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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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七） 夜。 夜晚对于莫名来说，多少是有些无情的。 无情是因为，他一个人对着窗口的时候，就会完整地回想起黄昏。 所以他放下窗，避开漫漫的夜色和细碎的雨丝。他需要忘记，可是他不想忘记。他并不是一个不能或不愿面对现实的人，这种性格让他一直心里很安稳。仅从一个习武者的角度来讲，他也得益不少，至少他可以专门练剑，不会为一些噩梦所扰，或心虚地过活。然而――就这样又败给古小扬实在令他不能接受。真的差了这么多？他想。究竟他是怎么样一个可怕的人物？为什么我竟然还是名动天下的剑客呢？ 他双肘支在桌上，一动不动。 但是并不恨他，也一点儿不想杀他，无论是为了家仇，还是为了雪我自己的耻――大概在我心里从未真正相信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可是这样不就意味着，殷姑娘，她在说谎么？――她又为什么要说谎？他们两个，究竟谁再说谎呢？ 他默默沉思着，明知没有结果，却不得不这么沉思。桌上一灯如豆。我是要回莫家庄，告诉他们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为父报仇――我们就要再度去找古小扬。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被利用了？他说我被利用了？被谁？殷姑娘？她利用我？去杀古小扬？……这样能自圆其说么？她为什么要杀古小扬呢？他们先前交情似乎确实不浅，甚至，古小扬还只身去了唐家救她――而那个时候，我又在哪里呢？ 他承认，他没有动，他就在莫家庄。与唐虹飞解除婚约之后他一直在莫家庄里呆着。他也听说殷深深身陷唐家的消息，当时他也有一瞬间犹豫地想是不是应该干涉这件事――但，他完全知道唐虹飞对他是什么态度，那么，这种态度的起因，即唐虹飞眼中的他对殷深深的态度，与现实中他对殷深深的态度，又是否真的一样呢？他想过，但有些恐慌，因为他完全可以更理智些地对待殷深深说的那些话，他就可以考虑得更周全些，也许根本不会这样来追赶古小扬――因为他可能根本不信她的话。但是他被她迷惑了？他想，我被她迷惑了？她怎么会骗我？怎么会说谎？即便是被严刑拷打，她也不曾屈服过一丁点儿，她是我所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子，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凭空诬蔑别人？ 然而――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判断被扭曲了。我凭什么判断别人呢？我判断殷深深的为人，因着她倔强得让我不得不佩服的性子；我先前不也判断过古小扬的为人么？他不是也一样叫我不得不佩服――可是这两个人中间，却有一个在说谎！是古小扬？那他完全可以杀了我――是殷深深？但却不能相信，决不能相信。这不是理智。我为什么不愿相信她在说谎呢？为什么已经对她有了偏执的认同了？她在利用我？在利用我？连古小扬也这么说，难道他们全都已看透了我的心思，而我却还不知道――莫非我真如虹飞所说，迷恋上了殷姑娘？ 然而，不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真的，我还是无法判断究竟是谁在说谎。她说他是韩凌的儿子？可是他一直是广寒宫的敌人――全是幌子？不能说没有可能。否则真的无法解释他的剑为什么会那么快――甚至有点儿邪。但他已证明给我看了，没有剑，他一样是快的啊！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剑就与凌寒剑法无关――这是两回事，两回事，可是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我已选择了殷姑娘这一头了么？在事情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就要大张旗鼓地去报一个仇，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但不能等了，真的不能等了，殷姑娘不想我再等――她不会骗我，因为她那种性子，绝对不是装的，而古小扬却有可能是在骗人――只有像古小扬那样狡猾的人才会骗人。爹去世的那天，他也正好在扬州！没错，一点也没错。何况这件事眼下已经传开，天下人皆知他是我的杀父仇人，难道我竟反而要跳出来替杀父仇人平反不成？――他这么想的时候，却忘记了当初正是他自己在天下人面前替殷深深平反的。 flee 发表于 2004-11-25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