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动 [短篇小说] :: 24小时在线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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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在线博客 <<<岷县记事 [上篇] | 首页 | 大狗小狗同属狗性>>> 2004-07-10 萌动 [短篇小说] 新学期开始的时候,学校里总是分配来一些新老师,而且总有那么一两位是女性。这原本很平常,却每每会在学校里引出一些男生的故事…… 1 那时候,我们学校是属市里的重点小学。您也许不认为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但这对于我们来说绝非小事情。 记得入校的那天,老师带领我们去参观校史陈列馆。也就是在那里我们第一次看到了八路军的灰色军装,是真正的那种!据说我们学校在延安时期的校友都是穿这样的军装上学的。我们还看到了手摇纺车,看到了老师们护校时佩带的盒子枪,用炮弹壳做的上课铃……最有意思的是同学们在手工劳动课上用陕北的黄土捏成的毛驴、坦克车、磨盘、还有上了红颜色的大枣…… 我们就知道了我们的学校为什么那么的重要了,知道了市里对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学校为什么那么的关照。 不过有一点却总是不能让我们高兴――我们学校的老师几乎青一色的是农村老师!这让人听起来似乎与这个大城市里的重点学校绝不可相及。据说三年前他们还都是背着一个月的干粮、酸渍白菜从山里或者偏僻的乡村赶赴远地的小城镇念书的孩子呢……最最不能让我们容忍的是这些老师统统操一口蹩脚的“醋溜儿普语”。这让我们这样的北方小学里的孩子就更难以接受。记得到我们班代课的那位男老师第一天上课就让我们蔫不及儿地给制裁了一下。我们清楚地听他把“猪、马、牛、羊”的“猪”字念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音儿……这会儿我翻了一下字典想准确地给您描述那种发音,但不能成功!它是近乎“子”和“威”之间的一种怪声,尤其是在收声的一瞬,做出了一个像似指甲擦刮玻璃时的下滑……那天起,哪个怪音儿就成了我们班级的流行典故,其结果可想而知――半个月后,老师被调走了,谁都知道这为了什么…… 但这一切都是要接受的,据说因为出身贫寒,这些老师在师范学校学习的时候就非常刻苦。而从业教书,又是那时农村学生的首选。因此就造就了一大批毕业于师范学校的农村老师,而在这中间选拔一些高才生做重点学校的老师就自然顺理成章了。 这样的新老师几乎每年都要分来一批,渐渐,我们也习以为常。直到我们升到六年级的时候,我们全班的男生才意外地对一个来自农村的女老师产生了一点感觉。不,那何止是一点呢…… 2 我们学校是寄宿制学校。叫保育小学,大家都朝夕相处。男生女生分住两间宿舍。而同宿一间的还有解放后从延安老区跟学校进城的保育员,我们称呼阿姨。每班男女号舍各有一个。通常他们是在宿舍的一角辟出一张双人床的位置,阿姨的衣食住行全部家当也就统统搁置在那里。 每礼拜六晚上熄灯铃响之前,我们全体要在一片嗷嗷的怪叫和起哄声中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连踢带摔地把衣服裤子直至内衣、衬裤仍到宿舍地面上,堆起一做小山。阿姨便一一收起,送到洗衣房;我们会每周一次列队被老师带到澡堂……跳进池子里大打水仗是我们这些男孩子最最盼望的狂欢节之时。不过总是立刻被阿姨或者老师呵斥,最终老老实实地排坐在池中,等待着阿姨依次为我们搓澡…… 每到夜里,逢阿姨起夜,若是给她的孩子把尿,倒也无妨,可是常常我们听到那个号舍地面中间的铁尿桶里是发出着和我们不一样的撒尿动静声,那令我们感觉新奇,直到六年级…… 朝夕相处了五年,我们长大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这些小男生的世界里多了一些新鲜时事儿……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来了――那个女老师。 3 她先是依在教室门框那里往里看,款款地,好似有些疲倦。脸色白极,颊上泛起着红晕。没说什么,是教导主任带她来看看她的新班级的。 她走了。班上的女生们顿起一阵狂喜,“是新老师!”“我知道她姓赵。”“是高才生哪。”。每上任一位女班级主任,女生们总要那么兴奋不已,让男生们常常嫉妒和不解。 “又不是你妈”。男生就说,漠然地,好似没有什么兴趣…… 在操场上体育课,她来了,还是远远地看,比那天的气色好了许多。穿一件青底素花短衫,露出着圆润的臂部轮廓;她爱笑,好象还不曾认识我们哪个,却有几个女生自我多情地相对了她笑。看来这老师人缘要看好。 哪天,女生们都在忙,给新老师安家,不多的几样东西很快地摆在了男生宿舍隔壁的教师单间里。给墙上挂画、给瓷缸子里插花,花去了长长的时间。到后来,那小房子就被关起门来,只是一波高过一波传出着女生们的笑声…… 男生们那几天好象都有些异样。 “有什么呀!” “瞧学习委员那样儿……” 有一个干脆连唱带念地反复着那个著名的典故:“子”――“威”呀“子威” …… 晚上,新老师来了趟男生宿舍。 大家鸦雀无声,都装作不见。老师没说话,只是笑笑地从我们床前走巡了一圈。临走说了句,明天早自习见。 足足安静了5分钟,才有人说话。 “她好象把‘天’字念成了‘千’?” “你听岔了吧!” “我也看她不像那样念”。 争执了很久才熄灯。 是习惯原先的男教师吧?未必,男教师很凶,都盼他早走。走了,可新来的是女的,好象还不习惯。 4 第二天早自习,大家出奇的乖好。这在男生是极不寻常的事情!倒是女生们活跃了许多,满教室里叽叽喳喳,要是在前任那个男雷公老师,早就要拾竿而起了。新老师却并不曾生气。 晚上熄灯前的那一会儿,新老师总是要在隔壁她那屋子里唱一会歌儿,最爱唱的是那只印尼的《宝贝》。这是我们男生们都知道的好事。每每唱起,还伴奏着月琴……丁丁咚咚地声响,和着满世界的蛐蛐儿叫……不过每每就弹一遍,并不多弹,就好似很是金贵……那时候我就容易地在脑海里想象着老师的背影以及许许多多的…… 每天总有些同学晚自习后被留在教室补作业,回来晚了,进门就问:“弹了吗?” “还没”。 “唱了吗?” “还没”。 就高兴地出溜进被窝,准备聆听那好听的曲。 有一个差生回来晚了,也问:“知道我干吗去了?” 大家很漠然,没人理会。 “我和赵老师谈话去了!” 全体都是诧异…… “是的,你们听啊,她今天咋不弹琴,咋不唱”。 是啊,今天我们等了好久! “嗷……”我们起哄,“是找你训话呀”。 “是的又怎么样?”他更大声地“我摸了她那琴……”。 真的吗?我们心里都要问了,却都没有开口。 5 听歌、听琴,这成了小男生们的每夜专利。女生都不知道,她们住在另隔壁是听不见的,绝不告诉她们。 星期六例行的脱衣,不再好执行了。阿姨嚷嚷久了,我们才不耐烦地去做;没有谁再煞有其事地埋怨阿姨在男生号舍里和男生们用一个桶撒尿。 轮到周一洗澡了。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看她不是也带我们去澡堂。说不准是别扭还是…… 这本是惯例,寄宿式的学校,是由老师、阿姨,还有我们,组合成我们的大家。生活、学习和娱乐。老师是要把我们带到澡堂,以维持良好的纪律的,直到交接给已经在调试水温的本班阿姨。五年多来我们一直这样,谁也没想打破这老学校的惯例!可是今天是她,大概谁都觉出些异样来。似乎不能接受是她――那个好看的女人(此刻她绝不是老师),但坦言说,我们又都在心底里期待。 ……在朦胧的水蒸气里,光溜溜的我们活像一群鼠崽儿。在照例打闹了一阵之后,就由阿姨给我们一一搓澡。 她来了,从朦胧的蒸汽后面走来,脸庞挂着细汗,好象很热。边走边说:“检查了一下,有三位同学的衣服纽扣掉了,洗完了先别走,等阿姨给你们钉好。田军这样可是不行了啊,口袋里怎么还装着半只馒头……” 我们一池里都极静地听,就像把课堂搬到了澡堂。却又都情不自禁地努力缩小着身躯。尤其是大个儿班长,他已经是几乎爬在了池底……我们似乎都希望阿姨的手搓得再慢一些,再慢些,至少不要把自己独自暴露在外面…… “长虎……”阿姨唤道,几乎是要吼“叫你一百声才过来?” 赵老师也惊异地看着,班长,这个最听话的孩子怎么就不听话了。 班长费力气地紧缩身子,往前小小地挪。一池的鼠崽儿就都憋不住要笑。班长身体棒,发育得好,这年龄已经从小鸡鸡周遍生出了细细的汗毛。远见了就好似黑黑地发污。 班长不晓得究竟该怎么办是好,迟疑地往起抬身。我们就一齐了喊:“站!站!” “赵老师,他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为什么?”蓦然,赵老师似乎醒过,脸庞顿现两朵红晕。悄悄地转过了身去…… 走了。 6 冬天,学校评选赵老师为市级模范教师,大大的相片贴在了校大门口。同学们就奔走了相告。谁大概都认为这里面有我们学生的功劳呢。 男生们开始大胆了许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关于最好看的女老师在高年级小学生里,尤其是男生里已经是渐渐热闹的话题。关于这一点,已经开始生出些莫名其妙的术语蔓延流行。“顺靓啊!”、“发光”、“五四挎儿!”要想搞懂,至今已是很不容易!其实当时又有谁懂呢?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是资质好些的女教师总是成为校园里的聚焦…… 女生则有所不同,她们也议论女教师,比起男生,有过之而无不及。却总要奋起而捍卫同性的尊严。“不许这样说她!”“你们男生无聊!”…… 男生们就躲开去,那心思她们又怎会理解?所以并不屑理论。 年末,女生们干了一件让男生们莫名脑怒的事情。她们一同从车站接回了一个威风八面的年轻军官…… 那天夜里,男生号舍的隔壁没有唱歌,也没有弹琴。却有低低的絮语直到深夜。 二天起床做早操,我们在站队。那军官从赵老师屋子里走出,深深地呼吸,抡开着臂膀,小跑起来。一圈,又一圈,从我们队列旁一次次地跑过。甚至可以听清重重地喘息…… 他让我们感到多余。我是说怎么就出现了他呢?从此怕不再听到那歌?那琴? 赵老师从屋子里走出,我们也不看见。似乎刻意地喊乱那口号:一、二、三、四!步伐也不做整齐。没有人喊,喊那每天积极的去喊的:赵――老――师――好! 您见到过集体在生气吗? 男生都不理他们。 7 临毕业离校前的一个月,我们开了一个欢送会,老师要回老家办学。这使我们那种从未体会过的心灵萌动,一种小男生们永远不可登临大堂的小小心思,嘎然而止。 这时候,我们想了起来,她是一个农村来的女老师。 老虎庙 发表于 2004-07-10 13:57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山中遇难,再化险 [西南漂流记-22] 震撼人心的电影《可可西里》 到美术馆看《法国印象派精品展》 中国第一街王俯井惊现杀人一幕[目击组图] 登上火车,向南方 [西南漂流记-21] 北京专列救命方舟 [西南漂流记-20] 再见了,逃离重 庆[西南漂流记-19] 求生存,一种选择 [西南漂流记-18] 都市画报第五期 [西安特刊] 重游西安大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