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嗦文集
来源: BlogBus 原始链接: http://blogbus.com:80/blogbus/blog/diary.php?diaryid=239160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041201084329id_/http://blogbus.com:80/blogbus/blog/diary.php?diaryid=239160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三天 寻雾之旅 洞穴 马子 寒霜 辗转 秋 往往 秋天,这个季节 那些花儿 BLOGBUS。COM <<<山河破碎(一) | 返回首页 | 重阳节>>> 山河破碎(二) 半小氏 发表于 2004-06-27 夜里,我在茫茫中醒来,我看到厨房亮着灯,有好几个人在说着话。我睡眼迷蒙的走过去,我擦擦眼睛,我竟然看到老王了,老王怎么会在厨房里呢?我再擦擦眼睛,是啊!没错,就是老王。他在墙上,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抱歉,一点凄然,我整个人都僵了。这时有人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过来说:’你也尝尝吧!,这么多年放他,怪不容易的。‘我看看肉,再看看墙上的老王的眼睛,我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开始闹,我悲愤的砸了好几只碗,我叫着:’你们来吃我吧,你们来吃我吧!‘我的父母把我拖开,父亲大声的叱骂我,我悲愤的无言以对。那些人走后,父亲打了我一顿,我麻木的站着,我一直在诅咒:他们杀了老王,他们杀了老王;总有一天,会有什么东西来杀了你们的,总有一天的。到那时,每一个都被挂在墙上。。。。。。 我长久的怀念老王,我时常无缘无故的走到那片草地,摸出那管竹笛。我把它凑到唇边吹,还是吁吁吁的,不过我已经不再遗憾了。我回去的时候,又看到了阿木,他还是坐在石凳上。看到我,他茫然的脸上有了些许生机,他说:’老王呢?我听说他死了。‘我淡淡的说:’是啊,他老了。'阿木说:‘是不是每一样东西都要老啊?’我说:‘是啊,人要老,牛也要老。'阿木突然说:’不一定的。我是不会老的。'阿木的这句话使我震惊,我大声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爸已经出去很久,快要回来了。那时,你就要上北京去的!’阿木不理我的话头,他伸出手抚摸我的竹笛,他的动作轻轻柔柔的。他把耳朵凑上去听了半晌,又抬起头说:‘二叔,竹笛跟我说话了。’我笑了一下:‘他都说了什么?’阿木这时又露出那种诡秘的笑容:‘他跟我说:二叔的火候不到,所以不会吹他。’我说:‘谁教你火候这个词的?’阿木笑着说:‘我从七爷那里听来的。他说:火候不到,肉不好吃;火候不到,人不会死。’ 堂哥终于回来了,堂哥带着一脸的恐惧回来。我父亲问他时,堂哥说:‘打听清楚了,手术要10万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父亲听了,也一脸的茫然,半天才说了句:’四处借借吧!‘堂哥于是发狠的借了半个多月,他带着一丝希望出门,结果又一脸茫然的回来。父亲又说,去银行吧!堂哥又带着一丝希望出门,但是带回来的又是一脸的茫然! 阿木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他在看对面的青山。堂哥坐在门槛上,他在看石凳上的阿木。堂哥的表情都麻木了,我对他说:’要不去县里吧,听说现在已经开始保护妇女儿童。让人呼吁呼吁。'堂哥说:‘哦!’然后他就又出发了。他回来的时候不再是一脸的茫然了,而是一脸的悲愤,堂哥说:‘一开始我不认识路,我问人。那些城里人,不告诉我也就是了,怎么把我往反方向引呢?’父亲也悲愤的说:‘怎么能这么坑人呢?怎么能这么坑人呢?’堂哥又说:‘我路上跌了好几跤,跌的一身泥水。后来终于走对路了,我看到了那个什么委员会。可那看门的硬说我是讨饭的,我掏出身份证来他也不信。’我悲愤的说:‘太欺负人了,也太欺负人了!’堂哥说:‘后来我终于进去了,我是溜进去的。我找到一个官,我等了一天才说上一句话,他说象我这样的情况太多了。然后就不理我了。’'然后呢?‘父亲悲愤的问。堂哥茫然的说:’然后我就回来了。‘ 堂哥第二天一大早就外出了,我没有看见。父亲说他去外省打工了,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父亲说堂哥走的时候泪流满面,痛哭失声。父亲说堂哥从没出过远门,自从跟那个女人离婚,从来就没有哭过。父亲说:’你现在还怪不怪我杀了老王?‘我大声说:’怪的,怪的,自然还是怪的。不过现在我都不知道要去怪谁了?‘阿木就坐在门口的石凳上静静的坐着,也许他听到了我们的话,也许没有听到。我走到他身边,轻轻的对他说:’阿木,走。我带你去河边,看河水!你不是一直要我带你走的更远一点吗?‘阿木的眼睛一亮说:’真的吗?你不嫌我麻烦!?‘他兴奋的站起来。我们到了河边,看那奔腾不息的河水;阿木的眼睛有点凄然,他说:’原来河水是这样的。流啊流,流啊流的,河水就老了,象老王一样老了。'阿木说:‘我不喜欢。’我说:‘我很妒忌它,可以不停的流啊流,自由自在的一直到大海。'阿木突然就哭了,我头一次看到他哭,阿木哭着说:’我也是。我看着他可以这么自由的跑,不用天天坐在石凳上。‘我抚摸着阿木的小手,他把头靠在我的身上。风继续吹。我又拿出竹笛来,吹出的还是那吁吁吁的声音…… 多少年以后,当我带着竹笛又一次站到河边时,我终于吹出了第一声嘹亮的笛音。那时老王不在了,阿木也不在了,但我感觉他们都在面前奔腾的河水中聆听。我吹出的曲子是窦韦的《山河水》,只是这么多年的生世飘零,笛音难免就苍茫破碎,山河破碎!在苍茫的笛声里,我对着青青的山,对着悠悠的河,对着悠悠的水,我说:’抱歉,老王;抱歉阿木。我可以了,我可以吹了,只是已经太迟。‘ 抱歉。抱歉。 2004-06-27 | Trackback( 0 ) 有人发表过这些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