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微笑 :: 逆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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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 彼岸花 同学少年不言情 备注~~~~:) 永恒的微笑 [唱机]不再让你孤单-----陈升 《菊次郎之夏》 我们在哪里告别? 尘・我 3、别 <<<[唱机]不再让你孤单-----陈升 | 首页 | 备注~~~~:)>>> 永恒的微笑 时间: 认识萧君实在是太偶然的机会了,我们是在肯德基店里认识的,那天我撞翻了她的可乐,我很尴尬,她却瞅着我盘里的三大包薯条,乐颠颠地说:“你也喜欢吃薯条?呵呵!一起分享,怎么样?” 眼前是个黑衣女子,轻便的上衣,随意的牛仔裤,都是黑得像暴风雨天,荡漾不羁的大海,齐耳的短发下面,有一双炯炯的夜的眼睛,嵌着黑珍珠般透亮的笑。 而在她的眼里,我看到一个忧蓝的女子,零乱的秀发,死一般寂静的眼睛,祈求一个安静孤独的世界,喜欢在夜里流浪。她叫夏沙,和所有人一样,知道空气里没有沙。 萧君,我们都是属于夜的女子。而你和我不同,我是夜的天空,你却是夜里流动的风。我说。 呵――我是星星,你的星星,我要照亮你。 这是你目前的理想? 是。萧君甩甩头发,伟大地笑。 我摇摇头。而我,是个没有理想,只有幻想的虚无的人。你相信,其实我是可以不存在的。 萧君不同意。 No I can’t forget this evening , or your face as you were leaving But I guess that just the way the story goes, You always smile but in your eyes Your sorrow shows , yes it shows. 播歌机反复研磨出来的香喷喷的 Marian Carey 的歌声。 萧君花了二十个硬币,为了听她最喜欢的《 Without you 》。 空气里有沙。 有吗? 有。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 夏沙,你是存在的。 我希望。 夏,来得早了些,像是要把温暖快点送到我这里。 考试,谁叫我是个学生呢?高二的,大多数都在教唆着高一的幼儿何为考试,我冷笑,在一边。我又一次在人头簇拥的考场退出,带着别人的讥讽,去流浪。沿着黑压压的墙边,一步一步地走向不知去向的地方,看地上黑色的影子慢慢地挪动。这影子究竟是谁的?我断定,那不是我的。 有人告诉我的黑影,你这次考试成绩又是全班第一了,真厉害! 我的黑影笑了,但他不敢笑得太厉害,因为他怕被我遗弃。 第一次去萧君的学校是在夏天,热得可以有冰淇淋吃的季节。 正值放暑假,学校里除了门卫的老头和几个值班的老师,一个人也没有。 萧君说,这样我就拥有了整个学校了,我多么幸福。 你不回家吗? 回家?我没有家。黑珍珠般的笑。 为什么我喜欢流浪,那是因为我有家。为什么萧君可以那么从容地面对生活,而我却始终茫然地考虑着如何摆脱我的黑影。 我认识了萧君的电 guitar 乐队,尤其是海松,喜欢在零点入睡,每天上课迟到三节课的男人。乐队的 guitar 主力。 我是成了他们的小妹妹的, 萧君说我需要关心。 海松他们待我像亲妹妹一样,每次我去,都会捧给我各式各样的薯条,肯德基的、麦当劳的,还有上好佳袋装的,我总是和萧君一起分享。 在蓝蓝的大操场,仰天平躺在炎炎的跑道上,和天空面对着面。 天是死的吗? 当然不是。 为什么我看不到天有一点活的迹象? 你会看到的,一定会的。萧君很坚信,眼里泛着光。 后来,我听到天空的呼吸声,还看到鸟儿快乐地飞过。 萧君、海松和他们的乐队给了我一个大意外,在我生日那天,他们搞了一次名为“献给夏沙――我们最可爱的小妹妹”的音乐会。 可爱?我可爱吗?有吗?我怀疑地问。从没有人用过“可爱”这个词来形容我,我以为我是阴冷的女子。 “呵呵。”萧君表示否认的笑,“当然可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可爱的地方,不是吗?” 海松露出很科学的面孔:“比如说,萧君。老是三更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排练乐队的节目……” “尽管,海松爱睡懒觉,常把鸡晓天明说成是三更半夜,上课总是迟到,但学习还是很用功的。” “有时候,夏沙会让我想到许多美好的东西。”海松转向我说。 我很诡意地笑。人的价值莫过于别人的肯定,我想这是对的。 萧君在黑色的舞台上用心地为我唱着《 without you 》 I can’t live if living is without you…… I can’t give…… I can’t give any more…… 萧君朝着我微笑,她是要把快乐带给我呀。 我发觉 萧君是个美丽的女子,浑身散发着黑珍珠般的光泽和内质,萧君有着能够感染他人的顽强生命力,就像傲立冰天雪地的一支寒梅。 萧君曾经问我,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我,我会不会想她。我是孩子气地回答她的,我不准你离开我,如果你离开了我,我就去自杀。 萧君很恐慌,连忙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可是…… 我知道你不会的。我说。 这是唯一的一次,我看到萧君不知所措,我不明白为什么。 海松笑眯眯地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可乐。 开心吗? 嗯。我点头。 相聚是快乐的,分离也亦不用过分悲伤。 我不懂。你会懂的,而且你必须懂,夏沙。 怎么我周围的人都总是说着些遥远的假设性的话,我糊涂了。 但我还是快乐起来了。我改掉了一个习惯――流浪。 萧君把沙撒在空气里,让风带着它们跑,然后大声地告诉我,空气里有沙,夏沙,你感觉到了没有?我灿烂地微笑着。 萧君和乐队要参加一个青春组合大赛,开始排练,这是萧君最大的梦想,捧到奖杯。 我居然也参加进去了,写曲子,抄歌谱,忙的不亦乐乎。萧君认真极了,一遍一遍地排,一处一处地找毛病。 萧君是有理想的,但我也变得充实起来了。 九月份,我要升高三了。我会比高二更虚拟,在整天忙忙碌碌,自以为正在为自己的未来打拼的人中间,想为什么,然后虚脱,想逃跑,变得忧蓝忧蓝的。为什么,我不明白,周围的人都那么麻木,我根本就不想存在于他们的中间。 有些事情是你无法逃避的,你必须去面对,尽管有很多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甚至你恨。海松摆弄着他的 guitar 。夏沙,过完这个暑假,好好努力,考个名牌。 这就是一个作为过来人的大学生的感言,我想他是对的,所以我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笑,我要证明一切。 屋顶上的风沙沙地吹,像有沙一样。海松家的楼很高,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大半个城市。我像一个胜利者,像要征服全世界。风,用它最和煦的手抚起我的发,让它们在风里自由地跳舞。 夜的天空,繁星烁烁,海松的 guitar 声, 萧君的歌声,还有我们的笑声,天啊!我是快乐的。 海松像烟,浓浓的,一圈一圈的,向上升的烟。海松说他喜欢在黑暗中微笑的女子。 我笑了,我说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啊,小丫头? 我早就知道了。咧开嘴对着海松笑。 海松在一学期里旷课满了 100 节,学校警告他“作为一个当代大学生,要奋斗,要进取。怎么可以整天吊儿郎铛的?”学校停止了海松在校的一切音乐活动。 海松的眼睛青青的,有一股逼人的气焰,他藐视地说这个学校有毒。 依旧旷课, 101 、 102 …… 依旧在学校的大操场唱《 without you 》,一大群崇拜他的人围成厚厚的一圈。 依旧好不在乎。 学校失败了。学校平静了。 海松自始至终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因为任何事去试图改变什么。 到了 萧君他们比赛的那天,大家都信心十足的,上台前,乐队所有成员都和我握了握拳。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也可以给我周围人以胜利的力量。 表演相当成功,男生们笑了,又哭了,高兴地拥成一团,萧君跑下台,拥住我,她也哭了,哭得很厉害,轻轻地说:“夏沙,我成功了。” 我拉了海松去买薯条,喜悦充斥着我们的大脑,海松说萧君今晚一定会笑个不停,说不定还要抱着奖杯睡觉呢。 兴奋、兴奋、兴奋地捧着好多东西回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萧君他们了。 萧君晕倒了,被送去医院了。薯条撒了一地。海松像被雷电击中一般震动了一下,呆滞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慌乱地拉着莫名其妙的我去医院。 雪白雪白的病床,萧君静静地躺着,还是满脸黑珍珠般的笑,但是,紧闭着双眼。 几个人站在床边都呆掉了,夏天的空气在这里凝成了冰川,要崩塌。 海松猛地扑到萧君身上,摇她、晃她,豆大的泪水从一个大男人脸上淌下来,海松颤抖地摸萧君冰冷苍白的脸,问她要不要看奖杯,要不要薯条,傻子一样问我薯条哪去了,要拿来给萧君吃。 我惊呆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发疯似的摆着双手,对着那班人大嚷。没有回答,只有抽泣。 我祈求着,祈求着萧君睁开眼睛看我们,祈求她亲手摸一摸她期待已久的奖杯,祈求上苍,祈求死神放过这条那么灿烂的生命。 萧君依旧静静地躺着,闭上了眼睛都还不忘留给别人一个灿烂的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到我的身边,带给我那么多快乐,又在我那么热爱着一切的时候,匆匆地离开我? 窗外,暴雨。冲垮了整个城市。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不会想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 骗人、骗人、骗人,我哭了。 “相聚是快乐的,分离也亦不用过分悲伤。” “有些事是你无法逃避的,你必须去面对。” 我懂了,我懂了,没有人在假设,也并不遥远,只是我太笨。 “我们……我们是怕你伤心……”海松低柔的声音。“其实萧君早就病了,两年前,医生叫她要乐观,她活了两年,已经很不错了,因为当年医生只预期了三个月。” 海松的肩上湿了一大片。 “夏沙,我们这班兄弟在两年前拥有了萧君,两年后又拥有了你。你知道,萧君那么地顽强,我们也像她那样,好好地活,快乐地活,好吗?”海松扒开我,我点头。 萧君是个不凡的女子,一直,她都在和病魔做着痛苦的斗争,却从不坦露给别人知道,她留给别人的只有快乐,而为什么老天却要夺走她呢?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淌下,顺着海松的手臂,一直滑落到萧君的嘴角。 萧君就是海松所说的在黑暗中微笑的女子。 海松说他爱了一个早就知道会永远失去的人。 海松的眼角噙着一滴绝望的泪。 海松说他以为只要忘记了死亡,死亡就不会来,可是它还是来了,它不管它的到来会带来多少伤害,好像它是按计划来的,计划好了在我们捧奖杯的时候,来,夺走我们的喜悦,计划好了在我需要萧君需要得要命的时候,来,夺走我的快乐,计划好了在海松把萧君看得跟生命一样重要的时候,来,夺走他的爱情。 死亡是个自私、淫荡、卑鄙的家伙,它总是在温暖的人间伸出嫉妒、残冷的黑手,死亡就像废墟墙眼里枯萎的蔷薇,带着让人唾弃和憎恨的气息。 碎碎 发表于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