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漫步》之纪实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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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行空的生涯有关行走和生命、爱情与生活、阅读和思考的所有文字。 gamazhuoga.blogbus.com <<<《山西・漫步》之纪实版（2） | 首页 | 蕾老虎的《生死场》>>> 2004-10-16 《山西・漫步》之纪实版（3）第三日・沙棘日 1、因为宿营在山腰上，所以太阳来得比较迟。等到我们的营地完全沐浴到金色的阳光中时，我发现每家帐篷的门旁都有一棵灌木挂满了袜子，而更远的灌木丛上，挂着花花绿绿的睡袋、外套、地席。袜子们大多是白色，不过又都不是纯净的白，所以路过它们的时候我老是疑心自己吸入了过量的腐乳气味以至于丧失了嗅觉的敏锐。如果一个人站在200米以外，可能会以为这一带的树丛开满罕见的大盘鲜花，但是无论我怎么躲闪、怎么试图忽略，这些东西在我的视野里都更像是铁路沿线的白色垃圾。早餐还是冷餐，密林之中不敢点火。拔营下山，发现昨晚营地的选择实在英明之极！一来下到山底还需要大约20分钟，而昨天到达营地的时候离天黑只有不到20分钟了。二来即使下到山底，也没有合适的营地。 2、走了没几步，看见歇啦layla抱了根枝条在吃东西，一边还招呼我们：“来吃吧！”“啊！沙棘！”我惊叫着冲过去，与此同时嘴里开始分泌出丰富的液体来。阿水的脚步有点迟疑，我回头催他：“快点啊！是沙棘液！好东西液！” 去年走山西，常常有沙棘吃。因为在野外几天都吃不到水果和青菜，加上体力消耗大，能够吃到酸酸的沙棘是很好的补给，所以一旦见到沙棘，大家都会摘来吃。不过沙棘上长着寸把长的刺，一不小心就会扎到脸或者嘴，所以有的时候那些淘气的沙棘果让人看着又爱又恨、可望不可及。这一次走山西，这还是第一次碰见沙棘，我就像见了老熟人一样，一边吃着一边对layla说：姐姐啊，之前偶对山西的n多期望，这才终于实现了一个呀！layla说你对山西还有啥期望没实现啊？我说很多啊，比如煮方便面啦、篝火啦、烤土豆啦、在长城的城墙上奔跑啦……统统还没实现呢！第三天了，早上拔营的时候统计了一下，每家的水只有1.25升了，而我们得走到靳家洼村才能够补上水，所以别提煮方便面了，连最爱喝水的阿水让我帮忙取水壶的频率也明显降低。第一天睡在团堡里，没有柴火，第二天倒是睡在柴火堆里，又不敢点火，两天了，一直没机会点着篝火，实在不爽。土豆地倒是路过过，但是总不能背着土豆爬山吧？去年吃烤土豆是因为我们就扎营在老乡收获过的土豆地里，我们随便扒拉扒拉就能拣出足够多的小土豆来，扔在火里烧，最后土豆都烧焦了，只剩了一点点大的心，可是让人满足的是那些拣土豆、烧土豆以及期待土豆的过程，吃不吃的倒在其次了。最后说到长城，没错我们是一直都走在长城沿线，可是这一路走来长城要么残破不堪，无法走在上面，要么像昨天那段长城，还包了石头呢，可惜上面长满了灌木，居然还有猎人下的套！怎么跑啊？横，不让我跑，不让我跑！想憋死我啊？！ 2、刚刚为走在平路上而高兴了不到十分钟，我们经过了一个废弃的小村落，就又陷入了植物的重重包围。地上依稀有路，但是这条朦胧的小路经常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一堆重叠交叉到几乎没有缝隙的枝条之中。阿岑、歇了、阿水轮流在前面开路，大家一直闷头走路呢，阿水还很珍惜地拿着最初砍的那根沙棘枝，预备口渴的时候嘬上几颗。前面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我们纷纷跟上去一看，毫无例外都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好大的一树沙棘啊！枝条繁茂，每根枝条都缀满了沙棘果，那些果子们拥挤在一起，像十一长假时挤火车的人们。阳光灿烂，沙棘果呈现出饱满的金黄色，沙棘的枝条本来最多只有小拇指粗，沙棘果也不过黄豆大小，但是数不清的沙棘果缠绕着枝条，看上去毛茸茸的有种丰收的喜悦。大家忙不迭地埋头在沙棘里吃，一边吃一边还想表达狂喜的心情，于是灌木林里便响起了各种类似狗狗们获得肉骨头时兴奋的呜咽。真的好开心呀！一口下去，能够嘬了满口的沙棘，大概7、8颗吧，那酸酸的汁水沿着柔软的舌头滑进喉咙，解渴又提神。我本来替阿水拿着那根沙棘枝，不过当歇啦递给我一根又粗大又饱满的沙棘枝时，我没有征求阿水的意见就毫不犹豫地把原来那根扔进了草丛。 8个人纷纷对别人说别吃了，走吧！自己却又埋在沙棘里不肯抬头。互相拔来拔去，好不容易才把彼此拔离了沙棘树，重新回到前进的事业上来。但是走不了多远，又一树更大更灿烂的沙棘闪现在眼前。这回更热闹了，歇啦干脆钻到树边去，抱着树枝开始啃，layla解释说那是为了环保，少砍点沙棘枝。阿水也不再像开始那样怜香惜玉，有高处的沙棘枝够不着，他便拿了刀砍，一时沙棘汁四处飞溅，仿佛下起了雨。菠萝和格桑比较细腻，他们会反复比较哪一枝更丰富更漂亮，爱美的格桑也不再急于吃，而是施施然取了眼镜，再把嘴角的弧度调整到最佳的位置，然后攀了最丰满的沙棘枝，在菠萝的取景框里笑成一幅画。沙棘带给我们莫大的喜悦，我们暂时忘记了没有路、即将缺水带来的困绕，兴致勃勃地钻行。我们时不时遇到沙棘，小的沙棘林已失宠，只有那些格外庞大的沙棘树才会引发新一轮惊叹和围攻。我这辈子也没试过一顿吃下至少在数量上是惊人的水果，不过野生的沙棘还是给我们带来了麻烦，每个人都感觉喉咙不舒服，嘴唇和舌头尖也酸麻不已。因此，渐渐的，即使超大的沙棘树也已经失去魅力了，只有周一，还会逢沙棘就尝，我们每个人都向她表达了对她的舌头的敬意。周一说每棵沙棘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每一棵都要尝一尝”！ 3、这条沟叫石板沟。真形象啊！这条蜿蜒于山谷之中的山沟，的确到处是石头，这些石头又不是鹅卵石，而是巨大的石板、石块。我们经常能路过一些地方，看上去像是公园里的水泥广场，宽大、平整、干净得不像话，但是它们又实实在在是天然的石板，只是造化让它们格外平坦，格外巨大，平坦得像象牙床，巨大得像篮球场。不过更多的是灌木丛生以至于连路都封掉的地段，我们常常需要做出判断，在山沟里似乎没有路，而山坡上似乎有路，不过需要攀升的情况下，我们该怎么办？一般来说我们的原则是有路就走路。踩在前人的脚印上前进是比较安全有保障的办法。但是这条原则在这石板沟里被迫作出了让步，另一条原则：顺着沟前进，就一定能走出山谷，此刻看上去更有指导意义。走到下午一点多，山沟总表现出接近尽头的迹象，但是走到近前，发现不过是顺着山势拐了弯，而灌木仍在延续，钻沟也不得不继续。在大石板层叠堆积的地方，会有雨水汇成的水洼，我们碰到过几次，这些小小的水洼让我们感受到一点点清凉的信息。但是刚开始的时候，看着这团游弋着小生物、颜色暗绿的水，我们根本没有要触碰它的欲望。不过随着路程的延伸，而希望还遥遥无期，歇啦开始向大家灌输此水安全可用的知识。他说雨水是最干净的，顶多就是动物们来喝，而水里有活的东西说明这水是能喝的。为了进一步对我们进行教育，他还亲自喝了一口。阿水恐怕是第一个灌了雨水背在包里的人，一个爱喝水的人对于缺水的恐慌可能是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本来计划走出沟再午餐，但是走到又一片有着大片水洼的石板坡的时候，大家一致决定烧点雨水，吃了东西再走。 4、阿水不是没准备吃的东西，只不过他准备的东西比较腐败：铁观音。菠萝还拿出了大麦茶。已经被缺水的阴影压迫了一天的我们，此刻不禁欢呼起来！两个炉子，一锅煮大麦茶，一锅煮铁观音。头两锅煮好，几乎一转眼，就喝光了。再煮了两锅，也是一抢而光。反正离着水近，又因为煮开了的水喝着也放心，每个人都喝得心满意足。最后煮了一锅开水，各人分装了，开拔！ 5、有了水，不光是有了滋润，更主要的是有了希望、有了力量。中午又吃的是冷餐，我背上的干粮又少了一些。我盼望着快一点走出沟去，走到村子里去，俺要扫荡！！！忽然听见有老乡的声音，再奋力地钻出密林，哈！看见羊群啦，看见放羊的汉子啦！俺们走出沟沟咧！跟老乡唠了会儿嗑，按照他指点的方向我们很快来到了靳家洼。此时，已经四点了。 6、靳家洼人不多，放了包去打听情况，才知道这村里根本没有小卖部。我忧心忡忡地想，这下可怎么好？不过也有好消息，村里能补上水。孩子们永远是我们忠实的观众，他们跟随在我们前后，不知疲倦地笑。这个村里用的是旱水井，也就是平日里蓄的雨水。井口在山坡上，不过一个排球那么大的口，瘦瘦小小的橡皮水桶放下去，打了水上来，倒进铁水桶，再用我们的水瓶一一分装了。一时间，满地都是可乐、鲜橙多、第5季……大大小小的塑料瓶。看到第5季的瓶子我忽然觉得好笑。走之前layla在装备表里说要准备总计3升的容器，阿水在广州打电话问我这容器怎么解决？我说你去买俩1.5升的饮料不就行了吗？把水喝完容器不就有了？走的那天阿水很苦闷的样子，说容器还没搞定，我安慰他说等到了再买也行啊。从朔州下了车，大家都在小店里等着羊杂汤的时候他却不见了，我知道他是买“容器”去了。等他回来，果然，拎着一瓶第5季。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第5季。可是这才1.5升啊，还差1.5呢？阿水一听扭头又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又拎了瓶第5季。他说这饮料其实就是以前的健力宝。呵呵，健力宝啊，我小时候很喜欢喝的哦。 ……又说远了。灌完了水，我们继续前进。因为天色渐暗，我们决定――歇啦往远处的山一指――走到那里就扎营。第三夜・篝火夜 1、其实一整天钻沟沟，体力并没有多大的消耗。所以走到石湖岭这座已被废弃的村庄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呢。这两年因为退耕还林，很多村庄都迁移了，这座村庄就是这样被遗弃的。这显然是座颇具规模的村庄，石头砌成的房屋依山而建，有种浑然天成的错落有致。每户人家的房前屋后，都有些没能随主人离去的树木，也只有它们，才让这个村庄还有着些须生机。我们在路边发现大量干树枝，今晚，看来是个有篝火的夜晚了！ 2、 layla掌管着气炉，歇了点燃了篝火，夜幕上星星闪耀，这样的夜晚人很容易陶醉。吃饱了之后，歇了禁不住大家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开始唱起了老崔健的歌：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要从白走到黑！歇了还是个理论家，也许多年来音乐和绘画的双重浸泡，让他有了那么丰富的感受。如果偶当年的音乐老师或者绘画老师也像歇啦一样坐在篝火边唱之教之，偶或许会早一点唤醒那些有关艺术的细胞。霍霍。菠萝是当之无愧的情歌王子，唱的歌那叫一个缠绵！格桑美女就是这样被打动，决定来领导菠萝而不是苹果香蕉什么的吧。所以如今的菠萝，不再是“这个菠萝有点儿怪”了，而是“这个菠萝十分乖”，于是乎人送新号“菠萝乖”！开始大家还只是指望着有了篝火浪漫，不过后来大家发现原来篝火上也是可以烧水的！阿水来神了，正襟危坐在篝火边，一手掌着他那不锈钢的饭盒，里面是铁观音；另一手忙着捣鼓火。火大了就把饭盒举高点，火焰那里的温度高。火小了，就加点柴火，或者整理整理火堆。水开了，茶好了，就倒在水壶里，张罗着让大家喝。最后所有的人都安静了，只剩了他手忙脚乱地在饭盒啊、柴火啊、水壶啊中间，忙得美滋滋儿的。 3、天上的银河、北斗，还有牛郎和织女，它们是那么的真切而且美丽。虽然两天才走了不到原定计划一天的路程，但是我们的行走，没有压力。我们像一群自由自在的野驴，走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这一夜，梦的是新的连续剧。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和爸爸妈妈一起逛一座主题公园。公园里有仿古的建筑（也许就是古建筑，甚至就是古时候，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里面还有古人居住。敲了门进去，走过回廊亭台，走过小桥流水，与主人相谈甚欢。公园很大，有各种各样的体验，每一个建筑里都呈现出不一样的时代，走到最后我们回到公园的入口，有种心满意足的疲倦。嘎玛卓嘎发表于 2004-10-16 14:46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评论发表评论最后更新雪山怀抱的秘境亚丁宝地德格点燃东方的浪漫罗古箐的年轻人蕾老虎的《生死场》《山西・漫步》之纪实版（3）《山西・漫步》之纪实版（2）新同居札记（完）《山西・漫步》之纪实版（1）比我还傻的是日子（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