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闪过的假面青春(三) :: 宜宾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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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宾乡下人 偏居一隅的陈述 .: 发表评论 :. .: 最后更新 :. 强奸一只落水的蚂蚁 单边感情 潘金莲同她的爱情 孤独的灵魂在春熙上行走 性事蔓延中迷惘 性欲泛滥我的青春混乱 《国学最低书目》 水龙吟 --梦-海 人道主义的光芒――唐诗的悲悯主义情结 成都闪过的假面青春(三) 梵梦聆心 成都的雨、狗和女人和FLASH 爱我的人请举手 丽人居 竹影青瞳 慕容雪村 -悟|空|情- :: <<<成都闪过的假面青春(二) | 首页 | 单边感情>>> 成都闪过的假面青春(三) 24 有些人平时散漫慵懒、无所事事,但一做起事来,便风风火火,如出栏的马驹。如一句古话: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欢乐英雄》中王动是这样的人。 杰也是这样的人。 二OO一年春天,杰就像一匹刚出栏不知劳累的马驹一样整天奔跑在成都的各大街道。 虎鞭酒的定价是180元,要了解商家什么样的价位能够接受。另外,各大酒店市场的白酒消费销售情况以及顾客的消费水平也在调查之列。 足有一个月,杰捧着一瓶虎鞭酒四处游说,受尽了白眼、讥讽和无理拒绝。正规的商场是拒收这种酒的,他们的理由是,虎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宰杀,那么虎鞭不是非法的就是假的。有次,一个商场销售经理声称要报警,吓得杰撒腿就跑。 杰也是将信将疑的,但生存要紧嘛,也就拼命干上了。 尽管有许多不愉快的遭遇,杰还是很乐意地干下去。一个月下来,跑遍了成都市大小酒店和商场,白天到处了解情况,用笔记下来,晚上归纳整理,开始撰写营销策划报告。 压抑太多的激情需要释放,这个工作给了杰释放的机会。杰甚至认为这是个了不起的,很有创造性的工作。也许正是因为我这个报告,虎鞭酒得以在成都热销,而自己也得以在新公司里站稳脚跟呢,杰这样想。 一个月下来,杰晒得又黑又瘦,出乎意料的减掉了20斤赘肉。 他很虔诚的把调查报告誉写在有点奢华的论文论纸上,订成一本,如期交给络腮胡子,自认为调查充分,材料充实,论证严密,几乎无懈可击。 络腮胡子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不错,你下了不少工夫。”杰一颗心兴奋不安的心释然了。 “这样吧,你明天就来上班,带足1000元保证金。” “怎么,还要保证金?” “当然,你跑销售,带着酒跑了怎么办?” “我主要想从事策划工作。”杰认为搞策划比较有创造性。 “哪有那么多策划搞?你这个策划报告不错啊,剩下的事就是跑销售了。” 杰失望了,他一直认为搞推销没有大出息。他能这么卖力地干,全是冲着“策划”两个字来的。 “跑销售多少钱一个月?” “400元的底薪,外加3%的提成。” “你这叫高薪诚聘?把我骗过来,先免费做策划,再一个月拿几百元去跑销售?”杰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 “别不高兴。上来应聘的都去跑销售了,他们都是本科生呢,你不过是个专科生。” 这下可把杰惹火了,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络腮胡子摔过去。格腮胡子一闪,茶杯打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敢打人,老子马上报警。” “打你怎么样?警察来了我正好告你卖假洒。”杰扑过去,两人扭打成一团。 两人很快被闻声赶来的写字楼值班人员劝开。让杰感到解恨的是,他打破了络腮胡子的鼻子,鼻血长流。 “你他妈记着,老子会叫人搞死你。”络腮胡子大约自思不是杰的对手,嚷道。 “你他妈的也记着,明天质量技术监督局的人会来查封你的货。”杰拿起自己忙了一个月的策划报告,三下两下撕个粉碎,然后走了出来。 杰没有通知质量技术监督局的人。怕报复,还是个性太柔弱?他自己也说不上什么原因。 中国人大多会采取这种态度。 25 四月艳阳天,踏青的好时节。 我邀杰去杜甫草堂游玩,解解胸中闷气。依婷说要去买化妆品,我由她去了。一同爬山反而不好,好多话题放不开。事实上,杰是我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而依婷不是,尽管我很喜欢她。她跟我同居后,跟我要过不少次钱,买这买那的。有时候我想,她跟我睡觉,我给她钱,天经地义。叫妓也是要花钱的嘛,而且我还不敢。有时我甚至怀疑自己和她之间有没有爱情。我喜欢她的肉体还是她这个人?二者或许都有吧。但哪一种成分多一些呢?我说不上来。 我建议从电子科大校区走走。两人买了十罐蓝带啤酒及几包熟食,杰抢先付帐。“跟女孩住在一起,就知道你少钱用。”他理解似地说。 天气好的无可挑剔。天空因晴朗而显得出奇地高。淡蓝的天幕上象大雨洗过一般,只有几朵絮云,向东流转。山顶颇有点风,暖暖的拍打游客的脸,实在撩人情怀。苍莽的山林在光的拂照风的游说下,摇晃起一片赏心悦目的绿。时有杜鹃鸟、云雀出没其间,叽叽喳喳,欢快地叫着,与幽谷溪流声相呼应。 “风景不错啊,在成都多年,却没有来过岳麓山,真是暴殄天物啊。”杰登上山顶,身心舒泰,不禁大发感慨。 两人捡一向阳的草地坐下。 “应该常来。游山玩水可以帮你忘掉烦恼,解除忧愁啊。”我开了一罐啤酒,递给他。 “但这是暂时的,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各种烦恼又会把我淹没。” “暂时总比没有的好吧。每个人都有烦恼和压力,为什么有些人乐观,有些人悲观?这是心态调剂的缘故。有的人因为总是悲观,才会选择自杀。” “说实话,我也想过自杀呢。我一直想,人的存在不过上帝的一个游戏。他捏泥巴一样地创造了人类,然后一古脑投在笼子里,让大家为追逐欲望而勾心斗角,捉对厮杀。他在一旁兴致致勃勃地观赏。玩腻了,再让人类一个个死去。你说我们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 “你别胡思乱想。真要自杀了,我找谁去聊天喝酒?”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说服杰。甚至隐隐觉得,他的话包含着某种真理。 “哎,不自杀了。好死不如赖活,我是俗人啊,比不得那些大彻大悟的哲人。只是总忍不住去想这生命的意义,虽然知道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经常望着夜空想这样的问题,总想得自己心里发怵,浑身发冷,然后停止思考,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杰躺在草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一口气干掉一罐啤酒。 “悠点儿,今天我们不讨论这样的问题好不好?大好春光,起来看风景啊。”我拉着他坐起来。 撇下沉重的话题,两人尽情地喝啤酒,吸烟。 学校里很多,还有儿童在追逐蝴蝶,有恋人在切切私语,有一群学生在纵声放歌。欢乐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山头。此情此景,还能够为生命的意义而苦恼的,杰只怕是第一个。 草坡上走过来一男一女,好像是夫妻。女的在草地上摆着各种姿势,或坐、或蹲、或侧卧,男的频频按动照相机快门拍了起码十张。女的说要合影,男的就跑出来,请杰帮忙。杰欣然答应了。 “给人帮忙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啊,尽管他们很快会把我忘掉。”杰等他们走远了说。 “是啊,做人还是有很多乐趣的。” “我老婆长得比这女的要好看一点。哎,也不知道她现在忙些什么。” “想她了?” “怎么不想?她脾气不太好。当年为了那套房子两人仓促结了婚,婚后才发现合不来。她跟我招呼都没打就跑到深圳去了。我现在只有在手淫的时候才想起新婚时的情景。” “这么说,你跟她没感情?” “说不准。毕竟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说没有一点感情是假的。只是合不来。我有时想,能经历一场恋爱该有多好啊。我还没来得及谈恋爱就和她仓促结了婚,婚姻没一点感情基础,这可能也是不合的原因吧。到现在,快30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你说悲哀不悲哀?”杰依然呆呆地望着天空,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啤酒。 “你可以尝试改变自己。” “怎么改变?我都快30岁的人了,恋爱还没有谈过,工作还没有着落,婚姻一塌糊涂,事业更无从谈起,整个儿糟糕透了。我不知道怎样改变自己。” “毛主席说过,没有了他,地球还照样转动呢。在宇宙中,每个人都象恒星一样是微不足道的。想开一点,好在有口饭吃,还活得下去。”今天我不知是怎么了,劝说杰老显得那么无力。 “是啊。村上春树在一本小说里说过,同宇宙的复杂性相比,我们这个世界不过如麻雀的脑髓而已。能怎么样呢?” 两人喝完了所有的酒,拍拍身上的泥土,并行回家。 “把问题和烦恼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能不能解决倒是其次。总之呢,谢谢你。”杰认真地说。 26 二OO一年夏天的成都城,较之去年,又多了几分炎热。整个儿象个火炉,街上的行人宛如热锅上的蚂蚁,顶着恶毒的太阳不安地为生存奔波。 这场酷热毫不讲理,旷日持久。我带着十滴水、仁丹、清凉油等避暑药品在大街小巷穿梭。还好,没有从人间蒸发。 每晚回来,就把凉席铺在地上,和依婷疯狂地做爱,直到大汗淋漓,筋疲力尽。而后一同去卫生间淋浴,多半会再做一次。 第二天,两人一身腻汗地醒来,抱在一起再享受一次性的快乐,然后饥肠辘辘地去吃早餐。每次我都可以干完牛肉面外加四个包子。 27 好不容易等到十月,我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传来。报社的竞聘会正式开始进入倒计时。 瘦得象被女人淘空了的社长在全社大会上发表了他上任以来最为义正词严的演讲,题目叫做报社机构改革,全员竞聘的总动员。这时间,正是他周游各省,考察报业归来之后。 “其他省份,象广州,北京等报业发达地区,一个周报全社只有不到20人,照样搞得红红火火。嗡哼嗡哼,同志们啦,你们数一下,我们报社有多少人啊。报社领导,各部门以及退休员工一起一共有五六十人。一份周二报要养活这么多人,很困难啊。” 社长大人说话有三个特点。一是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咳嗽一下,喝一口茶,再接着讲,好象喉咙里卡着一口永远也清理不掉的浓痰。二是每说一句话,都要带一句“同志们啦”,以此来拉近他这个大领导与群众的关系。三是一个小事情,三两可以说完的话,他可以说上几个钟头,将会议从上午持续到下午甚至晚上。这可是真本领,非等闲之辈可以办到的。 “别人说,我们报是一张老爷报,专门让人养老的。嗡哼嗡哼,我当时听了很生气。现在想,也还真给别人说对了。现在报业竞争这么激烈,嗡哼嗡哼,我们不改革能行吗,在无情的竞争面前,不改革只有死路一条。同志们啦,这怎么改,还真是个问题。这么多人,还有很多是共事多年的员工,你们说,我照顾谁好,我照顾的过来吗?” 会议的要义无非是裁员。社长的话甩的嘣嘣响,绝不循私情,绝不分贵贱,他特意说了,这次竞聘无论正式员工还是部聘社聘,一视同仁,谁在竞聘中打分低谁就下岗。这句话让我以及其他部聘的也就是最低层的兄弟感到宽心。 想想也是,报纸毕竟是走向市场的东西,得靠一批优秀的人才来办。我虽然只是聘用制的记者,但平时成绩突出,可以说在一般正式员工之上,用的着担心吗。 准备的时间有一个星期,我每天伏案写竞聘方案,认认真真对自己的工作进行了总结和思考。可笑的是,我还站在报社领导的高度,对报社的改革和报纸的改版提出自己的方案。我他妈的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在这期间,关于改革的具体方案有很多版本在报社员工之间流传。比较确凿的消息是,这次裁员的力度相当大,将在一半以上。还有人说,部聘人员不管有多优秀,将全部被扫地出门,这几乎已是领导的共识。一时间,编辑部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人甚至将编辑部名单表拿来,一个个画圈,斟酌,看能不能轮到自己下岗。 我觉得他们的行为真有点可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准备好这次竞聘,讨论谁会下岗有什么意义呢。更让我看不惯的是,有很多心里没底的记者编辑已经开始频频请报社领导以及编辑部的主任副主任吃饭。会不会下,还不是领导的一句话。领导也是来者不拒,经常喝的醉醺醺的来上班。那段日子,领导们一个个脸红耳赤,东倒西歪,真是报社难得的景观。 我一度对这些领导产生了怀疑,怎么一个个在台上道貌岸然,义正词严,台下就全然不顾了形象了呢。即使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杂种,他们照样能摆出最庄严,最伪善的面孔,说着最漂亮的话。让人琢磨不透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李宗吾的《厚黑学》将人的厚脸皮和黑心功夫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厚如城墙,黑如煤炭”,第二层是“厚而硬,黑而亮”,第三层是“厚而无形,黑而无色”,厚到极点,黑到极点,别人反而认为不厚不黑,这个境界很不容易达到,到我们报社的领导达到了,真他妈了不起 。 我照样准备自己的竞聘方案,争取凭自己的实力在竞聘中获胜。怎么说,报社里不可能尽留一些草包吧。我蛮有信心的想。 那段日子,我跟依婷做爱都没心情,每天晚上挥笔不止,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首先进行的就是编辑部的竞聘。据说,其他部门的人反映,编辑部吃闲饭的人太多了,要改革首先就要拿编辑部开刀。 竞聘会的隆重超乎我的意料。报社十几个领导,编辑部的全体成员都到了。每人发了一叠打分的表格,有平时表现分,方案分,还有阐述分,很是正规、严谨。社长在竞聘前又发表了一番义正词严的演讲,再次重申报社领导的立场,那就是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一律按分数来决定是否下岗。“嗡哼嗡哼,我听说有的同志有这样那样的想法,这样那样的议论,这是不对的。同志们啦,你们想想,作为报社领导,国家的一个正处级干部,考虑问题肯定是要从大局出发的嘛。真正优秀的人才,我能不留下来吗,没有优秀的人才,我这个报社还搞得下去吗?你们的顾虑都是多余的,准备竞聘才是正事。我在这里再次宣布,凡是这次竞聘失败的人,肯定下岗,不管是正式的,还是聘用的。”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好象他就是一个坚决的改革者。 瘦竹竿随即宣布了竞聘会的纪律,包括人员分散坐,关掉手机呼机,不准交头接耳,阐述时间,如何打分等极为详细严格。他说等竟聘搞完后,将组织一批与况聘不相干的人来统计分数,两天以后再公布竞聘结果。他还说,不参加这次况聘,视为弃权,意即自动放弃了上岗机会。 有人提议,是否可以现场统分,现场唱票,以保持这场竞聘足够的公正时,被瘦竹竿以时间上来不及为由否决了。 竞聘会足足搞了三天。大家神情凝重,都打足了精神对待这件事。只有领导时不时交换意见,或到会场去抽烟,透气。 上台是自愿的。我把自己留到了最后,因为台下的人只对开头和结尾的演讲能够打足精神听一下,中间的过程太冗长,只是随便的对付过去。 我上台还真他妈有点紧张呢,想当初在电台播音室面对几十万听众都不紧张,但这事真还真不是儿戏。 因为演讲稿准备充足,我紧张之后马上又平静下来。仔细想一想,我之前的竞聘者的方案都没什么新意,基本上都只是对其他报刊操作移花接木的一种简单抄袭,有的简直是乱七八糟、乏善可陈。有人居然提议在这么一张周二报上扩充12个版的新闻版,真是可笑极了。论抢新闻,周报怎么可能抢得过日报呢? 我的方案以报纸的基本定位和基础,以所面向的读者群为改版目标,系统地对报纸以前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不留情的批评和清算。而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改版方案。 据我在台上的粗略估算,在20分钟规定的演讲时间,我获得的掌声达10次之多,绝对是三天来最成功的一次演讲。 竞聘完后,人人向我祝贺这次演讲的成功。我也一时间有点飘飘然。 到吃晚饭的时候,阿东把我叫出去,到外面小餐馆去吃盒饭。 “别看大家都夸你,你这次危险着呢。”阿东心直口快,我最喜欢他这个性。但这句话还是让我有些不高兴。 “何以见得?” “首先,你不该批评以前的报纸。你这一批评,编辑部的主任副主任脸上挂不住了,你说报纸办得不好,不就是说他们工作失职吗?你批评得越正确,他们越坐立不安。这样一来,他们会对你有好印象吗?”阿东的分析真是一针见血。 我如梦初醒,开始懊悔起来。 “你有没有注意,小义,老高他们都没有参加这次竞聘?”阿东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连同小义,老高,编辑部共有5人没有参加这次竞聘,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年轻的编辑部聘用制记者,进报社不到一年。 “那些传言,据我了解,不是造谣生事啊。这次编辑部至少裁员18个人。除了你们去年才进来的聘用制记者外,我都恐怕在劫难逃啊。兄弟,你赶紧还是联系别的工作吧。”阿东拍着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他们先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看竞聘会上的打分成绩吗?现在成绩还没出来,怎么可以就下定论呢?” “那杂种的话,你也会信?他们表面上光明正大,背地里全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个姓高的杂种(即社长),他原来是一个县的劳动局的局长,据说在下面以权压人,收了很多贿赂,有人举报他,他利用官场上的关系,打通关节,才调到这里来当报社社长的。对办报纸,屁都不懂。来了两年,什么也没搞,只知道以权谋私,拉党结派。两年下来,报纸的发行量从原来的15万份下降到现在3万份,足足少了4/5的市场份额。广告额从原来的每年1000万下降到去年的300万。很多钱,都被他以出国考察的名义吞掉了。现在报社老一点的员工,提起他来,简直咬牙切齿,你竟然毫不知情。你知道这次为什么要裁员吗?去年报社印刷费、工资、考察费等共支出600万,广告回笼只有300万,还有160万抵的是实物。现在报社背了一屁股帐,连工资都快发不出了,这才想到裁员,竞聘这些主意,把他不喜欢的人全部赶走。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必须借改革、竞聘等堂皇而冕之的幌子才得以掩饰。” “那裁人就一定要把我们裁掉吗?”我傻傻地问。 “兄弟,你别傻了。不裁我们,难道裁他们这些领导啊?别的报社人员精简,领导只有一两个,我们报社正副社长就有6个,他们都是行政上有级别的干部,能裁吗?编辑部里还有上10个干了一二十年的老同志,虽然不是领导,但资格很老,人缘很好,能裁吗?要裁不不就裁我们这些年轻的,无背景无靠山的记者编辑?在我们这些年轻人当中,我知道的,有好些也是不会裁的,他们常请领导吃饭快活,常去领导家拜年送礼,有这份人情在,怎么可能被裁掉。 阿东的这番话给了我当头一棒。我这样才明白,自己是个十足的傻逼,被别人耍了还自以为了不起,辛辛苦苦的准备竞聘原来只是给了别人一个让自己下岗的理由。我他妈的真恨不得批自己几个耳光。 那些不参加竞聘的人,真是比我高明得多了。 28 两天以后,竞聘结果出来了。诚如阿东所说的一样,所有部聘的以及与领导关系疏远的全部落榜。 知道消息后,我坐立在办公桌前开始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也想不成。一边收拾,一边伤感起来。这可是自己奋斗过,生活过一年多的地方啊,随便让人家糊弄一下,就要拍屁股走人。 我越想越不甘心,我他妈的又不是什么不努力,干活比谁都多,凭什么让我走?老子真是他们请来的临时工?对待临时工也不能这么刻薄吧。 想到气处,我用手一拨,一叠整理好的书哗啦一声全落在地上了,把全办公室的人吓一大跳。 瘦竹竿正巧走进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你跟我来一下。”他把我带到一间没人在的办公室。 锁好门,他说:“小伙子,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怨气。我也希望你能留下,你知道,我一直是很器重你的,是不是啊。你知道这次竞聘我给你打了多少分吗?96分!一般记者编辑我都只给个七八十分,我给你打的分是最高的。你比他们能干,我现在在想,你为什么平均分那么低,只有72分,你知道吗?是不是你平时跟同事的关系没处理好?” 这个杂种,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明知他是一个小人,在他这番话下,也不好朝他发火。 “听说下岗的名单早就内定了?”我问他。 “那有的事!我也是今天早上分数出统计出来才知道你被刷下去的。我原本以为你十拿九稳。”他说话一点都不脸红。 我提出要看打分单,自己将分数再统计一下,却被他婉言谢绝了。 “原来我们是说过,可以查成绩。但是现在看来,问题很多,你可以查,那大家都可以查了。大家都查,问题就来了,大家一起共事,互相认得笔迹,人人都知道别人给自己打多少分了,这样会严重影响报社内部团结。” “我当初要走的时候,是你极力把我留下来的。你当时留我是为了现在羞辱我吧?” “那里的话!我是那种人吗?我原以为你是十拿九稳的。要不,我帮你推荐一个地方去工作?” “不用了。”我说。我得承认,谈话我不是这杂种的对手。他老奸巨滑,虚伪的生活了几十年,我怎么斗得过他? 收拾完东西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结算完工资稿费,我不争气的眼泪流了出来,止不住的流。我真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这么个肮脏,伪善的地方,值得自己留恋吗?大丈夫志在四方,难道真的无处可去吗?有句话说的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但就是这么小小一个报社,埋藏我多少梦想啊。我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梦想要做的工作就是记者,笔杆子一摇,哗啦啦地就来钱了,多神气!而且我为这个梦想付出过许多,就在前几天,我为了采访一个演员,我还三更半夜守在办公室里打电话,采访完熬夜写文章,就在几天前,我还没日没夜的为这个报纸构思改版方案,起草宏伟蓝图。 如今,自己的这个梦想只好比五光十色的肥皂泡,经不起人家一糊,便破灭得不知踪影。原本自己很努力,很珍惜的一种生活,一份工作,别人一个念头,一句话,便会把你拥有的这些剥夺掉,而且堂而皇之,我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走在大街上,还是一样的道路,一样的行人,但我面对的好像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来来往往,没有一幅熟悉的面孔,没有人知道,这街上有个穷小子刚失去了工作,人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事情。 郑宇 发表于 2004-07-12 19:43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 评论 宠辱不惊,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 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明天起就没有多少时间上博客罗,妈的一本25万字的人物传记一个月就要交稿 ◇ 宜宾乡下人 ( zhengyu.blogbus.com ) 发表于 2004-07-12 19:47 自己本想戴着面具生活 却苦于一直戴不准,找不到方向 幸而之幸,我还是现在的自己。 ◇ 乐山脚牛 ( 2323 ) 发表于 2004-07-12 19:49 我日,老子也要日风求了的。...现在只象淘人! 郑宇回复xu说: 那一双傲慢的靴子至今还落在 高力士羞愤的手里,人却不见了 把满地的难民和伤兵 把胡马和羌笛交践的节奏 留给杜二去细细的苦吟 自从那年贺知章眼花了 认你做谪仙,便更加佯狂 用一只中了魔咒的小酒壶 把自己藏起来,连太太也寻不到你 怨长安城小而壶中天长 在所有的诗里你都预言 会突然水遁,或许就在明天 只扁舟破浪,乱发当风 树敌如林,世人皆欲杀 肝硬化怎杀得死你? 酒放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从一元到天宝,从洛阳到咸阳 冠盖满途车骑的嚣闹 不及千年后你的一首 水晶绝句轻叩我额头 当地一弹挑起的回音 一贬世上已经够落魄 再放夜郎母乃太难堪 至今成谜是你的籍贯 陇西或山东,青莲乡或碎叶城 不如归去归哪个故乡? 凡你醉处,你说过,皆非他乡 失踪,是天才唯一的下场 身后事,究竟你遁向何处? 狼啼不住,杜二也苦劝你不住 一回头四窗下竟已白头 七仙,五友,都救不了你了 匡山给雾锁了,无路可入 仍炉火示纯青,就半粒丹砂 怎追蹑葛洪袖里的流霞? 樽中月影,或许那才你故乡 常得你一生痴痴地仰望? 而无论出门向西哭,向东哭 长安却早已陷落 二十四万里的归程 也不必惊动大鹏了,也无须招鹤 只消把酒杯向半空一扔 便旋成一只霍霍的飞碟 诡缘的闪光愈转愈快 接你回传说里去 (2004-07-20 14:23) ◇ xu ( ) 发表于 2004-07-18 20:47 人生如戏。我们都是戏子。在社会这个大舞台上表演,都要带上面具吧~但是,希望,我们的青春无悔! 郑宇回复虞姬爱霸王说: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鬃又成霜?昨日黄土垅头送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2004-07-20 14:23) ◇ 虞姬爱霸王 ( 虞姬爱霸王 ) 发表于 2004-07-20 0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