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然,跳入陷阱 [西南漂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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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在线博客 <<<屠杀,从黄昏开始 [西南漂流记-08] | 首页 | 初试欺骗,心胆颤 [西南漂流记-09]>>> 2004-08-02 茫茫然,跳入陷阱 [西南漂流记-07] 长大后,知道人们说在城市里生活就会很容易地产生各种强烈的欲望。 我在西安长大,那城市在任何闯荡过世面的人看来都似乎只是一掬尘土一样淡泊,缺乏欲望。但在成都这样的城市,则略微会有像似水发木耳一样的印象,每一物质,都似在凝固中不安静地期待着化学一样的演绎,一矣时机,便要膨胀,要异变,包括人。文化革命运动就恰恰提供了最好的培养器皿,借以滋生那欲望…… 欲望使得这个城市变得异常的疯狂,以至成为那个时期全国武斗最为凶残的地方。 在我和力平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最初看到的那些安静,似乎在第二天早起就已经荡然无存。 这一天,我们第一次感到了饥饿。早上我们毫无计划毫无目标地离开了火车站广场。正赶上街道里的早餐铺子开张。也许是为了信守我们的约定,我们谁也没有提起与眼前这些所见有关联的任何话题。尽管我在我的心里揣摩了一万遍这些眼前的物事。 走过小街的时候,见有两个男孩子――不比我们大多少――正从一个由许多块条形门板拼接成的门里往外拖竹制的椅子。椅子的响声咣咣铛铛,在清晨的空气里动静很大。看起来男孩子的动作很熟练,一会功夫在就在小街上摆开一大片来。大概是老板摸样的人站在铺面台阶上紧忙地张罗:“升火啊!”…… 街上人多了,车多了,但都要绕着街上的桌椅去走,好象没有什么埋怨。一个小男孩抱来一堆报纸分别往那桌上扔。一桌一份。接着就有零零散散的客人来落座。看来和老板都很熟悉,大声地打着招呼,选择喜欢的位置。只这一会儿功夫,那刚才还是凉凉的铺子里此刻竟神奇地变了烟气升腾,茶香的气儿也飘飘地让人不禁就想耸动几下鼻翼。我却见那案头上摆设着一个大黑漆盘,盘里是一堆儿码放得似小山一样的吃食,大概是点心了。也只有这个让我多看了几眼。 我和力平的计划在今天早晨有了修改:每天是可以吃饭的,但一天一顿。大概现在不该是吃饭的时候吧,这我心底明白,就留恋不舍地只是看。并未说要买。 小街留给我的印象很深,直到多年后我去成都想找,但并没有找到。 我们毫无目标地在成都街头转悠。看出这城市与西安的许多的不一样,往往就令我们驻足观望。 眼看到了中午,我们来到了一个人群异常热闹的单位门口,看来是学校,牌子上写着“四川大学”。我眼前突然一亮“有办法了!”。力平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惊诧地看着我等做解释。我顾不得许多。 “咱们不也是学生么?” “学校是怎么回事情你是知道的吧?”我兴奋得已经不能完整地表述。 “可我们是小学生呀,人家谁又会对我们怎么样呢?” …… 年初,红卫兵大串联运动如火如荼。我们保育小学也在“复课闹革命”。那“革命”是实,“复课”却并不属实。即使算作是“闹革命”,对于我们这些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乐趣又何在呢?我们也有了自己的队伍,一个年级里竟也有了“鹰击长空”、“钢铁武工队”之类像模像样的组织。不过那时的战斗队组织倒似乎更像是我们的一个家,有了这个家我们就可以有了个惦念。那时,在这个中共元老们的子女云集的学校里,学生们正感到很不风光,赶上家家父母被打倒,被关押,整个城市里铺天盖地的大字报似乎都是针对这个学校而来。到学校去就成了一种无比枯燥的经历。我们没有学可上,没有游戏可玩,整个学校都像是坚壁清野,等待什么重大的事件会随时发生。恰逢我们这一届又面临着毕业分配。学校里唯一让我们惦念的恐怕就只有那一个个自发成立的战斗队了。就好象孩子们玩“过家家”似的,我们也有自己的奋斗目标,那就是让我们的家什么都有,丰衣足食而足以在其它战斗队面前抬得起头来。我们的诀窍就是借大串联的机会储备文具。这也许极具讽刺,在我们尚显稚嫩的大脑里充其量也只有文具对于我们的强烈诱惑。 我们时常去学校附近的大专院校去“搞纸”。西安南郊有地名叫小寨,那里是院校云集的地方,在大串联的时期几乎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红卫兵接待站。那里一般提供食宿,提供军大衣,更提供书写大字报的工具和材料。当我逐步摸清了他们的运行程序后,我们就开始了大肆骗取纸张的活动。最早遭殃的是机械学院。他离我们最近,也最适宜我们快速转运和逃离。也就是那时,我们学会了刻腊板。找几张街上拣来的传单,照猫画虎地把那传单上的内容在腊板上刻写一通,照抄,版上见字就行。我们就拿这蜡版去接待站总务处换取印刷纸张。一张蜡版允许换500张16K的纸张。我们必须把那纸抱到印刷室。那里一字儿摆开着十数台油印机,各地来陕的红卫兵们正干的热火朝天。我们也抢占一台机器。装模作样地把那张带来的蜡版装上油印机,涂油,开机,唰、唰……一边偷看周围的动静。一见没有人注意,立刻收拾家什,把大捆的纸尽数装入挎包,然后抛弃那张已经污秽不堪的无聊蜡版,寻机溜出门去。拐几道弯,过一条马路,回到了保小。 此时,我无疑是想到了在保小的经验,并且大受启发!我坚信我们的出路就在这里,在“四川大学”。 后来我和许多人说起过四川大学,说起过在那学校里的经历。也在书里,报上,看到过四川大学的介绍。1980年,我随西安作协第二期作家代表团沿宝成、成渝铁路南下旅游的途中特地重访问过川大,但这里已经成为旧址。 四川大学历史悠久,是中国西南地区的最早大学,也是近现代中国最早创办的几所大学之一。在历史上经历了几次的分分合合和“众水归流”。到21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又实现了由四川大学与成都科技大学两所部属重点高校的“强强合并”。纵观川大的百年历史,它始终与中国西南地区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科技发展息息相关,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中国民盟的创办人,早期新中国的国家领导人张澜和吴玉章分别曾任川大校长。朱德、郭沫若、巴金、刘承钊等一批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医学家和文学巨匠也都曾在这里求过学。 这些,在我当时尚小,并不知晓厚重轻薄。对于更多的局外人来说川大于我们可用京城的北大,西安的西大类比。如果说对川大尚不好感性认识的话,那么我说近年影响及全球的川西三星堆文化遗址和川东大溪文化遗址的开掘与研究就是由川大主要参与实施的,也许这样稍稍便于感知。 我已经隐约地觉察了就在眼前的川大至于我的重要,也许他可以使我们立刻解决困顿一天而谁也不敢提及的吃饭问题,非但如此,更吸引我们兴趣的是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呢?我们会在这里遇到什么呢? 然而,巨大的恐怖正在向我们步步袭来。我们并不知道…… 老虎庙 发表于 2004-08-02 02:24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上街去找美丽的手 [小说] 为同学林蓁蓁生日制作贺卡并诗 贺小学同窗少明寿辰 某小学恶习考略 “勺勺客”母亲 困境中,万家灯火 [西南漂流记-13] 为人口舌令我智弱 茫茫然,束手被擒 [西南漂流记-12] 混混沌沌,重庆夜 [西南漂流记-11] 桑拿天 奥运金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