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画的哑行者 -[皇哩路]

来源: BlogBus 原始链接: http://www.blogbus.com:80/blogbus/blog/index.php?blogid=15445&m=20040713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40822001954id_/http://www.blogbus.com:80/blogbus/blog/index.php?blogid=15445&m=20040713


/ 首页 / 文艺再复兴(10) / 理性之不能交互(6) / 蚊子曰(10) / 皇哩路(9) / 渣滓洞(2) / 古史辨(1) / 2004-07-13 05:55 边走边画的哑行者 -[皇哩路] 年初,爱丁堡的John Reid先生扔给我一本书。“去看看吧,等功课闲了,不妨读读,”这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笑呵呵的说。 我取了书,却原来是20世纪四五十年代大红大紫的游记作家蒋彝的著作!这个江西人蒋彝(Chiang Yee,1903-1977)是著名书画家,曾在英国伦敦大学和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担任教授。 蒋先生的游学生活令人好生羡慕。一个一文不名的书生,放着好端端的芜湖县县长不做,愣是背挎行囊,单枪匹马来到欧洲行走列国。他边走边记,边记边画,转动一枝矫健画笔指点江山。 先说一则八卦。Cocacola公司当年为自己征集中文商标名,颇费脑筋。后来得蒋彝大笔一挥,写下“可-口-可-乐”四个大字,实在是神来之笔。他由此得润笔之资30美元。据说Cocacola先前有个译名叫做“蝌蝌啃蜡”,且不说呆笨之极,这个“什么什么蜡”的怪东西听着就是倒肠倒胃。 然而,“可口可乐”得以摆脱味同嚼“蜡”的命运,四个字当中的玄妙,却也非一般老外所能体会。Cocacola公司以区区几十美元购得这个中文名字,实在是占了一个狠狠的大便宜。 蒋彝不是英语语文的大师,他的英语是成年以用功勤习的。不过他的英语写作却由此绝少雕琢,清健质朴;这可能也是数十本游记广受西方人欢迎的缘故吧。这些文名,使得他在英美人心目中虽然够不上家喻户晓,却也有一知半解的魔力。美国Suffolk大学的英文系Da Zheng教授,曾讲到过1949年5月7日《爱丁堡新闻晚报》(Edinburgh Evening News)上有一则智力问答题:“爱丁堡的哑行者是谁”? 答案是:蒋彝。 回过头来想,知道蒋彝的中国读者却少了很多。这可能是他的书多用英语写成,而绝少中译本的缘故。 赵毅衡 先生提到一个中译本: 赵毅衡看到的译本 我唯一见到的蒋彝的中文书,是《重访中国》(China Revisited)。英文原本出版于一九七七年十月,蒋彝刚病逝于美国,中文本由香港三联另请人翻译,出版于一九八零年,如果蒋彝地下有知,肯定睡不安寝。 我手中的这本叫做《哑行者在爱丁堡》(The Silent Traveler in Edinburgh),1948年第一次出版, 2003年再版,书尾有隶书题写的“记爱丁堡画”的中国字样。上午去Waterstone书店,发现这本书居然还是放在“苏格兰”栏目下的显赫位置,大概是蒋先生的中国画法的 巍巍城堡下王子街公园的封面 实在惹人喜爱的缘故吧。 蒋彝有一种独特的本事,他的写作就好像画画那样,不经意的抹抹涂涂,便可把当地的风物人情的勾勒个大概。仔细再看,却也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词藻。 举例而言,蒋彝是如何写一般苏格兰人的呢?他就写一个苏格兰老人的“笑”――那种通心彻肺的开怀大笑。蒋彝到了爱丁堡时,天气似乎并不很好,雾蒙蒙的,又下着些雨。不过他依然兴致勃勃,要在这个美丽而陌生的地方四处走走。那天他一个人信步来到皇哩路(Royal Mile) 上的高街区(High Street)。快到圣贾尔斯大教堂了,他却被一个形状怪异却雕刻精美的石墩吸引住了。这是什么呢?蒋先生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 墨卡特十字座 (Mercat Cross)”,身后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蒋彝转身一瞧,原来是一位蓄着大大胡子的苏格兰老者正看着他。他对这位老人的胡子印象实在太深刻了,那根根竖起髭须简直盖住了整个鼻子以下的部位。那老人显然是从街面的另一头特意跑过来的。接着,他滔滔不绝给这位远方来客介绍起苏格兰地方掌故来。老人还自豪地说,自己年轻时也去过中国的好些地方呢,包括上海和汉口。“从上海坐船到汉口,必经九江;要知道九江可就是我出生的地方呀,”这下蒋彝也来劲了,“你一定是路过我的出生地的!”老人听罢大笑。蒋彝以前听人说,苏格兰人很古板,一般不易发笑,除非你提到小时候的趣事才能逗乐他们。无论这是真是假,这次老人的确是笑如巨咆(roared with laughter)。苏格兰人的真诚和豪爽可见一斑。 看蒋彝的书,另一个有趣味之处。他是完全是以一个中国人的眼睛去采纳当地风景的。爱丁堡人瞧 亚瑟王座山 象头猛狮;可蒋彝说这是当地人眼光差劲,那山分明是一头温文尔雅的大象嘛。有诗为证: 王座山--打油诗一首 The steep rock squats like an elephant; But the Scots see it as a lion. How generously it floats in the air, Its ancient face full of valour and courtesy. The houses are lost in the mist; A lonely bird is playing in the wind. Leisurely wandering with no single thought in my mind, I stand to gaze round, regardless of time. 不是很高明的诗,却也调皮可爱。 更绝的是,蒋彝把英国法官和律师出庭要戴的头套,叫做“假头”(false head)。“正义原来要用假头来象征,好玩好玩!”(I am still amused that the symbol of justice is a false head!)他由此讲了一个18世纪住在爱丁堡白耳胡同(Byers’Close)寇斯多大人( Lord Coalstoun)的“假头”被小猫叼走的小插曲。他为这则八卦亲手配了插图:一只小猫咪垂在绳子上,下边有一个官老爷秃着脑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假头”被擒在猫爪子里,不知道当是怒还是笑。看蒋先生的画笔,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leon-fz 发表于 05:55 | 阅读全文 | 评论(11)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