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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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台时代 我期待一个坐台时代 轰轰烈烈 埋葬美德 <<<2004春天小说--菩萨 | 首页 | 第二个---来年故事(完成了,但剩下的丢了)>>> 2004-09-03 17:15 杀猪 尚遇八赖于线,八赖语愁。 尚关问,兄何若此不说? 八赖答,杀猪复矣! 尚疑,兄见同线之,杀何猪吁? 八赖答,同线貌丑胜猪邪!是杀也。 注:同线,同时在线,即网友。 ----《来年史记》 她走了,带走了她的牙刷,留下两大包瓜子。一包白瓜子,一包黑瓜子。我于是开始吃瓜子,像吃救命的粮食。房间有些潮,窗外正刮风,没办法开窗,只好由它潮着。我打她的电话,一直关机。时间是下午六点半,我想晚饭应该早一点吃,吃一些热的,然后早点睡。我打她电话,还是关机。我想她一定想到我会给她打电话,但她不会想到我现在的心情。我想给另外的人打电话,翻了一遍电话本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从下向上又翻一遍,仍旧没有。大家都很忙,我想很少会有人像我这样无聊。嘴唇很重,被盐腌得厚了起来。除了吃她留下的瓜子,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她甚至收拾了床,连一根头发也不愿意留下。这包白瓜子够我吃很久,黑瓜子够我吃另外一个很久,我会想她两个很久。而她会在两个很久之后开机,继续她的生活。 我不知道所谓的一夜情需要什么样的心理基础。所有和我相处的女人都只是想一夜情,或许在相处的时间她们就在忍耐了。想到这一点我有些难过。来的快去的也快,记忆中每个和我有关系的女人都会这么说。似乎很快地发生关系是为了更快地结束。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哲学教授讲过这样一个规律:早来晚走,晚来早走。那个白鬓角的老头还列举了很生动的事实,封建主义在中国,很早的来了,很晚才被迫走了。资本主义在西方很早来了,现在也走不了。社会主义在中国来得比苏联德国晚,现在大家都走了,只有中国还没走。后面的话老头没说。我当时注意到老头在最后开始摇头,张嘴想说,意识形态,但终究没有开口。一个哲学教授乱了思路是很可怕的事情。我再一次想到应该早点吃饭了,吃的早饿得早也罢,我要去吃饭了。我在吃饭前还是给她打了电话,关机。我想一切关于她的都结束了。 这个春天最无助的人应该是我了。老板在装修的时候意外身亡,他本来就是来监监工的,可是抓到了电线。装修队没有收工钱就撤了。我和另外几个所谓的“设计师”就此失业。老板的女人在第一时间冻结了老板的帐户,那也是公司的帐户。春天广告公司在春天将要结束的时候消失了。在没有新的工作之前我除了睡觉一无他事。一切都很郁闷。我每天上网在聊天事用各种露骨挑逗的语言跟人搭讪,套出电话,然后见面,上床,天亮的时候找借口出门,并嘱咐她们:“等我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分手。做为男人我对自己的懦弱恨之入骨,但每当早上到来的时候我就会突然醒来,装出一副不耐烦公务的表情穿衣出门。我并不担心家里会有什么损失,我除了自己着一百零八斤的肉和骨头在这个城市几乎一无所有。 我吃饭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饭馆。刚开业,新近粉刷的墙上白色的涂料已经开始下落。因为整体的白色开起来似乎很干净。一个女人站在巨大的橱柜后几乎看不到脸,负责收钱和传菜,一个小伙计定多有十二岁但利索胆大。没什么人,一对男女坐在边上,男的眉毛很粗,女的背对着这边,腰很粗。我坐定小伙计确定一下今天没有变动,朝里边吆喝着我的晚餐。我回头透过墙上的镜子认出了那个粗腰的女人就是春天广告公司的老板女人。我没想到我相貌堂堂的老板会有这么粗俗的一个女人。在这样的饭馆,和一个粗眉毛的黑脸男人一起大口吃着熟牛肉,喝着啤酒。在最初确定她就是我曾经的老板的女人时,我很自然地把脸迈向里边。然后又想到我还有二十多天的工资还没解决,就开始考虑要不要打招呼。粗眉毛的黑脸男人一边嚼着嘴里大块的肉一边推一下桌上的盘子说,“剩下的是你的了。”老板的女人用同样的咀嚼语调说,“我不了,剩下的是你的,啤酒也是你的。”说着干脆把啤酒杯往男人那边推去。啤酒杯被盘子挡了一下倒了,啤酒杯倒在了一瓶还没开的啤酒瓶上,啤酒瓶滚落在地上,一声很响亮的玻璃破碎声后是男人的一声吼叫。没开启的啤酒瓶爆炸产生的玻璃碎片扎到了粗眉毛的黑脸男人的腿,血在啤酒泽中流了很远。小伙计忙叫着跑过去,满身油垢的厨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出来,我的老板的女人像个小姑娘尖叫一声楞在那里。粗眉毛的黑脸男人开始骂起来:“你他妈想炸死我啊,不喝就不喝也不用暗算老子啊,我靠。臭婊子,妈的。”我的老板的女人在这个时候的表现还是很有水准的,她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站起来庞大的躯体朝粗眉毛的黑脸男人那里移动了一点,然后猛的一个耳光聒上去,粗眉毛的黑脸男人楞了几秒钟马上就要还击,小伙计无论如何是拉不住的,厨师还被挡在我的老板的女人的身后。好在我的老板的女人还算机敏,一个闪身避开了粗眉毛的黑脸男人的第一击,同时她的一闪身给了厨师位置,厨师一把抱住了粗眉毛的黑脸男人。我是屋里的第五个人,没有理由袖手旁观,更何况是我的老板的女人遇难。粗眉毛的黑脸男人被厨师抱着无法攻击到老板的女人又开始骂:“贱人,你他妈的是活腻了。”我上前,一只胳膊护着我的老板的女人,另一只手指着粗眉毛的黑脸男人,用我最高的音调喊道:“你骂谁呢?再骂一遍?”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现太突然,也可能是因为腿的疼痛,粗眉毛的黑脸男人楞了一下跟厨师说,“放一下,我看看我腿。”我拉着我的老板的女人走出了饭馆。 老板的女人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她的步子越走越慢,越走越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还是她先开口了,谢谢我的出现,没想到今天遇上了这么个流氓。我本想问那个人是谁,但想到我二十多天的工资还是觉得少说为妙,找机会提一下就应该没问题了,其他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我的老板的女人并没有给我很合适的机会开口,她只是一个劲地解释她跟那个粗眉毛的黑脸男人的关系。他们如何的萍水相逢,她是如何的心存戒备,他又是如何的原形毕露。我一个劲的点头表示同情与理解。一直到老板家门口我也没机会开口提我工资的事,我正沮丧自己失去了一次绝佳的机会,老板的女人说,“上去坐坐吧,今天还好遇见了你。”我也就没有拒绝,二十多天的工资没有理由视之不存。走在大门口的时候,保安用严肃的眼神打量我很久。让我感觉自己很卑劣,为了那么点工资人都死了还让人家家人不安宁。 老板的女儿一个人在家,听见开门声就跑来开门了,一见到老板的女人就哭了起来,“妈妈,你总算回来了。我还没吃饭呢。”老板的女人不冷不热地说,“阿姨呢?”“阿姨说你不给她工钱,打电话说她以后不来了。”小姑娘说着又哭起来。老板的女人说,“好了,好了,让叔叔带你去吃饭吧。”说完也不征求我的同意就说,“小孟,你刚才也没吃好吧,你带妞妞去吃点东西吧。”然后翻包找钱夹。我没有接她的钱说,“好吧,你不再吃点?”老板的女人说她太累了,一会儿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我,让我吃完饭务必回来。我同意了。 我带老板的女儿吃完饭已经是十点了。小女孩饿坏了,吃的比我少不了多少。老板的女人洗了澡,头发湿着像个皮球,穿了睡衣在看电视。很快老板的女人就呵斥女儿睡觉,女儿不愿意,我起身要走。老板的女人对女儿说,“听话,快去睡吧,我跟叔叔还有事要商量。”我只好又坐下来。从我坐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构想,跟一个比我重至少25公斤的女人做爱是怎样一种体验。我不想掩饰欲望来标榜自己的品位有多高,我的欲望似乎永远不可控制。有时候真的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老板的女人进屋简单安排了女儿,就出来了。我心神不定地看着电视,同时想着给我留下两包瓜子的女人,我似乎是想用和这样一个胖女人做爱的方式来报复她的离开。尽管我们都没有相互承诺什么,但我还是因为自己的感觉对她有些愤恨。而这种愤恨永远没有表达的机会,我只好这样自我地去诅咒。 老板的女人回来后给我倒了被水,递到我手里没有说什么关了电视。先是问我找到工作没有,我说还没有,想休息一段时间。老板的女人说,她想重新经营春天广告公司,问我有没有兴趣回来?我说,可以考虑,然后她又问了我春天原来的经营状况,还让我估计一下重新启动的资金。我没有说太多,只是表示对公司原来的财务状况了解不是很多,只负责技术。最后在我离开的时候我才提到了,春天还欠我一部分工资。老板的女人说,让我放心,等她电话就是了。我也就没什么说的了。 出门的时候,值勤的保安老远看见我就叫了他的同伴,然后我在三个保安的注视下离开了老板的高档住宅区。我不知道保安为什么这么注意我,但他们显然是因为我没有留下来过夜而感到意外。我想老板的女人的生活不会孤单。同时又因为她的计划而有些迷惑,到底她是什么样的人呢?能在那样的地方和流氓一样的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果断,专断,让人捉摸不透。而她的确没有让我留下,甚至没有任何暗示或犹豫,这让我很失落,但没什么遗憾。 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我躺在床上还是闻到了她的味道。于是又一次打她的电话,仍旧关机。我有些绝望,我不习惯一个人睡觉的感觉,但我也不习惯跟人一起反复睡的感觉,我对人的体重很敏感,我压在一个身体上似乎就可以知道它的重量。如果我对质量的变化同样心存期待,我认为质量不变会产生各种的麻烦,就像我自己的重量,永远的一百零八斤,一直的麻烦不断。我想如果我在一个时间把那两包瓜子吃完体重会有一些改变。我又想吃完那些瓜子会很浪费时间和唾液。我为什么不能在短时间忘记我的那些伙伴呢?为什么我总会在一个人的时候醒来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她们给我留下了什么? 老板的女人给我打电话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我几乎睡了一个星期,那两包瓜子再也没有吃过不知道会不会发霉。我们约了在咖啡屋见,我到的时候老板的女人刚好从出租车下来。这时候我已经不想再称她是老板的女人,老板已经死了。我说,你好。她说,你好,小孟。我说我怎么称呼你合适呢?她说,叫凤姐吧。我点头同意。 和所有事先用文字挑逗过的网友一样,跟凤姐上床并没有经过多少过度。在没有任何暗示语言的情况下我们几乎是进屋就抱在了一起。我惊异自己的力量,能抱着一个比自己重25公斤的女人到床上。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潜能。和一个胖女人做爱是件很浪费感情的事情,凤姐坚持要自己脱衣服,并且拒绝开任何的灯。我只好像一个矿工一样摸索前进,我的经验在她身上有很多是无效的。她肥胖的身体使得每一次换位都显得很多余,并且麻烦。然后我开始做梦,无休止的梦,甚至醒来之后我仍然不想在碰她的脂肪一下,好象那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梦见自己不停地吃瓜子,各种各样的颜色的瓜子,然后我的身体一点点膨胀。直到我看不到自己的器官,无论怎样的努力都无济于事,我的肚子太突出了,遮挡了我全部的视线,我的器官像是跟我捉迷藏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甚至还哭了,但我就是看不见自己的器官。那晚我们只做了一次,我一直睡觉,一直做梦,凤姐的呼噜声像打雷,但我还是睡的很有状态。醒来的时候我很急地跑进厕所,日历显示是4月28号,我记得有个朋友今天结婚,真的结婚,新娘还是个做保健品的营销经理。我急忙忙跑出来问凤姐,“几点了?”凤姐起身找手表说:“十一点了,你有事吗?”我说,“有个朋友今天结婚,再不就来不及了。”凤姐说,“你快去吧。”我吻她说,“宝贝,等我回来。”我一路风尘感到酒店的时候婚礼还没开始,出租车司机说,兄弟坐我车你算找对人了。然后我给新郎打电话,我没带请柬。我说,“还好你没关机,我忘带请柬了。已经到门口了,你出来一下吧。”电话说,“我为什么关机?你到哪里门口了?”我说,“你今天当新郎啊,我到酒店门口了。”电话说,“什么我当新郎啊?我还没起床呢?别闹了,烦着呢!我还有个电话要打,不跟你说了。改天我请你。”然后电话挂了。 我想我是病了。 晚上的时候我反复玩弄着手机。最后还是给凤姐打了电话,我要的电话正在通话中,Pleasetryonlater。床头的信封里装着我二十多天的工资。无事可做,我又开始吃瓜子。Thenumberyoudailedisbusynow,请稍后再拨。 23.03.04 坐台书生 @ 2004-09-03 17:15 返回页首 | 评论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新文章 沈浩波的文章,存 《索多玛120天》 发情期日记 诗集《和一只猫做爱》 长诗《坐台时代》 日记,为什么爱国,爱什么国 第二个---来年故事(完成了,但剩下的丢了) 非典时候写的。 我的大计划,报告 剧本,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