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年的世界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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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年的世界意识 前几个月给许知远的新书写的一个书评。拿来晒晒太阳,别霉掉了。hoho 很早就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这个时代已被强烈的“报纸化”。一方面,报纸版面上的消息彼此之间没有意义关联。左边是国家大剧院的穹隆屋顶安装最后一块玻璃,右边是广州毒酒有可能让误食者双目失明。翻过去,我们看到曼妙的Maggie成为戛纳第一位华人影后。另一方面,所有读者被装入一个巨大的共时空间中,当你阅读今天的报纸时,成千上万的陌生人重复相同的动作。同时的阅读行动使人们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个想象的共同体里。碎片式的信息与共在的时间感,成为现代社会的典型特征。 在高度发达的采编体系、发行网络和印刷机器出现之前,这一切是无法想象的。而广播、电视,尤其是互联网强化了这种“报纸化”体验。新浪的新闻页面就是这种体验的极至。方寸屏幕上滚动着琐碎而缺乏关联的消息,每条消息后链接的网友评论又让人想象某种奇特的归属感。套用吴伯凡的概括,这是“孤独的狂欢”。 “报纸化”体验,是一次次的“狂欢”和随之而来的迅速遗忘。当一天天的信息轰炸着我们的感官,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九一一,甚至非典岁月,都已成为遥远的记忆断片,在新闻博物馆里等待着具有历史癖的参观者。这些事件对个人生命的意义是什么?除了直接的当事人,大部分都已成为我们当时和日后的谈资,与新浪社会新闻里那些凶杀色情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新奇和刺激是他们的共同特征。一个新闻看客和另一个旁观者拥有的共同时间经验越来越多,而一个事件和另一个事件之间的意义关联却越来越少。 也许正如美国社会学家赖特・米尔斯所说,当处于工作、家庭与邻里之外的环境时,人们成了旁观者,间接感受他人。他们之所以战胜不了自己面临的困扰,是因为他们一般不根据历史的变迁和制度的冲突来确定他们所遭受的困扰。 也许,我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些叙事框架,如阶级斗争、历史进步,甚至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等等已经不堪重负,它们单薄的皮肤已经无法覆盖因媒体发达而不断滋生的庞大的新闻躯体。这种情形召唤着新的历史叙述和重构的意识形态。我们需要崭新的、来自社会学、经济学和文化理论的想象力。 当历史学家、尤其是现当代史学家一步步远离媒体,退缩到学院和学术刊物上时,热衷于时评的新闻媒体开始填充他们的位置,为读者重新描绘事件与事件的联系、此刻在历史中的位置。一家财经周报的主笔在他的专栏中经常以这样的方式描述个人经历。“是九一一最初激起了我对于国际问题的兴趣。当那天晚上坐在电视机前目睹着那一好莱坞式的场面时,距离我的25岁生日还有16天。”“在我小学毕业那年,弗朗西斯・福山发表了《历史的终结》一文。” 这位年青人用同样的笔法书写他眼中的历史――《这一代人的中国意识》。除了在一根同质的时间轴上将个人经历和重大事件放到一起,许知远也常常以一代人的名义来重构这种关联,“出生于20世纪70年代后期的一代人几乎是‘天然的全球化的一代’,对他们而言,世界是以另一种方式叙述的――1978年最重要的历史,不是十一届三中全会,而是斯蒂夫・乔布斯的苹果电脑有了进一步改善,1989年值得纪念是因为伯纳斯・李发明了万维网……” 克罗齐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在许知远那里,一切历史都是全球史。在描述中国的崛起时,他喜欢引用大前研一的话,“她就像狄更斯时代的英国、强盗资本家时代的美国,与1960年的日本。”正是借助于这种类比,他将今日中国的社会万象与一个世纪前的美国图景重叠起来。他尝试着将《南方周末》扮演的角色比喻成20世纪初的斯蒂芬斯与艾达・塔贝尔,认为中国的新闻记者正从美国100年前的扒粪运动中汲取力量。他热切的盼望我们时代的约翰・杜威、沃尔特・李普曼、克罗利、凡伯伦……在这种陌生化的比喻中完成一种激情历史的写作。如果要给这本书换一个标题,我觉得用“这一个人的世界意识”恐怕更贴切。 在时间轴线的横向跳跃方面,许知远分外突出,而他对历史纵向的梳理则显得比较苍白。或者,这是一种非历史的历史写作的天生缺陷。在“毛泽东与他的遗产”一节中,许知远记录了这样一个特别的体验。“2004年3月19日,北京平安大道的一栋房子里,我第一次见到毛新宇,他多少为我提供了与过去联系的纽带。……他曾经坐在对我而言抽象的毛泽东的膝头。”在这个时光交错的想象中,许知远完成了他和历史的暧昧关联。 不管怎样,我对“一代人”这样的表述持保留态度,同样也不喜欢写作者以“我们”的口吻来概括和书写历史。在社会群体日益碎裂而游移的时代,大众的确需要某种身份标签以获得归属感。报纸杂志用白领、小资、中产等概念来分割人群,为产品营销划定目标群。社科院的研究者用国家与社会管理者、经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产业工人、农业劳动者等阶层来划分中国社会。与这些干枯的辞藻之相比,以我为主的“一代人”更容易获得亲近感,“XX代人”迅速而持久的成为一个大众话题。在同义反复中,年轻人找到一种想象的归属感,因为他们太需要它了。许知远的意义也许在于,他以充沛的想象和激情,试图捏合那些破碎的群体认同。 vincenthuang 发表于 2004-09-11 | 引用Trackback(1) | 编辑 可是,我是有思想,有深度的哦 vincenthuang ( ) 发表于 2004-11-04 17:46 你这文章像许知远自己写的啊。开始是我们这个年代,卡卡,然后是美国学者如是说,卡卡。 秦轩 ( taras.mysmth.net ) 发表于 2004-11-02 0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