白天穿西装打领带打卡上班,晚上换上艳丽的服装去轰趴。白天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糊口的工具,晚上的放纵才是真正的解放和意义。更不要谈违反禁忌所带来的快感。 药物文化还有一个重点是自身身体的探究。这个传统可能可以追随到古代的中国以及北美的印第安人。不管是经络学说还是草药传统,都是建立在对人体自身的了解之上的。但是现代医学一味地使用手术以及其他化学疗法,却忽略了我们对于自身的了解。这也渐渐导致我们逐渐丧失了对于自己身体的主导权,放弃了自己把握自己的权利。 我说了这么多并非是为磕药者或者同性恋群体辩护。事实上,在长期的禁忌和被压制的过程中,他们那些群体所产生的龌龊和黑暗面,难道还会比我们的社会少?我只希望我所写的一切能够更多的普通人了解那些异类提供一些根据。而非害怕地鄙视他们。 事实上,如果有人有幸看过这本书的话,不难发现,药物只不过提供了一种逃避的手段,却远非解救我们的万灵丹。 Posted by makzhou at 23:43 | Trackback (0) | Edit | Comments 福柯的一个重要观点就是疯癫和非正常都是理性的他者化的结果 而对疯癫的规训,并不是文明或者宽容的结果 而只是技术的进步 相反对我们的控制加深了 这一点,我想库布里克的《橘子发条》很好得表达了这一观点 至于药物嘛,你可以看看颜俊写的这篇文章 http://ent.sina.com.cn/r/m/2005-01-26/1419641175.html makzhou 回复 undersound 说: 说来有意思,我第一次对药物文化产生兴趣,就是看了颜峻写的关于大麻的文章^^ (2005-06-20 08:18) Posted by undersound ( www.donews.net/undersound/ ) at 2005-06-19 15:47 Recent Entries Add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