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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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子 2004.11.5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周末特地从珠海赶回来。后天，我就要搬离这里。 我的房间里乱得很。它已经好久没有被好好整理过了，东西杂乱地堆满了每个角落。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打包起来，放在两个大纸皮箱里，堆在房间正中。 用手轻轻地在我书桌上抹了一下，指尖便留下淡淡的印记。薄薄的一层灰，沉积着我不在的这些日子。 夜渐渐深了，我坐在已记不清有多久没在其上写字的桌前，看着我凌乱的房间。床垫上简单地铺着一张床单，妈妈说这样将就着睡最后两个晚上。嗯，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 台钟的时针指过十二点，窗棂上的风铃摇晃着却并不作声。我深深吸一口气，站起。把床单收进衣柜，从里面拿出我睡过多年的那套床罩被单。 然后我开始收拾我的房间。就像从前的许多许多个夜晚。收拾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仔细。 …… 不知道几点了，我缩在房间的一角，呆呆地看那么整洁的它。 墙，地，窗，门，桌，椅，柜，床，还有它们摆放的方式。 那么多记录过去的小东西，干花、空瓶、纸鹤、破杯……点缀着每个角落。 还有那高高挂起的木灯，做那支架我花尽心思；天花板上我花了几天贴上去的夜光星星，双鱼座与双子座；窗棂上垂下的四个风铃，无数个日子里陪我一同听风吹过…… 我是那么地爱着这里，爱它的一切。 …… 很深很深的夜了。窗外的夜晚，以我熟悉无比的留恋万分的方式静静地望着我，望着这里面的一切。 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这里，将不再以这样的方式存在。我所深爱的它，离我远去。 2004.11.7 五年了。这所承载着我最宝贵回忆的房子，将从此在我生命中暗淡下去，连同它周围的一切。 这，是我第五次搬家。 还记得五岁那年搬离中大，我大哭着不肯离开，直到坐在搬家的大卡车上仍抽泣不止。但那时的我是在哭些什么呢？印象中“搬家”这个概念应该还没在我那时小小的脑袋中明晰，我该还没意识到以后的我再也没有机会拥有那曾给我那么多回忆的红砖房。 那么我究竟是在哭些什么呢？或许年幼的我已经隐约地感觉到我将失去那么一些东西，而它们是那样地令我不舍。然而这份不舍注定无法在少不经事的心中停留长久。它很快地就被那些新鲜的事物所淹盖，直到多年以后才重被拾起。 而如今的我，已然明了我将失去什么，也知道我不舍什么，却依旧无奈。 过去的五年，给了我最珍视的过去。这所房子，为我记录着它的点点滴滴。或许本来离别并不那么感伤，只是当那些过去已然消逝，那些人与事已经不可挽回地离我远去，离开这所房子，仿佛就成了告别那段过去的仪式。巨大的悲哀，随之将人掩盖。 房子一点一点地在搬运工人辛勤的背影中被搬空。我站在房子中央，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终于都搬完了。我最后一次抚摩着曾属于我的那扇窗，那扇门，那墙壁，向门口走去。 我没有回头。那扇木门最后一次在我背后轻轻地关上…… 我知道，我早知道，那些积了两晚的泪水迟早会不受控制地掉下。 这所承载着我最宝贵回忆的房子，将从此在我生命中暗淡下去，连同它周围的一切。 或许多年后的某天我还会徜徉在这些我熟悉的街道，偶尔地经过，而后抬头，望见它与它或许依旧泛绿的窗户。 不知到那一天，它是否仍为我收藏着那些回忆。 remark 发表于 2004-11-14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