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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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岛屿 <<<那些天 | 首页 | 〖I swear...〗>>> 灰蓝色孩子 时间: 03-10-05 空子把灰蓝色称作Greyish Blue,空子说RR,我喜欢这种颜色。 流火在打鼓时总是对我说RR,我们都是孩子。 灰蓝色,孩子,两个美丽虚幻的词汇。 灰蓝色孩子,我们。 ――题记 我叫RR。我剪着短发,见过我的人都说RR外表清清爽爽的又挺安静,真是个乖孩子。 我看着自己这个样子感到难过。我的张狂,我的偏激,已经统统消失,成为过去。现在我每天喝着牛奶背着双肩书包安静地穿行校园,然后回家。 我的家很大很大,在市中心。我一个人住在那里,空荡荡的。爸妈给我很多钱,我是个好孩子,从不泡吧从不颓废,我只是把所有的钱花在摇滚CD上。它成了我唯一的叛逆。我一回家总会把一张摇滚CD放入CD机里看它飞速运转,声音开得很大,让屋子充满痛苦的呐喊。 我的房间是灰蓝色的。装修的时候我对爸爸说把我的房间贴上灰蓝色的墙纸,所有的装饰橱柜窗帘都要灰蓝色。灰蓝色是我最喜欢的色彩,因为它平和,因为它暗流汹涌。我有两种深爱的事物,一是摇滚,二是灰蓝色,我甚至觉得自己爱得有些病态。我的爸爸没有反对,他一直很宝贝我,他依着我的意思把房间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另外他把我的那架雅马哈钢琴换了,因为家里仍有空间,他买了架三角钢琴 。从幼儿园开始我就一直弹钢琴,直到现在钢琴仍是我挚爱的乐器。可是我的钢琴声音寂寞,它偶尔哭泣。装修完房子之后,爸妈飞去了澳大利亚,他们在那里工作,那个有可爱考拉的地方。家里剩下我和哥哥。哥和我读同所中学,他在高中部我在初中部。每天放学我总会等着他下课然后一起回家或者去淘CD。可是现在哥也不在身边,高三一毕业,爸爸就把他送到英国读大学,主修戏剧,可哥深爱着摇滚,一门和戏剧格格不入的艺术。哥哥总是给我写长长的E-MAIL,他说RR,哥不在你身边你就要好好照顾自己了。哥在信里讲了很多关于摇滚的东西。他给我买一张张漂亮的海报和正版的摇滚重金属CD,然后寄给我。收到包裹时我很开心,我想着它们漂洋过海历经千山万水终于来到我的手中,我很珍惜它们。而爸妈会在每个周六打电话给我,他们对我说过来和我们住好吗?我说不了,反正我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想他们还是爱我的。可是我不想接近他们,我以为,爱会令人孤单。 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我说过。 我读的中学是T中,省重点。要入学需经过千挑万选才能进来,最后刷下的都是些书呆子,每天捧着书一直念一直念,我不喜欢这里。 我很少与同学相识,每天我就坐在座位上塞着耳机。有同学问我你听什么来着?我说TWINS的,那个很俗很红的女子偶像组合。其实不是,我在听NIRVANA的,在听那个叫KURT的男人唱着绝望的歌。在学校里总有人问我你不觉得这个年纪你应该拥有朋友吗?那些人总是一脸疑惑用看异类的眼光看着我。听到这里我总是笑,我说朋友?哼,玩伴差不多,无所谓,我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好。 然后我遭到很多人的误解,他们以为我自闭,以为我孤傲。 每个周六晚上我会去天桥吹吹风或者站在教堂外驻足凝望,我一直是一个人,如影相伴。一个人的天荒地老,我总是笑着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我想起半年前空子对我说的话,她说RR,你总是用微笑掩饰自己的茫然。 空子、流火,他们来了,也走了。 空子回上海,在夏天,她没有告诉我一声便离开,她遗留下了一部分内存。 流火仍旧在这个城市。只是我们很少相遇,即使遇见了也是擦肩而过。最熟悉的陌生人 空子是个孤独的孩子,有漂亮的眼睛和灰蓝色唇彩。空子的家在上海,那座精美的物质城市。空子说她的爸爸妈妈每天总是很晚回家,然后不停地吵架,最后把她扔给了住在这里的爷爷奶奶。空子说出“扔”字时面无表情,可是她的眼神里却有说不住的悲伤。 空子来到这里,转到了我们T中,和我同级,她在C班,我在B班。我们不曾相识。 KFC,我们相识的地方,我们分别的地方。 某个周六下午放学。我在KFC里吃晚饭。KFC里很热闹,我喜欢这种气氛。因为我的家里冷气十足。那天KFC里位置都满满的,而我一个人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独享晚餐。KFC里很温暖,有服务员亲切的面容和孩子们的灿烂笑脸。突然,一个穿着我们T中校服的女生出现在我面前,她端着食物,微笑地指着我对面的座位说这有人吗? 我注视着眼前这个女生。她的长发很柔顺地垂到肩上,别着一个镶有灰蓝星星的发夹。她看起来很文静,但没有T中学生的书呆气。 我笑着说没有,你可以坐下。 谢谢。她笑着说。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平和,像……灰蓝色。 她笑着说你也是T中吗?我是初2级C班,叫空子。 呵呵,我也是,初2B班,我是RR。 我和空子很快熟悉。空子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单纯得像个孩子。吃完饭后我和空子一起离开KFC。 RR,明天是周末,我们去步行街走走吧。 恩,好的。 空子的步伐很快,已经到步行街了。忽然她在一座彩雕前停下脚步,空子没有说话,她一直凝神看着。那座彩雕刻的是一个孩子在仰望天空,他落寞地站在那里,我注意到那个孩子的灰蓝色双眸。 忽然,空子对我说RR,我喜欢灰蓝色,Greyish Blue。 我楞住了,惊讶得说不出话。因为空子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喜欢灰蓝色的孩子。 我问空子,你听摇滚吗? Bon Jovi,Beatles,AC/DC,NIRVANA。 我笑了。 空子,到我家来看看。 来到家门口,我从书包里拿出两把钥匙,开启这个冷冷的房门。 空子,进屋看看吧。 RR,你一个人住吗?房子很大啊。 是啊,哥去了英国,爸妈在澳洲工作,家里空荡荡的。这不,还是要把家里弄得很乱,开很大的音响,让自己以为很热闹有很多人来过的样子。 空子,听Nirvana的《never mind》吗? 空子笑了,她唱出了一段歌词。 我把CD放入机子,瞬间房屋里充斥着KURT的绝望呐喊。 刚才我把CD从袋子里取出时不小心将CD撒落一地。空子弯下腰帮我捡起。她的头发随着身体垂下,在她捋头发的那一瞬间我在想为什么这样柔顺的孩子会喜欢暗流汹涌的灰蓝色和那些冗长疼痛的音律呢? 突然,空子抬起头望着我,然后嘴角划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我疑惑地看着她。音乐的声音太大,根本听不到说话声。我走上前按了CD机的stop键,屋子又是死一般沉静。 RR,你也听Sum41? 是啊。我最喜欢《still waiting》。 So am I sill waiting for this world to hating /can't find a good reason /can't find hope to believe in …… 我带空子参观我的房间。她说你的房间是灰蓝色的,真漂亮。 空子总是在笑,明眸皓齿,眉梢飞扬,像个孩子, 空子指着电脑问我你的电脑能上网吗? 可以。 空子摁了开机键。显示器出现WINDOWS XP的开机画面。 她在IE浏览器键如了地址,打开了一个网页。 网页没有标题,只有一大段一大段毫无头绪的文字。粉红颜色的文字在黑色背景下像一朵开在黑暗角落的暗夜玫瑰。背景音乐是BEATLS的《Let it be》。 空子淡淡地说这是我的主页。 RR,你慢慢看,我走了,爷爷会担心我的。 空子起身,背起书包。 好的,空子有空常来,反正我是一个人的。 一定,因为这里有许多摇滚CD啊。 空子孩子气地向我招手说拜拜。屋子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电脑前看空子的文字。空子的文字令人疼痛。她讲着摇滚,她的生活,她的爸妈。原来空子的爸妈是开公司的,因为太忙才把空子送到爷爷奶奶家。空子说“我只希望我们三个人可以开开心心地吃顿饭,而不是我一个人吃方便面或者叫人送披萨饼来。”空子爱摇滚,她写着“我希望我可以听摇滚听到死。”。空子写了很多话,很偏激很倔强很脆弱很忧伤。 “世界很美好,不是么?” 这是我在文中最印象深刻的一句。 我很难过,因为我不忍心对空子说错。 我们都知道这句话是骗自己的,3岁小孩都可以揭穿的谎言。可是我们宁愿相信,就像那个人执迷不悟地穿上红舞鞋不停地跳下去。 我想到了QL,那个离我而去的女子。 她和空子一样留着长发,染成焦黄色,穿着打补丁的牛仔裤。QL是一家音像店的老板,她的店叫“魔符”,很小很小的空间,却有许多许多打口碟和这个城市早已绝迹的卡带,都是些我未曾听过的摇滚乐队。我很喜欢QL,她是个疯狂迷恋摇滚的人,她爱那些颓败疼痛的音律。QL很沉默,但是她内心汹涌澎湃。每次我到她的店里她总会说小孩子来啦,快了听姐姐又进了一张新碟,然后大大咧咧地把耳机套在我的耳朵上,让我的耳朵享受这些嘈杂音律带来的快感。QL总对我们说你们兄妹挺小的但热爱摇滚的程度不亚于我啊我们是知己呢。然后我们一起笑。大多时间我们沉默,不说话,耳朵里的那些不安分的音符让我们充满疼痛。 可是有一天,我仍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周六下午。我和哥哥依旧去“魔符”,可是那里店门紧闭,门口贴着一张纸“旺铺出租”,还有联系电话,我知道那是QL的手机。我手指颤抖地拨通QL的电话。QL的声音很嘶哑,她哽咽着说小孩我要走了,坚持热爱摇滚不要放弃。然后挂线。空旷的空间回荡着长久的连音,像通到另一个世界,无比落寞。 我呆住了,我听见心头有悲伤滑过,在清脆陨落,不留一丝痕迹。我竟难过得想哭。我咬着嘴唇,从书包里拿出QL前一天送的一块Heavy Metal Rock的精选CD,CD的封面是一把斧头,斧柄上插着许多针,我觉得它深深地刺疼我。 许多天后我收到QL的电子邮件,她在E-MAIL里写着小孩子我关了我的店只因为我还要吃饭。 看到这句话我的眼眶有液体沸腾,“我还要吃饭”,我想起QL的店里很冷清,她从来不卖SHE,4IN LONE,TWINS,刘德华,BSB,布兰妮的CD,她只卖Bon Jovi ,Beatls , Korn ,Sum41, AC/DC, ,Linkin Park ,Static-x,Readio Head,SUEDE……QL曾说过她不向世俗屈服,可是生活的残酷无法令人微笑面对。 深夜,我打电话给空子。 空子,你睡了吗? 还没呢,在听COLDPLAY的《in my place》。 空子我讲一个故事给你。 然后我把QL的故事告诉空子。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提起QL。 讲完了。 我沉默,空子也是。我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说空子夜深了睡吧,晚安。 挂线。 第2天,周日。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停地听摇滚,然后在空子的主页里写很多关于摇滚的文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在学校里我很少见到空子,我一直呆在教室里,我讨厌与同学们接触。我就这样浑浑地过日子,CD一直买,不停的听,听摇滚听到死。 五一前的一个星期,黑暗的五天煎熬,我们的期中考试。然后学校放假。放假之前学校公布了成绩。我是年级第八,空子第五。前十名的都是女孩子,除了第3名是一个很自闭古怪的男生。我的同学每次都把对手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他们说这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无所谓,我没有了解别人的嗜好,成绩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 五一的第2天,空子打电话给我。 RR,带我出去。 去哪? 无所谓,我跟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15分钟后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果然,空子准时地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咚咚地下楼,看见了一脸笑意的空子。她的长发很随意地扎起来,却一点也不凌乱,她的嘴唇抹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唇彩,那种低沉的颜色,却丝毫也不张扬,和我一样穿着板衣板裤。 空子响彻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RR,你今天很不一样啊,看起来像个调皮的小男孩。 然后我们一起开心地笑。我看着自己,我的短发像小男孩一样调皮,发色是天生的淡淡的焦黄色,从没有染过,额前有一缕不肯听话的头发高高翘起。 RR,我们去哪? 声场。 你常去那吗?那里是? 有时吧。你去了就知道。我故作神秘地说。 我们各自戴上耳机,不说话。我们慢悠悠地穿过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穿过冷冷清清有几位阿嬷坐在那里唠叨的小巷,看各种各样的面容,欢笑的,悲伤的,面无表情的。城市是一座钢筋水泥森林,我们是窒息树海的鱼,义无返顾地守在这里,不停地迷路不停地寻找出口。 已经来到“声场”的门口了。 “声场”是一间小小的BAR,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和我同龄的孩子。“声场”有一支乐队,叫做“梵高的后裔”,乐队是由5个男生组成的,年龄和我差不多。他们有很多歌迷,大多都是些女孩子。她们会兴奋地大叫乐队名字,或者一边听歌一边喝酒一边哭泣。很多人以为他们都是坏孩子,其实不是,他们很多都是重点中学的学生,他们的压抑无处释放,只有在“声场”里寻求发泄。大多时候我只是和那些女孩子坐在一起,听他们弹吉他唱歌打鼓,但是我从不叫喊从不喝酒从不哭泣,我只是沉默。 乐队成员我只认识那个鼓手,他打爵士鼓很棒。“力度到位节奏感强”,这是我对他的评价。每逢乐队演出后休息,其他成员都停止演奏,只有鼓手继续练习,他的头发一扬一扬的,任青春在鼓声中飘荡。偶尔我会站在他面前,看他打鼓。有一次我指出他的鼓点某处节奏不够准确抢快了,他对我微笑,说谢谢。很简单,我就和他成为了朋友。每次结束他总是笑,很温和的笑容。大多时间,他们只有无畏的眼神和落寞的表情,像易碎的玻璃。 有一次鼓手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RR。 他说RR,我的鼓是有生命的,你相信吗? 我信,我的钢琴它只是偶尔哭泣。 RR,我们都是孩子。 说完我们一起大笑,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对话。 我和空子摘掉耳机,推开门。 乐队的演出刚好结束,女孩子们大叫,我听到她们喊着“梵高的后裔”,随后“声场”的音响响起了Rammstein的《links 234》,我听到BAR里响起了均匀的鼓点。 我依旧走到鼓手面前说HI。 他没有抬头,他说RR你来啦。 我和空子站在鼓手面前许久。 一曲终了。 我问鼓手,你叫什么名字? 流火。 流火,这是空子,我朋友,也是热爱摇滚。 他们两人相视而笑,算认识了。 流火,我和空子在那边坐,你继续练吧。 然后我和空子来到吧台。 我认识这里的老板兼调酒师,藏,她让我想起QL。 藏很沉默,很少说话,是个冷漠的女子,其实藏的笑容灿烂如扬花。每次我见到她,她总是在专心地调酒。我总会坐在吧台,看她专心致志的表情。时间一久,和藏也就认识了。藏说开“声场”只为了两件事,一是调酒,二是摇滚。藏在说这句话时表情虔诚。我恍惚地发觉她像QL,我把头埋在手臂里,趴在吧台,觉得心酸。 今天遇到藏,我对她说,有SUEDE的CD吗? 有,我现在去换。她说。 然后我和空子坐在吧台那里,藏给我们倒了两杯冰水。在“声场”里,我们只是沉默。 出来后,外面的阳光让我窒息。 我们要各自回家。 分手前我对空子说空子,我在你的主页里写了很多文字。 空子笑了,她说RR,我喜欢“声场”。 在十字路口,我向左转,空子向右转。 五一的长假,我除了和空子去“声场”,其他的哪也没去。其实这个城市里有许多酒吧,但我很讨厌,因为那些都不及“声场”。在那些地方,进去的都是些二三十岁说着粗话的年轻人,他们打着摇滚的旗号招摇过市,过着醉生梦死灯红酒绿的生活。他们没有“声场”里孩子们的单纯。 五一结束了。我会学校。老师表扬我,她说你学习很好如果班级工作能积极一点的话进学生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我笑,面无表情地离开办公室。 在回教室的路上,我路过了B班,看见了空子,她趴在课桌上,塞着耳机,她曾告诉我学校的嘈杂适合我们听LP的音乐。我看着空子,很开心地笑了。我很出奇地在自己班级门口的走廊站了一会儿,看周围的同学。 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 流火?我大声地喊着。 他转身。是他,原来他在我们隔壁班A班。 流火很惊奇,然后迅速平静下来,他笑了笑,走进他们教室。 我也走进了自己的教室。这时几个女生围着我,她们说RR你认识他啊他就是那个年纪第3名特古怪自闭的男生。 我心里很气,我不许她们用这个词来形容我的朋友。可是我仍压抑住自己,我们要学会隐藏。 我没说话,戴上耳机。她们一看见我不说话就走了,我看见一个女生瞪了我一眼对我说傲气。 我忽然在想,或许我在那些人心目中也是个古怪自闭的人吧? 下午的自习课,我准备逃掉去“声场”,课前,空子来找我,她说我们逃掉自习课去“声场”好吗? 一拍即合。来到“声场”,发现流火也在那里。 流火,我们又见面了。 他很惊讶,马上脸上又出现笑容。 原来我们同校的。空子,他在A班,年级第3的那个。 流火耸耸肩,他说没什么。 流火怎么你也逃掉自习课?空子问。 是啊,自习课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的,少上一节课也不会少掉十几分,在这个学校只要你的成绩过得去老师是不会管你的。 说完我们会心一笑。 在学校我还被人说成古怪自闭,基本上我觉得和同学们无话可说。流火无奈地苦笑。 他的话触及我的心灵。因为我也是同样的孩子。 这时流火紧紧地握住鼓槌。我知道那是他最爱的东西。忽然,流火小声地唱起BEATLES的《hey ,jude.》。 我默默地走开。来到吧台,一直不说话。沉默是我一贯的逃避方式。 这时空子拍拍我的肩膀,她说RR你别这样啊,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我笑了。 可是空子对我说RR你总是对一切微笑让别人以为你很快乐。 我惊讶于她的洞藏力。她把我一直隐藏的东西一语揭破。 空子说你总是用微笑掩饰自己的茫然。我知道你想要的只是压抑与坚强。 我突然想哭,鼻子很酸。我紧紧地抱住空子,眼眶里有液体流动,我想起了爸妈,想起了哥,还有QL。 谢谢你,空子。我哽咽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泣。因为我从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真正的脆弱与疼痛。 RR,你要开心点我们在一起。空子的话响彻耳边。 我笑了,真心微笑。 以后的日子,我和空子,流火成了好朋友。我们一起逃学一起淘CD一起大笑一起难过。至今,我仍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有一天,我们逃掉了学校开的夜班。夜班是学校专门为全级前40名的学生开的数学补习班。我们三人逃掉了“难得的学习机会”,跑到天桥上吹风。 在天桥上,我们俯望着这个城市,看大大的灰色的汽车闪过,华灯初放的城市展现着她无尽的温柔。橘黄色的路灯光线照在我们身上。 看啊,那不是摩天轮吗?空子开心得像个孩子。 是啊。在那里俯望城市一定很美。我说 我们在天桥上唱着BEATLES〈come together〉,这首我们最爱的歌曲。我们许愿,永远在一起。 第2天,我们去学校考试,老师没有责怪我们。因为我们的成绩均是班级千名。流火好所我们成绩过得去老师是拿我们没办法的。 幸福的跑道总是那么短,我们可不可以赖着不走?一个叫几米的男人发出这样的感慨。看到这句话时我一直感到心酸。城市这个巨大的戏场每天都会上演离别与泪水。 先是空子离开了我。 学期结束了,我们四散回家。空子来找我,她像平常一样笑着说RR我们去KFC好吗? 好啊好啊,叫上流火,我们庆祝终于离开监狱了。 KFC里,我们3人像那些孩子一样放声大笑,这里没有人会拘束我们。 突然,空子对我说RR,流火,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是那是。流火大声地说。 没错,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笑着晃着可乐。我们来碰杯,以可乐代酒。我提议。 CHEESE~~~~~ 可乐里晃着泡沫,它们涌起,然后破灭。是不是预示着我们的友谊,结局总会是离开? 我们在KFC里坐了两个钟头,接着去“声场”,流火他们有一场演出。 “声场”里有好多孩子,他们都在等着乐队。“梵高的后裔”姗姗来迟。很奇怪,今晚,流火他们唱着郑钧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吉他手缓缓地唱着“如果我哭了,也许是我老了,我开始变得很脆弱,害怕听你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切都会逝去。”有几个孩子哭了,后来我听藏说他们都是毕业生。我和空子没有说话,我更没有留意到空子眼角的泪光。我忽然对空子说你借我的CD我后天再换你,还没听完。她点头。 演出结束了,我们回家。 前一天我们还大声说我们永远在一起,第2天就物事人非。 次日下午,我打电话给空子,可是她的爷爷对我说你是RR吗?空子她走了今天早上的班机回上海。 我呆住了。许久我问爷爷空子还回来么? 不了,她已经办了转学证会她父母那了。你…… 我挂断电话。跑到洗手间,不停地用冷水洗脸,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泣,只是觉得有冰凉的液体顺着流到脖子里。我还是哭了,像个任性的还。CD机里放的是Greed的《Young grow old》。我想起流火那天唱的歌。我在想,也许我真的老了。 我冲到房间开电脑,上了空子的主页。我看到了她给我的一段话。 给RR RR,爸妈叫我回去了,所以我要离开。我知道你会怨我,怨我为什么没有告别就走? RR,没错,我一声不出就飞去上海是我的不对。可是我怕跟你告别我会难过。我害怕在你面前哭泣,其实那天在“声场”我就一直在哭,只是我抹掉了泪水对自己说我要笑,我不能让RR伤心。 RR,还记得灰蓝色吗?你从来不对我说你喜欢灰蓝色,可是我了解你。不要忘记,我们是因为灰蓝色而认识的。认识你和流火也许是上帝的安排,摇滚让我们走在一起。 BEATLS的〈come together〉我一直在听。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但是毕竟我们相拥着走过一段路,即使我们的脚印在沧海桑田里难以寻觅,但是我无悔。我怀念我们的笑声。我记得曾对你说你总是用微笑掩饰茫然,因为我看到你笑的时候总是觉得心疼,你用摇滚麻痹自己,你说你喜欢KURT,其实RR,KURT是个无助的人,或许只是个孩子。〈Smells Like Teen Spirit〉,我永远忘不了的歌曲。我们不需要他的愤怒,我们需要的是平和,我们易碎切疯狂,所以我们要好好爱护自己,让自己学会真心微笑,忘记悲伤,即使冰冷的现实让我们流眼泪。 借给你的CD是送给你的,还有替我向流火告别。 一切,对不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空子 我趴在桌子上,不理会自己眼睛通红,不停地哭泣,样子很傻。我记得空子说我只是想要压抑与坚强。空子,我不要坚强与压抑你回来好不好?我在心里大喊。 第2天我来到“声场”,我看见了流火,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他没有回答,但我知道他的难过。 一个星期后我再去“声场”,“梵高的后裔”换了鼓手,不再是流火,换成了一个奶油味很重很喜欢和女孩子玩的家伙,看了让人恶心。藏对我说RR,流火有张纸条叫我转交给你。 RR:我不再打鼓了,家长不允许,他们没收了我的鼓槌,我也转了学校,我不想让他们操心,以后我们见面就是陌生人了。流火 上 流火,那个说我们都是孩子的人也消失了,从我的生活中蒸发。 我不再哭泣。整个暑假我几乎都在家里度过,一个人游离在人群中,一个人在摇滚的旋涡里飞转,我依旧听BEALTES,但不再听BEATLES的〈come together〉,我在网上申请了一个网页,在上面写一个人的日记,名字叫“灰蓝色孩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晚上我很晚才睡。我把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把被子裹得很紧,像要把自己埋了。发现自己像鸵鸟,把头埋进土里很深,以为自己看不见其他人也就看不见了。 9月,开学了。我收起了所有的偏激与张狂,把天生焦黄的头发染成了纯黑。我留下了最后的一点叛逆,坚持听摇滚而非软绵绵的情歌。我在学校里开始循规蹈矩,不逃课不顶撞老师,老师很满意,她已经替我写了入学生会的推荐书,只要我个人的申请书上缴马上我就是学生会的干部。 一如当初,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冬天。12月25日。蓝色圣诞节。 爸妈从澳洲回来休假,哥也是。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原来那感觉是如此温暖。 和哥一起去淘CD。 热闹的步行街,我又看到了那个灰蓝双眸的孩子。我绕道走开。 忽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 流火?流火!他朝着我走来,耳朵里塞着耳机。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听摇滚。他看见我,然后低头,走开。 原来,我们真的成了陌生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耳边响起流火的声音:圣诞快乐。 我回头。流火已经小时在人潮汹涌的街上。 我戴上耳机,听哥刚从英国带来的OASIS的专集,,和哥一起淹没在行人匆匆的马路上。 我的爸妈已经决定带我一起走,一家人去澳大利亚。临走的那一晚,我又去了天桥,曾经三个人的欢笑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叹息与会议。我俯望着这个城市,对自己说RR,你真的要离开这里了。我望着远处的摩天轮,感到恍惚,它满载的到底是痛苦还是幸福? 十天后的班机。9000米的高空。 我看着随身带着的大头贴。我、空子、流火,我们三人笑得像孩子。相片的边框颜色是灰蓝。 原来,我们都是灰蓝色孩子。 我突然觉得想哭。 耳机里响起的是SUM41的〈still waiting〉。 So am I sill waiting for this world to hating /can't find a good reason /can't find hope to believe in …… 阿ki 发表于 03-10-05 23:49 引用(Trackback0)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Maybe Good Morning 后知后觉 Side 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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