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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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此刻 <<<从球场裁判想到的 | 首页 | 三人博必有我师>>> 相遇是一个神圣的瞬间 《人与人的相遇――人际传播论》 王怡红 著 真正的相遇不是人们出自心理需求和利益权衡的结果,而是缘自人与人个性的吸引。当人们以宽容的心态,彼此倾听,彼此回应,共同创造新的思想和信息时,人们就在成功的对话中相遇了。 人们有时会认为,传播是使用语言而进行的。其实离开话语,传播并未停止。传播如同人周身流通的血液,“是一种潜在的、本性的存在。” 传播流淌于人的整个生命之中,但是,人们对于如何使用有效的词语和非词语进行沟通、如何在恰当的场合使用恰当的方式与特定的人交流,还是缺乏把握。美国作家梭罗这样说:“人性最美好的品质,犹如果实上的粉霜,只有轻手轻脚,才能得以保存。然而人与人相处,缺乏的就是这种柔情。” 因为缺乏神圣的对话,人与人之间充满了误解和隔阂。并非所有人际传播都是两个独立而有差异的个体之间的开诚相见,事实上,人与人的交往存在三种不同的品质。 第一种被称为人格的( personal )关系。这是一种高品质的人际关系。在这里“人格的”指一个人的特殊属性,包括一个人所携带的个体的、社会的、文化的传播特征。人格的传播有利于形成和表现人的个性特征,传播的双方从求同到存异,双方都有充分的自我属性的表现。通过传播过程的深化,经过人格的关系的传播,人的差异不再成为你我之间的隔阂,不再成为阻断沟通的鸿沟,而是作为人个性的魅力,不断地吸引这个人和那个人的交流接触。“人格的”关系意味着交流双方能够差异的阻碍,不断创造“我和你”的协商对话的传播关系。 第二种关系是次人格 (quasi-personal) 关系。这种关系通常也被认为是做人的关系,这种关系更像一个社会角色的关联体。人对人的认识局限于社会角色的价值标准之中。角色容易使人产生社会差别意识,产生人看人的尊卑等级定式。在社会生活中,人们喜欢借助角色,确立各自的身份属性。这种人的关系尚未意识到个体及其真正价值的存在,由于人的视野被角色遮蔽,人对人的特性熟视无睹、漠不关心。“角色大都是拟态的,像竹节虫的身体,通过为自己涂上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色,来掩盖自己的真实面目”( 5 )角色关系使人不愿意给予一个异己者真正的理解和待遇,于是伤害性传播就会不断发生。在角色关系中,“我”和“你”都是多余者,角色完全可以由其他人来扮演,来代替。而建立在“我-你”关系中的亲密传播则需要“我”与一个完整的人,一个与己不同者的会面和相遇。 真正意义上的人际传播需要超越社会角色的束缚,使人际交流更接近一个人的完整特征,达到“我”与“你”的最终相遇。“相遇”是指人与人通过传播与交流,而相互了解的交往过程。在人际传播中,传播活动的落脚点始终要放在“我-你”关系独特性的交往方面,并最大限度地通过言语传播,彰显个体间的个性差异,以满足认识自我和他人的需要。然而,停留在角色层面的人与人的交往还未能关注到这个问题。 第三种关系是非人格( impersonal )关系。这种关系是一种工具性、物性的传播关系。这种关系不把他人当作人来对待,使人的交往最终演变成了人与人的周旋和应酬,由周旋应酬再生成相互利用,相互虐待、相互坑害的对象。 在三种关系中,人格关系是理想的人际关系,它是一种个性“相遇”。这种关系与那种以假面相对的角色关系和驱役、利用、物化他人的工具性关系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把他人当作人的关系,在这种关系中,我可以充分展示自己的个性,并肯定和接受“你”的独特之处,我与你是两个平等的人,我们愿意彼此倾听,相互回应,但这并不等于我们不会发生争执。我们可能在争论中互相接受,在协商对话中,创造新的思想,成为关系的共同财富。 人们通常会在话语中相遇。但是传播哲学家马丁・布伯还动情地描述了另外一种无声的相遇:“那就是在黑暗的歌剧院里,两个素不相识的听众都抱着同样真纯的心情,倾听了莫扎特地几首乐曲,都有了同样强烈的感受,于是在他们之间就建立起了一种几乎察觉不到,但基本上又可以言说的关系。这种关系在开灯之后依然长久不灭。”( 46 ) 人在对话中相遇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发生关系?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舒茨( William Schutz )的人际需求理论和约翰・蒂博特( John W.Thibaut )、哈罗德・凯利的社会交换理论,均以人的社会心理需求为原点,考证了人际关系的缘起及发展目标。人际需求论者认为,人与人建立关系是为了满足人类的三大基本需求:情感需求、归属需求和控制需求。而社会交换论侧重于借助经济学原理,提出人际关系取决于互动双方所能获得的报偿和代价大小的互换。交换者所得的报偿一定要大于付出的代价。人际需求论者,立足于解释人的心理需求对关系的推动作用。他们更多关注人的心理和情感方面。而社会交换论者则以利益为中心,靠理智判断得失大小的等级,来决定人际关系的存在和发展。这两种理论,都对现实中的某些社会关系具有某些解释力,但它并不是传播学所要谈的人际关系。 传播学研究试图打破社会学和心理学解释的壁垒,从个体相遇和交流的角度,界定人际关系的发生发展。在“我-你”关系中,参与者真正将对方视为一个独特的个体。拥有这种关系的人,不是用心理需求和利益权衡指标测量关系。相反,“愿意转向他人,倾听关系的脚步、节律、不和谐音,体味人的不同个性,热情拥抱关系。”“这种人际关系的任务试图证明人类有‘个性相遇’这种关系的存在。”( 36 ) 那么这种人际层面的传播和其他层面的传播有何不同呢?传播学者约翰・斯图尔特将人类关系分解成“社会层面的关系”“文化层面的关系”“人际层面的关系”三种。这三种关系均处在连续的传播的统一体之中。三者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当人以学生、老师、领导、店员、顾客、妻子等社会角色出现在社会关系中时,他们并非完整意义上的人,只不过是履行和进行某种社会角色的交换。为满足社会对其关系所提出的角色要求来建立和发展人的关系。这种关系也是一种社会需要,但这种社会关系离人际关系的亲密度、个性表现的相遇和交往的高品质还有很大差距。既然如此,人们也不指望他人在关系中多么了解自己。在角色的社会关系中所造成的传播与个性关系表现的关系不大。因为这种关系不触及“你是谁”的问题。文化层面的传播关系,是源于每个人所拥有的文化属性,包括种族、年龄、社会性别、阶层及其他一些引人注意的外在特点。一般而言,人群中,人们总是愿意先接触与自己文化特征相同的人。如同龄人、同种族人、讲同种语言的人、同一阶层的人、包括人的老乡观念。与社会关系相比,文化层面的关系向人际关系更进了一步。因为这种关系注意到,人体作为一个人所携带的一些特殊的文化气味。如你血脉中的文化色彩、你的衣着体态、你的性别特征、你的头发和发型,你的乡音语调等。随着传播互动的增加,此人与彼人的接触次数也可能增加,这时,一个人选择的交往圈子逐渐缩小,人们将目光慢慢几种在一个或几个有吸引力的人身上。从中发现建立私人关系的可能性。“真正的人际关系是一种在交往运动中得以保持的,从社会关系向文化关系滑动,最终到达人际关系的传播过程。”( 39 ) 人是否必须与他人发生联系?解决这个问题,是揭示人际传播意义的关键点。“人的本质必须在个体与另一个体的本质中思考。”这是马丁・布伯对人与人关系的基本认识。他认为,人无法逃避与他人发生关系,我与你相遇,我与你彼此关联,即使我与你的交往是一场争斗。只有真正的人际关系才能使人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一个独特存在,一个他所是的人。人只有在与他人的交往中才能完成自己作为一个完整人的构建,这一思想揭示了人际传播的重要价值。 布伯提出,我们人是“居间者”的关系说,认为人是一个“与交往双方都发生关系的第三者”。这一观点是建立在他对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的否定基础上的。他认为个人主义过分强调了个体的唯一性,而忽视了人与他者、与世界的本质联系;而集体主义的错误则在于,抹煞了个人的存在,将个体完全纳入社会之中。“从交往的意义上来说,个人主义所张扬的人是自我的封闭。它使个人落入惟一者的陷阱里,不能自拔。遂导致将个人引向一条虚无与自我失败的路。与此相反,集体主义的失误则在于,为营造一个共同体,实现社会的共同意志,而漠视个人的要求和欲望,最终导致人丧失拥有自我的权利。”居间者是带有个人特征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布伯用将这个概念视为个人“求生”的途径,只有个人把完全与自己不同的他人视为自己,视为人,从而打通与他人的接触,他才能在他人严密的、变动的接触中打破自己的孤独感。 作为独立的个体,人不能独创没有他人的生活,“我”的本质只能是与“你”的共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并经历这个世界,可‘我’并未孤单地形成我自己,并全然忘记那些与我相关的人。‘我’有高堂父母、有兄弟姐妹、有孩子、有老师、有朋友、有恋人、有同事,也有敌人。正是亲密关系使我能从你的眼睛观察善恶,从你的手中接受事物,凭你的身体孕育属于我的生命。现在,我正通过你的阅读表达我的敬意。这就是关系给我们的信念,一个我们在世落脚的地方。”( 47 ) 布伯将“我-你”的相遇和敞开心怀称为对话。在他看来,一个真正的会传播的生命才是人的生命。对于发展人类健康的精神生活,对话关系应该领先于工具性关系。真正的对话是“转向他人”的传播。这并非指一个人身体的转向,而是要求人带着自己的心灵和探寻,甚至带着疑问和惶惑,带着对人的尊敬和自我尊敬,转向他人,倾听他人,也重新理解我们自己。在对话中,当双方进入彼此融入和接受的状态时,人们就进入了对话的瞬间相遇,在这个瞬间,人特别容易改变自己,不再固执己见。如果没有这种正常的对话的心灵,传播就会变为个人的独白。 独白与对话不同。对话是一种相互应答、相互面对、你来我往的交流。而独白者既不面对他人也不回应他人。独白者只信奉自己的声音。他们从不顾及他人,在他人面前是专横的。他们只要求别人倾听自己、接受自己、肯定自己、理解自己,然而从不想这样对待别人。不论是外部世界,还是小的心灵自我,有独白原则控制的世界经常在我们身边发生。人们因为不能对话而频繁爆发冲突、不同民族的宗教分歧难以化解,社会科学研究中的独白现象也广泛存在,研究者能够听到的来自研究对象的声音和其他领域的声音都是非常有限的。“人们宁愿在枪声中死去,也不愿意倾听对话的召唤,在对话的交流中苏醒”( 313 )对此,人们感叹:“在大地上呼吸和行走的一切东西中,没有比人更不幸的了”( 313 ) 独白并非一无是处。胡塞尔认为,人有“灵魂的孤独生活”。这种生活不可避免地要充满孤独的话语,充满内心的独白。人用自己的言词,自己的沉思默想,从心灵深处向自己倾诉,与自己对话。这种看似寻常的自我独白正是人不可被剥夺的权利。灵魂独处时的自言自语可谓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独白。这种独白具有对话性,正是人心内部多种声音的共鸣,由此造成自我不同声音的融合和对立。从人际传播的意义上说,我们反对的不是这种带有对话性质的独白,而是一种声音的独占,还有对他人的漠不关心。 德里达在阐释胡塞尔的现象学时指出,从严格意义上说,人在独白时是没有交流的。人只不过把自己再现为一个交流者,向自己再现自己。这种区别是人际传播中独白与对话的根本区别。独白只在他人面前一味地再现自己,一味地表述自己,将谈话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我这一边来,即一个人自说自话和发出一种声音的自白,这与对话好恶关系,保持对话式的回应才是真正的交流。对话不是个体的独自言说,而是与他人在一起的“复调和双声的交流”。( 311 ) 以对话的方式对待他人 人们每天与他人打交道,说话做事,讨论问题,发生碰撞,可是我们不能保证我们用对话的方式,以人的方式对待他人,与他人相遇。 孔子认为瞎猜、独断、固执和自以为是,会导致人际关系的紧张,使人与人之间产生不合。今天,缺少对话已经磨损了人类精神中最有价值的东西。人与人缺乏信任感,人没有依靠,没有信誉,不敢向他人托付自己的幸福和苦弱。人缺少对他人的关心和爱护,勾心斗角,互相排斥,彼此缺少敬意。似乎人与人之间只剩下异己的力量和对立关系了。 对话不失为一种可以调整自我和对待他人的态度,改善人类交往所遇到的困境,帮助人恢复彼此的信任,将自己的内部生活展开在与他人的相遇途中。对话的特点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相互性。相互性表现为“我们一起做”的交流性质。使对立的双方开始关系的走动,在不断的差异传播中找到自我的立足点。相互性不是一方排斥另一方,而是在对立的迷雾中相互寻找,直接交融和接触。 现时性。对话是当下的传播。人们对话时体现此时此地的直接传播特点。在对话的过程中进行的是既没有脚本也没有彩排的即兴式传播。 合作性。对话有对立者之间的交锋,更有二者的合作 。对话的一个重要价值在于,对话者能从差异的相互碰撞中找到合作的潜在性。合作并不要求人们对事物拥有一致的看法或意见,合作者们的世界观可以是多种多样,各不相同的。差异的存在并不影响人们对问题的探讨,也不影响寻找解决问题的共同路径。合作要求人们能尊重和欣赏差异的不同价值,允许差异存在着,不因差异而中断双方的谈话和讨论,最后人们可能会保持差异,建立起彼此的依赖感。合作是指在高度关注自我价值的同时,也高度关注他人的价值。对话的合作性可以使双方摒弃输赢的观念和非此即彼、非要两者择一的对立取舍。随着对话的深入,对立关系有可能转化为同盟关系。因为对话的合作目的就是将人与人紧密地联系起来,使观念不同的人得以相遇。 对话与辩论不同。从性质上来说,对话随宽容的思想而立,具有对他人的接受和体认。因此,对话时时处处都可能发生。辩论存在对抗的正方和反方。辩论双方是以取胜为目的,排兵布阵,明枪暗箭,以使自己的观点占据上风。辩论还可能形成套路,辩论中新的信息出现的比较少。而对话则不以取胜为目的,对话是流动式的经常出现有新意的思想和信息。 从气氛上说,辩论剑拔弩张,而对话则轻松平和。双方寻求的不是相互打击,而是解决问题的可能性,从而解放了创造力,容易产生新思想。一位美国的学者在电视新闻评论中说,如果美国的政党都采取对话的形式而不是辩论的形式进行政治选举,则会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因为,选举人已经比政治家和选举顾问们更早地接受了以对话方式处理冲突和危机的政府。现在人民更需要的是一个会处理冲突和危机的政府,这就是一个能以对话为本的政府。( 316 ) 在对待差异的心态上,对话者和辩论者有所不同。对话的双方能比较客观地对待各自的差异。人们相互提问题是为了探讨问题本身,而不是将问题作为难倒和伤害对方的武器。对话使人们从保持敌意的沉默,变成尽可能多地了解他人。从一味陈述自己的观点,变成能倾听和询问他人的意见。 但对话的结果往往具有难以预料性。这一方面与对话的脆弱性有关,另一方面与对话者的表达方式有关,对话者总是以直言的危险方式,表明自己的观点,开拓自己的立场,结果会遇到相互不能理解的难题而遭受挫折,变成一般性的辩论。另外,对话者事先也不一定能完全知道或预料到对话的最终结果。评价对话成功与否的一个重要标准则是,看对话是否使双方产生了先前没有过的新思想和新言论。对话还是个长期过程,巴赫金指出,陀斯妥耶夫斯基就是将对话看作人类永恒的共欢、共赏、共话。 因为对话所创造的语言是和平理性的语言,所以传播学者约翰・斯图尔特在一次国际传播学年会上说,对于人际传播,对话的重要意义在于,对话不仅造就了人与人的重要联结,对话也能创造人类语言的特殊样式。 蓝色 发表于 2004-08-08 01:49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 魔界空明 ( mojiekongming.blogbus.com ) 发表于 2004-08-11 11:20 如果两个人在相遇的时候可以考虑这么多,那就不叫相遇。相遇永远是一种感性的东西,而不是理性的。 不识字的人也可以相遇,否则江湖豪杰不就都成了木瓜?恰恰相反,真正有血性的人,真正珍惜相知相遇的人往往存在于江湖草莽,而不在知识分子行列中。 蓝色回复魔界空明说: 文中所谈到的“相遇”是社会学家布伯所界定的概念。指两个人出于个性的吸引而建立的非功利的人际关系。与你谈到的“相遇”――任意两个人的面对面,不是同一个概念。 (2004-08-11 12:29) |→ 546379 ( 546379.blogbus.com ) 发表于 2004-09-14 23:07 来此学习过 Add Comment 旧事重提 单纯生活 喜宴 三十年改造 至真至美 爱情的快乐归宿 冰冷安妮 传媒人为何要有操守 关于宗教世俗化的争论 对国内博客网站的初步统计 你的浏览器版本过低,不支持音乐播放,请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