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慢慢添加的卷本:忽忽的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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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慢慢添加的卷本:忽忽的武侠小说 2004/10/18 到 2004/10/24 吟诗作赋北窗里 万言不及一杯水 第二十五章(九)

2004-10-24 18:13 楚戈是大猫的副手,夏雪来到此处后听王管家说“夏家从前有四个重要的人”,楚戈也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除了大猫之外,还有两人一个叫谭十儿,一个叫焦可。此番除了焦可之外,其他三人都被夏雪找来了。 小姐。楚戈道,大猫叫我来问问,少爷怎么样了? 在房里,还不知道。夏雪黯然道,――前面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事? 是有几个他们的人混进来,两个捉了起来。街坊们都回去了。 夏雪只嗯了一声,随即道,那我去问问他们来,说不定可以弄到解药。 楚戈点点头道,不错,但小姐还是留在这里为妙,万一少爷有什么事也好照应,那边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我去问问,无论有无消息,我都会马上过来知会小姐。 夏雪颇显难过地点点头,道,他这样相信我,想不到我还是弄成了一团糟…… 楚戈道,小姐不必担心,以少爷的内力,此等轻伤所致之毒应可轻易逼出体外。 夏雪想想亦是,略微宽心,道,那你过去吧。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尽量小声地推开了古小扬的房门。古小扬盘膝坐在床上,右臂的袖子些微地掀起,夏雪可以看见他黑色的静脉,她倒抽了口凉气。古小扬的样子让她刚才在楚戈那里听来的话的安慰一下子消失了。他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但额边隐隐滴下了几粒汗珠来。夏雪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自己进来,她尽量小声地把门掩上,快步走到床前立住看他。她回想适才的情景――若非因为我反应太慢,他怎么会叫银针伤到――她心里陡然又难受起来。他答应了保证我没事,他果然做到了的,可是我答应他的事,却没有做到…… 她不敢惊扰他,只好在屋子里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过了许久,古小扬好像一动也没有动过。夏雪有点不放心地走过去,古小扬的袖子偏偏是滑落下来了,她看不见他臂上的痕迹,只好看看他的脸色。他的脸色好像好了一些,只是汗珠还是滚落下来。她不自禁地拿出手帕来给他擦拭,他没动,也没睁开眼睛来,汗却将她的手帕沾得湿了。她停下来,不自禁地哭起来。 陡然间,她感到古小扬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她慌忙抬头,古小扬正睁着眼睛看着她。你好了么她高兴地道。古小扬掀开袖子,抬起手臂来给她看,夏雪只见他手臂上一道黑色的血线还是冲到了少海穴处,她不知道适才更为厉害,但见黑色已经淡下了不少,变成隐约可见,也就稍稍放心。就会没事的吧?她求证似的问道。古小扬点点头,重新按住她肩膀。夏雪听他始终也不说话,心道他一定是不能分神,自己这样恐怕是扰了他了。但是古小扬好像又没有这个意思,手并不拿开。夏雪也就在他旁边坐下了,道,刚才我遇到楚戈,他说前面已经没事了。我也叫阿勾和阿蓟回房间去了,阿蓟也是很可怜的,哥哥,你不要再说她了吧。 古小扬不置可否。夏雪又待说话,古小扬却把手抬起来了,夏雪见他往外面指了指。她一愣,以为古小扬叫自己出去,但是回头一瞧,只见靠廊的窗户上有个影子。是楚戈吧,她站起来说。我去看看。说着便往外走去。门一开,果然是他。 少爷怎么样了?楚戈道。 还好。夏雪道。再过一会儿应该可以把毒全部逼出来了。那两个人有没有说什么? 楚戈摇头道,他们都不知那暗器之事,看他们方才用的兵器和武功,好像也都不懂得使毒。但是还有一件事很奇怪。楚戈说着,掏出一把飞刀来。 这是什么?夏雪问。 这个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什么目的,当时打在少爷和小姐的附近的柱子上。 夏雪记起方才那“夺”的一声来,心道刚才一片混乱,竟未曾再去注意,便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太匆忙了。只不知道哥哥看见没有,等他好了问问他。眼下还有什么事情未处理的么? 倒是没有了。楚戈道。只是高兴客栈里还一团乱,恐怕明天是没法开门做生意了。 就算开门,大概也没人会来。夏雪道。而且哥哥又这样……要不然就明天再说吧,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那就先都歇下吧。 楚戈道,少爷这边让我来看着,小姐你…… 我反正睡不着。夏雪道。而且我这边近,我会照顾他的,你们尽管过去吧。 楚戈笑了笑道,也好,不过我们恐怕也睡不着觉,小姐有什么事,尽管派人过来通知就是。 她回进去的时候古小扬又已经闭上了眼睛,运起功来。夏雪不敢再打搅他,只坐下了。待得过了半夜,她觉得古小扬的脸色似乎又好了些,倒是放下心来了,这时才觉出自己背上的旧伤还极是不舒服,就略微靠了会儿,不料这便睡着了。后来她想起此事时,心道自己这天晚上必定是太乏累了,加之之前一直太过紧张,尽管因着心里有事情并不睡得太死,但是梦里一惊睁眼时,也已到了东方发白的时辰。她发觉自己倚在床头,连忙抬头时,古小扬已不见了。她连忙喊了声哥哥,回身却还是不见他。再看床边,除了地上有几滴发黑的血痕之外,没见有任何端倪。 Post by flee @ 18:13 第二十五章(八)

2004-10-21 22:43 这一下变故事出突然。这暗器无声无息,突然发出,速度又快得惊人,显见是机簧所发。阿蓟虽因礼数而站得稍远,但是与古夏二人的距离仍是不满八尺。夏雪几乎已惊得呆了,她万万没想到事故会从阿蓟身上发出;这电光石火的瞬间,站得稍远的人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夏雪只听到几声细响,然后夺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而她人已被古小扬推倒了,十数点银光打在哪里,她一点也没看见,抬头的时候只见阿蓟的盖头已经叫剑气激得飘了下来,是古小扬的剑。阿勾想阻止,却禁不住如此迅速的变化,呆在当地作声不得。阿蓟似乎也骇呆了,还未及说什么,古小扬的剑光过处,削断了一枚飞向她的铁蒺藜。他可以看见开始骚乱的人群中,有一个不大协调的影子正在急速往外退去。然而在他这将追未追的时刻出现了一件谁也没想到的意外,剑竟突然脱了手,落到了地上。夏雪这时才发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被适才的暗器划出的轻微血痕。怎么了,哥哥?她跑上前去喊道。你受伤了么?古小扬伸左手捏住了右腕,咬着牙道,针上有毒。夏雪吃了一惊,一手握住他手腕,一边回头厉声向阿蓟道,快把解药交出来!阿勾在边上一愣,也随即抓住阿蓟道,快,快把解药交出来!但是阿蓟好像没了反应,呆呆地一动也不动。阿勾急了,突然扯下了红花死死地抓住了她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害少爷?你……难道你……你竟要帮那个刘老二?解药呢?快把解药拿出来啊! 古小扬伸指点住自己右臂穴道,抬头向夏雪道,外面交给你,小心点。夏雪连忙拉住他,那边大猫等人也围过来。我跟你进去。她说。然后转向大猫道,我要照顾哥哥,这里都交给你们了。大猫点头。另一边已有人在疏散街坊众人。夏雪又添了一句道,万一刘老二的人来趁火打劫…… 我知道。大猫道。你们放心。可是少爷的…… 古小扬摇摇头,左手拾起剑,往里就走。他有点失去了力气,晕眩起来。夏雪一把扣住阿蓟的脉门,把她也拖了进去。阿勾也连忙忐忑地跟了进去。 这好像是极厉害的毒,只那么一点点就令古小扬几乎神志迷糊了。他努力聚集起意识来,阻住臂上蔓延的麻木。天亮之前能把毒逼出来就好了。他想。他抬起手来看了看,伤口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让他连初始的想用吮吸来挽救的念头都没了。一进屋阿勾就慌忙跪下求道,少爷,少爷阿蓟只是一时糊涂……夏雪大声道你现在还说什么,你给我出去!解药呢?她不无愤怒地转向了阿蓟。阿蓟还是垂着头不说话。夏雪也知道她大约是不会有解药的,至于其它的质问,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只绞紧了手回头道,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不过是……擦破了点皮,古小扬的脸色明显地暗下去。很浅,天亮……天亮之前,可以运功把毒逼出来。你们都出去吧。 夏雪急道,那我帮你…… 不用……古小扬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夏雪不敢说什么,唯恐再说下去更耽误了时间,只道,那我就在外面。便揪了阿蓟出去,阿勾也跟了出去。古小扬掀开袖子看了看,只见黑色的血气从手背上的脉络里渗下去,顺着血脉已侵到了上臂极泉穴。 夏雪在他房间外等着,也觉不是办法――好像我就什么都不能做一样――她一手拖着阿蓟道,你跟我过来,就把她拖到自己房里。阿勾胆战心惊地也跟过去。夏雪把阿蓟往房间里一推,道,你老实告诉我,谁叫你那么做的? 阿蓟只站着,不说话。 夏雪怒道,你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阿勾慌了,向夏雪道小姐不要,不要。又向阿蓟道,你说啊,你快告诉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刘老二指使你的,小姐……小姐宽宏大量,一定会……会饶恕你的。他一边说,一边偷看夏雪脸色。夏雪冷冷地道,宽宏大量?出了这样的事还叫我宽宏大量?阿勾更慌,手足无措,拉住了阿蓟道阿蓟阿蓟你说吧,你为什么不肯说呢?阿蓟突然说你闭嘴,于是阿勾闭了嘴。他闭了嘴并用一种不信任的怀疑的甚至有点儿恐惧的眼光看着阿蓟,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夏雪道,我实在不想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你是哥哥救出来的,他对你,对阿勾,甚至对你娘,有什么地方不好了?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他有什么事,你休想我会放过你――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同刘老二在一块儿这么久,要你一下子回来过穷日子,你不肯是不是?若非我来得晚,我早该看出来你本来不应该这么心平气和! 阿勾有点儿发抖,但强忍住了,看了看阿蓟。他没有说话。阿蓟叫他闭嘴,他就闭嘴。但他想夏雪说的是真的吗?他实在很想问问阿蓟的。但是古小扬把她从刘家“偷”出来是突然的,刘老二不可能事先同她商量好如此这般地对付古小扬,必定是后来还有人暗中牵的线。 暗中牵线的是谁? 阿蓟却忽然点头承认了。不错。她说。我是忘恩负义,是忘了本,我就是不想跟着阿勾过穷日子,我就是那种女人。她顿了顿道,但是,我也并不想害你,还有少爷,我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阿勾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什么原因? 阿蓟看了看他,慢慢地道,我跟刘老二有个孩子,他现在在刘家,我……没办法丢下他。 阿勾身体腾地一抽,几乎痉挛起来,嘴唇颤抖着,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方才她说“不想跟着阿勾过穷日子”,已经叫他几乎要晕过去了。你从没跟我说过这些。阿勾喃喃道。你从来没有说过……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害哥哥!夏雪跺脚道。那个孩子也是刘老二的,他总不会对他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呢!阿蓟喊道。孩子又不是你的,你怎么能明白我心里的感受!我要是对阿勾说了,我今天就不会有机会开动机关了,那我就没有机会见到我的孩子了啊! 你就算做了这件事情又怎么样?夏雪道。刘老二给你安排后路了吗?他不过是叫人拿铁蒺藜招呼你!结果还是哥哥来救你,他都受了伤,就是因为你的缘故,他还救你,他自己现在…… 夏雪说着,倒是真的哭了。 阿蓟沉默着,只是沉默。夏雪说的话,她已经想过了。不错。她说。刘老二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早就应该看透了他的,就算是我自作自受,谁又要少爷来救我?反正我知道你们都不会放过我,你尽管杀了我,反正就算你不杀我,我也没处可去。 阿蓟!阿勾喊道,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阿蓟看着他,只是看着他,良久,终于掉下了眼泪来。我……我反正是对不起你们的。她喃喃地道。我……还是…… 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经觑准了墙一头冲了过去。夏雪吃了一惊,阿勾慌忙赶上去拦腰抱住阿蓟,她的额头已在墙上撞破,渗出了鲜血来。阿勾的目光仍是既怜又恨。阿蓟控制不住,伏在阿勾的肩上低声啜泣不止。 你如果要死,我绝对不会拦你的!夏雪道。但是……但是你自己想清楚,你们,你们给我回去! 她跺了跺脚,阿勾连忙谢了她,拉着阿蓟往外走去了。夏雪心神不宁的站了会儿,也往外跑了出去。她跑到古小扬房间门口,听了一听,正犹豫要不要推门看一看,只听楼梯上有脚步声。她连忙过去一看,只见楚戈走了上来。 Post by flee @ 22:43 第二十五章(七)

2004-10-20 16:47 六月二十日,大吉,宜婚嫁。 古小扬笑嘻嘻地坐着,夏雪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不住地向他看。你能不能好好坐着古小扬道。别像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现在又不疼了? 夏雪被他一说,只得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起来。其实她并没有上窜下跳,只是因为不舒服于众人的窃笑而扭动而已。她几乎害羞了。我穿成这样很傻吗?她悄悄问古小扬。 不是。古小扬笑道。大家没习惯罢了。 他仔细打量她。夏雪第一次穿上这件新裁出来的衣服,总算不至于让他脱口还会叫她作小子了,但是夏雪很自然地就低下头,把好不容易显现出来的明眸皓齿又隐藏了起来。她暗中提一口气要坐得端正些,可是背上仍是有些发紧的疼痛,一口气聚不了多久又散了。她心里有点不安,低声道,我若出了事,你会保护我吧? 古小扬笑着摇摇头:若是出了事,那自然只能靠你自己了。夏雪的脸色就变了,似乎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背上的疼好像又加倍发紧了。古小扬看她脸色不好,凑下来到她耳边道,我若要保护你,一定是在你出事之前。 夏雪心下一宽,脱口道,讨厌。古小扬笑笑,道,别讨厌了,他们来了。 只见新郎新娘分从两边走来,新娘头上盖了红布,叫人扶着,慢吞吞地挪了过来。新郎阿勾戴了大红花,一脸的喜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身红的阿蓟。夏雪看见旁边大猫站在人群里,使个眼色,大猫点点头,意思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夏雪也点了点头,看了看古小扬,心道只要礼成之前大堂不要出事就好。古小扬瞥见她的眼神,低声道,我全相信你了,这里有这么多街坊邻居,要是你弄砸了,我以后就不敢再叫你办事了。夏雪定一定神,勉强笑道,你放心。古小扬道,前两天见你活蹦乱跳的,还以为你胸有成竹了,怎么你到这时这么紧张?夏雪道,你现在就不要教训我了,明知道……明知道我是怕……这时候只听铜锣一声响,新人已经在堂内站好,准备拜天地了。 夏雪不再说话,端正地坐好。只听一声口令喊,两个人就拜了下去。再接下来拜了高堂,也就是老母亲,然后是交拜。夏雪轻舒了口气,就等着听大家一闹,把阿蓟“送入洞房”就好了。才刚听到一声“礼成……”,阿勾突然拉着阿蓟的手,走到古小扬面前大声地道,我同阿蓟有今天,全靠了少爷,我同阿蓟要各敬少爷一杯酒。 古小扬笑嘻嘻地听他把话说完,下边有人喊好,他也说好,接过了阿勾递来的酒杯。阿勾道,少爷,阿勾对您的感激,您是知道的,阿勾就不多说了。阿勾就想,早点喝到少爷和小姐的喜酒。 人群动起来,有人喊,对啊,高兴客栈啥辰光再摆桌酒请我们吃那?夏雪的脸就红了,不敢去看古小扬,古小扬反而若无其事,只将酒饮尽。阿勾又敬夏雪,夏雪还没伸手去接,古小扬道,她有伤在身,不宜喝酒,我替她喝吧。说着又接过递上来的酒杯。阿勾笑道,少爷喝,小姐喝是一样的。古小扬也不说话,将这杯酒也一饮而尽。阿勾也一仰脖子,将酒喝干,夏雪笑道,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阿勾连忙谢了她,便回身将阿蓟扶了上来道,阿蓟也敬少爷、小姐一杯。便有人拿了酒过来。阿蓟并不说话,盈盈拜了下去,身子还未直起来,背上突然飞出十数点银光,向古小扬和夏雪两人疾射过去。 Post by flee @ 16:47 第二十五章(六)

2004-10-20 16:44 古小扬跟了出去,落后了一大截,但并不追上去。夏雪于是一气跑到庭院里,喘了口气,勉强收回了眼泪,转过身来等古小扬走近。 她是怎么死的?古小扬问。 病死的。夏雪的声音已变得平静了。所以我才跑来这里。我不是因为无家可归才来这里,我本来可以一直住在峨嵋的,我也不是因为想靠着夏家的名声来过好日子――若不是我娘坚持,若不是这是她的遗愿,我大概根本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来! 之前你们一直住在峨嵋? 夏雪点头。娘送我进了峨嵋门下,不过……我算是俗家弟子,所以不能学到最精深的武功。我问我娘,为什么不让我落了发,娘说我有一天是要离开峨眉山的,只没想到,这一天那么快就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古小扬。其实,我心里,另有一个偷偷的目的,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坚持要落发出家。 我知道。古小扬道。 你知道?夏雪诧异。 我知道――你是不是想找你爹? 夏雪转过头去。你还记得这件事,我起初来的时候,很傻吧? 你要找他,你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是么? 夏雪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我娘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她说。 你找到他,你要怎样? 我都找不到他,我能怎么样!夏雪脱口而出。 古小扬只好又笑。你别激动。他说。我只是想跟你说,其实你找不着得到他,都没有什么不同,我始终觉得,那些关于……完全没有记忆的血缘关系,不过是一种强加在身上的责任而已。我……只相信我自己看见过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却忽然明白自己是在说谎。如果真的是那样他是为了什么在发愁?他还想着那个仇恨干什么呢? 我已放弃了他欺骗了自己一句。除非……他们找上门来。 除非…… 任何事一加上除非,就变得很难懂,很难办,很致命了。 夏雪看着他,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有道理。他本来只想安慰她但是现在连他自己也郁闷起来。夏雪于是突然觉察到了。哥哥,她说,你……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古小扬说。他又说了一个谎。他只能善意地笑笑。陪我走一会儿吧。他说。到后面的花园里。夏雪点头答应。她明白实际上是古小扬在陪她,因为他自己,无论高兴还是不高兴,尤其是不高兴的时候,都决不会叫人陪的。 Post by flee @ 16:44 不如搞个文化篇如何

2004-10-18 22:09 最近弄了本《中国古代衣食住行》看,免得瞎写。要不然干脆每天发一段上来。不过这样也不好,打字时间太费了,打了这个我就没时间写小说了大概。。。算了,流产。 Post by flee @ 22:09 第二十五章(五)

2004-10-18 20:45 夏雪又很忐忑地跟着古小扬过去。前一段时候她“跟着”古小扬的时候,确乎往往是他去哪里,她就要跟去哪里,所以这一回简直习惯了。不过这个地方古小扬从来没带她来过,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是一个牌位室。 夏家的牌位室。 这里供奉有夏家祖祖辈辈的牌位。在夏家衰落的日子里,虽然大部分房子都人去楼空,灰尘满面,但这里却是王管家专门派了人来看着,灯火长明,香烟不断的,而且,还很干净。 夏雪有些迟疑,不敢跨进去。 你来了也很久了。古小扬道。其实早该带你来这里。 夏雪低头不说话。 我曾经跟你说过,你究竟是不是夏家的后代并不重要,至少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我不希望你是在说谎。 夏雪抬起头来。难道你到今天也不相信我真是夏家的后代? 我没有这么说。古小扬嘴角轻微勾起的一笑在夏雪看来多少带着些无动于衷的讽刺。她为他的态度迷惑了。她看见他跨了进去,于是也跟着进去。为什么今天带我过来?她说。 有两个目的。古小扬道。第一个,是想叫你知道,如果你是夏家的后代,你就应该相信,你决不会失败的。他看着面前的牌位。至少我相信你可以对付得了,他转过来看着她。你从来没跟我认过输,这次要说自己不行了么? 夏雪看着他,终于道,我只是从来不肯认输。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奇怪。她想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难道只不过因为我受了伤?但这不表示我真的……真的那么想,她闭上眼睛说,我心里……有时候实在虚得很。 古小扬看着她的发顶。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事情,也没有不做的选择,何况你眼下不过是做一件还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事情?你不是已经计划了很久了么?现在人也都被你找来了,你还怕什么?至多是一场火拼,你们好歹是夏家的出身,他们是什么?如果是怕你的伤会连累你,我答应你那一天负责你的安全,这样就好了吧? 夏雪惊异地看着他,你真的……那么相信我?夏雪颤声道。难道我不是一个……连……花瓶都拿不稳的……小子么? 如果这一次做得不错的话,可以把那三个花瓶都从你账上扣走。古小扬道。当然了,你现在是小姐,大概王管家早把你的账销了。 我不是的!夏雪大声道。我……我知道我还没有这个本事,没有这个资格。他们叫我小姐不过是因为我的姓氏,而不是因为他们心里面佩服我,而且,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你的,你不说交给谁,那就怎么都是你的,我……只不过……一直跟着你而已……! 好好,跟着我。古小扬笑道。我也没有说要乖乖地把这里就交出来给你了,不要激动。也不要等到回头一想,又觉得在这里说的话好像是我一时骗出来的。 不……不会。夏雪红着脸道。你说叫我来这里有两个目的,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古小扬道,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曾经想试试我够不够格做你的哥哥是吧? 夏雪低低地嗯了一声。 古小扬道,那你觉得我够不够? 夏雪有些吃惊,似乎明白他的意思,道,你肯认我做妹妹? 你不愿意的话,做弟弟也很好啊。古小扬笑道。 我……当然不会不愿意但是你不是一直嫌我――不够格的么? 老实说这种事从来没有什么够格不够格之说,古小扬道。假如我是你的亲哥哥,你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够格不够格之说么?你生来是我的妹妹和打从今天起变成我妹妹,也是一样的事情。反正离你二十五岁还有这么久,不如先托个关系,免得老有人要生枝节。 夏雪几乎哭了,用力抱住他。这回是当真的吧?她喊道。那就不会再把我赶走了吧? 不当真的话,也不用到这种地方来了。古小扬道。 不过,不过你不是一直不想跟夏家扯上关系么?夏雪道,但这样一来,你不是就跟我扯上关系了么…… 是我跟你的事情。古小扬道,跟夏家又有什么关系。 那么为什么来这里呢?夏雪道。 我也不知道。古小扬道。一想就想到这里,大概是因为这里比较像说正经话的场合。反正,让你的祖宗们听听也好,就算做个证人。古小扬说着往前面走去,伸手拈了三支香。 我还从来没有在这里磕过头。他说。你就原谅我,我上一次香,就算跟你结拜了。等你伤好了,我再跟你喝酒。 夏雪点点头,也上前拈香,两个人一起默然了一会儿,把香插了,夏雪很恭敬地跪下去磕头。 小心你的伤。古小扬道,下次再磕头也一样。 夏雪不听,很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低声地道,我夏雪,今天和古……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习惯性地停住了,好像还是不敢当面说出他的名字来,回头看了古小扬一眼,又转回去,才道,和古小扬在此地结为兄妹,愿列祖列宗保佑他今后无论遇到什么大灾大难,都能化险为夷,长命百岁。说罢又拜了拜。古小扬屈膝下来道,夏雪,好了,你再求下去,我不说什么就不好意思了。夏雪转头向他眨眼,道,我给你求就是给我求呀,我们结拜了之后,不是就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么?古小扬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开了。 他心里面是突然异样起来。跟夏雪结拜真的好么?跟大猫所说的娶她为妻相比,这两件事又有多少区别?同样都是“仿佛”用什么办法把他拴住了,让他记得这里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丢弃的地方了。但是,但是夏雪是这么样一个让他觉得,能够照顾多久,就应该照顾多久的人,就好像是他确确实实对不起“那个人”要做出的补偿。这样的话,做她的兄长就远要比娶她为妻好了吧。他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更不会说出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话来,但是夏雪――她大概不会明白的吧? 好了。夏雪站起来道。我们走吧。我给你求了很多事情,不过,我不告诉你。她很高兴地笑着。古小扬却在看这里密密匝匝的牌位上的名字。他们是夏雪的祖先,但是夏雪在这里并没有露出凄凄恻恻的样子。因为她根本也不认识他们。他想。就好像我根本也不认识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死了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呢?为什么与我有关呢?夏雪很奇怪他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些名字。她大都不认识,除了她的舅舅夏雷,还有夏霈。这两个名字倒使她莫名地伤感起来。我想,她幽幽地道,这里应该添一块牌位了。 她停住了,古小扬却叹了口气。我还一直没有听你说过,你娘的事情。他说。 夏雪的眼圈儿就突然红了。她死了。她说。她死了。她转身跑了出去。她实在害怕刚才还挺高兴的自个儿突然会因为悲伤而哭泣。 Post by flee @ 20:45 第二十五章(四)

2004-10-18 02:27 我做了一个梦。他告诉夏雪。 什么?夏雪躺在床上,远远地看他。 没什么。古小扬只随手拿起一颗葡萄。他梦见了韩凌。但他想,他是没法同夏雪讲得清的,他与韩凌的渊源。没错她的模样还是这么新鲜,她真的就像他的母亲,但她也是他的仇人。他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里发堵。他觉得荒谬。 为什么我要相信她的话呢?我根本不愿意去报仇。他想。 好点儿么?他问夏雪。夏雪点头。疼得轻了些。 起来吧。古小扬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抛到她床上。我在外面等你。 这还是……男人的衣服啊。夏雪说。你不是不喜欢我穿男人的衣服吗? 古小扬微皱了下眉。你穿你的,管我喜不喜欢。 夏雪道,我不……!你不喜欢,我就不穿。 古小扬只好说,我从来没说过不喜欢。 真的么?夏雪脸上一红。 古小扬说:真的。 于是夏雪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古小扬看见她脸上隐含痛楚,就知她疼痛并没减轻多少。你到底能不能走?他问她。夏雪从他的眼神和语气里一丝真的关心都没找到,反而觉出了不耐和嘲讽。我当然能!她脱口而出。这一用力牵动了她的伤她硬挺了一下但手已不自觉的去扶住胸口――痛楚虽在背后但扶住胸口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似的。怎么样?她抬头昂然道。今天又想叫我挑水还是搬桌子? 现在哪里敢叫你干这些了。古小扬道。现在每个人都一口一个小姐地叫你,我倒是怕反过来被他们合力赶出去了。 夏雪抿嘴,又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生气。她说。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总也该……好受一点了吧? 好受不到哪里去。古小扬道。是我小看了你,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被你反了。 他说着把她捂在胸口的手拉过来。别装腔作势了,跟我过来吧。 夏雪觉得背后的伤好像渗到了胸口,诶哟一声,另一只手又捂住了胸口,弯下腰去。 怎么了?古小扬俯过来看她,他那一只手好像很习惯地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灼热已经基本散尽了,额头有一点点细汗。要是还不能走的话,那就算了。他说。 不是不能走,是……是刚才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古小扬连忙伸手去点她心脉四穴,夏雪木讷讷地站着,觉到有四股力量窜进了身体里来。 现在好一点了么?古小扬道。 夏雪再伸手按胸口,背上的疼痛好像还在渗过来,但是那痛楚还未钻到心里,忽然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散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心里微微一愣,道,那天晚上我一点也没感到疼,就是你这么封住了我穴道吧? 古小扬点点头道,你现在想回去休息,还是跟我过来? 跟你……干什么去?夏雪道。 吃饭。古小扬道。你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吧? 好啊。夏雪好像很高兴,完全忘记了所受的伤的样子。 古小扬带着她径直走出了夏家庄。 我们不去高兴客栈里?夏雪道。 古小扬摇摇头。换个地方,不好么? 好,可是…… 夏雪有些犹豫。人在自己身体状况不那么好的情况下,总是无端地会有点儿担心意外的,尤其是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平时很厉害的女人。 可是只为了吃东西?她有点忐忑地问。 也不是。古小扬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失势了,所以也可以理解成我在讨好你。 讨好我一定要到外面来讨好?夏雪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不会把我卖掉吧?她在这街上左顾右盼。 也说不定。古小扬道。但是要卖掉你也不容易,我还要先弄几件衣服来打扮你才行。 夏雪啊了一声,极是生气地站住了。古小扬回过来拉她。阿勾同阿蓟没几天就要成亲了,他说。你老是这个样子,我不奇怪,总有人要奇怪的。 夏雪哼了一声,道,口口声声要讨好我,还这样教训我,我以后还怎么……还怎么…… 古小扬笑道,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我现在只不过是让你出来挑两块布做件衣服罢了。你也知道现在事情很多,出来一趟不容易,那就不要跟我抬杠了,赶快买完东西我们就回去吧。 不是……不是抬杠。夏雪边走边解释道。我这样又有哪里奇怪了?你不是一样很奇怪么?他俩大喜的日子你可也不要还穿得像戴孝似的! 古小扬好像是呆了一下,道,那有什么关系,我那天又不一定会出来见人,但是你是一定要出来的,因为那天的事情,我是交给了你的。 夏雪的表情突然敛住了,心里面有点笑不出来的意思。 两个人很快回到夏家庄里。但我还不想见他们。夏雪又退缩似的道。我……有点怕。 他们都是你夏家的人,而且是你叫来的,你怕什么?古小扬道。倒是不记得你怕过什么人。 谁说我没有怕过人。夏雪喃声道。我就是怕你――我怕见他们,就是因为怕想到那天,怕那天出事我会对付不了,这还不是因为,你,你,是你把那事情推给我办的?我现在又受了伤,到那天不知道会不会好,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事,那我怎么办? 怕我干什么?古小扬道。我是自知对付不了那种事才推给你,你反而以为什么了,还不想见他们是吧,那你先跟我来一个地方。 Post by flee @ 02:27 第二十五章(三)

2004-10-18 01:17 夏雪又醒来了,伤处仍然在作痛,但这次她却不是被痛醒的,而是被叫醒的。被古小扬叫醒的。 她听见古小扬说,起来吧,你是不睡了都快一天一夜了? 夏雪瞥见窗外一片漆黑,嘟哝道,大半夜的,这时候叫我干啥? 古小扬道,你在屋里呆了一天了,出去透口气对你有好处。 夏雪道,白天你不让我出门,现在我起不来啦。 古小扬道,怎么会起不来? 夏雪道,我背上疼。 古小扬道,背上疼是背上疼,同手脚没关系,怎么会起不来? 夏雪道,可是我哪儿一动背上都会疼啊。你放过我吧,一天不来看我,现在来折腾我。 古小扬叹了口气,道,算了……你睡吧,我走了。 他说是要走了,却仍然盯着夏雪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出去。夏雪被他看得很奇怪。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她想。她忽然想起来照照镜子,可是古小扬已不见了。 古小扬自己至少也有一天一夜没睡了。他现在却并没有去睡。他慢慢地走进了黑夜里,对着黑夜站着――或者说,背后也是黑暗,四周都是黑暗。黑暗已将他裹住了。 我无论到哪里都是有麻烦的。他苦笑。虽然有时候也可以解决掉一些麻烦,但终究没有惹来的麻烦大。天知道广寒宫或唐家什么时候又会突然找过来,那就不如刘老二那么好对付了。躲到夏家并不是个多明智的选择,何况,他又苦笑,虽然他们习惯地仍然把这里叫做夏家庄,而且那个匾额也没有拆掉,但他从未承认他是夏家的人。他这种坚持是有意义的吗?是明智的吗? 他确实从未理清过心里的头绪,因为,他从不确定任何一件事情――或者说,他从不真的相信任何事情――任何感情,任何语言,任何人,无论它们看上去有多么值得相信。所以他想他不会是一个确定的人,他甚至揣测不了自己的想法。他从未理解过所谓的“感觉”,他只有直觉,没有感觉,只有――理智,是可靠的。但他又不理智,如果他足够理智,他的那些不冷静的暴戾又是怎么来的呢? 全是她。他想到韩凌。全是她留给我的仇恨。他想。我永远停不下这种怨恨。我……我被折磨够了。 他突然想哭泣,他感到吃惊。哭泣这件事情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仿佛他小的时候曾对着韩凌哭泣,他忘记了是因为什么,但总有一条,是因为他信任她因为她是他的母亲。但,到现在,真的,已经没有什么是可以信任的了。 除了灾难,还有什么呢?那么别人碰上了我,除了灾难,还能得到什么呢? 眼泪还没有流出来就没有了。 Post by flee @ 01:17 既然今晚不想睡了,那就在这里接着发吧

2004-10-18 00:37 Post by flee @ 0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