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写得好的两篇流行乐评 :: 牛过马路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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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过马路吃草 << 万水千山走不遍 | 返回首页 | 微醺 >> 我自认写得好的两篇流行乐评 1.有关李宗盛《小镇医生的故事》 小镇医生的故事 词、曲:李宗盛 风就是从小镇的那一头吹进来的 喔- 要不是无意之间 扬起的灰尘 是不会有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 爱情就是从小镇那一头开始的 喔- 要不是其中一个人 不应该有的犹豫 是不会每个人都知道 每个人都知道 喔- 喔- 小镇的医生是个凡夫俗子 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应该做的事 小镇的爱情是个悲伤的故事 这应该是段告白 并非解释 并非解释 喔- 喔- 当爱和欲交集对与错 都被放弃 有什么比真爱更需要道德勇气 李宗盛是我很欣赏的音乐人,这首“小镇医生的故事”是他所有的作品里我最欣赏的一首。 台湾80年代的歌坛,如今回顾起来仍让人唏嘘,我对80年代的台湾比对同时代的大陆更加神往。单说歌坛的那一个个名字:罗大佑、陈升、张艾嘉、齐豫、黄舒骏、李宗盛、李泰祥……就足以让我心动不已。说起这些名字,如今总让我想到那一句“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沧桑感顿生。 与当时的台湾歌坛比较一下就会清楚的看到如今的流行歌坛衰落到了何等地步,报纸杂志上讽刺起“小资”来,“爱怀旧”是常常被用来嘲笑这帮不到30岁的年轻人的,具体的症状就包括听老歌啦,看过去的电影、漫画啦。其实这种说法实在是有失厚道,看看如今的歌坛,不“怀旧”你让他们听什么?难道去听满大街唱的那个“流星花园”不成? 那一时代的台湾流行乐坛的作品,关注生活本身、关注人心、关注社会、关注底层成为主题。象候德健的《老张》、周华健的《寡妇村传奇》、罗大佑的《鹿港小镇》……都直接写到小人物的内心深处,以及他们自身和所处的社会、文化的关系。 李宗盛的这首“小镇医生的故事”就写于那个年代,我没有找到关于这首歌的任何背景资料,倒也好,就直接从歌曲本身出发吧。 在我看来,这首歌讲的主题是与社会观念冲突的一段恋情,也许是婚外恋。而歌里唱到的事件是——私奔。这从开始几句歌词中就可以看出来: “风就是从小镇的那一头吹进来的 喔- 要不是无意之间 扬起的灰尘 是不会有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 爱情就是从小镇那一头开始的 喔- 要不是其中一个人 不应该有的犹豫 是不会每个人都知道 每个人都知道” 我们可以看到,这是场没有成功的私奔,因为风扬起的灰尘暴露了行踪,因为其中有个人有些“不应该有的犹豫”,而那个人正是在歌中始终没有正面出场的女主角,结果镇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 歌中的男主角是小镇的医生,他只是个“凡夫俗子”,脑子里没有什么与社会不相容的异端想法,没有受过太多的教育,每天面对的,不过是生活本身罢了。而这样的人,却做出了至少在镇里人看来“惊世骇俗”的事情——私奔。原因是什么呢?就是简单的一个字——爱。 一个小镇,出了件这样的事,我们都可以想见镇里老实而保守的村民们会对此持何种态度,我们也可以想见两个私奔的村民被人发现、捉住之后面对的将会是怎样一种状况。“小镇的爱情是个悲伤的故事”,这就是这份爱情的下场。 作为词作者,李宗盛一直只是这个故事的叙述者,他的词象电影镜头一样为我们描述着在小镇里发生的故事。而到了歌曲的最后,叙述者忽然走到了镜头前,对我们讲了他对这个故事的感受——“当爱和欲交集,对与错都被放弃, 有什么比真爱更需要道德勇气”。文字的力量陡然显现,令人感慨不已。 短短的一段歌词,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就被叙述的淋漓尽致,不得不让人佩服作者驾驭文字的功夫。 而文字后面,是李宗盛那颗悲天悯人的心,我们不只是听了一段故事而已,故事的背后还有那么多的东西让我们去思考。 感谢80年代给我们留下那么多的财富,虽然这是不无遗憾的感谢。 2.有关周华健《寡妇村传奇》 寡妇村传奇 作词:冯子瑛 作曲:周华健 编曲:鲍比达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到月上东山 月眉弯弯 清泪两行也弯弯 我盼伊人望眼欲穿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到露湿窗台 晨雾淡淡 清泪两行也淡淡 我盼伊人万般心酸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到两鬓霜白 发丝斑斑 清泪也斑斑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到两鬓霜白 发丝斑斑 清泪两行也斑斑 我盼伊人万般心酸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到两鬓霜白 发丝斑斑 清泪也斑斑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到两鬓霜白 发丝斑斑 清泪两行也斑斑 我为伊人转眼半百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到月上东山 月眉弯弯 清泪两行也弯弯 我盼伊人望眼欲穿 你说天黑以后要来 我等待伊人何在 与你的妻 你的小孩 我为伊人转眼半百 记得当年在西安看罗大佑的演唱会,嘉宾是齐豫,当罗大佑介绍齐豫出场的时候,他问:这是谁啊?我和全场观众一起大叫:齐——豫——!罗大佑说:听不清楚,你们说什么?我于是又跟大伙疯狂的大叫:齐——豫——!!! 罗大佑说:齐豫的歌里面总是有故事,听她的歌,总觉得她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那一刻,我觉得容纳几万人的体育场,非常非常的安静。 其实很多的台湾歌手,歌里面都有着这种“讲故事”的力量。我从前说过感动我的那首《小镇医生的故事》,现在想说说周华健的这首《寡妇村传奇》。 如果用文学作品来比喻这两首歌,李宗盛的《小镇医生的故事》是小说,先介绍剧情高潮的那个场景,然后交待一点点背景,最后用只字片语透露了作者的想法;而周的这一首《寡妇村传奇》只是一段心理活动,是一段小品文,有点像《诗经》里的诗。 关于等待,我们好像总是有好多的话要说,尾生的故事曾经长久的令我感喟,回味,那么短短的几句话“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却蕴涵着那般的张力,令人怀想不已。而温庭筠那首著名的《望江南》:“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短短的27个字,却字字都有情绪,字字都有故事。 还有罗大佑的歌《痴痴的等》,乃至更多的如贝克特著名的戏剧《等待戈多》…… 这首歌反复吟唱的也是等待:歌里一直重复着那一句“你说天黑以后要来”,而唱歌的这个人一直在等,等到“月上东山”,等到“露湿窗台”,一直等到“两鬓霜白”。 记得三毛吧,有篇散文,是说有个独居的老妇人每晚把许多铜钱散在屋子里,然后一枚枚的捡它们回来,一个一个的长夜,就这样的过去了。尽管三毛在文中说这是一个逗朋友玩的恶作剧,还说老妇人“守得那么勉强,不如去改嫁”。我仍然为这个故事感到心酸,现实总是现实,哪有说得那么轻松。 歌的名字叫“寡妇村传奇”,一听我们就可以想象得出这是一个怎样的环境。歌里的这个女人,是村子里的寡妇之一,她每晚都在等待她的意中人——那个有妻有子的男人。他总对她说“天黑以后要来”,只为了这一句话,她夜夜等待到清晨,而那个男人,毕竟是别人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夜夜都来呢。她就是在这样的等待中度过了大半生,等到了“转眼半百”。是啊,夜夜重复的等待,回过头去看,真的是“转眼”的事情,而等待中的那个数着分秒度日如年的女人的心情,谁会了解呢? 思之令人落泪。 我向来主张对爱情,对婚姻的忠实,而遇到像这两首歌一样的内容的时候,我不由自主的听凭感性的摆布,将同情的目光投向那些所谓“偷情”的人们。 记得大学的时候听陈忠实的讲座,他说为了给他的小说《白鹿原》寻找素材,他曾经去陕西的县城居住,在那里翻看县志等等各种史料,在翻看县志的时候,他看到了有一栏是记录所谓“贞女”的,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贞女们的名字——苦苦守候的一生,到最后,只不过换来纸上的一个名字罢了,而这本县志,要不是陈忠实这样的作家为了取材翻阅的话,又有谁会去看呢? 我记得陈忠实当时说:“我不知说什么好,就把这些名字一个个的念了一遍,那些久远年代里辛苦的女人们啊,就请你们接收我这个后辈目光的致敬吧。” 回头说这首歌,含蓄,不露声色的歌词下,自有惊心动魄,难怪歌名要叫“传奇”啊。 由 卡帕 发表于 13:43 引用 (0) | 编 辑 回复 我也认为写得很好耶!嗯那! 花花草草 ( ) 发表于 2004-06-07 11:25 对不起,以为是别人写的,既然是楼主写的,还是勉强看一下吧。很深邃!PF!顶! 美女当道的世道 ( ) 发表于 2004-06-07 11:21 乐评谁看啊,忒小资了,看乐评不如听音乐,听过就算,才叫行为艺术,窃以为 来得正好 ( ) 发表于 2004-06-07 10:48 merde,一说正经的都不吱声了吧我就知道,姐姐我这两篇东东写得多么的好呀!自己夸夸! 卡帕 ( ) 发表于 2004-06-05 00:53 发表回复