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在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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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在冬季 寒冷的冬天, 你像那细碎温柔的雪花。 而他是蔚蓝的海水, 承接你轻轻的落下。 宛尔一笑, 你如风中募燃的火把, 火光中, 谁将记忆那苍白的花瓣摘下? 将它们抛入风中, 让它们随你而去…… <<<医院番外――夜空的雪 | 首页 | 医院番外――那年雪飘时>>> 医院番外20.5 时间: 2004-09-03 医院番外 20.5 “喂,没事吧?喝那么多。”米罗一手掌着方向盘,后视镜里。卡妙半倚在后座上慢慢摇了摇头。 与白兰地、威士忌相比,清酒喝到嘴里最初并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后劲很足,喝多了,第二天还会头昏脑胀――要说日本酒的好处,那就是叫人在不知不觉间醉过去了吧?米罗忍住了问这句话的冲动,又从镜子里窥了卡妙一眼。除了敞开的领口,闭着眼睛,脸色显得苍白的他却没有露出更多醉酒的痕迹。 夜间毕竟是凉了。 米罗缩了缩脖子立起衣领,一伸手触到了颈间发烫的皮肤。奇怪。身体并不觉得冷,相反,还可以感觉到血液涌动传送的暖流。但喝下去的酒似乎只在体内一个劲燃烧,躯体与内腑失去了血肉的联系,不管身体内那部分烧得多热,暴露在空气里的,还是一样对钻进车厢里的风提出强烈抗议。米罗大声叹口气,摇上了车窗。 长崎果然是个大城市,从市中心行驶将近三十分钟穿过闹市区。沿街的霓虹在暮色中染上了一抹疲惫的妖艳。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似乎下过小雨?米罗记不清了。地上留着或大或小的水洼。身着和服的女子――多半是夜里赶场的歌舞妓,都小心翼翼提着裙摆,偶而抬头观望一下夜色,涂上了脂粉的脸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毕竟两个人都喝了点酒,本打算拦出租回去,但最后还是若无其事的提出开车送卡妙回家。米罗微微一笑,黑暗里变得几乎不存在的玻璃中映出了自己脸颊微醉的痕迹。 迎面驶来的车仿佛夜半的精灵,闪亮着车前灯在眼前一晃而过。 明明喝过酒却又坚持自己开车,若是被艾俄罗斯得知少不得又要挨训。可今晚并不是在逞强,喝到醉意微熏后驾车饱览城市夜景是再惬意不过的事,何况,米罗一手脱开了方向盘,身后的卡妙像是睡着了,合在身上的外衣滑到膝下,车厢有限的空间里,甚至往后一伸手就可以触到他膝盖。不由把车速放慢,放到很慢、很慢――回家的路因此显得长了,长到好像可以一直这样开下去、开下去……米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孩子气,不愿叫出租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此时此刻不喜欢有第三个人存在――即使睡着了,即使不说话,但只要在身边,就觉得安心…… “真这么容易满足?”――想起卡妙的话。 “好像是的。”米罗苦笑。 车拐了个弯,刚才那条灯红酒绿的主干道就隐没不见了。 路面窄了下来,街灯也换成了与夜色相配的红黄。两排梧桐茂叶深深,由于刚才那阵雨,几片尚绿的树叶在灯影下惶然飘落,带着积攒的雨水打在车顶上‘啪啪’作响。 路边有几家小规模的酒馆还在营业,虽是夜间顾客减少,但也有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稍事闲暇的老板正在收拾高高支起的遮雨篷。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卡妙不由动了动,衣服与坐椅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米罗回头看了眼,那两道挺秀的眉毛正在微微蹙起――到底是有些醉了吧!米罗把车内的灯光调得更暗些。卡妙不常喝酒,记忆中也不曾有他喝酒的印象,可一旦真的喝起来,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的动作却比握着手术刀更干净利落!他的酒量之好,已经大大超过了米罗的估计,但也许是性子淡漠的缘故,连酒意的挥发也如此隐蔽得不着痕迹。 开过着条路就到了卡妙的公寓,“快到了呀~~”米罗自言自语,再长的路还是会开到尽头,米罗咬了咬牙,把手移到了提速杆上。 “米罗……”卡妙忽然在身后低低唤了声。 “呀?……卡妙?”米罗不确定的应着。 “米罗!……米罗!!米……” “卡妙?”刹车,轮胎在地上尖利的碰擦。米罗急转身,“我在,在这里……” “……” 卡妙惊悸了一下睁开眼,抬起头,米罗蹙着眉,胸膛微微起伏的望着他。 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静默的一会忽然又一起低下头轻声笑了。 “喂!叫那么急?吓人一跳!” “……对不起。” 卡妙没有完全缓过劲来似的伸手抚了抚前额,米罗在他膝头轻轻一拍后转回身体仰面靠到驾驶座上。 “做了什么梦?” “没什么……” “那,好点没有?” “嗯。” “这样我可要开车了哟?” “等等……等一等,米罗。” “嗯?” 边上开过一辆记程车,两个刚从酒馆出来的人招手拦住了。卡妙透着车窗看他们离开,尾灯拖出条长长的光纤。 “米罗,我刚才做了个梦。” “呵,知道你做了个梦。” “我梦见你……” “嗯。这个也知道,不过不像是好梦?”米罗挑了挑眉,卡妙梦里又惊又急的喊声弄得心里还在扑扑直跳。 “也不是。”卡妙笑了一下,垂下眼帘。 “不是?” “我喊你,你头也不回就走了。” “喂喂喂!冤枉呀~~~头也不回就走的只有你哟~~”米罗笑起来。 “我好像是梦到医院舞会那晚。” “唉?” “那天你很生我的气吧?” “什么时候的事了,说好了不许再提……” 一滴水珠从车窗上滑落,映在玻璃中晶莹发亮。卡妙望向车外摇了摇头,滑落的雨水仿佛从眼中流下的泪一般。 “儿科出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哪有的事……” “如果不是艾大哥,也许就一直不知道。” “唉呀呀!~~~” “生我的气了吧?米罗。” “怎么了你?今天尽说傻话!”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卡妙,再胡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卡妙轻轻一笑,指了指对面的酒馆,“米罗,再去喝两杯好吗?” “什么?” 卡妙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喂,等一下!” 米罗急忙下车,‘砰’地合上门,“不要过分了!在医院还没喝够?!” “医院喝的不算。” “酒哪里的都一样,还有什么算不算?!” 卡妙微晃了一下回过头,米罗从他含笑的眸子里终于察觉了不寻常的醉意。 “你来吗?” “不来!”米罗像是要稳固信心般又加了句,“想也别想!” “嗯,是么?好吧……”卡妙点头,微微晃了晃又继续往前走,“随你的便,那么,现在,你就头也不回的走吧!” “呀!” 米罗目瞪口呆。卡妙脚下虚浮,明显在医院喝下去的清酒开始发挥作用,路灯的光点仿佛汇聚到他一个人身上,那头石青色的长发在面前格外醒目。几个路人好奇的望着这个面容俊秀的苍白男子。米罗还是在卡妙第三次险些跌倒的时候赶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喂~~看在刚才那几句还可以听听的傻话份上,今天你请!” 夜间营业的酒馆,一般都不会有太亮的照明。略有些昏黄的灯光投在三三两两散布的客人身上,慵懒的倦意便藉着酒精与模糊得有些暧昧的物体轮廓一点点地释放出来。 伏特加在透明的高脚杯里轻轻地晃着,碎碎地泛出满杯灯影,像此时有些混乱的思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心情。 “有点伤心。是吧……”卡妙轻轻地啜着杯中无色的液体,石青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暗沉得发墨。 “也许……”米罗牵了牵嘴角,笑得有些苦涩。“也不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举起杯子向喉咙里灌下去,却被浓浓的辛辣气刺激得忍不住呛咳起来。 “真服了你……咳咳……这么烈的酒,平时连我都不敢碰的……” “谁让你喝那么快?受不了不能慢一点。”卡妙微微笑了笑,不经意地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握着酒杯的手修长而稳定,却苍白得令人心痛。 侍者通常都不会出现在不适当的时候。这种酒馆存在的意义,也许就是给了人们一个可以完全放松的私人空间,摇曳的烛影和节奏舒缓的音乐轻抚着紧张的神经,平时的日子里不肯说、不愿说、不敢说、不想说的话,便都在杯影交错间,随着逝去的时间和一点点增加的醉意慢慢地流泄,袒露出不设防的柔软内心。 “想想都觉得不像真的。那小鬼,前天睡午觉的时候还一个劲地喊着‘医生叔叔’,牵着我让给他讲故事。才一个晚上,就……”米罗长长地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右手插进前额深蓝的发间,用力抚了几下。“老是说这个干什么?当医生的,生生死死见得还不够多吗?人总是会死的,寻常不过的事啦……是不是?” 酒真是种奇怪的东西,喝下去,各种感觉系统就会慢慢地迟钝起来。这么近的距离,坐在对面的人低沉的声音竟有几分疏离的感觉。 “大概因为,‘知道’和‘感受到’,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吧。” “也许……有时候真忍不住想,卡妙,你说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那该是什么心情?” “…………” 仿佛是惯常的沉默,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的米罗并未注意到卡妙冷澈的眸子里刹那间掠过的一抹黯然,苍白的指节默默地握紧了杯脚。 “哈

你也有回答不出的事。幸好我们都不知道……来,喝酒!”米罗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却在拿起来的瞬间怔了怔。
满满一瓶的烈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见了底。
“卡妙!你……”该死,只顾了自己心情不佳,居然没注意到卡妙一边应和着他的话,一边一杯一杯地把整瓶的伏特加都喝了下去。
“怎么这么个喝法?不想活了你?”米罗伸手去夺卡妙手里的杯子,却被对方忽然间抬起的眸光蓦地刺了一下。(不想活了???怎么问出这样的话……)突然抬高的声音引得周围稀稀落落的客人的目光一齐聚拢过来。
不知是灯光的昏暗还是酒精的作用,卡妙冰蓝色的眸子仿佛罩上了一层雾气,全然不似平常的冷静淡然,幽幽深深地竟像是怎么也望不到底,恍似秋天彻寒的潭,却灼得人心里发痛。
叹了口气,米罗的口气终于缓了下来。“你醉了。”
“醉了有什么不好?”浅浅地笑笑,卡妙轻轻摇了摇头,石青色的长发随着晃动的节奏摆了摆。“米罗,你知不知道喝酒的人最怕什么?”
“最,最怕什么?什么啊?”
“最怕的就是,想醉的时候,却偏偏怎么喝都不醉……”似乎是要笑出声来,挺秀的眉却随着未落的话音微微一蹙。
“醉了有什么好……”
细小的表情显然没有瞒过米罗的眼睛,“胃痛起来了。是不是?”
“没有…………”
“死鸭子嘴硬。没有!汗都出来了,骗谁啊?”低低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拿下了卡妙手中的酒杯。
“别再喝了,卡妙。很晚了,回家吧。”
从酒馆出来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天上只挂了轮月亮,连星星都躲进云层里。醉眼惺忪望出去,满街灯影。
米罗一手支着墙,从口袋里摸出个药瓶碰了碰边上弯着腰低低喘息着的卡妙。
“吐出来舒服点了没?给,雷尼替丁,吃两片。”
“你怎么带了这个?”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顺手拿的!”
卡妙喘了口气拭了拭嘴角,笑得有些涩,“现在吃这个有什么用?”
“不管有没有用,吃了总比不吃好。”
“是吗?”卡妙接过药瓶看了看,忽然用力一下抛到了远边。
“喂!你……”米罗有些恼,“你什么意思?”
仿佛凝固的沉默里,卡妙缓缓地抬起头来。
“至少,活着的人,才会觉得痛吧。”
醉意朦胧的冰蓝色眸子里满满地盛了什么,悲伤?寂寞?无奈?还是对某些事情明明的了然却无力的萧索?米罗不是十分懂,却分明地感觉到四周的风似乎渐渐冷了起来,竟有了些砭骨的寒意。
“卡妙…………”
风声自头顶急促地掠过,将萧然的梧桐叶片撩得“悉索”作响,宿在叶隙中的雨水便再也隐不住身形,簌簌地抖落下来,毫无顾忌地湿了树下两人的一身一脸。
卡妙忽然轻轻笑了笑:“瞧你,一脸的雨水,像刚哭过似的!”
“什么啊?你还不是一样……”米罗牵起唇角,似乎也想笑笑,却忽然觉得鼻子有酸酸的感觉,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忍不住流出来似的,赶快抬起手抹了把脸。
“喂
~~~
不是真哭了吧?”
“我哪有……”
“雨水?”
“雨水…………”
真的是……雨水…………
“好吧。”卡妙垂下头去,略有些喑哑的声音里终于泛出了掩饰不住的倦意。
“回家吧,米罗。”
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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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9-0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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