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鹦鹉学舌无关的Track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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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克与阿姆河女神阿娜西达的恋爱 让艺术永远喷溅花朵芬芳,让思想永远放射求索之光! _______点击 >>More ,即可看到全部文章目录 TAG 返回首页 访问统计 最新日志 最新评论 历史存档 相关链接 | 首页 | 2004-07-08 与鹦鹉学舌无关
- [ 小说汇集 ] 与鹦鹉学舌无关 少典 唐振奇因为向当今垂帘听政的萧太后奏了一本,指责朝廷不该派御林军将那些聚集在皇城广场上反对向胡虏割让边疆土地的文臣学子们用鬼头大刀砍脑袋而被萧太后当庭鞭挞五十下,打得皮开肉绽辇出京城,被剥夺了大学士的头衔不说,连地处紫禁城桃花山庄的大学士府第也被没收充公,早就对他一意孤行不顺应朝廷的夫人何家慧也趁机同他离了婚,于是,在一个凄风苦雨的日子里,唐振奇只身踏上漫漫归乡路,走了三个月才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建康城。 唐振奇饱读诗书学贯中西(此西指西域印度波斯),文章扬名天下,家乡父老素以他为骄傲,在这世风日下,盛行释儒道三教的时代大潮中,唐振奇感到自己从一个圆的起点走出去转了一遭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他的远房亲戚童年时的好朋友祖冲之祖大人收留了他,让他在自己的家中居住下来,并且勉励他在哪里跌倒再在哪里爬起来,千万不能一蹶不振自甘沉沦,既然朝廷不赏识犯嫌他多嘴多舌仕途失意那就不妨做一个私塾先生好了,自食其力绝不吃嗟来之食,这才是一个光明磊落男人的高风亮节,这么着,唐振奇总算没有在颓唐苦闷的梅雨季节自裁,打起了精神,借用祖大人家腾出的一幢房屋,开办起了学堂。 唐振奇犯事遭贬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建康城,听说他又回到了家乡,各界名流阔佬乃至官衙老爷纷纷前来拜访他,试图给他一些慰藉,但是唐振奇一概推辞不见,只是请祖大人向他们宣布,私塾开办的时候,请他们照顾他,把小孩子们送来上学。听到这个消息,诸位父老乡亲非常高兴,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于市井替他热烈地宣扬一番,唐振奇的文章学问早就如雷灌耳于家乡父老乡亲的心中,能够让自己的孩子被他教授,那真是莫大的幸福。 时值盛夏,四十多名兴冲冲的小孩子聚集到了祖大人的花园里,各位家长们也早早来到,准备听唐振奇开学的第一堂课,然而不幸的是唐振奇昨晚在祖大人的花园里吟诗备课的时候专心致志竟然没有注意到天上下起了雨,被雨淋了之后他的身体着了凉,嗓子出了点毛病,说话时声音嘶哑,眼看明天就要开讲第一堂课,唐振奇心中无比焦急,祖大人也替他着急,如果第一堂课讲不好,让家乡垂慕他已久的父老乡亲们失望,砸了他大学士的牌子不说,唐振奇自觉也对不起厚爱自己的诸位。 遥想当年,唐振奇十四岁风华正茂得意少年诗书画三绝早早横行于天下,那李白杜甫吴道子皆还没有出生,唐振奇是何等的春风得意,肖太后宣他进宫做了一名御前弄臣,为所谓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歌功颂德,辉煌一时,如今不承想一纸进谏使得他又回到了建康,连家都没了,老婆也跑了,唐振奇越想越觉得世态炎凉,活着是一种折磨。祖大人寻到花园,看见他坐在孤亭之中望雨兴叹,关切道,唐兄如何踟蹰不已,不如早早歇息,明日还要开课呢。 唐振奇摸摸自己发热的脑袋,哑着嗓子感叹,祖兄,日后你有孙子切不可学我舞文弄墨自鸣得意,令公子明日就不用随我上学堂了,让他另找一位先生,将来做张衡那样的人,免得伴君如伴虎,也好由着自己的兴趣图个安分,想那楚大夫屈原忠心耿耿最终还不是一死汨罗江多没有意思。 祖大人说唐兄的话我记着就是了,江山社稷你朝他庭风水轮流转,千秋万代永远搁在那里烂也烂不掉,人其一生也不过古稀之年,所以诗呀书呀什么的都没有意思,还是干点实事要紧,唐兄的肺腑之言我一定牢记在心。 唐振奇指指自己的喉咙,吃力地说,祖兄,你看我明日恐怕难以上好这第一堂课了。祖大人摸摸他的额头,有些烫手,说,唐兄身体有恙,我看明天这课就不上了吧,我代唐兄开脱就是。 唐振奇吟哦思忖了一会儿,说,我再想想吧,这时候,祖宅外面的乌衣巷里响起一声嘹亮的吆喝,卖回卤干儿喽!两个铜子一碗。唐振奇的眼睛顿时一亮,对祖大人说,祖兄,我有好久没有尝到家乡的回卤干儿了,我去吃一碗吧。祖大人说,好吧,吃过后早早休息,我让你弟妹给你烧一点姜汤喝,以却风寒。 唐振奇兴冲冲地推开花园的小门,跑到小巷子里喊道,喂,卖回卤干的,稍停一下。 听见有人招呼,卖回卤干的小贩停住脚步,放下肩上挑的担子,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唐振奇,满心欢喜地问,先生阿是要吃回卤干儿? 唐振奇没有说话,只是围着卖回卤干儿的汉子转圈子上下打量他,那神态看得小生意人心里直发毛,见唐振奇只顾打量自己也不买回卤干儿,便以为这位先生是来寻开心作玩意儿的,天这么晚,本来小本生意就不大好做,卖完这最后剩下的一点他就打算回家休息,他可没有工夫陪无事佬寻开心,于是他又把担子挑上肩,唐振奇一把拉住他的担子,心里非常满意这小贩的长相,觉得他身高七尺浓眉大眼仪表堂堂虽然一身粗布短打扮,倒不像是一个寻常的生意人,卖回卤干儿真是有点屈才了,便笑咪着眼睛,和颜悦色地问,师傅贵姓?家中有什么人? 小本生意人老实忠厚,听见先生客气地问自己,慌忙摆手,局促地说,小可不敢称贵,贱姓杨,家中只有一妻一黄口孺儿,小子唤做杨坚,刚满周岁。 唐振奇认真地说,那就是杨师傅了,这样吧,你的回卤干儿我全买了,明天的我也全包了。 杨师傅闻言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跳起来,天色这么晚了竟碰上了这等好事,竟然遇上了一笔大买卖,立刻便要将担子挑上肩给唐振奇送到府上,唐振奇说,不忙,不忙,你这担回卤干儿还请你挑回家,我并不要你的,我只想请你替我办件事情。 杨师傅愣住了,一个卖回卤干儿的小本生意人能有什么本事呢?此时凭着卖回卤干儿勉勉强强糊口饱腹,根本没有想到面前的先生就是当今大名鼎鼎的大学士唐振奇,也没有想到他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儿子杨坚以后会统一南北朝建立大隋帝国,更未想到他的孙子杨广会三番五次地耗尽国力穷兵黩武游山玩水又葬送了大隋的江山。杨师傅紧张地直搓自己的双手,看着唐振奇心里异常忐忑。 唐振奇哈哈大笑着拍拍如坠五里云雾之中的杨师傅的肩膀,说,你别担心,这件事其实办起来并不难,也不为难你,我只是想借你的嗓子一用。 杨师傅吃惊地瞪大眼睛,诧异道,先生,小本生意人全凭嗓子吆喝,再说嗓子长在喉咙里,怎么能割下来给先生用呢? 唐振奇知道杨师傅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笑着说,杨师傅,你放心,我不会割你的喉咙管的,我也不会霸占你的嗓子,我只是请你用你的嗓子替我吆喝一番而已。 听唐振奇这么说,杨师傅立刻高兴起来,吆喝是他的拿手好戏,小菜一碟,如果能凭吆喝赚钱何乐而不为呢?然而唐振奇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着急犯愁了,唐振奇说,我请你用你的嗓子替我给娃娃们讲课,嗓子仍然是你的,我不...... 唐振奇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着急得头上都冒出了汗,两手拼命直摇,迅速打断唐振奇的话,不行不行!我一个卖回卤干儿的,连铜钱上的字都不认识,怎么可以给娃娃讲课呢?先生莫非是闲着无趣拿我小本生意人咂味,如果先生不买回卤干儿,请不要耽搁我的生意。 唐振奇摇摇头,到底布衣百姓小市民没有见过世面,他从衣兜里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到杨师傅颤抖着的手中,说,这足够买你半年的回卤干儿了吧? 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杨师傅身体直打哆嗦,两眼却放出雪亮的光芒,唐振奇的话说得没有错,这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三四两,寻常做一天生意,起早贪黑也卖不过几吊铜钱,一钱碎银至少也得辛苦三五个月,想起家里躺在床上下不了地的老婆想起嗷嗷待哺的小杨坚,杨师傅一咬牙一跺脚便把这件事应承了下来,临了他心惊胆战地说,先生,我只会吆喝卖回卤干儿呀。 唐振奇非常满意地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明天你把我的长衫换上身,我就躲在你的衣服下面,我讲一句,你就跟着我说一句,非常简单,明白吗? 唐振奇说,差不离吧。 看着杨师傅快乐地挑着担子连奔带跑地消失在视野里,唐振奇的心里也快乐起来,回到祖宅,祖大人看见唐振奇满脸欢悦的表情,不由乐道,唐兄碰到了什么稀奇事吗? 唐振奇笑着将刚才的情景叙述了一遍,祖大人也高兴起来,连声说这个主意好,祖夫人却担心唐振奇让卖回卤干儿的杨师傅代他讲课会被别人认出来闹笑话,唐振奇说,嫂嫂请放心,我十四岁离开建康城,一去三十多年,相貌早已改变许多,平常人也只是听说我,从没有见过我,见过我的人都在东京,离这里远着呢。听这么一说,祖夫人也就放下心来。 到了次日,卖回卤干儿的杨师傅早早来到祖宅,换上先生的竹布长衫,又把发式改变一下,绾上青巾,那模样陡然便俨然是一个读书人了,祖大人唐振奇都高兴地拍起手来。俟建康城的阔老名流们把各自的公子送到祖宅,在空出的一间大屋子里坐好,唐振奇让杨师傅手里拿一把折扇,站在高高的讲案上,自己早已趁人不注意悄悄地躲在了他的长衫下面。 杨师傅生平头一回穿上先生的长衫站在高高的讲案上,眼望着底下黑鸦鸦一屋子小把戏和大人的脑袋,心里既兴奋又慌张,嘴巴张着等唐振奇说话,唐振奇拍拍他的腿,放低声音说,你讲同学们好,各位家长好。 杨师傅两眼望着屋梁,不敢再看底下小把戏眼睛,也不敢瞄那些衣冠楚楚名流绅士们一眼,他非常担心被别人认出自己是一个卖回卤干儿的小贩,不过,当他看到那些阔老大爷们那满脸敬仰神色目光中流露出的钦佩之意时,心里又暗暗地高兴起来,这些平常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绝对认不出他是一个卖回卤干儿的小贩,而且他平常也只和寻常的贩夫走卒婆婆妈妈小孩子们打交道,根本就不认识这些城里的大人们。唐振奇的话他听到了,立刻照本宣科放开喉咙,同学们好!各位家长好! 我的天,这一声吆喝差点没有把人们的耳膜震破,宏亮如撞击洪钟,声震屋宇,把满屋子的小孩子和那些绅士名流们都吓了一跳,原先还挤眉弄眼神头鬼脸的小把戏们一个个都似被鞭子抽了一般,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把手背到了身后,而那些绅士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个个也是心中不由地称赞唐振奇大学士不愧是当今最著名的文士,一开口便气势恢弘,好样的! 躲在杨师傅长衫下面的唐振奇也暗暗地伸出大拇指,好,好,这声音绝对比得过千军万马阵中的先锋大将军,他满意地拍拍杨师傅的腿,悄声又说,今天,我们上第一堂课。 杨师傅照传不误,课堂里一片安静,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唐振奇高兴的要命,心中非常得意,刚才还有点忐忑不安的心情此时早已平静下来,他想起在京城的时候,想起自己那时受到萧太后的宠幸,每天虽然香车宝马高朋满座挥斥方遒厚今薄古诗书万卷,到头来只因为看不惯朝廷挥起屠刀斩向民众而落得如今钻在一介小贩的衣服下面斯文扫地,心里不免又伤感起来,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正自感伤着,忽然,他的鼻腔里袭进了一阵臭气,那个臭呀,比懒婆娘的裹脚布,比烈日暴晒下午门广场上那些被砍头示众不许收尸的死人还要臭,真是臭得伤心臭不可闻,唐振奇立刻用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紧蹙眉头,极力想忍住内心的不满,可是这臭味太不同凡响了,并且夹杂着一股臭回卤干儿的气味。 提到回卤干儿,这是建康城里的一宗民间小吃,也就是将臭豆腐用热油煎过,吃的时候抹点辣椒芝麻酱什么的,闻着虽臭,吃起来还是挺香的,都是一帮老娘小媳妇和孩子们的寻常零食,如今屈指算起来,唐振奇只怕已有三十年没有吃过,也未闻过那臭味,因此他忍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捏着鼻子就低声对杨师傅抱怨起来,你放的屁臭死了。 唐振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抱怨被杨师傅听到了,这时他连想也没有想便对满屋子的阔老绅士和小孩子们面无表情地吆喝起来,你放的屁臭死了! 教室里是有一股奇臭无比的气味在蔓延并渐渐地弥漫开来,可是诸位莘莘学子们以及各位阔老名流们都没有敢抱怨,胆敢在神圣的课堂上放屁这真是胆大妄为简直是辱没先师孔圣人,忽听先生大声指责,立刻满屋惊讶愕然,纷纷大眼瞪小眼,彼此怀疑,面面相觑,不知尊敬的先生批评的是谁,此时的课堂上静谧得恐怕掉一根头发在地上都会被人听见,唐振奇听见杨师傅这么说,心里非常焦急,他并没有让杨师傅照传这句话呀,私底下的话怎么能够公然地在大庭广众面前没遮没拦不加掩饰地说出来呢?这个杨师傅到底是个贱民,不知道以讹传讹的严重后果,太犯诨了。唐振奇不满地拍拍杨师傅的小腿,轻声嘀咕,我讲你放的屁臭,你就不要讲嘛。 杨师傅也觉得刚才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话有点不大像是一个先生上课的语言,可是他的头脑这时仍然没有转过来,他也闻到了一股臭屁,并且已经意识到是自己在放屁,他瞄了一眼课堂中那黑鸦鸦的人头,立刻又把目光射到屋顶上,脱口而出,我讲你放的屁臭,你就不要讲嘛! 话一出口,杨师傅就觉得有点不妥,这句话怎么不大像是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里的话呢?虽说他从没有进过学堂,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是没有吃过猪肉不等于没有听到过猪叫呀,他觉得先生这句话倒像是平常人的口语,不过既然人家先生是花银子雇他当传声筒的,也就是有点仿佛战场上的传令兵,主人的话他也不敢不传呀,如果不传耽误了先生的大事,他怎么对得起那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呢? 杨师傅这厢暗自思索自己应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厢满屋子的老少爷们的屁股坐不住了,教室里嗡声四起,小孩子们不懂事一个个面露喜悦之色,大人们却一个个有身份有头脸只得悻悻地心生不满,唐大学士怎么能够这么讲课呢?这太离谱了,莫非唐大学士是被当今的萧太后整得神经错乱了不成,如果这样一味地胡来,那不是误人子弟嘛,银子花了倒是事小,千万不能受了他的不良影响变得疯颠起来。于是,这些老爷们一起用不满的目光瞪着站在高高讲案上的杨师傅,只见他两鼻孔朝天,眼睛只顾看着屋梁,而那上面也没有什么帝王将相(借用文坛外高手王小波词意)呀,可是他刚才好象是对着屋梁说话似的。 诸位老爷们都气歪了鼻子,大家都是建康城里排得上号的名流,平常也都是威风八面叱咤风云的重量级人物,皆因无比景仰倾慕唐大学士的美名才将各自的心肝宝贝投到他的门下,不曾想却落到这般田地,如果这风传出去,大家的脸恐怕也就丢光了,这真是岂有此理,这时候,扒在窗户上的祖大人也惊呆了,急得直摇头,心想唐振奇怎么能这么讲课,一边在心里大骂卖回卤干儿的杨师傅是猪头脑子,就不会找点别的什么说说。只有祖大人身边的祖夫人感到好玩,非常开心,唐振奇太有趣了,这堂课上的真好,比平常那些道貌岸然的先生强多了。 这时候,唐振奇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点抓瞎,他在心里一个劲地埋怨卖回卤干儿的杨师傅真是榆木脑袋,这人怎么笨得分不清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呢?看来他也是一根筋的脑子,犯了和唐振奇同样的毛病,不看对象乱发言,丢面子那还是小事,搞得不好杀头那就危险不划算了。唐振奇心里焦急万分,遂气急败坏地掐着杨师傅的小腿肚子咬牙切齿地说,我讲我的,你讲你的嘛! 听了唐振奇恶狠狠的话,杨师傅愣住了,怎么先生原来不是要他当传声筒,是他自做多情错误地领会了先生的意思,难道先生是要他给娃娃们讲课,这不是强人所难赶鸭子上架痴他上当嘛,他一个卖回卤干儿做小本生意的又有什么好讲的呢?在这大雅之堂上,难道要他讲回卤干儿是怎么做成的吗?难道要他讲钢铁是怎么没有炼成的吗?上当啦,他妈的上当啦!这白花花的银子真是如同烫手的山芋不好拿,隔行如隔山呢,杨师傅寻思来思量去,觉得自己过去漫说一天书也没有读过,连长衫大褂也没有摸过呢,如今站在这高高的圣殿之上一般的学堂里,让他谈什么呢?谈小时候讨论过的马尾巴的功能吗?就是要谈马尾巴的功能他这时候急得也压根儿想不起来了,看来只好当白卷先生了。 杨师傅急得浑身冒火,汗水流得满头满脸,忽然他的脑筋转过弯来,要他讲,他就讲,反正白花花的银子已经拿了,不能做对不起人家先生的事,不能当白卷先生,于是他看着课堂里那些绅士名流们不等他们轰自己下台立刻用那嘹亮响彻云霄响遏行云的嗓音得意地吆喝起来,卖回卤干儿喽!卖回卤干儿喽!三个铜子一碗! 他妈的,一急,回卤干儿涨价了,可那不是他故意的,即便涨一个铜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老爷们有的是钱! 杨师傅起劲地嚷嚷着,唐振奇在他的衣服下面再也呆不住了,猛然钻了出来,脸色胀成了紫猪肝一样,一把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将他用力搡到学堂门口,又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看见杨师傅的衣服下面突然钻出个人来,满屋子的大人小孩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一刹那间又轰笑起来,本来大家就对这唐大学士突然吆喝起卖回卤干儿感到非常吃惊,感到滑稽可笑,这会儿一个个更加放肆地大笑不止,连祖大人祖夫人也笑得快喘不过气了。 唐振奇把杨师傅赶走后,不得已又把祖大人拖进学堂,面对大家,指指自己的喉咙,请祖大人代为解释。 闹了一通笑话过后,建康城里的老少爷们都忍俊不止,再听祖大人一解释,更加笑得东倒西歪,一个个大拇指高竖,称赞唐振奇这个玩笑开得好,这第一堂课上得别开生面,到底不愧为当今赫赫有名的大学士,就是与众不同出类拔萃,跟着他学习总算跟对了路线。 一堂课草草结束后,唐振奇懊恼地对祖大人说,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头一次与家乡的父老乡亲见面就闹了笑话,这私塾看来是办不下去了。祖大人笑嘻嘻地安慰他,唐兄,你就放宽心好了,我已替你向大家伙解释过了,大家并没有见外,等你身体疾恙好了后,嗓子恢复正常了再重新开讲不迟。 唐振奇心情沮丧地说,我这脸丢得也真是别出心裁,家乡的父老们虽然没有计较把我当场轰下台,我心里更加难受,看来教书这碗饭不好吃啊,既害人又不娱已,不如让我闭门思过一段时间吧。 祖大人知道唐振奇心情不好,劝说了一番后也就不勉强他,随他怎么着就是了。 一晃过去了四五年,唐振奇做私塾先生已是名满天下,虽然依旧两袖清风蟹居在祖冲之府上,倒也乐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这天卖回卤干儿的杨师傅找到他,领着一个小把戏,一见面就要给唐振奇叩头,唐振奇慌忙拦住杨师傅,不让他跪下,问他有什么事只管说不必客气,更不用行大礼,于是杨师傅央求唐振奇收他的儿子杨坚为徒,学些文章书法,长大后不至于再像他老子一样子承父业卖回卤干儿,也好有个出息。唐振奇寻思自己那年被贬回到建康城后第一次开办私塾时闹的笑话,不免感慨万分,唏嘘不止,当即答应了他的请求,将小杨坚收在身边,悉心调教,以后萧太后回心转意想起被贬江南的唐振奇,想起他在身边时刀笔文章一经刊出万马齐喑鸦雀无声的种种好处,遂宣他进京伺奉在侧,唐振奇却借口自己廉颇老矣吃不下那口饭了,坚决推辞不去,只是将杨坚让宫庭使臣带进了宫。 数十年后,杨坚飞黄腾达,一路上爬,官拜宰相,以后又趁机废了辅佐的小皇帝,自己接管了江山,派兵打到了建康城,灭了南陈,四处寻找唐振奇,可惜此时他早已过世了。 少典 发表于 12:23 评论(0) | 编辑 引用地址 http://www.blogbus.com/public/tb.php/256760 下面的blog引用了 查克与阿姆河女神阿娜西达的恋爱 中的 与鹦鹉学舌无关 。 © 2001-2005 Some rights reserved: www.blogbu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