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马骅吗?~ :: rain city in memory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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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 city in memory我行我“素” 遇见你是无意, 认识你是天意, 想见你是情意, 不见你时三心二意, 见到你是一心一意, 如果哪天有了退意, 至少还有回忆........ <<<Pledge 2B Veg~~ | 首页 | 解放奶牛~~~>>> 你认识马骅吗?~ 时间:2004-06-25 马骅诗歌 时间:2003-2-26 18:09:46 来源:北回归线 作者:马骅诗歌 简介: 马骅,男。70年代出生于天津。91年入上海复旦大学就读,现居北京。有自印诗集《1999:九歌及其他》、《2000:迈克的真实生活》。有部分翻译,包括美国女诗人伊丽莎白.毕肖普和英国诗人特德.修斯的诗歌。另有一些短篇小说零零碎碎地发表在《今天》等很难看到的杂志上。 如果算上各种杂乱的绕口令和童谣之类的话,我写诗已经超过了25年。一这么想,我就感到惭愧。因为我至今仍不敢自称懂得该怎样去写诗。

诗歌: 《给W女士》 这个璀璨的春天里你已经经历了一切 从微笑到哭泣,从狂喜 到绝望。只有你才能将自己 从潮湿的生活中超拔。 这个春天里一切已无可挽回 你靠在狭长的走廊尽头幻想自己的身世 一个夜晚的黑暗并不能 把你变成瞎子。 漫长的夜晚在前面,我无法触及 你伸出的手,无法触及 镜子背后的另一个肉身。 这个春天把一切惊醒 该沉睡的时候沉睡,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这个春天已经把你推上生活的顶峰。 1998.5. 《 比萨诗章 》 湿热的夏天象黄河一样曲折、漫长,而又 渐渐干涸。铁栏外的斜塔 终于未能挺直身躯。从什么时候起 阻挡斯达巴克的雪山 挤满了皮肤黝黑的美洲人。 高大的美洲人,在欧洲 就着稀薄的星光翻阅《论语》,当他写下“道” “明”和“仁”,也总会有 一些别的什么东西留下。 1999.10.26 《 迈克的雾月十八》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玩这种生活游戏,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笑。” 1. 被暴躁的阳光止住了呼吸,迈克 再一次猛烈地清醒过来 鲜嫩的皮肤,即使经过了 一整夜的撕杀 仍然充满了弹性 梦境里四处弥漫的硝烟 仍然在房间里漂移,未能散去。 一看到油腻腻的阳光 迈克日渐萎缩的胃就开始 痉挛,在这个臃肿的肉球下面 能指望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发生?也许你 更适合于黑暗和黑色,就象 你的裤子一样 可每夜的撕杀都惊险万分,那双手 总是无所不在,有时候 迈克真想不再醒来,不再一次次 死里逃生。 迈克的衬衣也是黑色的 迈克不喜欢房间里的墙壁 上面缀满牧羊犬一般的霉点 迈克担心阳光一旦照在上面 那面墙就会弯曲、狂吠 那些毫无规则的斑点,仿佛 一大堆粉红色的肉虫 在迈克的周围暗笑,让人想起 爬得到处都是的阳光来。 早餐注定是一场失败 富有历史感的面包,仅仅在冰箱中 度过了一个晚上,就已 衰老。没有黄酱,没有大葱 每一个早上都缺少必要的调味品 但是阳光每天都按时赶来骚扰,迈克 也只能每天重复同样的失败 对着镜子修复同样的嘴脸。 擦亮皮鞋,收紧腰带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可以开始了,迈克。 2. 在办公室的门前会有一道霹雳 等着榨干我浑浊的脑浆 并不是因为缓慢的电梯,虽然 它比迈克的双腿更有力 它比我更能跟上潮流 而我的双腿恰如经济形势一样 疲软。“肾虚”, 干瘦的老军医在书案的斜后方说。 “溃散”,书上这样写道 “就是指灵魂的毁灭 和肉体的消失。” 现在就有一团具体的肉体在我眼前消失 比迈克的胃的萎缩更明显。 一只手也被放在迈克的眼前,象放置 一张沾了血的卫生纸 一个误会,我才不会 因为一张卫生纸而远离 李小姐。 李小姐在三米之外放射未婚女人的魅力 和体味,调节室温和迈克的 体温。阳光照耀李小姐,也照耀 黄色面皮的迈克。小姐姐,你的青春痘 真的在阳光下开始溃散。 放肆的笔尖随着电话铃摇摆 僵硬的手指也摆脱了迈克的大脑 有什么不同的,从话筒里 钻出来的胖经理,依然蕴籍: “FOB,US dollar, and my heart will go out。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今天确实不是个好天气。 3. 有时候,迈克也想过 要在午饭后保持清醒,只不过 是两块松散的带鱼,半条 黄瓜,就可以摧毁我的意识。 真的这么容易?把手 遮在额前,迈克就可以 重回夜间的战场? 或许该用冷水 迎头浇下,给过高的热情 降降温。李小姐在身边 轻笑,我的腋下 也涂了法国香水。 一枚电话机横亘在我俩之间,象一道 暴雨后的山洪 真不可思议,李小姐 今天还有另一顿晚餐 迈克开始想象另一个 年轻男人的身材。 还有一个小时,溃散的大脑 开始重新汇聚。迟钝的打印机 停顿的钟摆,有什么 可以跟着迈克的节奏行事? 太阳在浓重的积雨云下方,终于 不肯放弃尖锐。今天 不是个好天气。 4. 满眼的镀漆铁箱擦出火星 我的眼前一片光明。胆怯的麻雀 被响亮的汽笛惊起。不会有事 不会出现意外,只要苍老的房东 不为迟付的电话费焦躁。 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体面人,把手 指向别人前进的方向,自己 在原地踏步。迈克也想 坐享其成,不劳 而获,做一个隐者,在山里 采薇,摘些果子。迈克的祖上 也不是城里人,和他一样 为了过多的土地而惭愧。 夜晚的彩虹在街上 滑动。为什么不变成一条鱼呢? 从扬子江一直游到 威尼斯,和佛罗伦萨,说不定迈克 也能被表妹 带上天堂。不是李小姐,也不是 Miss黄。 一被啤酒带来遗忘,两杯啤酒 把迈克扔回徐家汇的角落 三杯啤酒唤醒肉体的欲望,第四杯 又带来了哀伤。“溃散”, 迈克被自己的声音惊吓。 熄灯,点着 最后一支希尔顿。真的能够 一觉睡到天亮?你不会 梦见李小姐,也不会 总能躲开那双手的袭击。 一张嘴巴吹响双簧管,两只手 抚摸自己的下身。迈克啊 真的有什么可以使明天的天气 变好,使明天的太阳 被稀薄的鸟翼挡住,使我的身体 再一次充满活力? 1995.10――1999.10. 《 秋兴八首》 1. “玉树凋伤枫树林” 暴烈的台风在一夜之间 送来了秋天,掀翻 路边傻笑的美女、酒杯 掀翻昏睡的老榕树 呵,从故乡吹来的冷空气 揣着多少醉人的女人香,庸脂俗粉 和油腻的乳香:仿佛 一根躯干上层出不穷的 枝桠。秋光里的枝桠。 沐浴我,堕落我,温柔我 从胸口里掏出另一个 果核:蜕皮的青春期,刚刚 开启的小宇宙――草木未凋,江南的深处 是否埋藏着另一个中国? 2. “山楼粉堞隐悲笳” 登高,再继续 登高。清点眼前丛生的 水泥柱,找一棵 属于自己的。 但那些水泥柱!那些 城市的坐标,从平地上 猛然跃起的钢筋 只是在从另一个角度,另一个方向 锲起九月的午后。 阳光在清秀的凤凰树枝上 变幻舞姿,岁月的锋刃 在额头割开裂痕 穿透万物的视野是否能够 因为秋天而升高 空气中的酒精、皮肤深处 愤怒的波浪 在这个下午随着太阳 渐渐消失。年轻人 曾经有多少个女郎 是你的?有多少根水泥柱 压灭过湿润的烟头 铁轨碾过手指,碾过 行进中的脚掌 岁月无声地摧动着躯体深处的每一处暗疾。 3. “同学少年多不贱” 同学多不贱,少年自轻肥 发黄的脸膛日渐清瘦,小腹 慢慢膨松。向生活挑衅 向镜子献上微笑。轻佻的树妖 总是把持住他人的双手。 可是风啊,雨啊 随着季节到来的风湿、关节痛 太多的流行病挤压着胸口 用不着墨水,用不着 多余的白纸。 肥胖的鱼儿最后一次从丝网里游出 又最后一次被花草抛弃 还会最后一次被西风 拥抱,象一朵花,一茎草,一本永不会 被自己翻开的书。 总会有一条消瘦的鱼从丝网的缝隙里 死里逃生,总会有一茎草 在西风里喷射草籽 总会有一根脖子 奋力探出水面。 谁是最后一个逃脱的游魂 淌过众河中最粘稠的一条,谁比他人 更渴望黄金、白银 和轻盈的镍币? 谁会比桂枝芳香,比月亮淫荡 谁能看见肥胖的丝瓜 从藤蔓上摔下,星光 被海水淹没?有没有 方向,有没有 可以躲避的柴扉和陋室,来容纳 龌龊的肉身? 看着它,仰慕它,抚摸它,它是你在潮水中 唯一能握住的草茎。 4. “鱼龙寂寞秋江冷” 生活,在这一年的下半截 突然加快了脚步,无法用白纸 和铅笔衡量 西风从高原带来花粉,带来 清冽的黄土,把沾满血渍的羊皮 收回怀抱。 两轮车在海边跌宕,黄绿相间的 海滨大道,更换着 呕吐物的垃圾箱 一瓶啤酒把海峡之间 塞满愤怒。 车轮碾过的公交车站,下一个 装饰黑夜的目的地 伸长触须的古木 遮蔽了多少赤身的天使。 谁是第一个,谁是 最后一个?后座上 抛出的一颗流星 对应着一个游魂和酒醉后 飞溅的两颗门牙。 轻快的两轮车置身夜晚 单薄的男人裹紧棉衣,用鞭子 覆盖车轮的辙印。他打开 八音盒的盖子,将一枚硬币 塞入空洞的油箱。 “没有夜莺的夜晚我用什么 躲避流星的袭击,狮子座的流星 狮子一般的凶猛,又在呼吸间 杳然,仿佛沙海中 突然停止的春雨。 “象今天这样的夜晚我用车轮 追赶潮水,除了喉管和瞳孔 每一寸躯干都在棉衣下发抖 除了流星。它们不会在有月亮的夜晚 焚烧,不会象我的两轮车一样轻盈。 “潮水在每一个凌晨被花粉 泼上半空,有人在 西风里跌倒 原地打转的轮胎 能否按住海水的伤疤? “发霉的歌谣总是容易被遗忘 干涩的车轴总是和干涩的空气 相互滋润。多么奇怪,多么 不可思议,我们的时代 就是二十年前幻想过的时代。” 5. “一卧沧江惊岁晚” 日头偏西,和风中的凤凰木 向相反的方向倾斜 消瘦的枝叶上夕光飞驰 把掠过的人影推向午夜。 接通电源的城镇,日渐 干瘪的小溪 打鱼、晒网,田园的生活 仅有一步之遥 李白下水挽月,杜甫登高 铺设干草。陶渊明的菊花 在哪一座山前怒放? 田园将芜,田园将无 从未有过的生活已经失去 日头偏西,丰满的月亮 向另一个方向倾斜 苏东坡乘舟泛江,太息的屈大夫 抱紧石块,在被淹没的故乡 洗脚。美人、香草和兰花 都已拂衣而去,失去鼻子的蚂蚁 在时光的老虎机里酣睡 日头偏西,滑腻的海水 向另一个方向倾斜 小舟从此逝,虚弱的肉身 仍在岸上挣扎 五吨大米,一颗宝石 皇后额前散着幽光的 翠玉,是否值得你弯腰? 蓝田的尘烟,唇印的芳香 谁知道塞下的风景 是怎样的不同? 鲈鱼肥了,绿菊 瘦了,一个喷嚏 就把沙漏拨回了北京时间。 6. “万里风烟接素秋” 大陆,被锋利的海水 劈成琐碎的岛屿 城市被锋利的街道切成 一根根水泥柱。 还有更锋利的: 轿车,从尘雾里冲出的 愤怒的公牛,失败的水族酋长 被削去头颅的、青涩的躯干 双手紧握的大斧。 锋利的秋天也破开海水 劈碎脆弱的树干、玻璃 因为失败,因为丧失了大脑 失去方向的斧刃劈向草茎。 一颗头颅被利刃带走 另一颗转向举斧的双手 冲向水泥柱的一颗:谁的血 会流向东南? 谁会在秋风里唱着骊歌,下巴上蓄满胡须的 黑瘦的长发青年,一手拨弦,一手 掩住叹息,海水在一夜之间 就淘尽了黄金和沙粒。 7. “波漂菰米沈云黑” 随着视力的减退,不停翻滚的E 正离我远去。两片玻璃 将我和世界分隔,重建想象中的 虚拟的王国。琐碎的细枝末节 精确的坐标,透明的玻璃调节着 一切,引导生活越过 一根根细长的肩膀,跨上列车 带着纤细的金属架堕入风烟。 黑亮的墨水在瞳孔里制造乌云,第一次 酝酿中的暴雨使图标倾斜,向左 颓然倾倒的矿山。洪水可以抹去腮边 绵软的矿渣,拔不掉腰际 从生的毛发。 8. “白头今望苦低垂” 西风几时来,又几时 向南偏移。江上的汽轮 拉长钢制的桅杆。又一个夜晚 头上的星辰并不比往昔 更晦暗。 被噩梦惊起的白鹭,找不到 干燥的窗台。无人点灯,无人 在午夜披衣、下地 在山腰划着火柴。 微暗的火光照耀夜晚的群星 野兔在惊恐中闭上双眼。期待中的细雨 并未如期到来。流年偷换,衰老的梧桐树枝 在暗中偷换。 单薄的外衣抵御不住 西风的吹拂,一根火柴 不足以抵挡冰冷的时光 又见黄花,又见 午夜游荡的异乡人,多余的热气 在胸前渐渐消散。 秋天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仿佛狂风中 突然苏醒的紫荆。西风在二更到来,又在 三更离去,满头的黑发在一夜之间 被一张纸染白。 1998.9――1999.10 于厦门、天津 《毕业歌》 ――赠饭饭(或biaji)和阿3 “巨浪,巨浪,不断的成长” 1. 大浪淘尽了沙子,只剩下 纯白的大米,一粒儿,两粒儿,三粒儿 加水,加热,加上成熟和沙尘暴 十六年文武之火,米饭 终于瓜熟蒂落,三碗 我吃了还要上山。 2. 象声词不愿屈就于句子的状语,数词 也冲上云霄。语法的混乱 并不意味着前途的混沌,流兵四起 在每一卷书里起义。而最后的作业 总是跟主语相悖,拧成一个 逻辑结。 3. “你说过这叫长大”,北京的女孩儿 用香港话加速成长,土楼中的姑娘 却在普通话里迷失方向。 青丝越来越短,越来越薄 双手越来越细,越来越抖 前方的道路仿佛谜语:徐妃格。 4. 第一个不是你,第二个也不是 你认为自己是第三个明白什么是文学青年的。 而夜郎国的外族在京城里也需要 暂住证。天上有个太阳,地上 有个水缸,被5岁时候的你砸了 从此你就没有影子。 5. 一步三回头,但回头也不想看 过去没什么好,将来也不一定 桃花和李花已经开过,马上就要谢了 桃子和李子即将开始旅行,到天下各处 去散发香气。冲天香阵还没透京城,你自己 就先醉了。 2001.7.11 《小寓言》 三天前一棵槐树从天而降,高八尺,树干 要两个身高一米七的人合围。在我空白院子的西北角 它生根,用了半天的时间开花。 然后就干枯,枯成一截焦炭。 两天前我走在街上,一只土黄色的肥硕母猫―― 眼睛却是白色的――倔强的爪子在我头顶踩过。 血顺着额头积聚,却被愤怒的眉毛挡住。 最终它泛滥,淹没了干裂的鼻孔和嘴巴。 一天前你来找我,归还一张塞满暴力和欲望的光盘。我用手指 阅读过它,却阅读不出你心里的那些。 于是我转身,把暴力和欲望都收回胸膛, 充盈的胃却无法清空。 今天我该走到街上去,去向陌生的异性问好,祝她们 身体健康,营养越来越少。但我留在家里 背着所有的异性修饰自己丰腴的躯干 挤出了所有多余的消瘦。 明天早上一本书突然从天花板上摔下来,把我的梦 砸得四分五裂。一本32开、70克胶版纸、246页的书, 记着全世界的梦,里面 却没有我刚忘掉的那个。 两天后的午夜12点,窗外一只失去身体的野狗的喷嚏 引爆了写字台上的台灯,黑色铝合金支架和 30瓦的白炽灯泡一起粉碎,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满桌的清水暗示曾有事情发生。 三天后,我明白了这一星期里发生的一切, 明白这一切背后的一切,但并不确定。于是 我洗手,沏茶,拿笔,铺纸, 把这一切和一切背后的一切命名为小寓言。 2001.11 2002. 7

文章: 《断想或质疑》 ――“第四代诗歌”或“70后诗歌” 引子 我走到了人类的尽头(1) 这是一位年轻的天才诗人在24岁时写下的诗句。在写完之后的不久,他就走向了自己生命的尽头。他的自杀以及身后留下的大量诗篇引发了中国诗歌界在90年代初的一次大风潮――至少在当时的年轻诗人中是这样的。他的死也被认为是80年代诗歌与90年代诗歌的一个分界点。 10年之后,和他有着同一著名高校背景的又一位年轻诗人也在24岁时写下了类似的一句诗: 我已经走到了学位的尽头(2) 仅仅两个字的差异,却清晰地昭示了10年来中国诗歌的变迁,昭示了两代年轻诗人完全不同的诗歌追求与气质上的巨大分歧,以至于即使海子与胡续东都是来自北大――中国最有诗歌传承传统的高校和阵地――这一背景,也无法弥合横在二者之间的鸿沟。 海子那里有些武断的、尖利的、谶语或预言般的激情表述,在稍加改动之后就变成一种搀杂着自嘲、戏谑甚至一丝无奈的引文。深度被消解了,似乎仅仅是“我读到了博士(后)”的一个象征性修辞而已。但每一个知情者仍然会联想起海子在 “弥赛亚”中的白日梦般的人类集体预言。集体预言的爆炸性与个人命运的轻声自语之间的尖锐的对立,(抑或是两代年轻诗人的对立,或是经历过甚至被卷入过大面积复制海子诗篇的当事人对自己的反讽?)被这个引文轻松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仅仅10年,发生了什么,使两代人的起点与发展是如此的不同。在或多或少、自觉或不自觉地参与了追求海子的“大诗”风格与理想之后,这一代的年轻诗人们为什么又如此轻易地将他甩在了身后? 2.中国诗歌到汉语诗歌 90年代以降,“当代中国诗歌”的概念正逐渐被“当代汉语诗歌”的概念所替代。一个名称的变化背后虽不至于隐藏了时代精神变化的全部秘密,但至少可以让我们找到一条关键的线索:为什么不再强调“中国”这一宽泛的地域文化概念而是转向了“汉语”这一语言范畴? 对诗歌中语言的明确追求在80年代就已经有了。除了“非非”狂热的“前文化导言”之外,“他们”的“诗到语言为止”也是这方面的表述。但这种懵懵懂懂、至少是迷迷糊糊的表述在当时更多是作为一种标新立异的口号提出的,甚至往往与宣言提出者本人的作品风格都大相径庭。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代汉语诗歌”这一追求却成为很多诗人的共识,对诗歌文体、汉语的修辞、语法的破坏与建设也成为了很多诗人的目标。与此相伴的是杜甫和奥登这一中一西、一古一今两位诗歌大师在中国诗人们心目中地位的抬升。二者都是公认的语言大师,各自都成为了各自时代、语言内的诗歌“集大成者”。中国的诗人们在面临着很多汉语而不仅仅是诗歌上的开拓任务时,却纷纷将目光指向了集大成者,而不再是80年代的“诗歌烈士”。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相隔10年的两位年轻诗人会写出文字上如此相似而内里又根本不同的两句诗的一个原因。 命名的缺席 或许现在为这一代年轻的诗人们盖棺定论还早的很,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还是在不同的民间诗歌刊物甚至网络上露出了自己的面孔,而对他们的描述近来也成为了一个热点。 从功利和有些庸俗的角度上讲,这是不幸的一代人。和他们上两代诗人们不同的是,他们一开始就丧失了在自己的青年时代一举成名的至少是客观上的条件。朦胧诗人赶上了一个好时代,北岛们的初试啼声就震动了中国的诗歌界、文学界乃至瑞典的皇家文学院。人们太久没有在中国听到过真正意义上的诗歌声音了。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文学史奇迹在他们的身上又一次重现。而到了80年代的中后期,朦胧诗过于古典的形式和单一的英雄主义迅速失去了众和,更年轻的一代诗人登场。对后来的年轻人不利的是,后朦胧(或“第三代”)诗人们有着更丰厚的底蕴,更持久的创造力和更灵活的姿态。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倡导和经历了80年代中后期的那场“诗歌狂欢”后,轻松地迈过了80年代和90年代的门槛,迈过了横在少年的激情、幻想与成熟的节制、把握,横在单纯的抒情、奇思异想与丰厚的人生经历、写作训练之间的那道门槛。他们至今仍然是当代汉语诗歌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种声音。他们在整个90年代中继续保持着不断的歌唱,他们的嗓音甚至更加清澈和浑厚了。同时,留给后来人的空间也就显得微小了。他们没有重蹈北岛的覆辙,没有被人轻松的“pass”。 对于现在的年轻诗人来说,幸或不幸都在一念之间。不幸显然是个人的名声与现实环境上的,而幸的是有利于这一代诗人自己的诗艺和个人底蕴的积累。成名过早的诗人必须要面对常见的要么江郎才尽、要么重复自己的结局。而现在仍然活跃着的、从80年代延续下来的后朦胧诗人们无不是跨越了年轻时代的“青春期写作”而经历了一些巨大的转型后存留下来的。至今又有几个人能记得当初上百个诗歌流派和他们异彩纷呈的宣言呢――除了“非非”、“他们”、“海上”、“撒娇”等几个人数较多或造成了一定社会影响的流派之外,大多数的流派消失在历史的浅处了――只不过十年的时间。 上一代诗人中的佼佼者跨过了这一条青春线,使写作得以延续、发展和转型,对于中国的诗歌来讲是件好事,因为中国20世纪几乎还没有出现过几个能够把写作象生命一样一直延续下来的诗人。但对于现在的年轻诗人们来说,特别是在外部环境日益恶化的情况下,他们却丧失了轻松超越前人,在年少时“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机会。 这在客观上也说明了中国诗人们的成熟。他们已经不再会沉迷于那种狂欢式的“打倒”、pass、或歇斯底里的标新立异了,他们更注重的是延续、发展和积累。特别是对于年轻的诗人们来说。 该怎样定义“这一代”的年轻诗人们呢?“70年代后”(以硬性的出生年代做一刀切的标准)?或者“第四代”(连“第三代”的概念还有待澄清)?抑或“新(新)生代”(感觉上都是染了黄头发的)? 在没有公认的命名之前,我还是称他们为“年轻诗人”吧,或者更罗嗦一些,叫做“这一代年轻诗人”。 过渡 这一代年轻诗人面临的是一个失去众和、拒绝合唱的起点与现实环境。从一开始,很多人就受到了上一代诗人的影响。而彼此之间客观标准与美学偏好的差异使他们的写作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分歧着。在这里既穿插着地域性(各个地方的知名诗人的影响),也穿插了各个校园(比如北大与北师大,复旦与清华之间)不同的传承关系。从前一点来讲,这是每一个年轻诗人在成长阶段很难避免的,对知名诗人的阅读与学习几乎是比不可少,但这种启蒙示的阅读却很难屏弃偶然的因素。因此地理和物理学意义上的靠近就很容易造成了就地取材式的阅读。而在后一点,从严格意义上讲,似乎只有北大和北师大形成了自己的比较清晰诗歌传承,而因此也造成了彼此激烈的、甚至是针锋相对的价值取向和美学标准。每一个年轻的诗人在成长中都不可避免地受到这些文字以外的因素的影响,而这些影响肯定会渗透到他(她)的文本中去。 从这个意义上讲,过渡的概念既是宏观的――每个年轻诗人成长期都要面对不同的外部诗歌环境;同时又是微观的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保持对自我复制的警惕与抗争。 或许这种不停的游移与自我更新会影响到一个年轻诗人的风格的建立与成熟,但对于每一个具有诗歌远大抱负的年轻诗人来讲,过渡既是对自我不断发展的一种追求,也是走向成熟的一个过程,更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写作状态或者说是――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话――基本素质。 过渡在很大的意义上推迟了个人风格的建立与成熟期的来临,它甚至会导致了某种对诗歌最终目的的虚无主义。但从另一个方面上讲,这种对诗歌终极面貌的虚无态度和对自我风格的有意识的推延与克制却意味着更清醒的自我把握和更多的反省。所以这一代年轻诗人中的一位佼佼者才会这样总结: 从一开始,我便没有轻信独创性的教条,知道自己的写作取向直接受到了整个时代的诗歌风尚的影响,但那时,公共化的写作方案仍不防碍个人创造力的挥洒,它反而成了年轻的竞技者最佳的起跑线。然而,当最初的兴奋所带来的可能性,渐渐变成了修辞的惯例和积习,成为诗歌工具箱里屡试不爽的“应手之物”,我们都会尝试着追问:轮子虽然还在滚动,但加速度是否处于某种惯性的支配之中。(3) 而另一名与之远隔千里的出色的年轻诗人也许说的更加简单明了: 我愿意向那些作品风格变化巨大的诗人们致敬,因为他们没有被“不朽”的面具所欺骗,他们不知道诗歌在什么地方结束;他们没有被诗歌压在身下,而是骑着诗歌在余生中四处游荡,不知所终。 (4) 5.叙事与抒情 叙事已经成为90年代诗歌最大的成就或者罪名。而一种写作上的趣味或者对写作材料的偏好是否就有着如此巨大的意义呢?在对80年代诗歌进行了有效的反思与清理之后,许多的优秀诗人都开始趋向于增加叙事性因素在作品中的份额。而年轻一代的诗人们在跳出了海子影响之后,是否也对抒情二字过分敏感了呢? 海子客观上对中国诗歌的负面影响常常被简单的归纳成过度的抒情,而抒情与叙事之间的对立在很大程度上似乎更多的是出于一种人为的夸大。我们很难相信一个人真的可以用毫无个人感情色彩的叙事或是用毫无场景与情节的感情抒发写出好诗来。 对日常生活经验的倾斜被越来越多的年轻诗人所重视。或讥诮、或刻薄,或戏谑或感伤,这中间的情感部分并未缺席。或者可以说,抒情在90年代被很多的诗人们在作品里包上了一层叙事的外衣。 写作就是对“浪漫主义因素的清除”这一说法肯定影响到了很多年轻诗人。而流行于年轻诗人们中的看法却往往将抒情与幼稚或干脆是浪漫主义划上了等号。但是,即使在萧开愚、臧棣、孙文波和张曙光那里,有意节制的叙事里面,又有哪一个作者可以宣称真的做到了完全屏弃个人的抒情因素呢? 在把脏水泼掉之前,是否该确认一下盆里有没有孩子? 6.没有终点的道路 梦里诗乡的到来似乎还遥遥无期,太多的年轻人习惯了被忽视。在这样一个诗歌环境整体性恶化的今天,仍然有很多人走上这条看起来杳然无尽的道路――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诗歌在今天对于一个写作者到底意味着什么?文学史?排行榜?除了越来越少的铁杆拥护者之外,今天又有多少人能静下心来体会一首诗的内在韵律和种种微妙的风致呢?热爱――如果不是很俗的话――几乎成了写作和阅读诗歌的唯一理由。当然很多人不这么想。他们肯定还有着更大的抱负。甚至对蜗角上的诗名斤斤计较。但这已经和诗歌无关。只和诗人――或者说是写诗的人――有关了。 一个人对诗歌的热爱能持续多久,他能在这条看起来遥无终点的道路上走多远,这其中会被很多的因素所干扰。有很多有才华有天赋的诗人们都已经不再是诗人了。对于后来者来说,是否愿意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只能问自己。 我听到的最悲观的说法是:“我们这一代人最出色的也只不过是个胡适。”这当然有着文学史或者汉语诗歌发展的整体历程意义上的判断。对一个写作者个人来讲,还是对整个中国的汉语诗歌来讲,持久战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一个过程。期待中的所谓胜利还很远,至少现在还只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对于年轻的诗人们来说,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还年轻,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活力去发展,去等待那一个影子逐渐变得真切,直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现实性的拥有。

mouse8923 发表于 2004-06-25 18:45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评论 发表评论 最后更新 破戒~~ 刚看的~~~转 小学生生命意义教育研究 转 50 first dates 关于屋顶花园的 收集 我的爸爸曹禺 转 曹禺写给女儿的信 转 很有含义的FLASH~~ 少林寺网站公布秘籍惹争议 易筋经等暂停亮相 软饼干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