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片儿 [Blog小说] :: 24小时在线博客

来源: BlogBus 原始链接: http://24hour.blogbus.com/logs/2005/06/1242648.html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61108005319id_/http://24hour.blogbus.com/logs/2005/06/1242648.html

毛片儿 [Blog小说] :: 24小时在线博客 << Blogger 忏悔录 | 首页 | “客”字何其多也 >> 2005-06-04 毛片儿 [Blog小说] 去西客站接西安人小赵，见面就先说明：我没有花带！ “嗨，说啥呢？”小赵麻木着，淡淡回道，就去拉行李。 小赵不小，今年45岁。我所说“花带”是北京人所说的“毛片儿”，西安人则叫了“花带”。其实叫“带”已不合时宜，那是录象带流行年代的说法，距今至少20年前了，后来是碟，再后来就是网上了。 中国是25年前才开了窗口，花带顿时流行。我便是因了花带认识了小赵。 我做书的生意，赵则做服装。货源一律在广州。我们就常南下广州。在先我们并不相识。 我去广州难得住进陕西办事处。那是贵族的去处。我做书，没有高利，找到濒江一家小阁楼就是我每每南下的定居。 陕西办事处是不小的一座楼宇。是时任广东省委书记的习仲勋的功德。陕西人后来风风火火闯广东大抵离不了有如此方便。我是陕西去的，却不能住那楼的风光，卖书的，没钱。 我去办事处，是为了有人托我给陕西的乡党代信儿，这个乡党就是小赵。 小赵虽说是男人，却给我的印象似乎女性化了许多。首要印象便是他那穿金戴银的行头。虽不是贵夫人一样戴指环、挂耳缀，擦脂粉，却见那一身透着贵富的中性时装，好似歌手，好似马戏训教师，我就认定他还算不上是我这一类文化贩卖者。不想多说，交了信就要走，他却拽了我。我说不吃饭。他就道：谁说吃饭？我说不吃饭就走了。他紧追一句：你不是卖书的吗？我这儿就有，你不做？ 听说有书，我便立定。心下想：看你有什么书？ 那时候国内刚刚兴起大规模盗印港台武侠小说。所有搞书的都在四处搜寻海上泊来的港台原本。梁羽生的，金庸的书籍业已见惯。而台湾古龙的虽说是档次差前二者一等，可是国内尚没有任何版本印行，也就有了新鲜感。那时台湾到大陆尚未全面开放，很少的经商者都聚集在了珠江三角洲一带。我便寻机从台商手里买来了三本一套的《萧十一郎》。这算是我做得最大的一桩书了。我去广州就是为此。 听说小赵有书，我立刻相信，在他们，常在南边跑，难免机会多些。 我等着小赵上楼取书。 小赵下得楼来却只手拿一片录音盒带。我问这是什么。 “别问那么多……”他说。我就随了他到楼前街上。 南来北往的车辆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出租车。已是下夜三时，街上还是熙熙攘攘。这是我们喜欢广州的一面。 十多分钟过去，却见小赵挑三拣四地放过一辆辆出租车不坐。我便质问他。“别问！”他道。 待终于坐在车座上的时候已经足足过去半小时……我不禁想怨怪他，却发现他已经坐到了驾驶副座上，在和司机讨换什么条件。 “给俺放这带子好吧。”小赵说。 “好吧……到哪里？”司机问。 “随你便。放完它就成。”赵说。 “再回这里？”司机问。 “对！” 车便启动。我坐后座，听那音乐。先是一阵小锣敲起，反复着，又加入了梆子音……窗外固定不动的路灯与摇曳闪烁的车灯的流动交织出流光溢彩。我觉着那音乐并不好听，且反反复复，令人厌倦。小赵说好的在后头呢。我便耐了性子去看究竟。 我们那夜便是在车上听着音乐消磨时光。我也明白了他所说的书就是那盒带里传来的哼哼呀呀的女人叫床和男人的急促的喘息与嚎叫…… 小赵气焰亢奋，在那车流中永不间歇地为我和司机讲述那音乐的原理。我并不反感，却也不明白他所说书竟然如此？车与音乐就此带着我们在广州的夜街上徜徉，如飘摇的小船。我则始终期盼着他所说的那书的出现。 三十分钟后，车准时如期停靠在陕西办事处门前，音乐已毕。我惊讶小赵在那临下车的短暂瞬间还要不失时机地对着司机瞎扯一阵儿：“喜欢吗……好听吗？” 司机浅浅一笑，司机是女士。 小赵的生意没有做好，赚得的，又都花在了女人身上。无论什么时候，你若见他，就总有新的女人面孔跟前跟后。 我后来移居北京，失去了与小赵的联系。 去年忽然接到小赵的电话，说是在网上发现了我的Blog，辗转几番又了解了我的行踪。他就来了。 这一年来，我的住处就成了小赵的“陕西驻京办事处”。算起来离我们相识已经二十五年以后。现在的小赵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朝气，虽于奔波中仍见得些须亢奋的影子。小赵的女儿今年考上了大学。他就来了北京两次。他不太放心孩子。常说社会上乱，女孩子遭人欺负。 上次来，他还在我的机器上看黄网，说是难得，也只有看看消遣。这次来却不再提起。尤其是我在车站问他那一句，他的冷漠令我意外。 晚上关灯，暗里他说，脑子里全装着女儿的前途…… 老虎庙 发表于 2005-06-04 16:01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您在《世界博客精选》发布的作品,已经通过审核并发布于本站上。http://www.blogpink.com 世界博客精选 ( www.blogpink.com ) 发表于 2005-06-06 09:39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