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慢慢添加的卷本：忽忽的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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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慢慢添加的卷本：忽忽的武侠小说 2004/08/02 到 2004/08/08 。。。。 。。。。 。。。。 第五章（八）

2004-08-05 20:54 跟着他到了房里，花小舞欲待将手挣出来，却叫他紧紧扣住了手腕。你先别忙跑。古小扬道。你是怎么回事？中毒了么？花小舞见他脸色严重，怯怯地点了点头。古小扬道，你自己也没有办法解？花小舞摇摇头。古小扬正要说话，花小舞却一用力将手挣了出来，道，不过是种迷药。 但也很厉害是不是？古小扬道。至少我看出你现在武功全失，而且一点也不像会自己好起来的样子。这种迷药，也是非要解药才能解除的，对么？ 花小舞怯怯地点头。你刚才怎么不说？古小扬道。我若不问你，你就打算不说了是么？ 花小舞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古小扬又问，你擅长用毒，应该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但花小舞抿紧了嘴唇，一个字也不说。古小扬见她神色有异，道，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么？又去抓她的手，感觉她地手掌凉飕飕的，似乎有些冒冷汗。他松开她手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跟我说？花小舞连忙抬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古小扬笑了一笑，示意她坐下来。花小舞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坐了。 现在，好好地跟我说。古小扬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不懂的。花小舞低下头去。她心里想到梁府那几十口人的性命。她觉得自己宁愿死，也不要再想到那件事但是她现在却偏偏中了那样一种毒――一种，只与那个地方有关的毒。她不愿意想到，自然更不愿意提到。所以她闭紧了嘴不说话。但是―― 穆一他――并不擅长用毒。古小扬道。我所知道的他可能用的只有一种，就是三重香。他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一下花小舞的表情。花小舞的嘴唇突然变得苍白了，有些颤抖。你不要再说了。她喃喃地道。不要再说…… 这个世界上本来应该已经没有三重香了。古小扬却继续说道。这种毒药本应该和六年前扬州梁家一起从世上消失。而且它也的确消失了这么久。不过可惜穆一他…… 花小舞突然站起。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一定要说出来，要来折磨我呢？ 我来折磨你？古小扬很是一脸茫然。我不过是说事实罢了――既然你不说话，又说不是故意不告诉我，我当然想办法替你分辨你中的可能是什么毒，才好找法子解决。 花小舞站在那里不动。古小扬看着她。看起来你好像早就知道了的。他说。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我…… 你到底怕什么？古小扬说。是不是六年前梁家那次灭门的事与你有关？ 花小舞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不是我想杀人的。不是我想的…… 古小扬却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向我解释？你杀了他们，我一点儿也不生气，你有什么好哭的呢？ 花小舞瞪大眼睛看着他。古小扬将她的手拉过来轻轻抚了抚她的手指道，我也杀过很多人。虽然已经很多，但看来还是比不上你――本来我还不知道的，像你这么一双好看的手，能一次就杀这么多人…… 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花小舞眼中已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她最害怕听到的话，现在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古小扬口中说出来，好似一把把尖刀，插到她心口之上。古小扬好像没有发觉她的这种恐慌，接着道，以后还真该好好跟你学学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花小舞的手便从他手中滑了出去。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似乎实在不能相信古小扬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她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挑她最愿忘却的伤痛，用这样一种嘲讽的语调来刺伤她。穆一――她忽然觉得穆一也没有那么可怕。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吗？她说。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说这些？ 古小扬仍然笑着看着她。怎么了，我说错了么？他向她伸出手来。你躲得那么远干什么？ 花小舞看着他的笑。残忍。她只能这样形容。残忍的。她返转身夺路而逃。但是，开门。开门这个动作太慢了。而古小扬只从后面伸上手来一推，门就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你又想走了么？他说。 花小舞转过身来。她的身体里充满了恐惧，她还没有从上一个恐惧中逃脱，从穆一带给她的噩梦里逃脱，她便又掉进了古小扬带来的更深的恐惧里了。你想要怎么样？她战战兢兢地说。 你想得太多了。古小扬道。我早就说过你太激动了，该休息会儿。他伸手去抱她，花小舞大声呼喊起来，我不，我不，不要！她用尽全力向外冲去，但是古小扬一把将她抱了回来。我提醒你，你少胡闹。古小扬道。你以为我找到你很容易么？ 他把她推到床上，花小舞又翻身起来然后古小扬只好再次把她推上去。她还想起来，古小扬只好按住她的肩膀，死死地按住。 花小舞感到肩膀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她抽动，移动，挪动。然后她再也没有力气动了。她仰天躺着喘着气。她看见古小扬的脸浮动着。她闭上眼睛，哭，喃喃地说话，求他放了自己。古小扬好像也累了，微喘着说你听话好不好？你不要乱动。她果然不动，所以他放松了她，转过身去。这时他听见声音。他无奈地转回去。背后的这个人似乎想要和他同归于尽。花小舞正从床上弹起来向他猛扑过来。但她当然没能真的和古小扬同归于尽。她的穴道撞上了古小扬的手指。她倒下去，倒到床上。这个时候她口中还在凶狠地喊一些什么，但越来越弱，终于不再有声音了。她的眼皮渐渐阖上。她睡着了。 古小扬怔怔地看着她，隔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 不是我想这样对你。他说。这只不过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你才好。他说着，似乎是无意地朝窗边瞟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丝声响也没有。 手底下的脸熟睡着。实在很难想象几分钟之前她还大喊大叫过。古小扬的神色有点古怪。他一直地看她，直到他的嘴角勾出一丝很狡黠却又很残酷的笑意来。他将床前的幔帐放了下来。 Post by flee @ 20:54 第五章（七）

2004-08-05 20:46 这个软绵绵的花小舞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冲动。这使他的嗓子烧了起来，嗓音变得混浊。他觉得身体，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他几乎控制不住――他已经控制不住。他把嘴唇贴到花小舞脸上。他开始吻起她来。 花小舞没有料到他今天会突然这样。她忸怩不安的挣扎着，但没有气力挣扎出去。穆一的手动了动，从她的背后滑进她的颈项中。花小舞的嘴唇发了白。不要这样。她单薄地叫道。你不要这样。酸软的身体尽最大可能地扭动起来，想逃脱出去。但是突然，她不动了，连说话和呼吸也都停顿了。她感到穆一的手指正按在她背心的要穴之上。那种死亡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她感到羞耻，而绝望。为什么不去死呢？她想。但是做不到啊，连死都做不到啊。 古小扬……她突然大声喊道。……小曼姐姐……你们快点来救…… 她突然倒下去。她知道后面是桌子。她身不由己地倒下去。是他松开手了？还是…… 小曼姐姐？穆一喃喃地道，小曼姐姐……是谁？ 然而，后面不是桌子。 不是桌子吗？ 花小舞没有感到脊背撞在桌上的疼痛。她也没有听到穆一喃喃自语。她的所有感官都一片茫然了。但她停住了，身体停在空中。停住了。然后她的感觉慢慢地恢复了。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但是，他是怎么从三天之外的地方，也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问题她还没有细想。她也不必要细想。她浑身的无力，现在都给了另外一个人承受了。她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身后的这个人，痛哭起来。 她好像忘记了那边还有一个穆一。奇怪的是，古小扬好像也忘记了。确切地说，他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抱住她也不行，推开她更不行。他便木然地站着，不知怎么全然没有找到她并且救出她来的喜悦。他过了很久才很小心地轻轻的扶了花小舞一把，想把她推开。花小舞却偏偏不肯移动，仿佛已经粘在了他的身上。 你不要太激动了。他只好说。他并不知道花小舞已经中了毒。 花小舞来不及跟他解释，只是哭着说我错了，我错了，可是你不要丢下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古小扬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只好叹一口气说，你知不知道我也一直在找你？花小舞大喜道，你真的不生气了么？古小扬笑了一笑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呢。花小舞用力地退开一步，道，那你来找我是因为…… 古小扬看见她衣衫不整，微一犹豫，仍是伸手替她拉好，道，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我只是关心我自己的东西。何况我答应了柳小曼…… 你见到她了？花小舞忽地说。不等他回答又忽然惊觉道，他呢？穆一呢？ 古小扬苦笑了一下。他走了。他说。 走了？你为什么放过他？ 我没有放过他。古小扬道。可是我一来，他就走了。 花小舞突然笑起来。他很怕你，是不是？我知道的，他最怕的就是你了。她觉得身体似乎有力了些，不禁再往后站了站。 怕我又怎么样？古小扬笑了一笑。怕我照样欺负我的人啊。 花小舞脸红了一下。没有――她申辩道――他之前都没有―― 然后她抬头去看古小扬。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喊我喊得那么大声，扬州城里都听见了。古小扬道。我怎么好意思不来？花小舞听他不肯明白说，有些不快。古小扬一笑道，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跟你说。回去哪里？花小舞问。当然是我那里。古小扬说。难道你想留在这里？花小舞急忙摇头，立刻将手塞在了古小扬的手掌里。古小扬握了她手，向外走去。 花小舞见他不假思索便拉住了自己手，忽然不知怎的有些害怕。想我怎么便如此信任于他？难道穆一不是好人，他便是好人么？她心中又想起古小扬的种种不好来，几乎要出了一身冷汗。她本来落在穆一手上，便一心想着古小扬的好，现在却又有些担心了。 不怕吧。她暗自地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落在他手上了。 Post by flee @ 20:46 第五章（六）

2004-08-05 20:45 花小舞的毒时常发作。每当这时候她就不能自己走路，甚至连骑马也很困难。尽管如此，他们也已经走了三天。花小舞确实是累了。她坐着嚷道，我们不能休息一天吗？穆一坐在她的对面，两个中间隔了一张桌子。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屋里便变得更暗。花小舞看不清穆一的脸，便瞪大了眼睛假装笑嘻嘻地看着他。这一点她跟柳小曼不同。柳小曼演戏的时候是哭，而她演戏的时候却是笑。穆一良久没说话，这让花小舞心里有点儿害怕。所以她更加笑了。他本来认为古小扬已经很古怪，但她这些天来觉得穆一比古小扬还要古怪――还要喜怒无常。比方说，他常常不允许她靠近自己，不允许她说到“古小扬”三个字，也不允许她用稍显亲近的口气称呼自己，尽管花小舞可能不过是装的。但是今天，他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看着她，仿佛在想什么事情。 她不敢乱动。很久了，她才听见穆一说，你为什么总是要笑着？ 花小舞心里直想哭，却笑道，我为什么不笑呢？她早已完全后悔跟穆一块儿上路了。当初就应该拒绝了他，她想。管它什么中毒不中毒，倒看看他会把我怎么样。 可是，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么怕死。古小扬将剑尖抵在她咽喉上的那一瞬间已经将她对死亡的恐惧提高到了极致。她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对死的恐惧让她答应穆一的要求，不但跟他一起去京城，而且还要假装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高兴。又或许她并不怕死，只不过她还有些事情放在心里，没有做完――她害怕不明不白地死去，却不能让古小扬知道她已经后悔了。他看见我刻的字了么？他看见了么？假如我就这样死了，他是不是会永远以为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她发觉自己脸上的笑不知何时已消失了。假如他在这里就好了。她想。不知道他见到这情景，会不会救我，还是根本不理会我。无论如何，假如是他，而不是穆一，我不会这么害怕的――我从来不需要对他假笑。可是现在，现在，我却这么累地要活下去！ 她抬起头来。她从穆一眼中看见自己沉静的脸。穆一突然站起来。她也站起来，很有点战战兢兢。但她笑不出来了。 不要离开我。穆一突然说。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这让花小舞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踢到了凳子上。穆一突然停住了，再看着她。花小舞相信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但是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她完全装不出来。她笑，但笑容有点僵硬。穆一好像在犹豫，好像在想一些什么事情，但是突然间伸出手来，牢牢地抓住了花小舞的手臂。 花小舞悚然一惊。她觉得浑身起了些颤厉。身体没了力气。毒又发了么？走开。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究竟是什么人？穆一已经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牢牢地捏住了。她感到绝望。古小扬，还有柳小曼，他们此刻都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来帮我呢？ 穆一走了近来。他看上去很是失去了魂魄。我让他想到了什么人？花小舞心里说。然后穆一突然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花小舞没有力气挣扎。她伏在他身上了。 Post by flee @ 20:45 第五章（五）

2004-08-05 20:40 花小舞是不得不跟着他上了路。她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一件让她毛骨悚然的事。 她想起这种毒药来。 这也许并不能称作毒药，而只是一种迷药。令她害怕的是她记起这种迷药她六年前在梁家见过。她当然是没有解药的，但现在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是梁家的东西居然还有留在世上的，而不是她自己的状况。 当然，这两件事是联系在一道的。于是她就不能不想到穆一抓了她的另一种可能的目的――为梁家报仇？假设他知道了是她杀了那些人？假设他是梁家的人？他没有死么？为什么？ 古小扬醒了。他睡醒了。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一缕阳光洒在屋子里。这给了他好心情。这几乎是一个好兆头。倘若暴雨倾盆，他就无法想象能在那种状况下找到花小舞。 他又躺了约摸一盏茶时间，才起了身，下楼吃了点东西。花小舞在那间庙里被穆一劫走了。在这之前她在干什么？她从哪里来？这些问题，昨晚他已经想过了。他也不需要回到破庙去看些什么。他已经看的够清楚：花小舞在庙里来回走了很久，然后躲在门边，应该是在看柳小曼的打斗；这个时候穆一就已经在了，他在柱子后面；然后穆一走上去，用一种什么方法――很可能是点了她穴道――使花小舞没有能力反抗，然后从后面的小门把她带走；柱子上的字是花小舞刻的，当然，是在先前就刻了。说不定穆一就是看到了那些字才把她劫走了。他想。他苦笑。你真的弄错了啊。他想。穆一。你是以为劫走她我就会担心――可是她却是我劫来让柳小曼担心的。现在反过来，我却要替柳小曼把花小舞从穆一手里弄出来。大家好像都没事一样，只有我，这么忙。他喝了一口酒。够辣。他微微皱了皱眉，差点没吐出来。 他喝过比这辣得多的酒，他很小就学会了。但这一口酒却差点呛着了他。这让他很生气。更让他生气的是旁边那桌的几个人竟然在窃笑他。他急迫地觉得有些东西从手中往外涌。他忍不住攥紧了杯子。本来他会捏碎它，但这次偏偏没有。他攥紧了它它却毫无损伤。他奇怪地感觉到那种往外涌的东西又退了回去。他想到自己的剑，还有杀人。 他频繁地想杀人这个词，然后不住地看那些人。从前他杀人从来不想那么多，也决不会不停地去看。他想，今天我这样，看来是不想杀人的。他便转过了脸去，不再看它们。他又想我为什么不想杀人呢？我从前可不是这样的。杀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剑往脖子上一划，就完了。 他摇了摇头。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垂下眼睛又很小心地喝了口酒。花小舞。他想到她的名字。他又想了一遍。她被穆一带走了。假如她有不测？ 喀的一声，他手里的杯子碎了。所有人都惊异地回过头来。他知道自己有点儿太激动了。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往桌上甩了点银子，便走了出去。 他自己知道，假如花小舞出事，他就一定不放过穆一。 他走的每一步，其实都可说有点痛苦。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所不愿做的，至少从理智上，他知道他不该这么做。首先，他要找的，是广寒宫的人。他为什么要去救一个他本来仇恨的人，他不明白。其次，他明白柳小曼又在利用他了。她利用他去找回花小舞，而花小舞终究会回去找她。第三，他本不想跟穆一起什么冲突。穆一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跟一个他不想斗的人斗，总是让他厌烦。他可以杀了他。他的机会有过很多。但是他总觉得理由不够。现在的理由够不够呢？ 他不知道。 Post by flee @ 20:40 第五章（四）

2004-08-05 20:37 花小舞正要拒绝，忽然想起自己本也打算去京城的。她看了穆一一眼。却不能跟他去吧。她想。于是她摇了摇头。 这由不得你。穆一说。 花小舞摸到袖子里的匕首，定了定神，道，如何由不得？ 穆一冷笑一声，道，你心里想着偷袭我，但你可知道我即便站在这里不动，你也不能制得住我。 花小舞听他口气狂妄，哼了一声，不再躲藏，将匕首拔出来，正要用力刺去，突然头脑里一阵晕眩，竟然足下不稳。莫说浑身再无半分力气向他攻击，直是连站立都站立不住。这一惊非同小可。须知她自己是用毒的高手，当然知道这种症状，便是中毒之相。但是她竟不知道自己几时中了毒，适才也一直没发觉，现在自然惊慌了，只觉手指无力，匕首向下掉去。 你中了毒。穆一这才说道。没有我的解药，你便是武功全失，而且毒发之时――就像你刚才这样――四肢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花小舞已经软倒在椅子里，无力地道，这是什么毒？ 这样的话本不该从花小舞口中说出来，可是她对这种毒真的是陌生的。但是再陌生的毒，自己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时候中毒的才对。 对……对了！她突然道。你趁我刚才昏迷未醒时点了迷香！ 说得不错。穆一道。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到了京城，我自然会给你解毒的。 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去……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因为古小扬就可以了。你若要怪，只好怪你认识了他。 你终于承认确实是你把我劫来此处的了吧？花小舞冷笑。 是又怎样。穆一道。 你弄错了。花小舞道。你真的弄错了。你若要用我来对付古小扬，我可以告诉你，他非但不会来救我，而且还很希望杀了我。 你怎知我是要对付他，而没有别的可能？ 像你这样用出这种卑鄙手段的人，还能安着什么好心？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难道我要对付他，就是卑鄙手段？穆一道。他这句话却无异是承认了花小舞的说法。 花小舞看着他：你决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要对他太有信心。穆一冷冷的说。他的武功纵然再高，也还是太年轻了。 花小舞还是看着他。他是那个穆一吗？她听说过的穆一，在七年之前，二十岁的年纪，只身前往广寒宫寻仇，击败当时广寒宫四大高手之一的伏战。是那个穆一吗？从年纪上来看是没错。但他好像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她想。他不可能因为我是广寒宫的人才抓我。但是如果他真的是那个穆一，他跟古小扬应该有共同的仇人才对阿，他为什么要对付他呢？ 她这么想的时候，发觉穆一也在盯着她看。就算你果然不是他的朋友也没关系。穆一道。反正他已经知道你被我带走，也一定会追过来。 花小舞没有问他为什么。穆一又道，但是我还是要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已经说过了，我叫做花小舞。 你……只不过是花小舞？穆一的这个问法很奇怪，让花小舞不知怎的有点害怕。 当然。她的这个回答很心虚。不然我还能是什么？ 没什么。穆一道。你只是很容易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我相信你不会认识她的，因为如果是那样，古小扬早就把你杀了。 Post by flee @ 20:37 赶快，

2004-08-05 20:36 俺们调整一下悲伤的心态 收起魂不守舍的眷恋之情 继续把这个大俗即大雅的武打书写下去~ runtigerrun 发表于

2003-12-27 22:48:20 Post by flee @ 20:36 第五章（三）

2004-08-05 20:33 花小舞也躺在床上，她微弱的呼吸在深夜中十分清晰。 她突然醒了过来。醒过来发现桌上燃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但她并没注意看它。她注意的是一个站在床前穿这黑衣的人。 她猛地坐起来，颤声道，你是谁？ 穆一。黑衣人回答说。 穆……一？花小舞口中念念有词。她似乎是想起一个叫穆一的人，但是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穆一？ 你为什么把我劫来这里？她问。 不是我劫你。穆一道。是你被人劫了，点了睡穴，我刚才发现你的。 花小舞打断道，你救了我么？ 穆一默认。 花小舞道，劫我的人呢？ 穆一咳嗽一声：跑了。 花小舞冷笑道，跑了？ 穆一似乎有些不安，却正了正色，也冷笑道，姑娘难道认为是在下劫了你不成？ 花小舞笑道，不错，我就是认为是你劫了我。你趁我不备，暗施偷袭…… 我跟你素不相识，劫了你干什么？ 花小舞却反而将双手枕在脑后躺到下去道，我正是想知道，你劫了我干什么。 穆一转开去。花小舞咯咯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理我，我可要走了！ 穆一并不回头，只是道，你是在找古小扬，对么？ 花小舞吃了一惊，回过头来道，你知道？ 穆一微微一笑，道，我知道。 花小舞急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穆一道，你要找的古小扬是那个二十出头的，从来不穿黑衣服，用剑的古小扬么？ 花小舞愈发惊奇了，道，你是他的朋友么？ 穆一道，我不是，我只是见过他。 花小舞摇头道，你骗我，你若不与他很熟，怎么知道他什么不穿黑衣服的习惯？ 穆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跟他倒是熟得很。 花小舞道，你也不错啊。 穆一道，凭什么？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非要认识的么？认识了很可炫耀的么？ 花小舞撇一撇嘴说，好吧，随便你，可是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穆一道，不知道。 花小舞道，你是他朋友，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 穆一道，你也是他朋友，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 花小舞愈发急了，说，可是……谁说我是他朋友的？ 穆一道，是么，那我也没说我是他朋友啊。 花小舞一时语塞，转过身去。穆一却又问道，你不是他朋友，你找他干什么？ 花小舞转回来瞪了他一眼，说，不用你管！又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 不是你自己刻的字么？ 花小舞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忽然道，既然你发现了，想必他也会发现的，对不对？ 她这句话却是句傻话，但是穆一偏偏不愿意随口答她一句对，心里道，我正是看这你刻上这些字去的，何必“发现”？若不是看到“古小扬”三个字，我也未必会在意你这个人。他这么想着，却避开她的目光道，你叫做花小舞？ 花小舞默然点了点头。穆一接着道，你很喜欢他是么？ 花小舞的脸登时又红了，道，你说什么？你……你……你不要乱说。穆一冷笑了一声，花小舞连忙补充了一句道，只是……他救过我。 穆一看着她说，他也会救人？ 花小舞低下头去，自己对自己嗯了一声。穆一却突然笑了，道，你倒是很会给他说好话，只可惜他不会喜欢你，否则也不会让你这样四处找他了。――即使他喜欢你，他也不会再找着你了。 这句话叫花小舞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穆一说。只不过想请你和我作个伴，一同上路。 上路？去哪儿？ 京城。 Post by flee @ 20:33 第五章（二）

2004-08-02 09:42 地上有两个人的脚印。 除了花小舞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 柳小曼也看出来，那并不是古小扬的脚印。她向古小扬看了一眼，急道，她难道又遭人掳走了？她当然知道古小扬也一样看得出来的。 古小扬忽然笑道，倒是有很多人喜欢掳她。 柳小曼冷冷道，你是在说你自己么？ 古小扬假装叹了口气道，被我掳走，我可不会害她――可是别人，那就很难说了。 柳小曼急道，你……你还说？你…… 古小扬笑道，怎么了？我说错了么？告诉你，我可不敢害她，只有她把我气得要命。 柳小曼道，那你……那你就不管她了？你就看她有危险，也做出与己无关的样子？她总是因了你的缘故才会遭到危险，我总是跟你要人！ 古小扬喟然道，本来我打算你跟我要人，我就跟你说她被野兽吃了。现在看起来好像骗不过去了。但是你也看见，这件事根本与我无关。 柳小曼实在说不出话来，想去追赶，却又不知该往何处追，竟突然又哭道，我知道你的，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只希望看见我们不快活，你就高兴――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定然是你弄出来的！ 古小扬细细地看她的脸。他早领教过柳小曼说哭就哭的本事，可是她一哭，他还是没有办法。所以他左顾右盼了半天，才总算道，好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把她弄丢了，我再把她找回来，你回你的客栈去，等我的消息。说罢转身掠了出去。柳小曼急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却只听到古小扬说，你跟得上就来吧！柳小曼跟着掠了出去，却没了古小扬的踪迹。 柳小曼暗暗跺脚，想他纵然有办法找到花小舞，但到头来花小舞重又落在他手上，又怎么办？ 花小舞只惊呼了一声。她惊呼了这么一声，让一个人感到很后悔。但这个人不想后悔第二次，所以他动作就更快，快得他没让花小舞喊出第二声。他知道不快不行。稍晚一点，这件事就可能会失败。他发现古小扬。 但现在，他的心里必须狂喜。因为古小扬没有看见。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他还是不敢放松。他要赶快离开。 古小扬只慢了一点儿。他自己明白这一点。现在他并不着急。如果他急，他反而会慢得更多。 他承认这件事确实跟他有点关系。他对那个人的脚印很熟悉，他也相信确实只有自己才能找到那个人。他更能大约猜测到那个人为什么要带走花小舞。但有一件事他不敢仔细去想，就是那个人会怎样对待花小舞。 这让他睡不着。他必须完完全全得去揣测那个人的心理。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Post by flee @ 09:42 第五章 穆一 （一）

2004-08-02 09:36 她真的到了山神庙。 前次她没仔细看过这儿，这次她仔细看了。果然破败得很。地上的碎稻草倒还是一样的，甚至生火的痕迹还在，连古小扬晾衣服的树枝也在旁边。她忍着眼泪，明知无望，仍是走了一圈，念叨着古小扬的名字，忽然想，我会回来这里，说不定有一天他也会的。我便留下字来，让他知道我找过他了。当下拔出匕首，在一根柱子上刻下：古小扬，我在找你。花小舞。刻罢，仿佛完成了一个什么心愿似地坐下来，想，我不如在这儿等一会儿，看他会不会来。 眼见天要黑了，她正打算离开山神庙，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自远而近地传过来，她心中一紧，想难道是古小扬么？仔细一听脚步声竟似不是一个人的，还夹杂着打斗之声。她急忙躲到墙后，偷偷向外观望。 只见一个灰影，手枝三节钢鞭，正且战且退。与他交手之人，花小舞定睛一看，赫然便是柳小曼。 花小舞心头一阵惊喜，几乎就要喊出声来。但她定一定心，并未喊出口，怕扰乱了柳小曼的心神。柳小曼双手中各握一柄长剑，剑尖在三节钢鞭之间晃动不停，游走不定。那人已被他逼得不住倒退，连头发都有些凌乱了。只听“嗤”的一声，柳小曼的长剑已经划破了那人的衣衫。花小舞正松了口气，那人忽然暴喝一声，钢鞭一探，直卷上了柳小曼右手手腕。柳小曼似乎突然拿捏不住，一柄剑竟然脱手。花小舞忍不住惊呼出来，但见柳小曼转一个身，那人欺身上前，却还未近得了柳小曼的身，忽然倒地，扭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柳小曼拾起长剑放好，伸手笼一笼鬓边的头发，道，小舞，是你喊么？ 花小舞方才确实是惊呼了一声，柳小曼也确实听见了，她以为花小舞会自己出来，但花小舞却偏偏没有。甚至在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她还是没听见应答。非但不见花小舞的人，连一点儿声音也没听见。柳小曼又想，对了，她一定还落在古小扬手里，当然不能出来见我。却不能再让他们走掉了。这么一想便向山神庙里进来。刚要跨进，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忽地转过身来。 她便看见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人，白色的长衫，脸色在月光下发白。 她的嘴唇也微微发白，但她仍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道，古小扬，你将小舞怎么了？ 古小扬悠闲道，我正想问你，她没有和你在一起么？ 柳小曼怒道，你……你将她掳走了，现在又反过来问我？ 古小扬微微皱了皱眉，道，她没来找你？ 柳小曼一怔道，你放了她？ 好多天了。古小扬说。你不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柳小曼说。我这几天到处找你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若非刚才听见她的声音，我也没想到你们就在这里。 你听见她的声音？古小扬道。 所以你也不用再瞒我。柳小曼道。她一定还在你手上。 我人在你面前，她怎样在我手上了？ 柳小曼哼了一声道，便有这么巧的事，你们都在此处么？ 我是跟着你来的。古小扬从石头上跳下来。我刚才不过想看看你又要杀什么人，不过动作慢了一点，来的时候那人已被你杀了。他走到地上那灰衣人身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向柳小曼道，你是拿什么杀了他的？是银针么？ 柳小曼脸上一红，道，是。 古小扬微微一笑，道，是这几年你的暗器手法大长进了，还是当初你告诉我手法不太准本来就是假的？ 柳小曼咬了咬嘴唇，道，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你交出小舞来的。 我又没听见她出声。古小扬道。我到哪里去找她？ 她明明在这庙里。柳小曼道。 在这里面？古小扬往庙这边走了两步。你自己怎么不进去找她，你不会又算计我吧？ 我却怕你算计我。柳小曼说道。 我不敢班门弄斧。古小扬说了一句，还是先她进去了。柳小曼跟在他身后。山神庙这个地方，他是来过的，他当然知道花小舞也来过，所以柳小曼说花小舞在这儿，他倒也并非全不信。但是花小舞又为什么躲起来了呢？难道还在怕我？ 他一进去就明白了。 Post by flee @ 09:36 第四章（八）

2004-08-02 09:34 古小扬将碗在桌上用力一放，道，你以为我稀罕你喝么？让你喝药你反倒给我摆架子？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喝不喝？ 花小舞的身体竟似在微微颤抖。她瞥了古小扬一眼――她只敢瞥他一眼因为她简直不敢接触他逼视的目光。她还在犹豫呢――犹豫是软弱下来，还是强硬下去。可是她的心突然一横――她并没有做这个决定，但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将一碗药打翻到地上，嘶声道，我就是不喝，就是不喝你的药，你想怎么样？杀了我？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反正我落到你手上，本就没指望再活着回去！ 古小扬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和前一天一样的苍白，苍白的就像一张纸，像一些毫无感情的事物。你以为我不敢？我不会？古小扬拔出剑来，用它指着花小舞。他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是必须的，因为他如果不停顿，有很多事情就结束了，永远不会发生。对于很多人，他就是这样让他们结束的。花小舞冷笑着，这种笑，在他看来是残忍的。他的手微微用力，剑尖向她咽喉的皮肤陷下去，让她几乎没法透过气来。她记得就在前面一天晚上，她的咽喉就迎上过同一个剑尖。那时她还几乎是躺着的，而感觉也没有现在这么沉重，这么压抑。她也记得昨晚是下着雨的，可今天却有阳光。但昨天的一切和现在比起来，却要明快得多。她突然想睁开眼睛看看。她却不敢。她怕她睁开的一瞬间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突然想说她不想死，突然明白自己错了，可是现在，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她对于死亡，是那么恐惧的。死亡到来得越慢，她也就越恐惧，好像古小扬是在折磨她，要她在不想死的时候死。原来她心里面早已一直认定古小扬不会杀她了，但是当她发现自己错了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错得彻底。 这其实只是一刹那，一刹那。但够长了，足够花小舞想完这一切。 一刹那。不仅仅是花小舞的，也是古小扬的。 花小舞并不知道古小扬在想什么。她甚至忘记了古小扬也可以想点什么。一刹那。咽喉上的那种尖锐的压迫感突然消失。然后她听见一声清脆的声响。没错。清脆的声响她觉得面颊上很疼。她摸自己的脸。她睁开眼睛来。门正关上。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去摸脖子，凹下去的痕迹还在，这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假的。然而他真的放过她了。他走了。她突然流下眼泪来。她回转身来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她看见自己嘴角流着血。她去抹自己的血。她想，他打了我。她知道他生气得很厉害，不然不会打得这么重，但是她还是想这句话：他打了我。她的眼泪却不断地流下来，然后，趴到桌子上大声哭起来。嗓子更加哑了。 她又喝了许多水，打开门往外走。走到楼下，遇到一个小二。小二追过来喊道，姑娘，你……她瞪了他一眼，那小二却拦住她的去路，道，姑娘染了风寒还未痊愈……花小舞道，不用你管。一转身，却看到连掌柜的都来了，那小二仍是说，姑娘别走，和姑娘一起来的那位公子交待了，一定要等姑娘痊愈了才能让姑娘走。花小舞哑声道，我已好了。但她的嗓子却出卖了她。她想要发作，掌柜的却道，姑娘行行好吧，那位公子说，若是我们不留住姑娘，假如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我们可都……都要陪葬了。花小舞道，他真这么说？掌柜的说，怎么敢骗姑娘。花小舞道，那么他走了？掌柜的道，走了。花小舞道，什么也没留下么？小二接口道，他留了六天的药给我们，他吩咐我们每天一定得按时给您送去的。 花小舞怔了一怔，道，我若不喝呢？他又怎么会知道？ 那掌柜的便又急了，道，姑娘……姑娘可莫要害了我们！ 花小舞心中苦笑。我不喝么？我又怎能不喝？我终于是输给他了的。她缓缓转身上楼，回到房间，跌坐在床上想，难道真是我错了么？难道他真的是好人么？他既然这么交待他们了，那一定是真的走了。 她不知为何，一想到“真的走了”四个字便觉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看见地上碗盏的碎片和四处流淌的药，看见那件长衫，很不整齐地搭在那里。她想来想去，想不出古小扬究竟做错了声么。他只是笑笑么，笑笑又怎么了，是我把他想成幸灾乐祸的。难道他不笑，还能哭么？我本来也知道他是对我好，可我就是不肯谢他，不肯说出来，甚至不肯相信。然后，现在，他走了。他是生我的气走的。小曼姐说，如果他生气，他就会杀人。他却没杀我――他为什么又没有杀我呢？ 花小舞怔怔地揉着那件长衫出神。我得去找他。她想。她知道他若不想让她找到，就不会让她找到。但她还是要去找他。我一好便去找他。他如果还是生气，就再让他杀了我好了。 她一连几天都在盘算着去哪里找古小扬。她打听清楚了山神庙的位置，心想虽然他不大可能在那里，但是若不去看过，哪里甘心呢？又想如果找到柳小曼，或许也有办法，只是不知道柳小曼还住不住在原先那家客栈里。 Post by flee @ 09:34 第四章（七）

2004-08-02 09:32 花小舞睁着眼睛躺着，似乎忘了身上的冷，她确实已经不冷了。她感到烧得发慌，热气开始从四肢散出来，散得整个被窝就似要沸腾了一般。但她偏偏觉得心里抖得厉害，颤得厉害。嘴唇干涸着，像是要爆裂了，最要命的还是喉咙，喉咙，燥热，干枯，火烧火燎般的疼痛，并一直向下延伸到肺部。 她舔了舔嘴唇，咽下一口唾沫，这一用力就像要了她的命，整个人都要动起来才缓和得了她的痛苦。她的胸膛起伏着，口中呼吸进出的风加剧了喉咙的干枯。她忍不住咳起来，于是再也没法躺着，只得又侧过身子蜷起来。一蜷起来她就没法再舒展开来睡，因为会冷。每一咳，都像要咳出血来似的疼，可喉咙里偏偏什么都没有。她觉得若是咳出点血来，或许还可以好一点的。 她喘着气的时候听见门动了的声音。她想装睡着已经来不及了。况且她还没有喘够。她现在也并不觉得在古小扬面前确实有伪装的必要，也许不伪装更好些。于是她并没有停止喘气。 古小扬的手拉住被角，给她提上去一点。她平静下来，抬起眼睛看着他。 还冷？他问。 她摇摇头。 我让他们去煎药了。古小扬说。 她并没有说话。 我要喝水。隔了一会儿她说。她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声音。她正打算用力地再说一遍，古小扬却好像已经听见，返转身去拿碗。 她又注视着他，看他把水倒在碗里，然后，拿着碗走过来。她连忙自己用力地撑起来，伸出手来要接碗。古小扬并没给她。她微弱地求他给她。他犹豫了一下，把碗交在她手里，把盖在上面的长衫披到她身上。 她微微颤抖着把碗送到嘴边，闭着眼睛。她知道他在看着，他随时打算把她手里的碗接过去――假如她拿不住。可她不要。她不想。她不希望他照顾她。 她喝着水却浑没了知觉，以至于喝得太快，水沿着嘴角流下来。一瞬间她又觉得很痒，这种痒立刻传进了她身体里面，沿着水流的方向，从食道流了下去，又回了上来，停在了喉口。她立时有了种想咳的冲动。但她没有。她忍着，只是停下了喝水。她越来越难受却仍然忍着，直到突然间她觉得要崩溃了，她想哭，她却咳了出来，连同没有咽下去的那口水，一起喷了出来。一起溅到了古小扬的身上。碗却落在地上。 古小扬往后一躲，弯下腰去拾碗。她听见花小舞仍然在咳，这种咳声干得像枯了的树皮一样粗糙。他忍不住笑道，别咳了，我都替你痛。 他叫她别咳了，他也知道她止不住的。但她却偏偏止住了，甚至他一时间还没看出来，她是真咳完了，还是强止住的。 花小舞把嘴唇咬了半天，终于张开嘴巴要说话，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来，咳嗽就又绵延不断地上来了。她连忙又闭上嘴巴，又咬住牙，但没用。她的嗓子在咳，不停地咳。古小杨朝她笑笑，摇摇头，说，有这么厉害么？你身子这么弱，是该好好修理一下。花小舞想要反唇相讥，偏偏是说不上一个字来，而且，愈是想说话，就咳得愈是厉害，她不得不放弃说话的念头，专心致志地大咳起来，有几次咳得连腰都弯下了，连肚子都咳得生疼。 古小扬看着她笑。他看见她咳得越厉害，他就笑得越厉害。她想好啊，原来你是看我出丑的。她越来越生气，越生气就越要咳。她咳得时候不能说话，但还能做些别的，她就把古小扬披在她身上的长衫抖了下来，劈脸朝古小扬扔去。古小扬吃了一惊，随即又笑道，我才说了一句话，又生气了？伸出手掌去拍她背。花小舞用力一挣，这才算是咳完了，虚声虚气地吐出两个字：走开。走开？古小扬无奈道，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你不赶快躺下去，又要着凉。花小舞气道，不要你管，我偏要起来了。竟真的开始掀被子。古小扬呆了一下。从前有一次柳小曼也是这样不听劝地要起来，他并没有忘记。他于是转了开去，冷笑道，你不要命的话，尽管起来。花小舞没有仔细去想他的意思――她自然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去揣度他所谓“不要命”的意思是说她如果起来他就要杀了她，还是说她如果起来就会风寒不治。 反正她拿了床边衣服穿了就下了地。站在地上才忽然又觉得晕乎乎的。她却硬是挺住了，走到桌边坐下。 古小扬也坐在桌边，顾自倒了杯水，喝下去，再倒了一杯，却没喝，只放着。这时有人敲门，却是药煎好了送来的。古小扬接了谢了让那人出去，把药放在桌上道，没太好气地道，是你自己喝，还是要我喂你？ 花小舞微一犹豫，一咬牙，转过脸去。 古小扬微怒道，你什么意思？ 花小舞板着脸并不说话。 古小扬忽地又叹了口气，端起药来道，不太烫了，你喝了吧。 花小舞转过脸来，一瞪眼道，不喝。 古小扬怔了一下：真的不喝？ 花小舞清清嗓子说，不喝。这两个字似乎还听得出点她本来的声音了。 古小扬重复道，真的不喝？ 花小舞听到他的语气越来越重，似乎是在强压火气，但她又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心里又害怕起来，“不喝”两个字没敢再出口，却是不说一句话。 Post by flee @ 09:32 第四章（六）

2004-08-02 09:30 她悄悄的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往外走。还没有走到庙门口，古小扬忽然翻了个身。她的腿一软，几乎又要摔倒。她站稳了再迈步的时候，却听到古小扬并不甚清楚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去哪里？ 她又站住了。几乎要跌倒，头脑里昏昏沉沉的。她听见古小扬站起来的声音，走过来的声音。想说话，却发觉说不出来。她打了个寒噤，眼前突然一片空白，好像身体里什么东西被抽干了，痛得发苦发紧。她往后倒下去，手无望地抓了抓，抓到了古小扬的手指，但没有用。她觉得自己不听使唤。她只感觉到古小扬和自己一样冰冷的指尖又触在她的额头上，脖颈，手腕。她的心里起了个哆嗦。她晕过去了。 她确信自己是病了。古小扬说“不然我会生病”，可是病的是她。醒过来的时候她首先感到嗓子眼像是被割了一刀，整个喉咙像是极烈的火在烧，不停地烧。身上盖着被子，但还是冰冷，指尖冰冷，足尖冰冷。她不得不再次蜷缩起来。她鼻子透不过气来，又不敢张口呼吸，怕一用力，嗓子会更受不了。她微弱地呼吸，呼吸便变得急促起来。呼吸一变得急促，她就觉得自己要死了。最后她觉得连喉咙都叫什么给堵住了，赌得严严实实。但用力一咳，却浑不着力，什么都没有，整个喉咙都是干的。像是给烧干了，抽空了。 这时她才看见古小扬。 古小扬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正在打哈欠。然后说，着凉了，你。 她想说话，张开口来，却发现只有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却没有声音。只有偶尔地有断续的一些声响发出来。 古小扬又说，哑了，你。别说话了。 花小舞不甘心，拼了命地道，这是哪儿？ 古小扬一笑，道，客栈。 花小舞一喜，心道，他带我回客栈来啦。眼睛情不自禁地朝旁边一望。古小扬笑道，你不用看，这儿不是你原先住的客栈，柳小曼也不在这里。 花小舞心中一凉，古小扬已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一动也不要动，好好地呆在那里，你自己喜欢淋雨，现在生病也就罢了，却连累了我。我这人最禁不起受凉，现在可不比你好受啊。 花小舞盯着他。他的话她一个字也不信。他哪里有一点点生病的痕迹了？但她说不出话来。古小扬知道她想说话，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不说什么了，伸出手去摸她的额头。 还在烧。他说。要不要喝水？ 花小舞眨两下眼睛表示要，心里对他突然这么友善有点警觉。等到古小扬把水端过来，然后又将她扶起来，她却闭着嘴巴不喝了。 古小扬笑笑：怎么又不喝了？花小舞这才张开口来。咽一口水，感觉却仿佛牵动了整个身体似的，从喉咙口一直疼到身体里面。古小扬见她张开了嘴不停地喘气，笑道，怎么了，好像要喷火似的。 花小舞喝了水，嗓子略有些儿润了，仍是沙哑着道，是就快喷火了！ 古小扬又笑，仍是喂她喝了几口，又让她睡了，方才回转身去，将碗放在桌上。又回过身来，看见花小舞仍然盯着他，道，怎么了，我很好看么？ 花小舞转过脸去，不说话。 古小扬心里好笑，却道，现在你接着睡，有什么话好了再说。 花小舞又转过脸来哑声道，你呢？ 我？我没事，我一点也不着急。古小扬答非所问。 花小舞嗓子疼得厉害，不再说话，又转过脸去。她仍是觉得身上发冷，睡不着。总也有半晌了，听古小扬道，你怎么了，睡不着么？心中奇怪想他怎么知道我没睡着，口中回答道，我……我冷……却没听见古小扬吱声。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古小扬站起来的声音。我给你抓点药去。他说。你不要怕，我就回来。门被拉开又关上，隔不多久古小扬却折了回来。花小舞眼睛酸痛，没有睁眼去看他。然后古小扬又走了。 花小舞转过身，半支起来。原来古小扬只不过拿了两件衣服来给她盖上。 她重新睡倒，脸向着门，想，他现在好像真的不把我当成仇人看待了，可是我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变卦。 这一觉睡了也不知多久，便又醒了。似乎不是太久，因为古小扬还没有回来。 他会不会就这么走了呢？她想。他就把我丢在这里，再也不管我了？ 她又自己摇摇头。绝对不会。她想。他要是不想理我死活，昨晚就不会管我了。除非…… 除非他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像古小扬这样的人，能出什么意外呢？ Post by flee @ 09:30 第四章（五）

2004-08-02 09:28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是睡过去了，然后又被冻醒。她又站起来，四顾一下，骨头里的疼痛叫她几乎无法动弹。她感到浑身都湿了，于是脱下了外衣来，绞了一绞。然后把它当作伞般撑开，遮在自己头顶。 有什么用么？他突然听见古小扬的声音说。她吓了一跳。在这个时候听见他的声音，她也不知道心里是喜是悲。古小扬也并没有伞。他不过是站在那里。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他站在那里。她确定他不过是刚刚来的。 他伸过一只手来拉她。我找了你半个晚上。他说。我还以为你早就逃回去了，想不到居然困在这里。 花小舞把手一缩，古小扬呆了一下，道，我不杀你，我们快点走吧。不然我会生病。 花小舞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突然觉得满心委屈都涌了上来，可是即便她哭，在这雨里也看不出来。我恨你！她用力地说。我恨你，不要再见到你！ 古小扬不悦道，那么就当我白对你好了。你自己找路吧。反正柳小曼若来跟我要人，我只说你被野兽吃了。 花小舞见他人真的走了，又慌起来。好不容易抓到了的稻草，此刻又被自己扔掉了。她慌忙追过去，想看看他往哪里走的，但是十步之外，就根本瞧不见了。她心里焦急，一路跑下去。――似乎有的时候，已经看见古小扬的影子，可是一转眼他又不见了。她也不知跑了多久，突然看见前面一点火光。她呆了一呆。又跑回这破庙来了？ 她现在见到破庙，也觉得比在荒山里逗留要好。最多天亮了再走。她想。走近破庙的时候，里面的火光变得清晰了些，温暖了些，她不顾一切地跑进去。然后陡地站住了。 古小扬往火里添了一根柴。柴似乎潮湿得很，烟大得古小扬拿袖子捂住了鼻子。他再拿了根柴，提在半空中，似乎想让火把它烘干了。 你回来了。他说。过来帮帮我的忙。 花小舞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她也很冷。很想烤烤火。她到了他身边，坐下来。古小扬似乎是叫烟熏到了，揉了揉眼睛，说，真是难受。 花小舞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她觉得嗓子有点疼痛，说不出话来。她把手靠近一点，取暖。她也感觉到烟很熏，所以轻微地咳嗽。嗓子更疼了。 她惊疑不定是因为她摸不透古小扬在想什么。她想起他一开始的愤怒和杀气，他的恶狠狠的神情和动作。然而，现在――她又朝他看，这么平淡的脸色，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偶尔有水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于是花小舞才发现自己的发梢上也有无数的水珠，接二连三地往下掉。她突然转过脸，掩上嘴巴。她打了个喷嚏。古小扬眼角朝她瞟了瞟，又看向火光。花小舞抵受不住这未知的静谧，开口道，为什么又不想杀我了？ 杀了你太可惜了。古小扬说。他重新将适才烤干的柴火添进去。烟小下去了，不再呛人。可惜了我辛辛苦苦地把你从莫石手底下救出来。 那么你……会放我回去吧？花小舞道。 放你回去？古小扬说。为什么要放你回去？你这条命是我的，我去哪里，你当然也要去哪里。 花小舞的神态变了，话语从喉咙里挣扎出来说，你想用我来要挟小曼姐姐？ 她有什么可要挟的。古小扬说。 你若是要要挟广寒宫，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根本没人会在乎的。 我知道。古小扬说。正因如此你才要跟着我。 为……为什么？ 因为你的命既是我的东西，我就要管，否则如果你被人杀了，我不是就损失了么？ 花小舞知他不过随口胡说，但心里还是怪怪的。半天，古小扬终于说，不管怎样，看看你小曼姐怎么给你着急也好。 原来你……你不过是想叫她着急…… 古小扬拿一根木棒拨火，不置可否，只道，我后面包袱里有些东西，你自己看看，有什么要吃的。 花小舞应了一声，站起来。忽然又以手掩口，再打了一个喷嚏。古小扬皱了皱眉，花小舞回过头来看见他的脸映在在火光里跳跃。 天黑漆漆的。花小舞迷糊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上很冷。她生生地就醒了过来。火已熄了。她感觉冷气是从体内向体外散发着，她内里一阵阵的发冷。指尖与足尖冰凉。她微一翻身，蜷缩起来，用手掌摩擦着上臂。这种极小的温暖只持续了一会儿，冷气立即又侵入了五脏六腑，她又翻了个身。身上的衣服冷得透心，她觉得自己小小的身躯在衣服里瑟瑟发抖，发出悉悉嗦嗦的声音。 她忽然想我是怎么睡着的？ 想到这个她就忽然坐了起来。应该已经到了要天亮的时候了吧，可是因为阴雨，天还是那么黑。微光下她看见古小扬倚在右面的柱子上睡着。她再看看外面的天。要亮起来了吧。她一阵哆嗦，忽然想逃。只要回到客栈去。她心里想。回去，见到小曼姐――一切都会没事的。 Post by flee @ 09:28 第四章（四）

2004-08-02 09:26 花小舞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她死死地抓住了古小扬的衣服，就怕摔了下去。虽然摔下去未必死掉；而且古小扬抱了她，她也摔不下去；而且她认为自己并不怕死。但是这样的方式令她害怕。又惊又怕。所以虽然古小扬并没有点她的穴，但她很安静，安静得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在下雨。一直在下雨。她看不见前面的路，因为古小扬把她带走的时候是面对着她的。她只能看见后面。她在不住地倒退，看到的只是后面的事物。 人的本能，就是在这种不知前方为何物的情况下会更加害怕。所以，她抓得更紧了。 忽然眼前一黑，像是进了什么建筑。 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就是所有武打书里都有的那一种，所以环境描写略去。誊者注。）。古小扬停住了。花小舞的手抓得实在有些累了，便松开了手。古小扬的手突然也松开了。他将她整个人狠狠地一摔，掼在地面上。 花小舞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要散开一般，每一块都被他摔得咯吱作响，疼得几乎受不了，要掉下眼泪来。她却硬是忍住了，手肘一支，抬起身子道，古小扬，你到底…… 她的话没说完，身子也只抬起了一半，喉口便迎上了古小扬冰冷的剑尖。她立时不敢动了。剑尖往她皮肤里透着凉气。她用力地吸了口气，抬眼看着古小扬。 不要动。古小扬说。在这呆着，一动也不要动。 然后他便出去了。连同他的剑。他不多说什么，也不多做什么。既不捆她，也不制她穴道。他就这么出去了。 然而花小舞却没有动。她偏偏就是真的没敢动，好像动一动真的会招来杀身之祸。她等，瞪大眼睛看着顶上的房梁等。直到天快黑了，她知道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她才发觉自己叫雨打湿的衣衫已经被风吹得冷到了骨头里。他也许不会回来了吧，她想。她慢慢地坐起来，靠到一根柱子上。我怎么那么傻，又那么胆小。我居然真的一直都不敢动。难道他一个人，还能在外面部下什么天罗地网不成？就算出去就被他抓到，难道会比在这里等死更惨么？ 她站起来。叫潮湿浸透的骨头有点酸痛。她微微缩起了身子，走出外面。外面的雨比早上更大了。 这是什么地方呢？她四下张望。刚才一直后退让她看不清来路，而且他走得太快，她心里又害怕，不敢乱看。是在山里面了阿。她想。这扬州城周围，并没有什么是她不熟悉的，可是山里面她来得并不多。天快黑了。她朝前看看。好像没有路。又好像有很多路。无论如何――她想――无论如何，赶快逃出去。不能叫他杀了。她择了一个方向，便向前走去。 天愈来愈黑了。 雨更大。更冷。伸手不见五指。花小舞睁大眼睛。训练有素的视觉支持着她往前。可是，黑暗模糊中她不知道自己走得对不对，那一丝犹豫让她停了下来，歇口气。雨不紧不慢地打到她脸上，虽然不疼，但迷得她睁不开眼睛来。她伸手去抹掉脸上的水。然后再走。她想，我总可以走出去的。 然而没有。先前的斗志一点一点的被冷和水消磨了。她有一瞬间甚至后悔自己从庙里逃出来。也许应该听他的。她想。也许应该一直呆在那里不要动。但是，但是如果我出来得早的话，天就不会这么黑，我一定不会迷了路的。 这个痛心疾首的后悔彻底地打倒了她，她哭起来，躲在一块石头的背后哭起来。她真的害怕了。 Post by flee @ 09:26 第四章（三）

2004-08-02 09:25 她这句话说得很用力，以至于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着。与此同时柳小曼嗅到古小扬的身上散出一丝杀气来。她看见他的脸沉了下来，变得苍白。她知道他生气了。花小舞也知道他生气的，所以她的心突地跳了一下。两下。无数下。她在心慌意乱中沉静了，所有适才微热的晕眩的激动和陶醉于是全都凝固了，定格了。她退了一步。但她这一步无法打乱这空气中浓烈的杀机。她不知所措了。突然柳小曼用力扯了她一下道，快走！花小舞却不敢走。她在古小扬的目光中固定住了，好像蛛网上的猎物，一动也动不了。 柳小曼试图打乱这种杀气，她插了进去，很勇敢地冲到两个人的中间。可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冲得太快了――她听见古小扬冷笑了一声，然后她滑倒了。她的力量被利用了，把她自己吸引过去，向另一边倒了下去。她摔倒在地上，而古小扬却消失了。 她恐慌之中回过头去，她看见这两个人正从窗户消失。她不顾一切地爬起来，这时有人掠过的风才将她衣衫吹起。她扑到窗前向下看，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小舞。她喃喃地道。小舞。 Post by flee @ 09:25 第四章（二）

2004-08-02 09:24 古小扬当然也呆住了，甚至忘记了把手从花小舞背后拿开。事实上花小舞刚才的动作无异于自杀，因为古小扬那只本来是解穴的手如果被她这一下打得不小心用一用力，花小舞大概就没有了。可她偏偏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回来，所以反而将古小扬狠狠一推，跑到柳小曼身边哭起来。 柳小曼却没有理会她，直直地看着古小扬。古小扬看着花小舞一路跑过去，没动。柳小曼暗暗下了下决心，问，你今天又是来干什么的？现在天亮了，你这会儿杀了我也不晚。 古小扬也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你以为我来杀你的么？ 不是么？ 杀你很有趣？很刺激？ 柳小曼冷冷地哼了一声，道，就这样杀了我当然不有趣，不刺激，那里比得上慢慢地折磨我有趣！ 古小扬并不分辩，看见她脖子上的剑痕，道，伤没事了么？ 柳小曼道，这是新伤，我可得留着，记着的。 古小扬几乎有些生气，道，你少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以为我欠你的么？ 柳小曼哼了一声道，没错，你当然不会欠别人什么，只有别人欠你。可是你不要牵扯到小舞身上，她与这些事情无关。你说，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我一点也不想牵扯到她，是你又要提――我对她做什么，你不会留着慢慢问她么？ 那么你究竟来做什么？ 古小扬又笑：本来是不来的。他说。可是小舞姑娘太好客了，一定要把门大开着，我只好进来了。 花小舞此时已经止了哭，站在一旁偷偷瞧着。古小扬又接着说，可是我怎么知道一来小舞姑娘就动刀动枪的，我只好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不要那么激动…… 花小舞忍不住打断道，你还说是我…… 古小扬却不理会她，道，后来你也看见，我给她解穴道，她不但不领情，而且不要命，打了我一巴掌。说到这里，停了一停，走道花小舞面前道，小舞姑娘，你听好了。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挨人这么打，而且是在我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事的时候。为这件事，你一定要负责。他说得很诚恳的样子，可是花小舞却有些害怕他，只道，你……你究竟……古小扬微微一笑，又看了柳小曼一眼，道，你们两个都一样，只不过是要知道我来干什么。你呢――她走到柳小曼面前――明明知道我放过了你，偏偏不放心，口口声声要我杀了你，不过是为了激我给你一个说法，或是发一句誓，明明确确地说我不会杀你。可惜我不能说，我这个人从来不发誓，万一破了誓，大家都不高兴，何必呢。 小……小扬……柳小曼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口吻叫他。我……我哪里敢想你会原谅我，我只是怕会连累小舞，你发不发誓，我都很高兴……很高兴再见到你！ 古小扬斜着眼睛睨着她，道，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话了，我一听到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来，就会想到我这六年有多么恨你，而且恨得一天比一天厉害，而且在我见到你之前的一刹那这种仇恨都没有一点儿减淡。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也可以说算就算了。但是六年前――我六年前已经作过同样的事情――以为可以杀了你，但是见到你的时候却做不到――我现在还是做不到。就算我下了六年的决心，我也做不到。 他这几句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不过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柳小曼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道，那么你告诉我，六年前，你是一开始就知道我骗你的么？ 我是知道。古小扬说。因为我根本就认识你。 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六岁离开家之前，我娘告诉过我很多广寒宫的事情，这其中包括你，还有梁家。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得知的，那时你大概也不过十岁，但那些确实都是真事。所以你一说名字，再说到梁家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起初也不肯定你来找我干什么，但是广寒宫是我的仇家，我本来应该把你杀了才对。可是到今天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而我却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像自己一旦不看着她的脸，就会有满腔仇恨浮上来一般。但是我现在――他说――我现在已经没那时候那么好脾气了。我实在说不出来会不会有一天突然……话没说完，花小舞却突然跳起来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任你宰割的么？等着你哪一天不高兴了就来要我们的命的么？ 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古小扬不屑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这本来就是你们广寒宫欠我的，我不高兴，随时都可以把你们杀了！不要以为我现在是在跟你们谈什么条件，这本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只是一时不想动手而已！ 花小舞适才说话，实是已经忍了很久了。她便是听不惯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口气，看不惯他那种施舍一般的神态。她更想不通柳小曼为什么还要好声好气地求他什么。也许因为她曾经骗过他。她想。但这跟我可没有关系。他凭什么也要杀我？而且，凭什么以那种轻蔑的态度，好像杀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快――不必要考虑我的存在。虽然他救过我一命，但是这样的态度――我最多把命还给他，就当死在莫石的手上好了！ 她心里正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拼命地打断他的话。可是没料到这么轻巧地就被他弹了回来。不是用反驳弹回来，而是用变本加厉的承认弹回来了。 花小舞一生气，早已忘记自己昨晚是怎样劝柳小曼的，怒道，我最恨像你这样的人。要么杀了我，要么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Post by flee @ 09:24 第四章 六年后・花小舞（一）

2004-08-02 09:20 次日花小舞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只见天已大亮，忙一骨碌的翻身起来，穿了衣服，掀开幔帐，耳听得房间里静悄悄的，掀开柳小曼的帐子一看，却是大吃一惊，只见被褥整齐，全没柳小曼的影子。怎么回事。她心里暗暗地说。小曼姐从没不等我就下楼去的。她一时之间没了主张，心里面一千一万个念头在乱窜。莫不是古小扬把她掳走了？――可是任他功夫多高，我也不该毫无察觉。何况被子好好地叠着。――是我想太多了吧？小曼姐恐怕只是自己出去了。可是一大早……她不是说，很害怕他天亮会再动手吗？若是平时，她自然也就没那么紧张，但此刻却不同。她急忙打开了房门，拉住一个小二便问，跟我一起的那位姑娘呢？怎么不见了？上哪儿去了？那小二挣脱道，姑娘，客人们上哪儿，我们哪里知道？花小舞瞪了他一眼，推开他，急匆匆地跑下楼转了一圈，仍是没有见着柳小曼，心里好不容易把自己安慰下去的，此刻又感觉不妙起来。又想，难道她会去莫家？可是，就算她要看个清楚，也不会在白天。这样想来想去，心道还是回房间等等――花小舞的性子并不能算太沉得住气，正因如此她总是告诫自己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要死守住这个等字。 但是她走进门的时候，心却突地跳了一下。有人。她看见。坐在暗处。――不是柳小曼。――但她没停下来，只是每上前一步，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猛烈了一倍。古小扬。她默念这三个字。 房间的最深处，有一张椅子。许是光线的缘故，古小扬的一身衣服看起来就象是惨灰色的。她只觉得他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这令她不得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一直往前走了好几步，忽然看见他放在旁边的剑，这才猛地停住了。 古小扬道，你没有找到她？ 你想怎么样？花小舞盯着他看。 古小扬说，不想怎么样，只不过天既然亮了，我总也要来一趟。 你――花小舞说。把我小曼姐姐怎么样了？ 我？古小扬说。我能把她怎么样？ 花小舞咬了咬嘴唇，上前了一步。古小扬没有反应。她又上前一步，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向古小扬直刺过去，身法之快，实是罕见。 古小扬却几乎动也没动，直到匕首到了眼前，才侧过头去避开。花小舞横削、竖砍，也不见古小扬怎么闪避，却偏偏都被他避开了，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沾到。 花小舞一咬嘴唇，又向他肩上刺去，口中道，我叫你不还手！古小扬轻轻一笑，道，我也没说一定不还手啊。花小舞一惊，忽感手臂酸麻，手中匕首再也拿捏不住，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正要后退，忽然又全身酸软，无法动弹，原来已被点住三处穴道。 古小扬弯下腰去，慢慢的从地下捡起匕首来。花小舞只见匕首被他晃了一下，就贴住了自己的脸。她惊得魂飞魄散，却将嘴唇咬得苍白，不说一句话。古小扬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说你自作聪明，明明知道打不过我，还是要送上来。他凝神看她被匕首吓得发白的脸色。再走到她身后。那一双手臂已圈住她脖子。花小舞感觉他说话的气息，仿佛就喷在自己的脖子上，心中害怕，可是瞥见明晃晃的匕首，却又不敢说话。你发抖么？古小扬说。你昨晚上不是很勇敢的么？ 花小舞心中愈来愈羞，大声道，古小扬，你快放开我！你快说你把我小曼姐姐怎么样了？ 古小扬却忽然在她耳边笑了。花小舞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笑从耳朵传进身体里面。这种气息几乎使她全身都起了一种很奇怪的变化。她感到皮肤有点冷。忽然匕首动了。她吓了一跳，只见古小扬把匕首拿远了一些。再近了一些――仿佛是尖向着她捅了过来。花小舞大吃一惊但她仿佛还没能从那种奇怪的陶醉里清醒过来。即使她清醒过来，她也无能为力，因为她被点了穴道。她大急之下却反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突然想哭，便真的哭了。只这么一瞬间而已。只一瞬间，她忽然听到一阵金属的摩擦之声，匕首已经入了鞘。而古小扬那一只手，也顺手就抱在了她的腰上。她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古小扬说，你要问柳小曼的下落，却偏偏拿了把匕首出来要我的命，这又算什么问法？ 花小舞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哭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古小扬将手一松，却真的放开了她，笑道，你都哭了，我敢不放么？花小舞又道，你快说，小曼姐呢？你到底把她……把她怎么样了？ 古小扬在她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并不回答她。花小舞急道，你……你…… 古小扬见她急成那个样子，忽然又有些不忍，道，好了，我没有见到她。我进来的时候，你也不在，她也不在。 花小舞道，我不相信。 古小扬有点生气，却没能气得出来，反而笑道，不信么，那也由你。花小舞却忽然又有几分信了，道，那你说，她去哪儿了？ 古小扬笑道，这我哪知道――你现在又想要和我商量问题了么？ 花小舞脸又涨红，道，你……我……我……我一定不放过你的！ 古小扬站起来，伸出手指去摸她的脸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花小舞脸上发烫，觉得眼泪又要掉下来，连忙闭上眼睛。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柳小曼的声音道，古小扬，你别碰她！花小舞睁开眼睛，同时感到古小扬的手指滑到了背后，一股内力立时穿透了皮肤。她心中一凉，忽然觉得浑身软软的要往古小扬身上靠，方才明白过来是穴道已被解开，立时硬生生地站住，回转身狠狠的挥手给了古小扬一个耳光。 连进来的柳小曼都怔住了。 Post by flee @ 09:20 第三章（八）

2004-08-02 09:18 她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陡地回过头去看柳小曼。 我是不会伤你。古小扬慢慢地说。但是却不能够放过她。 柳小曼站着没动。花小舞只看见她脖颈上的血痕。她甚至看不出来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她害怕。这样的夜晚。她害怕。她怕得不敢大声喊叫，她只敢一点，一点地，朝柳小曼挪过去――不过是这么一点点距离罢了，她觉得好像已经比她活过的岁月还要长。 剑尖上的血滴干净了。花小舞听见它回鞘的声音。 然后她听见柳小曼吐出一口气的声音。她的心突然又拎起。小曼姐？她过去抱住她。 柳小曼抬手去抹自己颈上的血。她不知道，古小扬没有杀了她，究竟是存心，还是因为花小舞的干扰。但无论如何，她听见剑回鞘的声音。无论如何，这总是存心的。 你……她说。你为什么…… 古小扬没有回答她。天亮以前。他说。天亮以前。 我应该不会改变主意的。 天亮。柳小曼说。他只给我们天亮以前的机会。 天亮了之后，他还会来？ 柳小曼忽然冷笑。我倒宁愿他杀了我。如果他总是这样阴魂不散，我宁愿他杀了我。 别这样。花小舞细心地擦洗着她的伤口。他并没有说天亮以后会怎样，不管怎样，刚刚他总是放过你了。 他是放过我么？柳小曼道。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放过我么？他让我活着，只不过为了让我担惊受怕――这岂不比一剑杀了我更痛快。 你……你不要这样想么。花小舞道。我觉得……他不是那个意思。 柳小曼忽地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根本不认识他。柳小曼说。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隔了一会儿，又说，你当年不是就说他是个歹毒的小孩吗？花小舞无语。即便如此。她说。我们也可以不要想得那么远，那么多。 他要杀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柳小曼道。你听他刚才说的话，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所有广寒宫的人他都恨。他要是就这样算了，那他一定有别的目的！ 花小舞止不住打了一个寒噤，道，小曼姐，你轻点儿！他……他说不定就在这附近，可能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 柳小曼冷哼了一声道，他听见就让他听见好了！ 花小舞道，你别这样，别这样，这样说他，他，他总算是放过我们…… 柳小曼瞪着他：只因他救过你，不论他做什么，哪怕是把我杀了，你也觉得他是好人是么？什么时候他把剑架到你的脖子上，你才知我说得不假！你相信我，小舞，那个人真的不是好人。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去招惹他。 但……但是如果他有什么别的目的，刚才就不会出来跟我们说话，还叫你认出他来―― 柳小曼不说话，半晌，轻声地道，你心里面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嗯，也对，反正他最恨的只是我。只有我――我才怕得要命。 如果――如果你真的害怕……花小舞说。我们今晚就走，离开这里，回京城去。 柳小曼摇摇头。我们不能走。她苦涩地说。 花小舞给她的伤口上了药，突然道，那个姓莫的会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柳小曼似乎心神不宁。 你方才看见没有，他也是脖子上有道伤。和你这个―― 柳小曼惊起，你的意思是古…… 我可没有说。花小舞摊一摊手。 柳小曼恨恨道，我看就是他，杀人不眨眼。 花小舞心里跳了一跳，不自觉的往窗边看了一眼，幸好并无动静。又转过头来：不论莫石是谁杀的，反正他也是要死。我们杀人的时候难道眨过眼么？柳小曼欲待说话，花小舞却突然站了起来：你说得不错。她说。就算我离开了这里，也是一样。就算古小扬天亮以后要来杀死我们，我也不打算逃了。反正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他杀了我就杀了我吧。我现在要去睡了，小曼姐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怎么睡得着？柳小曼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他…… 可是花小舞已经解衣躺下去了。 Post by flee @ 09:18 第三章（七）

2004-08-02 09:18 柳小曼愕然。 除了广寒宫的人，还有什么人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有的话，难道不应该都死了么？ 她怔怔然地呆着，花小舞扶着手臂，已站了起来，道，怎……怎么回事？ 你走吧。柳小曼突然道。她不是在对那个人说，而是在对花小舞说。越快越好。 说得不错。那个人道。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的时候。 花小舞虽然不解，却也大致明白这人似乎与柳小曼有些旧隙。她自然不肯就这样走掉，当下道，你有什么话，何不说得明白呢，这样算什么意思？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那人道。如果你要死，尽管和她一起留在这里。 柳小曼的眼睛里忽然掉下眼泪来，她凄凄然地抬起头来，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决不会怪你的…… 你可真是会哭啊。对面那人说。他的声音里，倒也并非尽是揶揄之意，相反好像却变得苦涩了。说掉眼泪就掉眼泪。我怎么就学不会呢？他说。 柳小曼一双泪眼看着他：小扬，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说给姐姐听听啊…… 花小舞于是怔住：古小扬？ 我当然是在一个，不能来找你的地方。古小扬说。否则我早就来了！ 花小舞似乎嗅到他这句话里极深的仇恨和极重的杀机。她侧身一挡，站在柳小曼前面：不要杀她！花小舞说。剑光高高地扬起，静止在她的头顶。 多死一个人而已。古小扬说。反正，广寒宫的人，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花小舞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前半句――多死一个人而已。所以她突然向古小扬扑了过去，喊道，小曼姐，你快点走，他不会伤我的…… 但是，剑光？剑光落下来了？ 她怔了一秒钟。我没有受伤吗？ 她低下头去。微光下她看见剑尖上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Post by flee @ 09:18 第三章（六）

2004-08-02 09:15 莫石果然没有沾酒。 他当然也就没有被毒死。 因为花小舞和柳小曼到莫家庄的时候，莫家人正在呼天抢地。 莫石居然已经死了，一剑割断了喉咙。 花小舞顿时觉得嗓子里像有些什么给堵住了，透不过起来，只悄悄拉了拉柳小曼的衣袖，哑声道，死了，他…… 两个人呆了一会儿，柳小曼说，走吧。 花小舞不知所措，只好听她的话，点了点头，跟她往来时的小巷走去。夜还很新。 忽然，两人听见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地道，就这么走了么？ 两人嚯地回转身，只见远远地立着一个人影。人影一点点走过来，柳小曼已忍不住喝道，是什么人？ 人影走近来，并不理柳小曼，道，你就不怕他是装死？ 花小舞见他鬼魅一般的逼了过来，不自觉地退了一步，道，你……你是在问我？ 难道不是你想杀这个人？那人影道。 花小舞嗫嚅未答，脑中却突然一闪，想了起来道，我认识你。 那人冷冷一笑：是么？ 花小舞道，我虽然未曾看清楚你的模样，但你说话的声音和口气，我总是记得的。那晚是你救的我，是不是呢？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那人又道。 花小舞却是笑了，说，我不管你为什么救我，总之你救了我，我就该谢谢你的。她说着上前了一步。柳小曼在边上哦了一声，说，便是他么？……但花小舞却突然愕然了，她上前的那一步还没走完，就退了回来。 那人影的手微微动了动，似是有远处灯火一闪，柳小曼才看清楚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上挑，早已指着花小舞的咽喉。花小舞用力咽了口唾沫，讶然：你要杀我？ 我当然不会为了杀你而救你。那人道。但我后悔救错了你。你本来就应该死的。 他顿了一顿，终于斜过眼睛去，瞥了柳小曼一眼。就像她一样。 柳小曼大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快放了她，否则的话…… 他……他不会害我们的！花小舞大声道。她的眼睛朝那人看过去，仿佛在祈求他点一下头以肯定自己这种猜测。花小舞的声调变得低了，哀哀地道，你不会杀我的，是不是？你救过我，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你和我素不相识，怎么会要杀我…… 那人的剑尖竟真的移了开去，道，我跟你是素不相识，但就算是相识的人，也已经不认得我。他剑尖甫一离开，柳小曼手中突然飞出两道看不见的银芒，俱向那人身上打去。 花小舞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那人提了过去。再是臂上一痛，已叫暗器打中，忍不住呼了一声。柳小曼见那人竟用花小舞来挡，又惊又怒之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见他手轻轻一推，花小舞便扑到了地上。柳小曼连忙去扶，惶急道，你怎么样？ 那人看着她们，道，这是你动的手，我本来已有心放了她。 柳小曼心里已知并非此人对手，见花小舞伤在臂上，无甚大碍，抬头道，你究竟为什么要与我们为难？ 你是真的认不出我么？那人道。我却没有忘记过你，柳小曼。 Post by flee @ 09:15 第三章（五）

2004-08-02 09:13 柳小曼侧目睨着花小舞说，今天？ 花小舞边收拾东西边说，今天。 柳小曼说，然后呢？ 花小舞说，去京城。 柳小曼说，一个人去？ 花小舞说，假如你不肯与我同去的话。 柳小曼换了个姿势说，但愿你今天莫要失手才好。 花小舞停下来道，你说什么？ 柳小曼以肘支桌，道，我只是感觉――莫石这个人不好对付。花小舞轻哼了一声，并不说话。柳小曼忽地道，小舞，今晚我跟你一起去。花小舞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任务。柳小曼道，我是不放心你――上回有人救了你，这回可没这好运气了。 花小舞道，我今天又不跟他硬拼，不会有事的。 柳小曼道，我也希望不会有事…… Post by flee @ 09:13 第三章（四）

2004-08-02 09:11 这天莫石才刚用完早膳，便报有人来访。 莫石并不好客，但是也不能把人拒于千里之外。不过这次来访之人，他却并不认识。他心里有些讶异，打量打量他道，敢问…… 来人是一二十出头的少年，本来是在厅中站着。听到莫石说话，转过身来道，莫庄主？ 莫石说话被他打断，心中不悦，皱着眉点了点头，说，正是在下。 少年就笑了一笑道，莫庄主先不要生气，我今天来是要救你的命。人命关天的时候，说话当然着急了。 那莫石仿佛愈发不悦，冷冷的道，你要如何救我的命？ 少年道，我是想提醒莫庄主今天提防着点儿杯中之物，只不知道此刻是否还来得及？ 莫石心中一凛，道，此话怎讲？ 那少年道，有人出钱要莫庄主的命，知道庄主爱酒，怎会不在酒里大做文章？ 莫石不屑道，公子的消息如此灵通，不知从何得来？ 那少年道，有人要莫庄主的命这件事，想必你自己也知道的。 莫石一怔，再仔细看那少年一眼，忽然哈哈大笑道，是你，原来那天晚上就是你！ 那少年也笑：不错不错，莫庄主终于记起我来了。 莫石的笑蓦地止住道，你既然将那刺客救走，现在又为何要来提醒我小心？ 那少年道，因为我不想你丧命。 莫石哼的一声道，即便你不来提醒，只怕莫某人也没有那么容易中招吧。 那少年道，是么？ 莫石冷然道，公子那日出手不凡，将人从莫某手中救走，敢问高姓大名，出自何门何派？ 少年不答他，道，看起来你也不领我的情，我还是告辞了。莫石却冷然道，且先慢走。你救走那刺客，想必与她是朋友了？少年道，我不认识她。莫石道，那又为何要相助于她？少年道，我要是帮她，也就不会来了。莫石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如此好心来提醒于我？少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惹上广寒宫的人。莫石一惊道，她是广寒宫的人？见那少年正望着自己，自觉太过激动失态，忙咳了一声道，公子说笑了，你不是说不认识她么？ 那时是不认识，现在却认识了。少年道。 莫石嘿嘿一笑，道，广寒宫的人，原来功夫也不过尔尔。少年笑道，广寒宫若是随便出个人都能将莫庄主刺于剑下，那莫家庄还混么？莫石欲待发作，少年咳了一声，道，而且武功这件东西，要紧确是要紧，却也不是只有它才可以用来杀人的。所以我今天才来提醒莫庄主…… 莫石脑中忽的一闪道，莫非她就是那个善于使毒的…… 少年道，莫庄主有足够把握能避得开她的毒么？ 莫石语塞道，这……这…… 那少年道，庄主既已有备，那在下也告辞。 莫石犹豫道，公子…… 少年微一作揖，转身走出。 Post by flee @ 09:11 第三章（三）

2004-08-02 09:09 柳小曼重又坐回到椅子里。是谁呢？……这可猜不出来了，从来也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你怎么能用武功跟莫石硬拼？你该不会忘记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吧？ 你是说下毒？花小舞道。可是我的武功真的那么差劲么？这么多年难道一点长进都没有？ 当然不是。柳小曼说。但是对付莫石这样的人，连我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既然上面叫你杀他，必定也是看中了你下毒的本事。 花小舞撇撇嘴道，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没事。 那只是刚好有人救你。柳小曼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可知道照规矩你既完不成任务，自己就得抵命，可你还在这自由自在的。花小舞走开去道，我才不管那一套。我会再去找莫石。 那就要赶快。柳小曼道。年前你得把他杀了，今天已是腊月二十八。 她呆了一下，似乎记得腊月二十八是个什么日子，却又记不太清了。 我已经不记得了。她喃喃地说。我杀过那么多人，我早就都忘记了…… Post by flee @ 09:09 第三章（二）

2004-08-02 09:06 为什么一直不要我们回去？花小舞问。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知道。柳小曼说。 不知道？花小舞把杯子一摔。每次我问你你都说不知道，你已经说了几年了！ 你就算再问几十年，我也一样不知道。柳小曼看着她。你又何必对我发脾气？ 因为……花小舞说。因为我知道你们总是有事瞒着我。无论发生什么，要做什么，我总是知道得最少的。 她两眼望着窗户。她慢慢的走过去把窗户支起。雨立刻就飘进来了。飘的她满手都是。 小舞，把窗关上，你不冷么？ 花小舞慢慢的摇了摇头，说，不冷。又慢慢地转回身来，突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她说。就算你们真的不相信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隔了一会儿又道，是么？ 小舞，你不要胡思乱想。柳小曼道。若是不相信你，此番怎会把任务派给你呢！ 我只但愿，杀了这个人之后，我就可以回去了…… 你不喜欢留在这里？ 不喜欢。花小舞说。这里……会让我想起一些我不愿意想起来的事。 你要把那忘掉。柳小曼说。一个杀人的人若是把每一个被杀的人都记得，该有多累。 但是我忘不掉。花小舞说。 她闭上眼睛去。柳小曼仍是静静的看着她。 小舞，她忽然说。你今年，该有二十了吧？ 二十一。花小舞纠正。 哦，对，二十一了。柳小曼笑笑。就是说，你第一次杀人，到现在，有六年了？ 是么？花小舞浅浅的冷笑着在窗边一张矮椅上坐下来。你是说梁府的那一回？ 柳小曼默认。 花小舞摇摇头。你弄错了。她说。那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你忘记了，我曾经亲手杀死了秀秀。 柳小曼喃喃地道，没错，秀秀。没错。可我不记得了，你是为什么要杀她？ 花小舞凄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当时我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想杀她。她跟了我那么多年……你知道么，你能体会么，那一念之差，杀与不杀的一念之差，杀她还是杀自己的一念之差。再多一瞬少一瞬，我都不会选择杀了她，但是，我没有去想……我躲了，所以――我不自觉的，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知道么，我是根本就不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柳小曼抬起头来，只看见花小舞的头埋到双手里去了。她叹了口气，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也同样是这样开始杀人。你不喜欢这里，可是难道你会喜欢别的什么地方？虽然那些地方现在还不会带给你什么杀人的回忆，但是你去了那里之后，会发现所有的地方都一样――逃不走的。 花小舞抬起头来，说，我记得，那年除夕，也下雨的，和今天一样，和昨晚也一样。我就想，梁府的几十条人命，反正我已经还不清了，我又何必在乎多杀一个呢？如果我反被那个人所杀，那也就死了算了。 梁府没有好人。柳小曼道。你本不必为这个烦扰那么多年。 可那些仆人家丁，奴婢丫鬟呢？他们都是无辜的，是不是？他们只是穷人家的孩子，是不是？ 柳小曼低低的说，我们也只是穷人家的孩子…… 可是我们杀了他们花小舞提高声音说。我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柳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了，你不要再说这些事情。我们只是些杀手而已――宫主不要我们回去，只不过因为杀手不需要一个家的，你明白么？她站起来走过去拍拍花小舞的肩道，小舞，没事，偶尔想一下就算了，多想也没什么意思。你的伤呢？怎么样了？ 我没受伤。花小舞说。 柳小曼说，没伤？ 花小舞说，那个人出手很快。姓莫的还没来得及伤到我。 他杀了莫石？ 没有。花小舞说。不过是把我打莫石剑底下救出来罢了。 他是什么人？ 没太看清。花小舞说。昨晚太黑了，又不住地下雨。 你也没有问他？ 花小舞摇摇头。只他问我受没受伤。我说没有，他说没事就走吧。然后我就回来了。 Post by flee @ 0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