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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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自知 浮生如此, 别多会少, 不如莫遇。 中坐波涛, 眼前冷暖, 多少人难语。 <<<驴行记-4 在展场驴行 | 首页 | 驴行记-6 我们也是常常感动过的>>> 2004-10-15 09:38 驴行记-5 不易驴 20th Sep.2004 Munich-Innsbruck-Salzburg 本来,计划好一早从慕尼黑坐7点10分的车去拜谒那座一直渴望了又渴望的新天鹅堡,下午再回到慕尼黑乘车去奥地利萨尔茨堡。但是昨夜跟JL的人话别,又睡晚,醒来时已7点。我和ZY慌慌张张地起身,等我们收拾停当,到前台要出租车时,已经快8点了。 等了近半个小时,出租车才驶进我的视线,正欲上前,三位同胞以光速抢过我们身前,并动作迅速地朝出租车后备箱里塞行李。我跟ZY只得相视苦笑,虽然这部车是我们先叫的,虽然我俩都不是好捏的柿子,可三年的欧洲生活已经让我们失去了争抢的习惯与能力,面对这种久违了的野蛮的迅捷,我们除了苦笑之外,就只好再去前台第二次申请出租车。那个服务生很诧异地问:“刚才那辆就是为你们叫的啊!”为了维护中华民族的颜面,我必须跟他说:“对不起,我们搞错了,还以为是他们先叫的车。”结果,出租车公司回复说因为这一带的出租很少,我们必须等那辆出租从火车站回来。 这就是谦让的代价,可我们以为那是美德。 时近9点,从酒店去天鹅堡至少得4个小时,还得看发车时间是否契合,这样一来,时间完全不够。正沮丧,代表团的人们陆续下楼,见我跟ZY还在门口垂头丧气地晃悠,又被好好取笑一番,还好他们也有部分人要去萨尔茨堡,并善意地邀我们随车,于是我迅速地改变了行动计划,将第一站更改为萨尔茨堡Salzburg。上了车,碰到闷嘴葫芦导游小姐,一看多出来两个人,立刻象条金鱼一样鼓着腮帮子不停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对付这样的人我有办法,跟她说几句话,她立刻改变态度,语气也近乎了,还热心为我们的驴行路线提供意见。不过我这才晓得,原来这部车先要去奥地利西边的另一座城市茵斯布鲁克Innsbruck,晚上才到萨尔茨堡。好在茵斯布鲁克也在我们的行程计划之内,既来之则安之,车窗外风景如画,不好好欣赏实在辜负,其余琐碎等到了地头再议不迟。 大巴从慕尼黑折南而行,在山林间飞驰,头顶阳光闪烁、天空湛蓝,远峰堆雪,自山腰往上始有云雾绕织,分不清哪是雪哪是云,眼前掠过一片片绿草牧场,那种碧绿,让心一下子柔软得顿时要化掉,而那些峥嵘的冷杉雪松,大约是听多了圆舞曲,小鸟依人般温柔地傍着群山。突然有一条翡翠色的河流逆向奔来,导游说这就是茵河(INN),我们已进入奥地利国境。车沿着河谷向西疾弛,两旁山势更加高险,风景也更加迷人,引来同车阵阵惊叹,有许多形容词也正在我的喉间列队,甫出欢声,却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好看!真好看!” 你不能笑我,那些优美的形容词已不足以表达那种震撼之美,眼睛所见,心中所感,千言万语,往往只有最朴实的那一句。 茵斯布鲁克,座落在这令人辞穷的美丽风光中,此名按德文直译即为:茵河之桥。纤尘不染的茵河穿城淌过,沿岸全是彩色小房子,四周雪山环抱,站在城中不论哪个角落,都能看见皑皑雪山。这使我无比羡慕住在小城中的土著,春夏秋冬,长伴西岭雪窗,枕着滔滔河声入眠,这样的幸福,莫可名,却满得要溢出来。 吃过午饭,我和ZY在金屋顶周围流连,这一带的狭窄巷陌中,藏着一些年代久远的石头房子,明显带有中世纪风格,小方场被文艺复兴式的连拱廊环绕,更多的是被巴洛克装饰得繁花似锦的精美房屋,这里一幢粉绿,那里一幢艳黄,转角又突然遭遇一幢朱红,看得我眼花缭乱。 方场中心的黄金屋顶,是16世纪初的珍宝,装饰华美的亭间本是观赏竞赛和戏剧的包厢,因为厢顶镶着3450块金箔而成为茵斯布鲁克最著名的标记。小金顶上还刻绘着蒂罗尔最伟大杰出的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被一群仰慕他的女人围绕的浮雕。正午的阳光照耀着金光熠熠的屋顶,旁边的蛋糕店飘出咖啡浓香,忍不住想坐下来享受一段闲暇的午后时光。 代表团要出发了,我和ZY却对这个城市依依不舍,跑到旁边的旅游信息中心查询晚一些去萨尔茨堡的火车,车次很多,这让我们大大地放心,于是决定不随车去萨尔茨堡,留下来慢慢逛足这座美丽小城。我们去车上取了自己的登山包,跟大部队告别,开始两个人的驴行。才走了30米,就感到肩头已经不胜负荷,怎会如此不济?暗暗骂自己娇气,咬着牙,跟ZY在桥上留下驴行的第一张纪念照。 再举步向前,看见一个小小的公园,里面有一大片草地,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加快步伐,将背包扔到草地上便立即瘫倒,ZY说:“只道我背不动,原来你也不行了,哈哈!”我也泄气地笑,拍着那只60L的登山包,百思不解地问:“怎么会这么重呢?”背包里装的,是我被我一再精简的旅行用品:相机、数码伴侣、地图、Backpacker酒店资料、笔记本、2只快速充电器、12只充电电池、为数不多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具,以及8包方便面和一些特地让老妈在**买的牛肉干豆腐干(这是为瑞士的高物价准备的,在网上看资料时被众口一词传说瑞士物价奇高的调调吓坏)。 看着别人背着大包穿州过省,以为潇洒,如今始知驴行不易。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边喘息一边研究从旅游信息中心拿来的免费资料,跟ZY商量从维也纳去瑞士途中是否还要再此地再做停留,我们都极爱这座风雅城市和周围那些令人仰止的雪山,而它又恰好在去瑞士的必经之路上,所以,决定届时经过时再停留这里,顺便在蒂罗尔地区的一些小地方逡巡一番。主意已定,我想到附近找找资料上标注的那家便宜的青年旅馆,叫做Youth Hostel St.Nikolaus的,在网上查的资料显示,茵斯布鲁克的酒店价格偏高,这一家算是最便宜的,四人间大约每人17欧元,如果合适,就先预订好房间,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留下ZY照看背包,我沿着河岸缓行,对面是热闹的老城,而这边明显安静许多,路上行人也稀,偶尔碰见几位晒太阳的老人,我放轻脚步,怕打扰了他们的冥想。 步行大约500米,看到St.Nikolaus的招牌,顺着指示转进一个小小的院子,院里有一颗架着树屋的大树,很有童趣,旅馆是一幢看上去比较破旧的3层小楼,依稀可以看见楼上窗户里露出的双人床栏杆。周围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也没有,才下午2点过,人呢?再往里走,有个小门,指示着前台的位置,门锁着,有张泛黄的字条上写着:请电话或网上预订,工作时间下午5时至11时,其余时间恕不接待。小城闲懒,十年如一日,一日也如十年。隔着玻璃朝里张望,是餐厅,收拾得倒也干净整齐,想必入夜之后还是热闹的。 走回公园,跟ZY商量,要这样背着包在城里转是不可能了,不如先去萨尔茨堡,青年旅馆昨天在展场我已经抽空打电话订好。于是我们又扛起登山包,吭哧吭哧,西藏农奴一样佝偻着向前走,完全没了上午出发时的雀跃。因为对城里的方向不太熟悉,本来只有10分钟的路,绕了大概半个小时,火车站的OBB标记在前方遥遥在望的时候,我俩却都走不动了,旁边正好有一家咖啡馆,推门便进,也不管一群坐在吧台前的当地土著用诧异眼神紧紧尾随这两个卤莽的亚洲女生,陷在柔软舒适的椅子里就再不想动弹。 这个时候,我们对后面的日子开始充满了畏惧,肩背上的沉重使我们不得不重新估量自己的实力,我连看风景拍照的心都淡了,只想快快找到青年旅馆或者走进哪家咖啡馆歇口气。要成天背着它们到处驴行,已成妄想。惆怅地捧着头,发愁今后的旅途中该如何应付这两个沉重的蜗牛壳呢?好在ZY跟我都是乐天派,等到咖啡啤酒下肚,力气恢复,我们又能够谈笑面对这份新奇又辛苦的驴途,“走!赶火车去!” 第一次使用这张欧洲通票,还笨笨地跑到售票窗口去询问是否需要窗口出据一张票根之类的证明,结果人家只是说你随便上车就好了。把心放回肚子里,欢欢喜喜坐上5点零2分的火车,查票员过来,拿出通票来,他喀嚓一下盖上剪票章就OK。 从茵斯布鲁克到萨尔茨堡只需要2个小时,7点钟,我们站在音乐神童莫扎特故乡的街头,背着重得想扔掉的登山包,手上是刚从旅游中心花0.7欧元买来的城市地图,满眼盲目。火车站外的景象与我在各种旅行资料里读来的古城印象大相径庭,没有城堡,没有绝壁,也没有古老街巷,一切都很现代――玻璃幕墙的摩登建筑,霓虹闪烁的现代超市,还有身边的滔滔车流,都让我迷惑。按着路人的指点,我们咬牙坚持步行了大约800米,终于来到这家叫做YOHO的青年旅馆,看来生意不错,门前排着等候CHECK IN的长队,旁边的酒吧音乐震天,散发着那种只有年轻人才能制造的喧闹无序但又活力四射的气氛。 登记的是一个四人间,每人17欧元。进去时三个韩国女孩在里面,一见我俩,热情招呼,未等坐稳,当头就一句:“你几岁啊?”我呲着牙报上年纪,她们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30岁,在她们眼里,已然是老怪物、老妖精,混到这份上还要出来吓人,仿佛真是我的不对了。小女孩们都只有20岁,大学2年级,专门休学一年,到世界各地旅游长见识。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许是少年心境,书不一定读得进去,非要四处游走,消耗身体内的躁动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也算一种收获。回想起来,20岁的自己空有环游世界的梦想,却从无行动。经济固然是一个原因,但当年能握得住的胆识却远远不及这些小女孩。 YOHO没有公用厨房,但楼下酒吧供应价格合理的晚餐,ZY和我却想到老城去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方便翌日活动,顺便解决温饱。 到了夜里,方向感反倒出奇的好,在暗蓝暮色中轻易地辨认方向,YOHO与老城的距离步行大约20分钟,恰好是一段心理与体力都可以接受的距离。看到幽幽泛着冷光的方砖地,便知我们已经在老城边缘。果然,灯火亮处,高高耸立着霍亨萨尔茨要塞Hohensalzburg,这座历史可以追溯到7世纪的要塞是历代大主教的避难所,它永远见证着大主教夹在教皇与皇帝权利争斗之间的无限恐惧,城堡愈坚,恐惧愈深。Salzburg这个名字,本意是“盐城”,因为这个地区盛产盐矿,盐在中世纪意味着巨大的财富,大主教手里握着金钥匙,周围的巴伐利亚人、奥地利人、日耳曼人、甚至法国人都对这把金钥匙虎视眈眈,动辄兴兵,各路人马在城内城外争斗一千年,直到盐矿资源枯竭。萨尔茨堡空有美丽姿容,却不再为世人所重视,一蹶不振的萨尔茨堡陷入千年沉睡,直到18世纪,它才重新被伟大的音乐照亮,而这颗闪亮明珠,就是莫扎特。 如今的萨尔茨堡刻意营造着一种无处不在的莫扎特情结,橱窗里摆满了印有他头像的巧克力球、糖果、糕点,广场纷纷以莫扎特命名,每年一月的莫扎特音乐周和夏季的音乐节,全城的教堂、音乐厅、甚至大街小巷全都回响着他的音乐,莫扎特在格特雷德街的出生地现在是莫扎特博物馆,里面陈列着从小提琴到纽扣等凡是这位音乐巨匠用过的任何东西……萨尔茨堡凭借他的声名与作品名利双收。如果不是因为莫扎特在故乡的凄惨遭遇,在我眼中,萨尔茨堡也许和所有的历史名城没有分别,但是,它曾经多么冷漠,又多么势利。 听莫扎特的作品,一定会发现,他并没有用他的音乐给我们留下苦难生活的丝毫证据,在他的音乐里我只听见天使的温柔纯洁,看见世间的清明平静。两相比较,一个是多么高贵隐忍的灵魂,一个却浑身沾染铜臭。今天的萨尔茨堡越是张显他们与莫扎特的愉悦亲密,与音乐的深厚渊源,就越让我反感,这使他看起来更象个势利小人。那个在贫病交加中死去的天才,只活了35岁的天才,曾悲愤地向朋友痛斥:“萨尔茨堡不是我一展才华的地方……首先,这儿的人不尊重音乐,其次,这里一无戏院二无歌剧院,而且即使有人想演奏,谁又会去听呢?”对于莫扎特的早逝,萨尔茨堡人当年不曾抛洒过半滴眼泪,直到发现莫扎特的声名已经超乎他们的想象,才匆忙地向世人表白:莫扎特是萨尔茨堡的儿子! 归途中路过一家咖啡馆,橱窗里放着一颗象征莫扎特的颅像,虽然那只是一颗无生命的石膏像,却让我心痛,好象看见我们所热爱的那个人的头颅被生生切下来,呈放示众,招徕顾客。这个以盐矿暴富的城市,那种商贾之气经久不衰,原来这座城市的内核,其实并非音乐,亦非文化,那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他们要的是有利可图。再隔一千多年,这些人还是商人。 minamiyuan @ 2004-10-15 09:38 返回页首 | 评论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对你们的驴行精神表示佩服 天使爱美丽 ( www.blogbus.com/blogbus/blog/index.php?blogid=41486 )
2004-10-17 22:59 发表评论 最新文章 驴行记-7 蓝色多瑙河 驴行记-6 我们也是常常感动过的 驴行记-5 不易驴 驴行记-4 在展场驴行 驴行记-3 一半清醒一半醉 驴行记-2 郁闷纽伦堡 驴行记-1 出发 千水 Bercy的一天 米兰地下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