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日子,透明心情(MSN:qiao0833@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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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首页 | BLOGBUS 运气 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情绪碎片 Face 流水日记 不可不知的“十条定律” [转] 昆山行之合影图 昆山行之煮酒论剑篇 小姑娘,大姑娘 不尽年华总是歌 <<<无题 ――致Eric | 返回首页 | 最终我们是会长大的>>> 蔷薇泡沫 错爱双鱼座 发表于 (一) 那日,家欣打电话给我:“美琳,今晚陪我。” “外面下着雨,天又这样冷。” “美琳,我很寂寞。” 我诧异,家欣一早已结婚,丈夫在一家中型机构做主管,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儿子,她会寂寞? “好的。晚饭后我开车来接你。” 晚饭后我出去,正下着密密的细雨。今年真怪,冬天会一连下十几天雨,又不爽利,闷得人心里发慌。 家欣没什麽主张,我径自载了她去九月。 可爱的麦香刚刚拖好地,我们是第一批客人。 家欣没来过,微微蹇了蹇眉:“实在简陋。” “是,然而单纯,气氛也还好,多是不开心却懂得分寸的年轻人。” “你与他们一起玩?” “有什麽不好?看他们嬉笑,会觉得寂寞也不无享受,一人在家时,寂寞只是一径地荒芜。” “呵,二十五岁后时间便象飞一样,你还记得我和你是怎样认识?” 我微笑:“是,家欣,简直就是昨天。我不能想象你已升任母亲。” 家欣眼睛里漾出笑意,转眼逝去。 我向麦香要了一壶大麦茶。 不用说,家欣不快乐。可是,快乐的人又有几个?人生便是这样,短暂的欢娱接着无数的烦恼,谁也不能例外。 我已经隐约知道家欣的烦恼,但是我帮不到她。这种事情,谁也帮不到谁,当事人自己陷在感情旋涡中,能否处理得当完全靠自己修行。比起她,我更是连小学生也不如,自己的生活早是一团糟。 “美琳,一个人的日子是否潇洒?”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家欣嗔怪地看我一眼。这麽多年了,她轻敛眉梢的样子仍旧风情万种。 “你这个人,与我来这一套!快快招来。” “糟糕至极。半夜睡不着时简直无语话凄凉。” 家欣不语。 我伸手过去握住她:“许多事情端看你怎样对待,你觉得是欺骗时才伤害你,你不当是欺骗那麽一切也未见得是真的。男人应酬多也是常事,没有亲眼看见不要胡乱猜疑,省得未见其利,先见其害。” 家欣侧了侧面孔。 摘了眼镜,她的大眼睛更似雾一般。 是,深闺多怨妇。家欣如此,齐美琳又何尝不是?这个江南小城,近十年经济迅速膨胀,男人的“应酬”也以几何级数倍增。以前社会风气保守,诱惑少,人人守着自己的婚姻,要和身边人一辈子相伴呢,好歹要多放点心思。现如今外遇、小蜜、二奶寻常事耳,再不济也有“小姐”的笑脸,何必看家中黄脸婆的面色?“饱暖思淫欲”,信焉! 所以齐美琳独身,家欣伤心。 空调渐渐散发出热量,家欣的面孔泛出绯红。 “没有更好的?” “谁知?也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也许还在空中漂浮,我尚未遇到。” 酒吧热闹起来,年轻人转眼坐满空余台子。 “家欣,你看,都是寂寞的人。”物质生活慢慢丰裕,我们却日渐空虚。 “我送你回去,明天还要上班。我们比不得他们,他们熬多少夜第二天也一般神采奕奕,我同你早过了最好时光。” 回家后我突然觉得疲倦之极,象是刚刚跑完一千米。却睡不着。不,家欣不知道,生活很多时候更依赖于习惯,无关感情。还肯欺骗着你,是因为不想改变现有的生活模式,且过得一日是一日,真分开了也未见得会遇到更好的人,人性泰半丑陋,经不得半分考验。 周末仍旧下雨。 我蜷在床上看书。电话响起来。是明怡。 “美琳,起床了吗?” “没有。你怎样?” “美琳,我与建成口角。” 我叹口气。什麽日子?竟没有一个开心的人。 “他三月前升职,没几天后开始晚归,有时甚至到凌晨方返。手机总是关机,我一直打不通,”明怡的声音哽咽起来,“每次问他,他不是说与同事打牌便是应酬客户,多数经我电话询问后证实是谎言,我不知如何办,孩子才几个月。。。。。。”明怡终于哭出声来。 “明怡,别哭,你和建成谈过没有?” “他根本不听,他什麽也不承认,只说我不支持他工作。我现在已不管他,随他怎样,我只关心囡囡。” “他不见得做了什麽,男人为了事业,因应酬晚归也很普遍。你不要多想。” “但是他骗我,又关掉手机。” “也许他不愿别人笑他怕老婆,也许他手机没电,也许他所在的地方线路不好,明怡,一千种可能性。” “也许。。。。。。”明怡动摇了。 “与他多多沟通。” 挂了电话,我默然良久。明怡心里不见得不明白我只是安慰她,但她愿意相信,因为那是她所希望的。 女人。 (二) 七十年代初的这一代,实在是尴尬的。幼时受着传统的教育,把理想和精神看得山一般重,转眼社会风气变了,人也长成了。一边庸俗地追求着肤浅的享乐,一边厌憎着自己。 母亲对我说:“美琳,我现在对你很是陌生。以前你喜欢高尚的品质,喜欢读书,对人礼貌,不无谓长舌。可如今你完全不同了,每日无所事事,不是泡吧就是上网,看的书不外乎儿女私情与武侠科幻,讲起电话总是东家长西家短。你自己看看自己,象什麽样子?” 彼时我正吃饭,我们母女讲话多在餐桌上。 我不响,匆匆扒完剩余的饭,重重放下碗,以示对她的不满。 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我扯过枕头掩上面孔。呵,母亲说得再正确没有,我已堕落,并且不想改过。能够随时发泄情绪整天不用脑筋地活着是我此刻的最爱。 其实我是矛盾的,我知道家欣也是。 前两日她同我说:“美琳,我与你重拾英语去考托福如何?” 我骇笑:“我不行,早已忘光。当初的志向已化为蔷薇泡沫,融化在东方的天空中。” “可是你我成日瞎混时间一般难过。竞争这样激烈,失去爱情,也许还要失去工作。” “是。然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对生活并无苛求。我害怕太过紧凑的日子,我偷懒。” “等你捉襟见肘衣食无处觅时你会得后悔今日这般懒散。”家欣悻然。 我涎着脸:“那我赶紧找一张长期饭票。” “你?”家欣笑出来,“你找得到?这世上不是只剩短暂的欢娱?” 噫!真理往往一针见血。 我看着家欣:“何必戳得我脸上一个一个洞?已经老了,经不起这麽锋锐的言辞。” 家欣但笑不语。 人生多麽困苦,你不想向前也不行。不愿活得猥琐?经济决定一切。女人一般要靠自己双手。 气温渐近冰点。从单位到家里的那条路上,梧桐大多落光了叶,剩枯干的枝桠颤颤地在风中瑟缩。我把车开得飞快,路两边的树与房子瞬间掠过。象岁月一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消逝。 上午突然接到刘亚伦的短消息,很热诚地向我示爱。我们其实并不熟悉,因着是同事的缘故,开会时见过几次面,之前我甚至叫不出他的全名。呵~~~,还没有到独自向隅的那一刻,女性魅力尚未完全失去。 家欣笑我:“可怜的女人的自尊心!” “是,真正虚荣。” “可惜不是真命天子。” “奈何。想要的得不到,不想的追上来,人生从来无法圆满。” “你怎样回答他?” “自然是抬高他压低自己,留三分余地以后好讲话。” “他相信?” “哈~~,人性都一样,只要有台阶下,谁不愿意相信是别人配不上自己?” 家欣摇头:“什麽时候开始我们对一切不再抱着奢望?” 我茫然。真的,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三) 刘亚伦吃过几次闭门羹后,很知趣地退了开去。世上原没有无偿付出这回事,统是女人美好的希冀。现代人早练得一身本领,进退得宜,自己永远排第一。 日子一径如流水般逝去。 本来和家欣说好一起去学国标的,结果她儿子被爷爷奶奶从乡下送来,她整个儿扑在了小人儿身上,剩我一人落了单。 人总要找些事情做,最好是能够投入的。既可以打发时间,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国标就有这种魅力。 在老师“TWO―THREE―恰-恰-恰”的口令中,舞步飞旋,尘世中的一切烦恼事都可以抛至脑后。 活着不是不快乐的。 大抵是天性上的缺陷罢,我极少能对什麽运动做到持之以恒的。工作一忙也就把当初的宏愿丢到了脑后。 春天来的时候家欣升了职。 她约了我到她家里吃饭。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 保姆做好了菜已经回去,家欣撑着头等我。 很多时候,吃真能解决很多烦恼,千百年来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宝确实有它特殊的魅力。 我们吃了很多,直到两个人都抱着肚子相视而笑。 我终于沉不住气:“他呢?” “谁知?自己的欢喜自己庆祝就行。” “可是~~~” “可是什麽?每天要应付的人和事已经够多,这一场仗我们已经打疲了,再也不要为对方烦一点心。” 我默然。 确实,做事有时是要凭一时之勇的,一拖也就完了。 我举了举杯子:“恭喜。” 家欣微笑,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已经折腾得我们掉了半条命,能在工作上继续眉精眼企,不停有所进步,真正是值得庆祝的事。现在这社会,稍不留神,就被人踩。一旦关系到自身利益,谁又肯让谁半步了?努力往上走,并不是为了要踩别人,实在是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 我为家欣高兴。 (四) 谁说过,生活中不知道找什麽来消遣时间实在是极悲哀的一件事。我就是这样,象茫然无从的苍蝇。于是学了不少小玩意,比如下棋玩牌打游戏,比如象现在这样码些无聊的字~~。 然而总是不甘心,一边可着劲浪费生命,一边无耻地自怨自艾。 那天中午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突然就看到了联考辅导班的招生广告。不知道是广告里夸张的语句吸引了我,还是我自己就真的是一个特不安心的女人,一时冲动之下,成为了这座小城有史以来第一届联考辅导班的学员。 班里的同学多半是些对现状不满或视现状为鸡肋的半吊子,要麽抱着书猛K,要麽和我一样在摸鱼,只不过籍此以安慰自己原来并不是只懂浪费时间,原来也是一个有志青年而已。 但是J和X不一样,他俩是后加入我们这个摸鱼班的,巧得很,俩人又同是Z大的校友,底子深厚,一群人中间,很快就显得木秀于林。 也许Z大的人都是以Z大为傲的,起码我知道的Z大人都是如此。当然,彼时我并不知道后来Z大人会在我的生活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都要在我遇到Eric后才晓得最初的无意是怎样地决定着以后的经历。 我和J、X的革命友谊是在联考报名时建立起来的。我们三人同时选择了F大,其实我们这个班报F大的有六个人,但不知为什麽,就只我们三个自然地走到了一起。事实也证明,我们三个走到一起是有根据的,那个摸鱼班最后也就仅上了我们三个。当然,J、X和我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们是真的优秀,而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了一点。 有时候回想起来,不是不感慨的,就象第二年早春的某个下午,Eric和我坐在Starbucks二楼靠窗的位置上所说的:“如果你那时没有考上F大,如果你没有和J做同学~~”。 是啊,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现在的我是不是会更快乐一点? (五) J和我是F大的同班同学,X则在我们隔壁班。因为两个班课程安排的时间不一致,我更多地是和J一起在周末赶回小城。 这一点很重要。 我其实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因此而责怪命运的安排,只知道因为J我认识了他的Z大同学Eric,而Eric的出现,确确实实地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的心态。 在F大,我是很愉快的。我的同班同学,多半具有喜剧天份,极会搞笑。我热爱我这班手足,热爱我们在平时的守望互助,在酒醉时的胡侃山吹。毫无疑问,他们是我人生极宝贵的财富,是我生命里的阳光。 因为学习方式的需要,我们全班被分成了10个小组。我是第七小组的Leader,而第七小组中,尤以班委居多。后勤部长之一Dennis,班长Lake,文体部长我,Lake和我更是班委中仅有的单人任某一班委。 说起这件事,实在有必要描述一下开学伊始的班委选举。 其实并没有人在乎什麽班委的头衔,大家只是想presentation一下,想有更多锻炼自己的机会。所以,那次选举实在是轰轰烈烈得很。除了民意候选人外,另有N自由候选人争相上台发表自己的竞选纲要,唇枪舌剑中,实是各有各精彩。而最后bargain的结果,更是令选民大跌眼镜,多个班委竟是以双人并列当选,创了F大班委选举的一个新纪元。 很难讲学习的过程中是否真明白了什麽是管理的精髓,但是无数次的discussion和presentation后,即使是当初最腼腆最内向的同学,都被锤炼得脸皮巨厚,可以腆着面皮把黑说成白,再把白说成黑而若无其事。一个小小上台发表见解的opportunity,都可以有一帮XDJM站起来往前冲。 许多时候,我其实并不知道要怎样形容一种感情,特别是那种踏实稳妥并且在内心里深深知道不管遇到什麽困难都一定会有手来握住我的感情。 我第七组的XDJM,我只能说,我们彼此相爱。 “每一分点滴的进步,都归功于心与心之间无私的奉献,每一分合作的愉悦,都表达为手与手之间温暖的相握,而每一分力量的凝聚,都发源自心手相连的诚恳和信赖,强调勤勉,敬业与执著,珍视团结,沟通与互动,相信我们此刻的汇聚,是百米接力的一次精彩的交棒,是冲击顶峰前一次成功的演练,更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而共同努力的一次携手相约。”每次看到这段话,我心里总是满溢着感动、激情和对同学的爱,“聚汇精英,劲赴前程”,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口号,它也深深镌刻在了我们的心里。 和Eric说起那次醉酒时在大雨下的痛哭,说起Manna只穿着一件衬衫,陪着我在那样的春寒料峭中被雨打得透湿,说起Dennis贴着我的脸殷殷叮嘱无论如何还有XD在身边,说起Lake捉着我的肩膀讲述过去时痛楚中的泪水,还有我亲爱的台湾兄弟,即使飞机连夜赶也要过来的情谊。 可惜Eric始终是那麽遥远,他不肯踏进我们的世界,不肯就这样与我悲欢与共。 不是不伤心的。 (六) 很多时候,我们说自己很忙。我也不知道,究竟忙了些什麽。忙,不过是拿来应付不相干的人的借口罢了,对想做的事,想见的人,怎麽会没有时间呢? 所以,很怕Eric跟我说他忙,怕忽然之间,自己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 可是,原本又有什麽相干呢?两个陌生的人,忽然之间认识了,也不过是认识了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道,习惯了自己的生存方式,如果有强烈的磁场也就罢了,偏偏有人从不认为我是他的那轮阳光。 家欣不说话,静默地听我的牢骚。 在蓝鸟,我永远喜欢坐在昏暗而近窗的角落里,以半只胳膊掩住面孔,看玻璃盅里的蜡烛明明灭灭,似宋词里那一场永远不能尽兴的歌舞。 和家欣在一起久了,彼此都看过对方最难看丑陋的一面,反而可以轻松地相处,什麽也不用伪装。人和人之间,最难得的,其实就是这种最自然的本性流露。 “Tom呢?”家欣总是知道在适当的时候抛出适当的问题以转移我的自怜。 “他?”我半晌开不了口。 是啊,我在这里痛昏了头也是没用,伤心永远是自己的。在乎你的人不会舍得让你伤心,不在乎你的人又何必关心你的情绪?当初我对Tom,岂非更决绝?报应来得远比想象中的快,远在他乡的Tom知道了大概也会为恶人自有恶人磨而觉得欣慰的吧? 我这样说其实有失公允,Tom并不是一个小器的人,对我,他也算是标准情人了。 Tom是江西人,90年代初的出国潮中去了鹰之国,读完书以后留在彼邦工作,宣了誓入了籍,接了父母出去,又和一个白种女人同居过一阵子,后来想安定下来,回国托人找GF,不幸遇到了我。 那时我刚刚结束一段长达7年的感情,心情一时之间恢复不过来,Tom冲上来做了炮灰。 他是一个很淳朴的人,不大懂得掩饰,就连泡女孩子,也做的赤裸裸的。 我一直笑他是农民企业家,苦孩子,完全不懂romantic,约我也是叫我陪他买带回US的东西,还很认真地强调,我是女孩子,所以应该比较会bargain,可以让他买到更实惠的东西。 那年春节,我实在受够了陪他在上海的大小商场里讲价,受够了他和营业员之间的敌进我退。从此和他讲话不再留口德,想到什麽就说什麽,冷嘲热讽连挖苦打击,无所不用其极。他倒也照单全收,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回国后,他时不时就打个电话给我,天南海北随便地任我开涮,还把我的照片放大贴在了他的床头。我在对他私自拍我照片的行为表示了巨大的愤慨无效后,变本加厉地批判他,1 doller 1 doller地浪费他的话费,以此来发泄我对现实种种的不满。 两年后的春节,他回国向我求婚。当他在宾馆里单腿跪下求我嫁他时,我实在熬不住,笑了个前仰后合。 从没爱过,就要结婚?算是什麽超级笑话? 可怜的Tom,竟然以为我们这就叫恋爱了,这就可以维系一辈子了。 觉得自己过分是在看到Tom确定我没有在开玩笑后的泪水里,他那样的人,哭也不是容易的事。我这般没心没肝的也真是残忍了一点点。 可是,谁爱谁,谁又不爱谁?这世界,少了谁还不是一样过?我以为的永远不也一样转眼就象玻璃一般碎了吗?不是我伤害别人,就是别人伤害我,同情又派得上什麽用场? 那次回去后,Tom有整整半年的时间没有再打过电话给我。无心之失造成他的痛楚,我说什麽都显得虚伪,不如也沉默。 后来,我们倒成为了朋友,一切都摊开过又收起,两个人之间,反而坦然了。 他炒股票炒得很凶,去年突然就发了。在US买了很多地,在江西,也做了蛮大的投资。但是仍然行事低调。 前阵子不高兴了,就对他说,算了,反正Eric不要我,我就委屈点嫁你拉倒了。 他光知道笑。 上月底突然打电话来说准备近阶段回来在上海和我居住的小城买房,我要是愿意的话就去住。吓得我。 才知道,很多事玩笑归玩笑,做起来却是万万不行的。 (七) “前几日在杂志上看到一句经典的话:30岁前做事不要怕,30岁后做事不要悔。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做到,但真是一个努力的目标。”家欣闲闲地说。 “你做到了吗?” “我?正调适心态中。” “哈,理想每个人都有,至于是否与理想站得很近,却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忍不住调侃她。 家欣实在是一个可爱的女人,面上老成,骨子里却熬不住地透出矛盾来。 但是那句话说得真对,30岁之前一切还来得及,无论做了什麽都可以摊摊手重新来过,想做就去做了,没有什麽关系。30岁以后就不一样了,生命的三分之一强已经过去,社会上也混久了,顾虑多了,不再能够胡闹任性,做事前需得多想想,做了就不可以也实在不能够后悔。 (八) 这两年,我在事业上也算是一帆风顺,一路往上走。早几年,对这样的发展我大概会很觉得高兴,可现在,老板打电话来祝贺升职时,除了一句谢谢我已经没有什麽太大的喜悦了。 追根究底,对我这样的女人,感情上的失意似乎真的胜于一切挫折,任何其他的事情都难以弥补。 Eric现在算是我的命门,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简直不知道要怎样来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认识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生活也不是特别顺。实际地讲,他真是一个涉世不深的人,不大懂得调节理想和现实的差异,有时甚至固执得象头发了脾气的犟牛。 他有着和绝大多数男生一样的审美情趣,喜欢长发、大眼、长睫毛、爱穿裙子的清纯漂亮MM 。而我,却永远短发,睫毛不够长,还老是穿条仔裤到处跑,一个人可以顶上一千只鸭子。所以,他可以很理直气壮地对我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知道,他一直忘不了他的初恋。 那是一个17岁男孩的故事,大概也是他情窦初开后唯一的一次心动。这场相思影响了他起码10年的人生,而那个女主角,除了感动外,却并没有领情。 两个人,甚至不能算是恋爱过,因为即使在他以绝大的勇气表白又以绝大的毅力坚持了10年后,那个女孩子还是选择了别人。这中间是否也有过意乱情迷或者片刻温存,就不是我能够考证的了。 事情好象永远是这样,影响我们至深的人,往往都是那些最终一定会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人。 对他这般的认真与执着,我着实是又爱又恨。 之前怎样也想不到,象我这样江湖上混了这麽多年的人,居然也会阴沟里翻船,爱上一个初入社会的菜鸟。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还比我小2岁。 实在郁闷的时候,就在晚上飙车。 其实我的车技巨烂,刚过年那会子,还连着撞了一次人撞了一次车,幸亏都没有大碍,没让我觉着怕,而晚上挑一个人少车少的路开高速的感觉实在太好,可以暂时不去想许多东西。 他也会叮嘱说早点回去,别开快车,虽然是自排,操作简单些,但到底危险。可是,我晓得他也不过说说而已,未见得真会上心。 是不是真爱一个人,区别太大太大。 (九) 我的同学H君对我说: 1、人都会对自己喜欢的异性有个潜在的标准,可以肯定你不是他爱的型; 2、过去的生活对他的影响比较大,他一时走不出; 3、他目前没有遇到理想人选,而你身上也有他所欣赏的特质,多少吸引到他; 4、他不够果断,起码在这件事上是这样; 5、他不果断你要果断,从现在起主动断绝和他的一切联系。而这样又可能会有两个结果: A、他受到冷落后会有一个反思的过程,如果一段时间(比如半个月或一个月)后主动找你,那很好,你们可以有一个真正深入交往的开始; B、两人之间不再联系就此打住,那也很好,你不必再患得患失,可以彻底放手往前走,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H君曾经做过两年中学老师,分析问题总爱一条一条地摆事实讲道理,是我们班公认的班嘴。他讲的这番话实在令我心有戚戚焉,可惜的是,如果当事人无法跳开本身的局限看问题,道理就永远只是道理。我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想去做,只是,我害怕做了的结果是B,害怕就此天涯陌路。虽然人生路上总有芳草萋萋,奈何此时此刻想要的却只是这一株。 我是一只不肯直面现实的鸵鸟,宁愿把头藏在寂寞的沙堆里。 然而也不用担心,若是这粒火种始终只是孤独地燃烧着,得不到温暖的回应,那麽,它一定会在黑暗中慢慢熄灭。所缺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哪有时间冲不淡的热情?又哪有时间抹不去的伤痛? 爱到不能爱,痛到不再痛。 一切,就会风过无痕。 (十) 因为老家有事,爸妈都回去了。从上海上完课回来,突然觉得房子空得可怕。 人多了嫌吵得慌,猛不楞丁一个人时,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还好,仍然有酒。微醺之际恰好入眠。 Tom打电话来时,正迷糊着。 他大抵是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我那天的诉苦是对他重新认识和评估的开始,语调竟然亲昵地过了头。 可惜不是Eric,真可惜。 我们就是这样彼此折磨着,每个人都欠着另一个人的债。 但是Tom的痛苦是不持久的,在国外呆惯了的人,自有他们的一套。他们真是现实的经济动物,知道感情的得与失都远不如眼前的生活与利益重要。 这就足以使一个人安心地寻自己的乐子了。 我做不来,Eric也不行。 不过也没有什麽,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今日的种种苦楚,只在今日存在。 (十一) 平常,我也算是一个活跃跳脱的人,和谁都能侃起来。好笑的是,和他讲电话时,我却常常不知说什麽好。即便胡乱地找了话题来,也往往辞不达意,傻得不成话。而他,更是不肯主动与我沟通分享的。很多时候,两个人之间除了唰唰的电流声,只有难堪的沉默。 打完电话觉得巨失败,不打却又不肯。典型的囚徒困境。 每个人对于现实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学文和学理的人对同一问题的理解更是相差甚远。 Eric和我就有着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 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一丁点的额外的关心,哪怕只是一句略为亲密的话一个略为亲密的动作。而这,正是我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越来越发现我们相遇在了一个错误的时间段,当然,也有可能我这样想其实只是安慰自己说我们并不是因为不适合。 Anyway,两个人concern的东西不一样,于是,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我的同学说,太累了,生一场病,或者,想一个人。 (十二) 我的朋友都是些很好的人,对我的现状很不满意,一直责怪我欠缺理智与聪明。人就是这样,爱一个人时,总觉得她傻傻的,恨不能替她去照顾她自己。于是,他们走马灯似地跑来游说我见一见其他的人。 从现实的角度出发,多些选择当然是好的,何况,我们喜欢的是一些人,与之共同生活的,又往往是另外一些人。 我的一个朋友说得对,绝大多数人不过是在想结婚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可以结婚的人,哪里都是因为感情。 但是我不甘心。我还需要时间。 给我也是给Eric。 等真的决定了,就没有什麽是不可以放弃的,没有什麽是做不到的了,如果对我,他真的没有珍惜之意。 所以,我最爱的,也还只是自己。 (十三) 人和人的相处,其实是互相妥协和让步的过程。有时可以在一瞬间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有时却总是远远对望,找不到着力的那一点。 我是一个很笨的人,做人做事,永远只懂得用最笨的法子。 Eric说,过犹不及,不是每堵墙你都可以给它安上个门的。 一点不错。 如果有一方始终不肯放弃他所谓的原则,那麽,就没有什麽交往的基础了。 有时候,我们苦苦坚持的东西,其实是真正脆弱的,甚至经不起一句话的冲击。 就象这春天,满天的花开也承受不了一场骤雨。 家欣和她老公的关系却在回暖,上星期我的车出了点小毛病,俩夫妻破天荒地一起送我回家。看到他们重新审视彼此,我很高兴,虽然生活的轨道曾经从正常的位置偏离过,能够纠正过来到底是好的,不过是过日子而已。柴米油盐的普通人,最终能相伴白头已经是幸福了,谁还有力气去追究这中间的过程是否曾有过瑕疵? 只要想想在我家门口家欣和我交换的那个尽在不言中的眼神就知道了。 那样的一个冰雪人儿,那样的玲珑心肠,白便宜了那个小子。 我这样笨的,活该有这一场煎熬。 然而春天很快也就要过去了。柳树已经抽出了长长的嫩枝,油菜也开得灿烂灿烂的,只是一瞬罢了,夏天就会来。 等长长的梅雨季节过了,心情就可以拿出来晾晒了。 但现在,现在还没有到遗忘的时候。 “爱情多半是自私和盲目的。他的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一句似有情似无情的话,都会在你心中激起涟漪。谁能不计较这其中的得失?做不到的事不必强迫自己。”家欣不愧是我的知己,我的心事她全知道。 然而缘分强求不来。越想做好越表现糟糕。所以咫尺天涯。 领悟总在突然之间。 而忙碌,确实可以帮助象我这样的人。 夜里,梦里,山水几万重。 梦里人生与人生中的梦,谁能分辨得清?爱恋情愁,也许只是黄粱初熟时幽幽的香气。(未完待续) | Trackback(0) | 编辑 看了这些文字,有人说了以下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