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音乐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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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的音乐日记。 常常在书报摊看到一本杂志的广告语,大意是说,这本杂志可以抵达内心。我被这小小的标语吸引,买了,看了,然后扒开我的内心,看看里面是否有它。结果在最深处翻到一盘盒带,打开,是已经发黄的18岁的音乐日记。 18岁的时候正上高二,一个不松不紧的年纪,当上了学校的广播员,每天读一点小小的稿子,偶尔笑场,然后回去的时候同学说,你是否又在笑。因为从小就学钢琴,家里又比较严,所以18岁以前流行音乐的来源只限于电视剧或者春晚。对于一个音乐渠道相对狭窄的学习古典钢琴的我来说,那时候“磁带”、“流行乐”遥远得就好像30岁以后的人生。 直到一天,我们那个喜欢看席绢小说(那时候我更加不知道席绢是谁)的编辑拿来一盘磁带,说,放上,有人点歌,已经倒好了。我看着那个明显盗版的封面,白底黑字地写着:校园歌曲,把它放进录音机。当时的我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会给我的未来带来多大影响,于是我按下了开始键,然后接下来的4分钟,我被魔音穿脑。到现在我已经记不清那首歌的旋律了,只记得它的名字叫做《文科生的下午》(或者《一个文科生的下午》?)。 从那以后,那个女生清纯的嗓音便常常萦绕在我耳边,困扰得我不能学习,那个叫做美妙旋律的的东西困扰着我,直到我在一个理科生的下午,跑到音像店买我第一张国语专辑。 还记得那个地方叫“磁带大世界”,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里面是一个半老不老的大妈。我隔着玻璃,看半壁墙上耀眼绚烂的磁带壳子,问,大妈,有没有什么新的带?她瞟我一眼,估计是嫌我叫老了,然后懒懒地说,这两盘。 我顺着她苍凉的手指看了一下两张风格迥异的封面:一张是背景清亮的浅蓝,一个白衣服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手举金黄色向日葵,侧身冲我微笑;另一张是一抹的黑,不见底的诱惑,一朵紫红色的花向外无限伸展,妖媚妖娆。我看了半天,因为是第一次买,兜里银子又不够,所以只能买一张最好的。于是我问,大……哪个比较好听一点。她又看我一眼,眼神中透着轻蔑,好像在说,你真不赶潮流,然后指着那个小姑娘,当然是范晓萱了。 哦,我哦了一声,然后拿起那张黑色封皮的,说,那我买这个了。到现在我也不能够了解我那时决绝拍板的心情,是因为青春叛逆还是因为对那个笑得灿烂的小女生的不信任,抑或是对那个大妈不信任,反正我买了没被推荐的《青春无悔》。 现在它已经躺在我一大箱子更经典更流行的盒带CD现面了,可是我和它都知道,它带着我18岁那年的记忆,永远留在我心底最珍贵的地方。那时我不写日记,可音乐和气味却有着神奇的代替日记的功效,只要它们一在你身边弥漫,彼时彼刻你的所有时光都会一下子流淌在你面前。这盘日记我整整听了一年,每一首歌,每一个段落,每一个词句,都令我记忆深刻。 我记得高小松遗憾地说再没有怎样的英雄和怎样的美人,记得叶蓓《B小调雨后》里面并不成熟的歌唱,记得老狼《模范情书》里纯洁的深情;记得那时候我喜欢一个女生喜欢很久都说不出口,记得和同桌打闹时打碎的镜片,还有黑板上老师并不清晰的笔迹和每天下课后从窗户丢下的纸飞机。 记不清楚是哪一年,《青春无悔》再版,当我在音像店里再次看见它的时候,我突然有股冲动,想奔到当初那个大妈面前,说,大妈,你看我多有眼光。 专辑主创人员在电视上做宣传的时候,我看了。高小松依旧满脸疙瘩,可是脸盘已经大到不行;老狼依旧穿着白色或者格子衬衫,可是已经不再飘逸;小柯眼镜已经摘掉,剪了短发,人精神了,肚子也跟着精神起来;只有叶蓓,看似褪去青涩,愈发妩媚,近了,却看见隐约的眼角纹;而“磁带”、“流行乐”离我近得就好像30岁以后的人生,让我无法回避。 有些遗憾地看它的封面,是沉淀后墨绿,再不会有诡异暧昧和生命力的花朵盛开,这沉默的颜色是花朵绚烂至极之后零落的陈泥吧。 想起高小松曾经在文案里面说,老狼在录音棚里唱歌的时候哭了,是因为想到了曾经刻在树上的爱情。我想,他是在怀念吧,就好像我现在怀念当时的他们和我们一样,听18岁的音乐日记,心里泛起潮汐,怀念那段柔软的青春。 村上荒木 发表于 2004-09-02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