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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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台时代 我期待一个坐台时代 轰轰烈烈 埋葬美德 <<<诗集《8080爱坐台》 | 首页 | 第二个---来年故事(完成了,但剩下的丢了)>>> 2004-09-03 17:15 菩萨 我想有病的人眼神都会很迷离。看上去永远是一副思考的表情,目光在大部分时间都会很不耐烦,语气却很柔和,当然词语很少。其实这样的人很容易沟通,只是没有沟通的心情,别人永远在误解,或者是没有了解的勇气。我想我在大部分时间是有病的,我不自觉地就会做出一副似是而非的思考表情来拒绝一些东西。她们都会说我有些自闭。我不知道自闭是怎样一种情绪,但应该是安全的。她们都是在上床之后才会跟我说这话,以至于我有很多时间都认为她们是因为我的自闭才会跟我睡在一起的。这也说明我是有病的。 我很讨厌镜子,我害怕照镜子。我记得有一次我照着镜子来回整理自己的头发,当我意识到时间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我像是被偷走了两个小时一样不知所措。从那以后我开始害怕镜子,它会偷走时间。事实上我的大部分时间是被偷走的,除了吃饭和睡觉的固定时段其他的都被偷走了,我很愿意它们被偷走,因为我害怕任何形式的浪费。虚度光阴是没有前途的。我不知道走在外面突然看见一个人跟自己一样的表情应该用什么样的反应了证明我本来是有病的。我以为我是看到了镜子,镜子中的那个我什么时间变成了女的?我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马突然站在了那里,前方的危险已经很接近了。我看着她从我身边走过,背着包,提着水杯向图书馆走去。一副思考的表情,目不斜视,步履坚定。我并没有在那里停留很久,但那张病态的脸却深深地印在了我脑中,那种我只能在镜子中找到的表情与我擦肩而过。很久以后我仍在怀疑那天的阳光,那天的空气似乎充斥着一种油墨的气味,孟尚说,你能把一个女生看成自己,说明你离变态已经不远了。我说,据科学家分析,莱昂纳多?达芬奇还把自己画成蒙娜丽莎呢。孟尚冷笑。 半夜的时候孟尚敲门,进来后问我,有没有做梦,我说没有。 他说,没有梦到那个像你一样表情的女生? 我说,没有。 他说,哦,真的? 我说,真的。我要睡觉了。 他说,有套没?先借一个。 我说,自己买去,你当气球吹了啊。用那么快。 他说,我这几天忙。然后自己打开抽屉去找。我们合租的房子,从学校的寝室一起搬到这阴暗的三居室来每天做饭睡觉。我可以煮方便面,孟尚会炒酸辣白菜。我们从没自己刷过锅,刷锅是女人的事情,到这里来的从来不缺善良的女性。孟尚很愿意去找工作,物业保安,吧少,送过牛奶,发过传单,家教,婚托,等等交游广阔。他到哪里都是一腔热血多手准备,一旦有了女孩子就坚决改行,我说他的职业归宿是少林寺,他说早就在考虑范围了。我很愿意跟他住一屋,我的病要求我应该跟这样的人住一起。我听说精神病住院是很贵的,我还很穷。所以我应该跟孟尚这样的人住一起,尽管他一听到我读诗就会出汗,尽管他从来都不看文学类的书,听说学院文学社历年来已经有六个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前辈了,并且负责文学社的老师说我怎么看怎么接近那些前辈。我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像那些前辈了,但我没办法改变自己的表情。我的脸上有个菩萨,在鼻子和眉见隐藏着,只有在黑暗中才能看到,也只有我自己看到了菩萨。我如果改变我的表情是对菩萨的亵渎,菩萨会惩罚我的。我得保护菩萨的存在,菩萨永远会保佑我,像保护他的孩子一样。 我不是个合格的煮面者,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思考者,更不是一个合格的文学青年,但作为一个暗恋者我很称职。从那天之后我每天都能在校园看到那个表情像我的女生。有时候我怀疑她就是菩萨,有时候我想也许只有她可以看到我脸上的菩萨,所有的时候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从这边走向那边,或者从那边走向这边。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哪个系的,不知道她的电话,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孟尚问过我看到她是不是就像看到了自己?我说,是啊。孟尚说我这是自恋癖英文叫narcissism。其实我看到她从没想过那是我自己,我只是想问问她能不能看看我的脸,上面是不是有个菩萨。我的菩萨每天在学校中穿梭,长发,背包,水杯以同样的速度在我眼中穿梭。我想过很多种跟她搭话的方法,但一直没有勇气。我每天不停地变换着跟她搭话的场景,每天的阳光都一样的明媚。我做过很多和她在一起的梦,我的梦像火车一样急速前进,菩萨在天空中微笑,我和她在铁路上奔跑,我们可以追上火车,我们一起合力把火车推回去,我们把牛牵过铁路,我们手牵手走在铁路上远方没有尽头。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我梦到的是她还是菩萨,我的表情在脱离菩萨的时候会有短暂的改变。我想她是表情也会在我改变是时间改变,她是我的翻版,或我是她是翻版,总之在菩萨看来我们是一气的。菩萨给了我一面镜子让我发现了她,菩萨或许也会给她一面镜子。 孟尚过生日,找了两个女生一起来聚会。我们在屋里喝酒打牌,男的输了喝酒,女的脱衣服。后来女的喝酒男的脱衣服。在打牌的过程中我和孟尚不自觉地对两个女生有了分配,他跟那个短发的靠在了一起,我和乳房很大的这个相互换牌,相互挤眼。最后各自回房间做爱。我的这个乳房大,其他地方也大,全身都是肉我没一点欲望。她掀开被子看看我的下身说,我们还是先交流一下吧。我想交流也不一定就可以勃起,还是睡醒了再说的好。嘴上却说,交流?女生说,对啊,应该先了解一下。我看你这人有点自闭,对不对?我说,什么叫自闭?然后就突然有了感觉,翻身就把她压在下面,我的器官像直升机一样迅速就可以了,还没等她解释什么是自闭我就已经进入了。那次是我时间最久的一次,我感觉腿都发酸了可还是很坚挺,乳房也被我捏成了红色,小了许多,她呻吟着说,可以了,可以了,再做就是痛苦了。我说,我自闭,自闭,菩萨,自闭,菩萨。一下一下随着节奏说自闭。第二天一直睡到很晚,女生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吃什么药了。口气很陶醉。然后她的手一直在我胸口摸索,我却没办法睁开眼睛,我说,你看我脸上是不是有个菩萨?她起身看看说没有啊。我又睡了。 菩萨是很自闭的,他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也不会主动施恩。菩萨的脸上有一个太阳,他把太阳放在脸上是为了能够看清楚众生的表情。菩萨自闭是因为他熟知每一个人的表情并且能够区分开来,我想菩萨一定是不小心犯了错,才让我没办法区分自己的表情和那个背着包提着水杯的女生的表情。 我躺在孟尚的床上,自言自语:我们偶然相遇没有留下痕迹,那个庸俗的故事使用货币和麦子,卖鱼的卖鱼,抓药的抓药,在天堂的黄昏躲也躲不开。孟尚说,不错,进步了,真的进步了。我说,这是海子写的。孟尚说,哦。我说,我是不是很自闭?孟尚说,是吗?我怎么没出来。我说,她们都这么说。孟尚说,别相信那些人的话。 新学期刚开始,文学社要发展新人,于是摆了一张桌子在大门口。花枝招展的人们出出进进,进进出出,毫不理会。看场子的仁兄实在受不了冷落就打电话死缠烂打让我替他两个小时,说他女朋友在医院可能怀孕了。我想他还不至于恶毒到这份上就同意了,坐在大门口看着人们进出的确让人产生各种的欲望和不平衡,我只好看着宣传单一遍又一遍的读,我甚至想高声读出来,读得所有人都停下来看我为止。但我发现宣传单上有两个错字,我就笑了。我笑的时候菩萨会很舒展。我一笑就看到了那个女生,她就站在我面前,背着背包,提着水杯,我看着她真的像看见了菩萨。菩萨很诚恳地看着我,我突然就开始紧张了。我紧紧纂着手中的宣传单竟有些发抖,女生说,我能了解一下吗?我说,啊。旁边的同事赶紧招呼,好,好。你先看一下我们这个单子。宣传单都在我手中纂着,同事提醒未果,就自己伸手来拿,她一伸手我纂得更紧了,然后就有点像是抢了。女生拿到宣传单后看了一会,说我可以带走吗?我说,可以。她转身就走了。 孟尚说我失去了最好的机会,不过可能迎来更好的机会。如果她加入文学社的话。从那之后我每天都要去办公室坐坐,以前我很少会在那里浪费时间。负责的老师没事就会讲起以前那六个前辈的故事,说其中有一个朦胧诗人跟北岛就有一拼,可惜啊。我问怎么了?老师说,那个前辈喜欢上一个女生,每天打电话,女生不理,后来就开始发神经了。晚上睡觉会突然坐起来说,一刀下去都能砍死全部吧,还可以挂在树上,乌鸦的红嘴唱出喜鹊的歌。同寝室的就联名上报学校,后来就进了医院。可惜啊。我说,那个女生为什么会不理他啊?老师说,那个女生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他从来就不敢承认自己。后来还去医院看他,可你的前辈已经不认识他的梦中人了。可惜啊。我想我跟前辈是不同的,我脸上有菩萨。我不会走他们的路。我还是一直在等着,希望有一天那个女生会在来加入。然后菩萨会舒展开来。 再遇见女生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互打招呼了。有时候是微笑一下,有时候是点点头。她的表情成了我梦中菩萨的表情,我始终不知道她的名字,电话。也没有勇气去问。我想我还需要时间去忘记对菩萨的恐惧,菩萨知道我的恐惧会很伤心的。等我完全忘记菩萨的恐惧就会鼓足勇气向她开口。 孟尚最近回来很晚,每次都喝得找不到厕所,厕所的门锁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被他撞坏了。我每次上厕所都要朝他屋里喊喊,厕所有人啊。我估计这些天的冲刺,他已经孟十八了吧,他的目标是数量赶上年龄,然后一年换一个女朋友。看来目标很快就能实现了。他也很少来我这里借避孕套了,只是灯会彻夜地亮着。我因为要赶社刊的稿子也就很少跟他说话。 已经期末了,女生一直没有加入。我想不加入可能更好一些,这里的人都有变态倾向。我也没有了最初的那么多梦,只是偶尔会看到她背着包提着水杯在校园走过。我发现自己已经平静了许多,她并不漂亮,甚至很没特点。但她的表情永远那么坚定,那么像有病的人。我看着她就想我在别人眼里一定也就是只个样子的,病态,无助略带绝望。仍然会偶尔手淫,或找个女生睡觉,却不记得她们有没有说我自闭了。这很让我失望,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记忆,可能哪里出了问题。 已经有一星期没看到孟尚了,他的手机已经停机。我正担心他会出什么事,他打电话回来说,帮帮忙。我说,我在看碟呢。好不容易弄到的,贾樟柯啊。他说,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帮我房间整理一下。我说,不行,我又不是保姆。他说,求你了。回头什么条件都成。声音很底像是怕人听见。我说,真的?他说,把我的床单换成白的。我说,你有白床单?他说,先把你的给我换上。我说,到底是谁啊,这么挑剔,还白床单。喜欢白床单来跟我睡得了。他说,哥,亲哥。你就帮我一次吧。我说,你直接来我屋吧。我去你屋好了。 我睡得很沉,还无缘无故地发了烧。我看见我顺着铁路一直走,火车追上我又超过我。火车和我相遇而过,我还一直向前走。我走到了一条河边,河边有一间木制小屋,菩萨正在屋子里打坐,菩萨看到我笑笑然后一挥手屋子开始燃烧。我想冲上去,可脚陷进了泥土中怎么也拔不出来。菩萨的笑容被大火包围着,变形,然后溶解在火中。火一直烧,最后只剩下透明的空气,河岸有些变形,有些迷离。 我醒来看自己躺在孟尚的床上,一时竟想不起来为什么。床单很湿,浑身无力。口很干,我起来找水,但没找到,我喊孟尚,却发不出声音来。冰箱空空的,已经有了臭味,水壶也是空的,我只好喝自来水,我的手刚碰到门,门就开了。是那个女生,没有背包,也没有提水杯,穿着内衣和我的拖鞋。我说,你快看看我脸上还有菩萨吗?但我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孟尚开门出来把女生拉进屋里然后对我坏笑小把门关上了。 04.01.04 坐台书生 @ 2004-09-03 17:15 返回页首 | 评论 | 引用(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新文章 沈浩波的文章,存 《索多玛120天》 发情期日记 诗集《和一只猫做爱》 长诗《坐台时代》 日记,为什么爱国,爱什么国 第二个---来年故事(完成了,但剩下的丢了) 非典时候写的。 我的大计划,报告 剧本,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